第3161節
兒過來找她,那女孩卻是東江新區管委會主任劉寶全的女兒劉希婷,目前和周山虎正在熱戀中,今年她大專畢業,目前已經考完畢業考試了,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就急著過來濱海找周山虎了。 張揚曾經答應過劉寶全要為她安排工作,反正喬夢媛手下缺人,就把劉希婷安排到了招商辦,讓周山虎親自帶著她過來。 喬夢媛已經聽張揚說起過這件事,她和周山虎也非常熟悉,笑道:“虎子,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 周山虎紅著臉,反倒是劉希婷表現的更大方一些,她主動向喬夢媛伸出手去:“喬主任,您好,我叫劉希婷,我過來是跟您學習的。” 喬夢媛笑著點了點頭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來了就好好工作,以後我會照顧你的。” 周山虎此對方才說了一句話:“喬主任,拜託了。” 喬夢媛笑道:“虎子,你就放心吧,希婷在我這裡肯定沒事。” 周山虎告辭離開,劉希婷追出門去,一對小兒女咬著耳朵說了兩句,方才分開,喬夢媛看到他們柔情蜜意的樣子,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張揚,想到了他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 電話鈴的響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喬夢媛俏臉有些發熱,自己怎麼回事兒,最近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她拿起電話,電話裡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喬主任,您好!” 喬夢媛道:“你是……” 對方微笑道:“蕭國成!” 喬夢媛微微一怔,然後笑道:“蕭伯伯,您好!”喬夢媛和蕭玫紅是老同學,也是好朋友,她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和蕭國成有過數面之緣,不過並沒有什麼滲入的接觸,但是沖著蕭玫紅這層關係,喬夢媛仍然表現的非常客氣。 蕭國成道:“你在辦公室嗎?” 喬夢媛道:“在,蕭伯伯找我有事?” 蕭國成道:“那好,我過去再說!” 喬夢媛放下電話,看到劉希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微笑道:“會打字嗎?” 劉希婷點了點頭,喬夢媛將手頭的一份計畫書給她:“幫我整理出來,下午交給我。”她指了指隔壁的房間。 劉希婷接過計畫書離去,出門的時候,正遇到蕭國成走了進來,蕭國成身穿白色襯衣,沒打領帶,黑色西褲,皮鞋鋥亮,一塵不染,他一直都是個很注意自身形象的人。 即使是面對一個小丫頭,蕭國成仍然充分表現了他的紳士風度,禮貌地為劉希婷讓了一條路,等劉希婷經過之後,蕭國成方才走入辦公室內,微笑道:“喬主任,還記得我嗎?” 喬夢媛已經起身迎上前來,主動向蕭國成伸出手去:“蕭伯伯好,很久沒見面了。” 蕭國成和喬夢媛握了握手,喬夢媛邀請他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為他泡了杯茶,蕭國成道:“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八年前,你在美國讀書,和玫紅一起來家裡玩。”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我還以為蕭伯伯早就把我這個小丫頭忘了呢。” 蕭國成笑道:“怎麼會?”望著喬夢媛的俏臉,蕭國成依稀看到了孟傳美的輪廓,喬夢媛和年輕時候的孟傳美還是有幾分相似的,最相像的是她們的目光,同樣的執著,同樣的倔強。 喬夢媛道:“蕭伯伯特地過來找我?”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我今天過來是特地拜訪張書記的,不過我聽說你現在擔任了濱海招商辦副主任,在這裡負責招商工作,所以我過來看看。” 喬夢媛道:“麥琪兒沒有和您一起來?” 蕭國成道:“她去美國公務了,要到下個月才回來。” 喬夢媛道:“蕭伯伯對保稅區的工作非常支援,這次保稅區的啟動幸虧您提供的五個億” 蕭國成笑道:“我和你們張書記是老朋友了,朋友有了難處,我當然要幫忙不過你也知道,商人花每一分錢往往都要精打細算,我也不是盲目投資,我對保稅區的前景非常看好” 喬夢媛道:“我聽說蕭伯伯有意參予福隆港的改建工程?” 蕭國成點了點頭道:“本來我對航運業沒有什麼經驗,自然也談不上什麼興趣,可是現在日本元和家族主動找我合作,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蕭國成只是蜻蜓點水般提了一句,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探討下去,他看了看時間道:“不聊了,我和張書記約好了見面,得過去了” 喬夢媛將蕭國成送出辦公室,覺得蕭國成的這次拜訪顯得有些突兀,心中暗暗猜想,難道蕭國成僅僅是順便拜訪這麼簡單?為什麼他不提起星月集團的事情? 張揚和蕭國成約好在上午十點見面,蕭國成來到他辦公室的時候,張揚讓傅長征剛剛將茶泡好,坐在茶几前,靜候蕭國成的到來 蕭國成微笑道:“剛剛順便去喬主任那裡轉了轉和她打了聲招呼” 張揚微微一怔,他不知蕭國成去見喬夢媛的目的何在?邀請蕭國成在沙發坐下,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盞茶:“蕭先生,請喝茶”在這種環境中兩人都表現的非常客氣 蕭國成撚起茶盞抿了口茶道:“我這次過來是想瞭解一下福隆港的事情” 張揚笑道:“你不去問喬夢媛,現在是她具體負責這件事,招標書也交給她起草” 蕭國成微笑道:“官員當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是無為而治,自己不用幹活,所有事情都交給手下去做”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起來:“蕭先生拐彎抹角在挖苦我,我聽出來了” 蕭國成笑道:“不敢你是官,我是民,我可不敢對你有絲毫不敬” 張揚道:“我雖然是官可你是我的債主,我欠你五個億呢” 蕭國成道:“那我就加不敢得罪你了,現如今欠錢的才是大爺,我如果惹惱了你,你給我來個概不認帳,到時候我哭都找不到地方”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都知道對方說的是玩笑話 張揚道:“前兩天我去白島的時候,蕭小姐跟我打了聲招呼,說你們和元和家族合作,想要拿下福隆港的改建工程和以後的經營權” 蕭國成點了點頭道:“不錯” 張揚將手中的茶盞緩緩落下道:“蕭先生,之前你的投資意向書中可沒有福隆港這個項目” 蕭國成道:“過去我沒有建設和經營港口的經驗,可是元和家族和我合作我就擁有了這方面的能力,既然擁有了優勢,我當然就開始打起了福隆港的主意” 張揚道:“福隆港的改建權和經營權如今被很多方面看好,不瞞您說,加坡星月集團已經考察通過了投資計畫這兩天,他們就要派人過來向我遞交投資計畫書” 蕭國成低聲道:“聽你的意思是要公開招標” 張揚點了點頭道:“福隆港的事情上我的確沒辦法,之前已經定下了公開招標的方案如今招標書也完成了,最近就會展開招標工作,具體的工作交給了招商辦負責” 蕭國成道:“既然已經定下來了,我們就只能遵照規則競爭星月實力強大,我看這次我們的勝算最多只有一半了” 張揚道:“蕭先生,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現在北港正處於敏感時期,每做一件事都必須要非常小心,不然肯定有人在你背後指指戳戳,亂做文章” 蕭國成不由得笑了起來:“張書記放心,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其實我也贊成公開透明的招標形式,只有這樣才能讓有心人閉上嘴巴,賺錢就要賺在明處,做事也是一樣”他喝了口茶又道:“我昨天剛到北港就發現最近北港的氣氛有些不對” 張揚道:“怎麼了?” 蕭國成道:“北港聲勢浩大的嚴打行動,你不會沒有聽說” 張揚笑了起來:“怎麼會不知道?項書記決心要整頓北港社會秩序,從根本上治理北港犯罪猖獗的狀況,這是一件大好事啊” 蕭國成道:“這兩天搞得風聲鶴唳,全市範圍內的酒店服務業幾乎都被檢查了一遍,連我們華光旗下的酒店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張揚想起蕭國成不但擁有金色港灣還有在全國範圍內的易家連鎖,看來項誠這次觸犯了他的利益,難怪蕭國成頗有微詞張揚笑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蕭先生應該不會看不透真正的形勢” 蕭國成歎了口氣道:“這就是官場和商場的區別,商場上很少有人會去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兩個人有解不開的仇怨,而官場
第3162節
上,哪怕是微小的利益衝突,都有可能導致一場暴風驟雨,我聽說蔣洪剛為了市委書記的位子和宮還山鬥得很厲害” 張揚微笑道:“上級領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最近我連濱海的事情都忙不過來” 蕭國成呵呵笑道:“張書記果然作風嚴謹,說話滴水不漏”其實他對張揚的性情是瞭解的,知道他是個好事的主兒,這次對張揚的鎮定功夫也頗為驚奇 張揚道:“不是我嚴謹,是我沒工夫摻和他們的事兒,有人想把我拉進去,雖然政治上爭來鬥去的事情我也經歷了不少,可是沒有一次我無緣無故的為了權力而鬥爭” 蕭國成微笑望著張揚道:“經商者都期待一個安定團結的環境” 張揚道:“所以我將濱海的社會秩序穩定放在首要的位置”他喝了口茶道:“蕭先生對政治也很感興趣” 蕭國成道:“我只對和自己相關的政治感興趣” 兩人相視而笑 北港的午後下起了雨,天氣陰鬱,雨絲延綿不絕,這樣的天氣裡很容易滋生出離愁的情緒,丁高山心中卻沒有任何的傷感,他站在三河看守所的大門對面,望著那邊,小門打開了,丁高升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先向押送他出來的員警說了句什麼,然後抬起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這才眯起眼睛看了看馬路對面,透過朦朧的雨霧,看到大哥就站在那裡,雖然丁高升看不清他此刻的目光,但是他從心底感覺到了大哥對自己的關心和牽掛,丁高升的鼻樑有些發酸,他趕緊走入風雨中 丁高山自始至終沒有挪動腳步,直到弟弟來到自己的面前,他方才露出一絲笑容 丁高升道:“大哥……”他的眼中閃爍著兩點晶瑩,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光 丁高山伸出雙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聲道:“沒事了”一句沒事了包含著太多的意義 丁高升本想說什麼,卻聽丁高山道:“上車再說” 坐進丁高山的黑色賓士車內,丁高升道:“大哥,讓你擔心了” 丁高山淡然笑道:“一家人,永遠不要說兩家話” 汽車緩緩啟動,丁高升透過沾滿雨水的車窗望著對方的看守所 丁高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跟這裡永遠說再見” 丁高升道:“有沒有煙?” 丁高山點了點頭,摸出一盒煙遞給了他,丁高升點燃香煙,抽吸了兩口,車內的空間頓時充滿了煙草的味道他的神經隨著煙霧的彌漫漸漸放鬆下來,略顯疲憊的閉上雙目,仰起頭倚靠在頭枕上,低聲道:“袁孝工故意整我,公報私仇這筆帳,我一定要跟他們算”
丁高山道:“怪不得他們,是我們自己對形勢判斷不明” 丁高升有些錯愕道:“大哥,是袁孝工下令把我抓進去的” “你以為如果不是他發話,你會那麼容易出來?”丁高山的目光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捉摸不定,他搖了搖頭:“我們兄弟不怕誰,可是戰下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最後的結局就是兩敗俱傷” 丁高升沒說話,抿了抿嘴唇,心中認同了大哥的這句話 丁高山道:“是我錯誤估計了蔣洪剛的能力,以為他是可造之材,奇貨可居,可現在才發現,他只不過是一個廢柴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丁高升不解地看著大哥,不知大哥為什麼會突然厭惡蔣洪剛 丁高山道:“這次北港的嚴打,始作俑者是項誠,他要給不安分的蔣洪剛一個下馬威,要讓他老老實實,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們只是被蔣洪剛連累了,這個人不堪大用,真正出事了卻不敢站出來說一句話”因為弟弟的這次事情,丁高山對蔣洪剛可謂是心冷到了極點 丁高升咬牙切齒道:“當官的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丁高山道:“姓袁的想利用這次機會將我們除掉,呵呵,癡心妄想,他們以為我們真的是軟柿子,誰想捏就捏兩下? 丁高升望著大哥鬢角突然增多的白髮,心中一陣內疚,他低聲道:“大哥,以後我做事會小心,不會再讓你擔心!” 丁高山舒了口氣道:“老了,是時候該離開了,袁孝商的一句話對我觸動很深,人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如同卵石之於大海般渺小,所以一個人活著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認清什麼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丁高升從大哥的話中聽出他似乎萌生退意,難道是這次的事情對他震動太大?丁高昇道:“大哥,有些事不是說走就走的,我們有這麼多的生意,我們不可能放下,再說,我們走了,兄弟們怎麼辦?他們可是都要靠我們吃飯的。” 丁高山道:“其實人生在世本不該有那麼多的牽掛,無論你創下怎樣的基業,無論你打下多大的地盤,到最後仍然難免一死。” 丁高昇道:“既然活著,就要活得像個人樣!大哥,等過段時間,咱們兄弟出去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有些累了。” 丁高山微笑點了點頭道:“我讓新生回來了,是時候該讓這些年輕人獨當一面了。 ” 丁高昇道:“他可以嗎?” 丁高山道:“我們可以教他!” 迎面一輛載重貨車迎面駛來,距離漸漸接近的時候,那輛載重貨車突然加速,瘋狂地向丁氏兄弟所在的奔馳車撞來。 司機驚恐地睜大了雙眼,他迅速轉動方向盤,試圖躲過那輛重卡的撞擊,可是事發突然,加上他意識到對方目的的時候實在太晚,大貨車狠狠撞擊在奔馳車上,將奔馳車撞得原地旋轉,車頭撞開了護欄,從沿海大堤上翻滾著摔落了下去…… 丁高山的視野中滿是紅色,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看到弟弟的腦袋耷拉在肩膀上,丁高山大聲呼喊著,他的聲音剛剛響起,就被丁高升的身體壓住,車身金屬在大堤上摩擦的聲音極其刺耳,壓榨著他的內心,將他心底最深層的恐懼激發出來。丁高山很快就感覺到他的身體浸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他看到自己吐出的一串串氣泡……腦海中忽然回想著一個聲音——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五個小時後這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奔馳車方才被警方和海岸救援隊組成的聯合搜救隊打撈上岸。從車內找到了三具屍體,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司機,第一次撞擊時安全氣囊彈出。堵住了他的口鼻,沒等他移動出來,汽車就翻滾落入了海水中。他是窒息而死,丁高升死得很慘,頭頸骨折斷,是在汽車發生碰撞時,被巨大的衝擊力折斷了頸椎。 丁高山是溺水而死,他沒有在撞擊中死亡,卻終究沒能逃過被海水溺斃的命運,兄弟兩人雖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卻死在了同一天。 公安局長袁孝工親自來到了現場。本來這是一場交通事故,他沒必要親臨現場,可是當他聽說出事的是丁家兄弟,馬上放下所有的事情來到了出事地點。 事發沿海大堤,因為下雨,海面風大,影響到了搜救。其實就算是搜救及時,也難以救回丁家兄弟的性命。 天空依然飄著細雨,袁孝工望著路面上的玻璃碎屑,皺了皺眉頭,丁家兄弟居然就這樣死了。雖然他很想他們死,但是他絕沒有想到會是一個這樣的結局。 丁琳在十多名黑衣男子的陪伴下來到現場。馬上被警察阻攔在封鎖線外。她嘶聲叫道:“我要進去,出事的是我爸爸……是我爸爸……”她徬徨無助的大喊著。 袁孝工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將丁琳放進來,但是攔住了其他人員的入內。 丁琳在一名警員的引領下來到剛剛打撈上來的屍首前,法醫剛剛做過初步鑑定,目前屍首全都用裹屍袋裹住,丁琳顫抖著手,她的周身都在不停顫抖著,她拉開了其中一個裹屍袋,看到叔叔已經失去生機的臉,她的淚水就如決堤的河流一般湧出。 她一邊抽噎著,一邊去拉開另外一個裹屍袋,當她看清那張面龐的確屬於她的父親,丁琳已經無法抑制內心的悲慟,她摀住嘴唇,肩膀在海風中不停抖動著。 袁孝工向一名女警耳語了幾句,那名女警走過去勸丁琳起身,丁琳憤怒地推開她的手臂,尖叫道:“兇手!你們全都是兇手!” 袁孝工被她淒厲的聲音嚇了一跳,丁琳跪在父親的屍體旁,海風吹起她凌亂的頭髮,她的面孔顯得越發蒼白,一雙充滿仇恨的眸子死死盯住袁孝工。 這樣的目光讓
第3163節
袁孝工非常的不舒服,他搖了搖頭,低聲道:“節哀順變。”說完這句話,袁孝工轉身上了警車。 丁家兄弟的慘死讓很多人感到錯愕萬分,袁孝商也是如此,當他聽大哥將發生的一切說完,雙眉緊鎖道:“怎麼可能?” 袁孝工道:“不知道是誰下得手,丁高山前往看守所接丁高升回家,在途經沿海大堤的時候被一輛大貨車撞擊,他們乘坐的奔馳車落入海中。” 袁孝商低聲道:“這是一場謀殺!” 袁孝工並沒有否認袁孝商的判斷,他嘆了口氣道:“下手夠狠,將丁家兩兄弟一起幹掉,免除後患。” 袁孝商道:“大哥,這件事有人在背後搞鬼,丁家人一直認為是我們在針對他們,會不會把丁家兄弟死得這筆帳算在我們的身上?” 袁孝工道:“很有可能,你沒有看到他女兒看我的眼神,彷彿當我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一樣。” 袁孝商道:“這件事本來就和你無關,你已經放過了丁高升。” 袁孝工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老四,這段時間一直有人想在我們和丁家之間搞事,先是我們出事,然後又輪到丁家,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袁孝商苦笑道:“最可怕的是,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誰在搗鬼。” “老四,最近一定要小心。” 袁孝商道:“回頭我跟二哥三哥說一聲,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定不能招惹是非。” 袁孝工道:“我會讓人盯住丁家!” 袁孝商點了點頭道:“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把這筆帳賴到我們的頭上,我們就不能不防。” 袁孝工嘆了口氣道:“今年到底怎麼了?難道天真的要開始變了?” 丁家兄弟慘死的事情第一時間傳到了濱海,因為這裡是他們的老家,在濱海人的心中,丁高山是濱海首富,是個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還是濱海商會會長,在濱海商界擁有著尊崇的地位。 張揚和丁高山也有過數面之緣,聽到這件事還是被震動了一下,剛巧程焱東過來向他匯報近期的治安工作,張揚自然提起了這件事。 程焱東也聽說了,他向張揚道:“北港正在轟轟烈烈地搞著嚴打,這邊就出了人命案,等於狠狠打了北港領導層的臉,你等著瞧吧,這件事肯定鬧大了。” 張揚道:“焱東,丁家兄弟跟誰有這麼大的仇?居然要將他們兄弟兩人一起幹掉。” 程焱東道:“聽說他們和袁家幾兄弟一直都是對頭,這次嚴打,袁局第一個就把丁高升給打了進去,不過因為沒有什麼確實的證據,今天又把他給放了。丁高山就是去接丁高升的途中出得事情,據說是一輛載重貨車迎面撞上了,根據現場的情況可以看出,大貨車根本沒有剎車痕跡,蓄意謀殺的可能性很大,大貨車將丁家兄弟乘坐的奔馳車撞下了沿海大堤,駕駛人在第一時間逃離了現場,應該是有人接應,肇事的大貨車留在現場。” 張揚道:“那豈不是留下了證據?根據這條線索應該可以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程焱東道:“張書記,你不要小看了這些犯罪分子的智商,他們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實施謀殺,就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給警方追蹤,我看這輛大貨車十有是偷來的,真正登記的車主很可能和這件事無關。” 張揚忽然想起之前喬夢媛的越野車被竊案件,當時有個神秘電話向他透露事情和袁孝農有關,事實證明,袁孝農直接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個神秘電話分明在刻意挑唆他和袁家兄弟之間的矛盾。這一切的背後,究竟存在怎樣的黑幕? 程焱東道:“最近我聽說了一些消息,說北港存在著幾大走私利益集團,丁家兄弟是其中一個,袁家兄弟又是另外一個,既然都從事走私生意,就難免會發生利益上的衝突,所以袁孝工在嚴打開始之後,第一個就將槍口對準丁高升。” 張揚道:“你有證據?” 程焱東搖了搖頭道:“沒有。” 張揚嘆了口氣道: “想不到北港的水還真的很深。” 程焱東道:“丁家兄弟的死可能會掀起一場大風大浪。” 張揚道:“無論北港的風浪有多大,必須保證濱海風平浪靜,我要把濱海變成一個避風港,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維持安定,全力發展!” 宮還山去見項誠的時候,正遇到北港公安局長袁孝工從項誠的辦公室裏出來,袁孝工的表情很凝重,看得出他和項誠之間的對話並不輕鬆,袁孝工甚至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市長,還是宮還山先叫了他一聲,袁孝工方才如夢初醒般醒悟過來,恭敬道:“宮市長!” 宮還山點了點頭。 袁孝工道:“我過來向項書記彙報一點情況,宮市長,我局裏還有事,得趕緊回去了。” 宮還山頗為理解的點了點頭:“去吧!” 來到項誠的辦公室內,看到項誠背著雙手站在落地窗前,宮還山朝他走了過去,輕輕咳嗽了一聲。 項誠沒有轉身,低聲道:“有人想要搞事!” 宮還山道:“項書記,目前全市公安都已經動員起來了,爭取儘快查明這件案子。” 項誠道:“嚴打的目的不是要興風作浪,而是要北港保持寧靜祥和!懲罰犯罪不是目的,減少犯罪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宮還山道:“或許這件事只是一個意外!” 項誠轉過身去:“意外?你居然說這是一個意外?” 宮還山在他的注視下顯得有些尷尬,項誠搖了搖頭道:“想不被別人關注都難。”他的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項誠慢慢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然後緩緩拿起了電話,當他聽到電話中的聲音之後,表情馬上變得謙恭起來:“周省長!” 宮還山屏住呼吸,他大氣都不敢出,悄悄到一旁坐下,在這種時候周興民打來電話必然不是什麼好事,宮還山在一旁觀察著項誠的表情,項誠的語氣雖然透著恭敬,可是他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凝重,談話持續了兩分鐘左右,項誠慢慢放下了電話,低聲道:“丁家兄弟遇害的事情震動了省裏,省裏認為我們工作不力,近期會派來工作組瞭解這件事。” 宮還山道:“這件事不至於驚動省裏啊!” 項誠道:“一定還有其他事。” 誰都沒有想到省裏的反應會這麼快,市委副書記蔣洪剛正在為老友之死傷感,正在認為自己或許又得到了一次反擊的契機,籌謀著向省裏反映在這次嚴打中,有人存在公報私仇情況的時候,省紀委突然就找上了他。 蔣洪剛清晨來到工作單位不久,就被請到了馨香園賓館,在這裏他見到了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蔣洪剛感到很詫異,他不明白為什麼省紀委會找上自己?難道省裏發現了北港市的一些情況,所以找他瞭解內幕? 劉豔紅的話非常直截了當:“蔣洪剛同志,我這次過來北港,是代表省領導來瞭解一些情況。” 蔣洪剛很配合地回答道:“劉書記,您想知道哪方面的情況,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豔紅道:“你是不是有個女兒在法國留學?” 蔣洪剛愣了,他根本沒想到劉豔紅是沖著自己來的,蔣洪剛迅速鎮定了下來,點了點頭道:“不錯!” 劉豔紅道:“我們掌握了一些資料,你女兒在法國每年的學費要在5萬英鎊,以你和你愛人的工資根本無法承擔她的學習費用,這還不算上她在法國生活的其他消費。” 蔣洪剛道:“這一點我可以解釋,我女兒出國所需要的學費,一部分是她勤工儉學,一部分來自學校的獎學金,還有一部分是我向老同學丁高山借的,我還給他寫下了借條。”
劉豔紅道:“蔣洪剛同志,希望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根據我們的瞭解,你女兒在法國並沒有從事任何的兼職工作,也沒有任何的外來收入,學校的獎學金?她獲得過一次,不過專項獎學金和她所需要花費的數位差額巨大,你說向丁高山借錢,那麼你應該
第3164節
可以出具借條。 蔣洪剛的頭有些發懵,紀委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算他們要找,那個人也不該是自己,他低聲道:“丁高山已經死了。” 劉豔紅道:“蔣洪剛,我希望你能夠正視自己的問題,如果想要用死無對證來搪塞我的問題,我希望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她拿出一遝照片,其中有不少是蔣洪剛和丁高山一起打高爾夫,乘坐遊艇的照片。 劉豔紅道:“沒有證據,我們不會找你,你利用職權,長期和商界人士保持聯繫,為他們私開綠燈,大開方便之門,他們也投桃報李,給你物質和金錢上的報酬。” 蔣洪剛道:“劉書記,我從沒有以任何形式收取過賄賂,我也沒有利用職權做什麼,丁高山的事情,我真的是向他借錢,寫過借條的。” 劉豔紅道:“前不久,你去省裏,拜訪多位省領導,並分別向他們送去了禮物,這些事你不會不記得吧?” 蔣洪剛愣在了那裏,想不到這件事也成為了把柄,他搖了搖頭道:“劉書記,我沒有貪贓枉法,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自己的職責。” 劉豔紅道:“事到如今,你還堅持這樣說,我想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冷靜一下,考慮自己究竟錯在哪里。” 北港紀委書記陳崗匆匆來到市委書記項誠的辦公室內,他得知省紀委工作組把市委副書記蔣洪剛帶走之後,第一時間來找項誠。 項誠也知道了這個消息,雖然他非常討厭蔣洪剛,可是在知道蔣洪剛突然被雙規之後,也沒有產生任何幸災樂禍的感覺,項誠認為整件事實在太過蹊蹺。丁高山兄弟倆剛剛被殺,緊接著就發生蔣洪剛被雙規一事,省裏做出的反應實在太快。而且省長周興民打電話告訴他說是派來的專案組,可來得卻是紀委調查組,一來到就把蔣洪剛給控制了起來。 陳崗道:“項書記,這次紀委工作組由紀委劉副書記親自帶隊。”陳崗的內心非常慌張,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陳崗幹得虧心事實在太多,所以省紀委一來人,他馬上心驚肉跳,生怕和自己扯上了關係。 項誠道:“之前你沒有聽到一點消息嗎?” 陳崗道:“省紀委根本沒有任何消息透露出來,他們把蔣洪剛帶走之後,我才知道的,現在他們就在馨香國。” 項誠道:“配合省紀委領導工作!” 陳崗低聲道:“項書記,省裏是不是要有大動作?” 項誠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安心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上級部門需要配合的地方我們儘量配合,不要管自己職權範圍以外的事情。 陳崗被項誠的一通呵斥弄得老臉通紅,他是心裏沒底,項誠是心情不好,這段時間,誰都不好過,可是比起已經被雙規的蔣洪剛,他們無疑又是幸運的。項誠心中暗暗道:“上頭究竟想幹什麼?丁高山剛死,他們就給了蔣洪剛當頭一棒,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周興民雖然前來平海不久,但是他對北港的印象非常不好,北港轟轟烈烈的嚴打行動更是像呈給省裏的決心書,可惜沒等他們充分表演,就出了丁家兄弟被殺的案件,這件事原不應該驚動省裏,但是,幾乎在丁家兄弟被殺的同時,一封關於市委副書記蔣洪剛存在重大經濟問題的舉報材料送到了周興民的辦公桌上。 周興民看完材料就轉給了紀委,並將情況向省委書記宋懷明做出了彙報。因為材料確鑿,宋懷明馬上就批示派出紀委工作組,對蔣洪剛採取措施。 蔣洪剛上次的東江之行,並沒有留給省領導太好的印象,反而讓他的分值直接降低到及格線以下。宋懷明不喜歡幹部將過多的經歷投入到政治鬥爭中去,他期望看到的是一幫實幹家,一幫將精力和熱情撲在國家建設事業上的人,雖然他明白官場之中,政治鬥爭不可避免,但是他期望,這種鬥爭越少越好,至少要分清主次,政治鬥爭只能當調味小菜,不可以成為主食,如果這些官員只顧著鬥爭,而忽略了他們的主要職責,顯然他們就是不合格的。 接到蔣洪剛被雙規的消息之後,周興民來到了宋懷明的辦公室,他知道,雙規蔣洪剛一定是宋懷明做出的決定,到了他們這種位置,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宋懷明決定雙規蔣洪剛也不會是一時性起,他一定有著一整套的想法,這是宋懷明深思熟慮之後作出的決定。 宋懷明看到周興民過來,微笑道:“興民,我正要找你!” 周興民道:“宋書記,我來是想問一下北港的事情。”在宋懷明面前,並沒有迂回婉轉的必要,以宋懷明清晰的頭腦,就算你繞再多的彎子,他還是會一眼識破你的來意,所以周興民習慣於用這種直奔主題的方式和宋懷明談話。 宋懷明笑道:“我也是為了這件事。” 周興民坐下之後道:“聽說蔣洪剛已經被紀委工作組雙規了?” 宋懷明道:“你收到的那份舉報材料非常的詳實,其中提供的很多證據已經查證了,蔣洪剛個人肯定存在經濟問題,對待這種不稱職的幹部,我們必須要嚴肅處理,不能手軟。” 周興民深感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宋書記,蔣洪剛是北港市委副書記,他被雙規,領導層就出現了空缺。” 宋懷明道:“我正是要和你討論這個問題的,蔣洪剛雖然存在問題,可是他有句話並沒有說錯,北港需要法治,目前的混亂狀況,和領導層的管理能力其實有著直接的關係。” 周興民笑了笑,其實來見宋懷明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宋懷明的動機,宋懷明之所以雷厲風行的對蔣洪剛下手,並不是因為蔣洪剛罪大惡極,而是在宋懷明心中早已不滿,他不僅僅是對蔣洪剛一個人不滿,他是對北港整個領導層不滿,蔣洪剛只是不幸成為了他率先關照的靶子。 蔣洪剛被雙規之後,勢必留下一個權力空間,而省裏另派官員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周興民暗自琢磨,宋懷明既然拿下蔣洪剛,證明他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而這個人十有八九會是北港未來的市委書記。周興民道:“宋書記覺得派什麼人去北港接替蔣洪剛合適呢?” 宋懷明微笑道:“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周興民即便是有合適的人選,現在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他笑道:“我來平海才多久,對平海幹部的情況遠比不上宋書記熟悉,還是您說,我可以幫忙參考一下。” 宋懷明道:“我認為南錫常務副市長龔奇偉是個不錯的人選。” 周興民道:“龔奇偉?”他點了點頭道:“龔奇偉這個人的確很不錯,有膽色。有魄力,在南錫又有著指揮深水港建設的經驗,北港是平海第一大海港城市,必須要一個對港口管理非常熟悉的人,過去就可以上手工作。” 宋懷明道:“龔奇偉的工作作風非常的硬朗,在徐光然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他就不畏強權。敢於挑戰,北港需要一個這樣剛正不阿作風大膽的幹部。”宋懷明停頓了一下又道:“還有,過去張揚就在他手下工作過。他們兩個配合一定沒有問題。” 周興民笑了起來:“宋書記,你果然還是有些私心的。”這句話不是指責,而是恰到好處的玩笑。 宋懷明也笑了:“龔奇偉瞭解他。他也對龔奇偉非常尊重,換成別人,只怕多了許多麻煩。” 周興民笑著點頭:“我看這件事應該抓緊進行,項誠這個人的管理有問題,北港這麼好的地理條件,經濟發展嚴重滯後,和他的領導能力有著直接的關係。”周興民對項誠沒有任何的好感。 宋懷明道:“回頭我和老焦說一聲,讓他抓緊進行這件事。” 龔奇偉接到省組織部長焦乃旺的電話感到非常的突然,焦乃旺在電話中把省領導的決定說了,向龔奇偉道:“奇偉同志。你做好準備,儘快將手頭的工作交接了,爭取在一周內前往北港報到,對了,去北港之前。
第3165節
來省裏一趟,我和你一起過去。” 焦乃旺的語氣根本沒有和龔奇偉商量的意思,他在宣佈一個決定。 龔奇偉明白這件事省裏定下來了,也就是說事情已經成為定局,他笑道:“焦部長,是不是太急了點。我現在手頭需要忙的工作太多,總不能就這麼扔下了,什麼都不管就去北港。” 焦乃旺道:“不是給你一個星期處理事務嗎?時間足夠了,我可告訴你,讓你去北港擔任市委副書記是宋書記和周省長兩人定下來的,對你來說是一次難得的良機。” 龔奇偉道:“李書記知道了嗎?” 焦乃旺道:“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龔奇偉結束了和焦乃旺的通話,直接前往了市委書記李長宇的辦公室,這會兒功夫,焦乃旺已經將這件事通知了李長宇,上級對下級的組織調動根本不需要徵求李長宇的同意,這件事也不是焦乃旺定下來的,宋懷明的決定在平海省內擁有著絕對的權威。 李長宇接到這個電話心中是極其不情願的,可是他也清楚這件事自己改變不了,跟焦乃旺說了也沒什麼用,放下電話,他正在考慮是不是直接找宋懷明商量一下,看看宋書記能否收回成命,畢竟龔奇偉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臂膀。 看到龔奇偉來到自己面前,李長宇歎了口氣道:“奇偉,這事兒怎麼這麼突然?” 龔奇偉道:“李書記,我也是接到焦部長的這個電話才知道。” 李長宇不禁抱怨道:“宋書記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直接就把命令給下了,連個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我。” 龔奇偉道:“深水港建設正在關鍵之時,我也不想走,可是上命難違啊!” 李長宇抿了抿嘴唇,他低聲道:“北港市委副書記蔣奇偉被雙規了,原本我還以為他和宮還山之中的一位有希望接替項誠的位子呢,真是計畫不如變化,我們這些做官的,風險是越來越大了。” 龔奇偉道:“風險都是自找的,聽說蔣奇偉涉嫌貪污受賄。” 李長宇道:“我剛才接到焦部長的電話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找宋書記談談,希望他能把你留下來,可是我冷靜下來一琢磨,這次只怕留不住你了。” 龔奇偉苦笑道:“宋書記定下來的事情,恐怕改變不了。” 李長宇道:“我不想放你走,你走了我們南錫少了一個好市長,我少了一個好幫手,可是我要是不放你走,就耽誤了你的前程。” 龔奇偉道:“我在乎的是做事,不是做官。” 李長宇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對南錫的感情,但是這次對你有好處,宋書記既然親自點你的將,證明已經有了扶你當北港市委書記的打算。” 龔奇偉笑道:“我可沒想過。” 李長宇道:“你想不想都是事實,北港市委書記項誠還有一年就到點了,蔣洪剛被雙規之前也是市委書記的候選人之一。” 龔奇偉道:“還有宮還山呢,我就算去了北港,也就是好好做事,我沒想當什麼市委書記。” 李長宇道:“北港那盤棋恐怕不好下。” 龔奇偉道:“我聽說項誠那個人還是很專權的,而且他有些背景。” 李長宇道:“他的背景就是薛老,聽說在十年動亂的時候救過薛老一命,所以薛老一直都把他當成救命恩人看待,他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和薛老的關照有著直接的關係。你有沒有聽說,前陣子周省長去濱海視察的時候,他列隊歡迎,周省長連北港去都沒去,直接前往濱海去了,把項誠一干人等晾在那裏,難堪到了極點。” 龔奇偉道:“周省長和他是不是有過什麼誤會?” 李長宇笑道:“誤會?我看應該不是,最可能的就是周家和薛家之間的問題,現在周家在政壇之上蒸蒸日上,而薛家卻是日薄西山,薛老退下來之後,他的影響力自然大不如前,項誠也就受到了一些影響,我看現任領導未必會照顧薛老的面子了。” 龔奇偉道:“這些事和我無關,我去北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 李長宇道:“奇偉,我看你這次去北港上任,應當是任重而道遠。” 龔奇偉虛心求教道:“李書記,請你指點一二。” 李長宇道:“我現在方才發現,省裏應該是早就想動北港了,從把張揚派去濱海擔任縣委書記,那時候可能就已經開始佈局,張揚這小子是出了名的鬼見愁,他去濱海,充當了開路先鋒的角色,這小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段時間硬生生在濱海創出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天地,項誠雖然根基深厚,但是面對這小子,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現在濱海的大權已經被張揚掌握,也就是說項誠在北港的權力無形之中已經被張揚分薄。現在蔣洪剛出事,省裏把你派過去,是因為知道你和項誠不可能站在同一戰線,你在北港也沒有任何的利益牽扯,如果說有個關係,那就是張揚,張揚這小子和項城之間矛盾不斷,他們肯定不是一個陣營內的。”
龔奇偉道:“李書記,聽你這麼一分析,省裏派我去北港就是為了和項誠爭權奪利去的。” 李長宇笑了起來:“項誠的權力早晚都要交出來,要說爭權奪利應該是你和宮還山之間。派你去北港,只怕心中最不爽的要數宮還山了。他一直都在等著接項誠的班,過去有蔣洪剛跟他爭,現在蔣洪剛出事了,省裏又把你派了過去,我看宋書記應該是默許你成為項誠的接班人了。” 龔奇偉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正如李長宇所說,北港這盤棋不好下。他不喜歡權力鬥爭,但是他去北港,肯定會觸犯到相當一部分人的利益,這些人自然會將他當成敵人,可以預見到,北港的仕途必然困難重重,而宋懷明派他前去,顯然是寄予厚望,希望通過這次人員的調動,將北港的天地徹底改變! 北港的雨下個不停,對項誠來說這是一個漫長的雨季,省紀委工作組來到北港已經有三天了,項誠認為有必要和劉豔紅見一面,他主動聯絡了劉豔紅,可劉豔紅卻以工作繁忙為理由拒絕了他。 劉豔紅這次來北港除了雙規蔣洪剛之外,並沒有見她有任何的大動作,項誠實在不知道劉豔紅究竟忙在哪里?劉豔紅的態度不由得讓項誠想起了周興民,自己在這幫省領導的眼中顯然不受待見,在他們面前,項誠最近經常遭受白眼。 項誠已經預感到省裏對濱海會有動作,蔣洪剛被雙規,市委副書記的位子顯然就空缺下來,省裏會派來一個新的市委副書記,而他幾乎能夠斷定,這個新任市委副書記就是省裏選定的接班人,自己的接班人,想到這件事,項誠的心情就極其鬱悶,身為北港市委書記,他在自己接班人的問題上,卻沒有任何的發言權,項誠越來越感覺到自己老了,有些事是無法挽留的,他試圖提攜宮還山,延續自己的權力和影響力的想法看來就要成為泡影。 項誠感到有些後悔,如果不是他和宮還山對蔣洪剛下手太急,或許蔣洪剛不會出事,事實證明,蔣洪剛不足為慮,擊敗蔣洪剛,讓蔣洪剛暴露出太多的馬腳,導致了蔣洪剛被雙規的命運,但是蔣洪剛倒下,空出的這個位子只怕會降臨一個更加難以對付的角色,這次的政治鬥爭,無論他還是蔣洪剛都不是勝者,省裏或許早已籌畫好了,他們就在等待這樣的機會,通過這樣的機會打開北港的缺口,一點點進行滲透最終完成對北港管理層的全面改造。 劉豔紅其實並不忙,她這次來到北港除了雙規蔣洪剛之外,還抽出時間在這裏好好遊覽了一下,項誠打來電話的當天,劉豔紅去了濱海,去濱海市委拜會了市委書記張揚。 張大官人其實這兩天都想和劉豔紅見見面,他很好奇,蔣洪剛被雙規這件事實在是太突然,張大官人想從劉豔紅那裏瞭解一些情況。 劉豔紅主動登門讓張大官人頗有些喜出望外,他起身相迎道:“劉廳長,什麼風
第3166節
把您給吹來了!” 劉豔紅道:“不歡迎我?” 張揚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自打我知道您來到了北港,我就巴巴的想跟您見一面,可我聽說你這次是帶任務來的,我生怕耽誤了您的工作不敢打擾啊!再說了,您大老遠專門來雙規蔣洪剛,這當口兒,我躲得越遠越好。” 劉豔紅道:“什麼意思?我怎麼聽著我跟瘟神似的挖苦我?信不信我真把你給雙規了。” 張大官人笑道:“別介啊,就算真要雙規我這個縣處級幹部,市紀委足夠應付了,哪能用得上您這把宰牛刀。” 劉豔紅道:“我怎麼聽著還是挖苦我,張揚,你小子對我是不是有意見?” 張揚樂呵呵將劉豔紅請了進來:“不敢,在公家說,您是我的上級領導,從私人感情上說,您是我老大姐,我對您只有尊敬,沒有意見。” 劉豔紅到張揚的位子坐下了,張大官人又覺得不自在了:“姐,您就不能對我平等點,咱都坐沙發行嗎?您這麼一坐,我感覺這辦公室好像成您的了,那場……我感覺咋就那麼彆扭呢?” 劉豔紅笑道:“你這小子事兒還真多,給我老老實實坐下。”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了:“您這就叫反客為主,劉書記您今兒來找我是為了私交呢,還是為了公事?” 劉豔紅道:“私交,你別害怕,我不找你麻煩。” 張大官人咧開嘴樂了:“就憑我最近的表現,您就是想找我麻煩也找不到。” “夠自信的啊!張揚我聽說你和蔣洪剛走得蠻近的。”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姐,咱不是說不談工作嗎?” 劉豔紅道:“你既然叫我姐,我關心關心你的社會交往不行嗎?你別多想,我不是故意套你話。” 張揚道:“不是我和蔣洪剛走得近,是他跟我走得近。” 劉豔紅道:“他跟你走得近是不是想通過你牽線搭橋和宋書記搞好關係啊?” 張大官人道:“姐,您什麼都明白,您就別問了,我和蔣洪剛關係一直都湊合,但是我絕對沒有和他狼狽為奸,當然,我也不能幹落井下石的事兒,現在人家都被你雙規了,您就公事公辦,別再想著從我這裏套出什麼消息來,我也沒有他的情況反映給你。” 劉豔紅道:“防備心挺重啊,你知道蔣洪剛什麼原因被雙規的嗎?” 張大官人雖然好奇,可嘴上卻道:“官員被雙規,不外乎輕濟問題,作風問題,其實不管什麼原因都跟我沒關係。” 劉豔紅道:“他有不少財產來源不明。” 張揚道:“那就是經濟問題了,查出多少問題?” 劉豔紅道:“我們的同志已經按照相關規定對他的家庭進行了搜查,在他家裏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他有件事解釋不清楚,他女兒在法國讀藝術,每年的學費都要有五萬英鎊,單憑他們兩口子的工資是負擔不起的。” 張揚道:“人家可以去借啊,也未必就是貪污。”張大官人果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劉豔紅道:“他也是這麼說,他說他女兒的學費都是找丁高山借的,但是丁高山和丁高升兄弟倆死了,現在沒有人為他提供證據,無法證明他是向丁高山借錢,還是丁高山對他實施了賄賂,借給了他這筆錢。” 張揚道:“死無對證了!” 劉豔紅道:“蔣洪剛一口咬定自己當初是寫了借條的,可是我們問過丁家方面,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借條。” 張揚道:“姐,這件事我看有些蹊蹺,蔣洪剛和丁高山是老同學,就算丁高山借錢給他也不稀奇,如果蔣洪剛真的寫過借條,那麼你們豈不是冤枉了他?” 劉豔紅道:“一個官員,在金錢方面這樣放鬆警惕,絕對不是什麼稱職的官員。” 張揚道:“蔣洪剛這次是不是折進去了?” 劉豔紅道:“無論調查的結果怎麼樣,蔣洪剛在北港的仕途算到頭了。” 張揚道:“那豈不是市委副書記的位子空了下來?”這廝雙目陡然一亮。 劉豔紅從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麼,不覺露出會心的笑意:“張揚,你該不是對蔣洪剛留下的這個位子感興趣吧?” 張大官人道:“我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就我這樣的,壓根沒希望。而且啊,我現在對官場的興趣越來越淡了,看得越多,就越是覺得沒意思,爭來鬥去有勁嗎?有時間有精力不如多幹點正事兒。” 劉豔紅道:“覺悟真提高了,我給你透露一個內幕消息啊,知道省裏派誰來接替蔣洪剛的位子嗎?” 張大官人不知為何第一個居然想到了秦清,可他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可能,當初他被從東江調到北港,原因就是為了避嫌,省裏不會把他和秦清這對鬧過緋聞的搭檔再次放在一起。 到豔紅道:“南錫市常務副使長龔奇偉!” 張大官人聽到龔奇偉的名字不禁笑了起來:“龔市長!太好了,他可是我的老上級。” 劉豔紅道:“這次是宋書記親自指定的人選。” 張揚道:“龔市長在這個時候過來,有點受命于危難之時的意思,那啥,宋書記是不是有意讓他接項城的班?” 劉豔紅道:“張揚,其實省裏對北港這兩年的發展一直都有不滿,這次宋書記和周省長步調出奇的一致,他們看來是下決心要將北港變個樣子。” 張揚道:“我是濱海的,北港那邊的事兒太大,輪不到我管。” 劉豔紅道:“丁家兄弟的死存在著很多的疑點,現在唯一肯定的就是他們死於謀殺,張揚,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北港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走私網路,丁家兄弟很可能從事走私生意。” 張揚道:“這事兒,您應該交給警察局去調查。 劉豔紅道:“其實北港存在走私集團的事情早就有人舉報過,省裏也專門派出工作組進行過調查,但是一直查不到任何有力的證據,北港有一張看不見的保護網,很好的將罪惡掩藏了起來,張揚,我讓你給我幫忙,儘量查出這件事的真相,要知道走私案件往往和部門的腐化,官員的縱容包庇有著極大的關係,只要我們能夠找到其中的破綻,將之掀開,那麼這些被隱藏的罪惡方才能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張揚道:“您這次過來,還是給我做思想工作的。” 劉豔紅道:“張揚,你難道不明白省裏把你派到濱海來的真正用意嗎?他們是想讓你當先鋒官,在北港開拓出一片新局面,事實證明,你也不負所望,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將濱海從項誠的控制中奪了過來。” 張揚笑道:“濱海本來就是我的,我是濱海市委書記,他是北港市委書記,我需要奪嗎?” 劉豔紅道:“夠自負的啊!” “這叫自信!劉廳長,咱不能混淆概念。” 劉豔紅笑道:“你一會兒姐姐,一會兒書記,一會兒廳長的,我最受不了這個。” 張揚道:“這不賴我啊,你說找我是為了私事,可聊了沒兩句,說得全都是公事。就你能公私不分,不興我臨時變通啊。” 劉豔紅道:“得,不談公事了,丁高山的葬禮你去不去?” 張揚道:“去,這我得去,我妹結婚的時候人家專門過來呢,現在他雖然死了,我於情於理還是應該去看看。” 劉豔紅道:“你既然過去,我有件事還是要你幫幫忙。” 張揚道:“看看,兩句話沒說呢,又繞到公事上去了。” 劉豔紅笑道:“完了完了,我這恐怕就是職業病了。” 張揚道:“我看是,劉姐,真的,咱可不能一心撲在工作上,除了工作之外,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值得我們去留意的事情,要懂得享受生活。” 劉豔紅道:“我還好啊!” 張揚道:“你不覺得自己缺少那麼
第3167節
點陽光嗎?” 劉豔紅道:“什麼意思?” “女人是花,感情就是陽光,沒有陽光的花朵肯定會失去光彩。” “可陽光暴曬也受不了,好好的話被曬蔫了。”劉豔紅說完,瞪了張揚一眼道:“好好的又被你給帶岔道上去了,我跟你說件正事。” 張揚道:“劉書記請吩咐。” 劉豔紅道:“蔣洪剛一口咬定他當初找丁高山借錢,是寫下借條的,可是我們去調查的時候,丁家人卻一口否定,你和丁家的關係一直都不錯,也許你能夠幫忙問明這件事。” 張揚道:“什麼意思?” 劉豔紅道:“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錯誤的幹部,但是也不能冤枉他,那張借條存在與否,涉及到蔣洪剛錯誤性質的認定。絕不是小事。” 張揚道:“這事兒我去問問。”張揚之所以答應幫劉豔紅這個忙,不僅僅是因為他和劉豔紅的交情,還因為張揚的確想幫幫蔣洪剛,如果真的存在那張所謂的借條,在某種意義上可以減輕蔣洪剛的罪責。接受上百萬的賄賂和找人借錢,性質完全不同。 丁高山兄弟兩人的葬禮在低調中進行,隨著丁氏兄弟遇難,一個傳言悄悄散播開來。主要是關於丁氏兄弟巨額財產的。說丁家的財富都是來自於走私,而北港市委副書記蔣洪剛被雙規和丁氏兄弟之死聯繫在了一起,這讓過去一些和丁高山交好的官員放棄了前往弔唁的想法。即便是丁高山擁有濱海商會會長的身份,商會前來參加葬禮的人也寥寥可數。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丁琳對此似乎早有了心理準備,她已經接受了在一天之內失去父親和叔叔的事實,同時還有一個圍繞她的流言產生,都說丁家丫頭的命太硬,先克死了丈夫馮敬國,現在連叔叔和親生父親都克死了。 丁琳對種種的留言都有所耳聞,不過她的情緒卻變得越發冷靜起來,人生的重大變故,往往可以促使一個人迅速成熟起來。丁高山只有一個女兒,丁高升有一對兒女,不過年齡尚幼,丁家大大小小的事務自然都要由丁琳操辦,在這樣的情況下,丁琳甚至沒有時間去悲傷。 張揚的到來還是引起了來賓的一陣騷動,畢竟誰都沒有想到濱海市委書記會給丁高山這個面子。 張揚去簽到之後。走向靈堂,丁琳帶著丁高升的兒子丁少強迎了出來,姐弟兩人遠遠給張揚跪了下去,張揚趕緊快步上前,將他們扶了起來。充滿同情道:“節哀順變!”
丁琳道:“謝謝張書記。” 張揚在她的引領下來到靈堂,靈堂之上。丁高山和丁高升兄弟兩人的遺像並排擺放著,望著兩兄弟有三分神似的笑容,張大官人內心中不禁感歎,無論一個人如何的神氣威風,到頭來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張揚向兩兄弟的遺像三鞠躬,丁琳跪下在一旁謝禮。 張揚拜祭丁家兄弟之後來到靈堂外面,丁琳也送他出來,陽光下的丁琳一身素縞,臉色比孝服的顏色似乎更加蒼白一些,張揚歎了口氣道:“丁小姐,你要保重身體啊!” 丁琳抿了抿嘴唇,她對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因為這兩天太過操勞,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張書記,我爸我叔是被人害死的,還請黨和政府給我們一個公道。”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丁先生是我們濱海商會會長,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濱海的現任領導,我都有責任去幫忙查清這件事,絕不會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丁琳道:“謝謝!” 張揚本想問問蔣洪剛的事情,可是看到丁琳現在的狀態,實在不忍心在問,正準備開口告辭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哭聲。 葬禮之上聽見哭聲並不奇怪,可是這哭聲實在是太過刺耳,而且充滿了虛情假意。 張揚舉目望去,卻見外面一個瘸子在六名彪形大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舉著花圈,因為上面 蒙著白布,不知裏面包裹的是什麼,那男子他並不認識。 那瘸子身材不高,梳著大背頭,帶著墨鏡,一身黑色西服,他右腿跛了,走起路來左搖右擺的幅度很大。他一邊走一邊拿著手帕擦著鼻子:“丁高升啊丁高升,你怎麼就死了,你他媽怎麼就不等我?” 張大官人聽到這人說話如此粗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看到丁琳的臉色有些異樣,馬上意識到這個人可能不是存心來弔孝的。 那瘸子來到門前,目光盯住丁琳道:“丁家人都死絕了嗎?看不到有人弔孝?嗯?看不到有人來了嗎?” 丁琳咬了咬嘴唇走了過去,她望著那人道:“董先生,我們家裏在辦喪事,希望你放尊重一些。”原來這個瘸子正是當年百勝歌舞廳的老闆董正陽,據傳他的腳筋被挑就是丁高升派人幹的。 董正陽擦了擦鼻子,取下墨鏡,眯起小眼睛看了看丁琳道:“丁家丫頭,真是越大越漂亮了!”這廝的嘴臉極其猥瑣,讓人感覺到說不出的討厭,恨不能一拳將他的鼻樑打扁。 丁琳道:“董先生,我們家在辦喪事,我並未通知您前來。” 董正陽道:“報喜奔喪,我知道你爸爸和叔叔都死了,我當然要來,不但來了,我還給他們帶來了花圈挽幛!”他揮了揮手,身後隨從扯下花圈,花圈用鮮花做成,正中卻用紅色玫瑰插出了一個大大的紅雙喜字,挽幛是黑色的,左邊是:死有餘辜,右邊是:普天同慶。 丁琳氣得眼睛都紅了,董正陽果然是來者不善,他今天過來根本不是為了弔唁,他就是來報仇的。 丁家那邊已經有人沖了上來,董正陽的那些隨從將他護住,董正陽道:“幹什麼?幹什麼?以為你們人多啊?以為你們是黑社會?我怕你啊?來打我啊?來打我啊?現在是法治社會,誰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們進監獄。” 丁琳道:“董正陽,你可以走了!” 董正陽呵呵笑道:“這裏是什麼地方?火葬場,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今天特別高興,丁高升啊丁高升,當年你讓人挑斷我的腳筋,把我趕出濱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老天不是不收你,是時候未到!” 現場有人已經看不過去了,一位中年人走過來道:“老董,今天是人家的葬禮,你太過分了吧。” 董正陽道:“我過分?我承認我過分啊,他們死了,我高興啊,是不是覺得我是壞人?可我那麼壞,老天為什麼不收我?為什麼要先把他們兩人給叫走了?看來有人比我還壞!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言道,樂極生悲,這句話絕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董正陽只顧著高興,冷不防一團東西飛了過來,正砸在他嘴巴上,周圍人都聽到嘎嘣一聲,董正陽嘴唇劇痛,兩顆門牙被硬生生崩斷了,他捂著喉嚨,伸出手指去嘴巴裏掏,好半天方才從嘴巴裏掏出了一個染血骨頭,誰知道是誰啃剩下的,董正陽捂著鮮血直流的嘴巴,他環視周圍,尋找究竟是誰砸自己的?周圍人的表情都非常錯愕,只有一個年輕人笑眯眯望著他。 董正陽怒吼道:“你他媽笑什麼?”門牙沒了,說話多少有點跑風,但是他這張嘴說起髒話還是不含糊。 周圍人都愣了,因為誰都認得被董正陽罵的這位,人家是濱海市委書記張揚。 可董正陽並不認識他,要說也活該他倒楣,自從前年腳筋被挑之後,這廝就背井離鄉,再也沒來過濱海,他對濱海的情況不熟悉,如果不是丁家兄弟死了,他這輩子只怕都不敢回來,他根本沒把眼前這個幸災樂禍的年輕人和濱海市委書記對上號。 董正陽惱羞成怒,他接下來犯了一個更大的錯誤,指著張揚的鼻子罵道:“小兔崽子,敢笑話老子,信不信我把你弄到爐子裏給燒了!” 張大官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到底是時代不一樣了,難道說十二生肖多了一屬相,屬螃蟹的越來越多,隨便走出來
第3168節
一個人就敢跟自己耍橫,這孫子來濱海之前難道不打聽打聽,現在濱海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董正陽沒這麼想過,過去在濱海他只怕過丁家兄弟,如今總算揚眉吐氣,回來好好羞辱羞辱丁家人,出一口心中的惡氣,可沒想到非但沒把這口氣給出了,嘴巴還讓人給砸了,更惱火的是,他根本就沒看清砸自己的人是誰,之所以沖著張揚發火,是因為看到張揚笑自己,所以遷怒於他。 周圍突然就靜了下去,董正陽感到有些奇怪,他左看看右看看,還以為自己剛才表現出的王八之氣將周圍人給震住了,捂著流血的嘴唇,這會兒意識到自己的兩顆門牙都沒了,董正陽道:“誰暗算我的?他媽給我站出來!” 仍然沒有人說話,但是他看到剛才那個被自己破口大罵的年輕人緩步朝他走了過來。 董正陽怒道:“果然是你!修理他!出了事我扛著!” 董正陽的六名跟班同時沖了上去,今天這幫人過來就是鬧事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大打出手的準備,可以說董正陽做好了充分準備,跟他過來的八個人全都是格鬥高手,要不然他也不會有這樣的底氣前來丁氏兄弟葬禮上鬧事,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一下丁高升兄弟,無論他們死了還是活著。 張大官人原本是沒打算出手的,其實只要他打個電話,董正陽這幫人一個也走不掉這是哪兒?濱海!現在張大官人跺跺腳,濱海就得抖三下。 剛才那顆石子兒就是張揚彈出去的,如果不是董正陽的最太壞,張天官人也不至於對一個殘疾人用上彈指神通,砸掉了他的兩顆門牙,這算是一個教訓,如果董正陽吃虧之後學乖點,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張揚肯定不去追究,但是這廝對張揚指名道姓的罵,是可忍孰不可忍!張大官人正在猶豫是不是出手呢,董正陽的六名跟班已經率先發動了對他的攻擊,這更是忍無可忍。 要說現場多數人都認得張揚,可這麼多人眼睜睜看著張書記被罵被攻擊,卻沒有一個人主動揭示張揚的身份,為什麼?因為多數人都看董正陽不順眼,無論當年丁高山兄弟倆是不是做過挑斷他腳筋的事情,現在丁家兄弟都已經死了,什麼仇都沒了,董正陽跑過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這算什麼本事?你要是想報仇,有種的話,在丁家兄弟活著的時候回來?人心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看到董正陽有眼無珠把市委書記張揚給惹到了,多數人內心中這個樂啊,這王八蛋倒楣了!大家都等著看戲,這場戲雖然還沒上演,但是結局已經被他們猜到了。 一名黑衣壯漢照著張揚的面門就是一拳,這一拳虎虎有風,霸氣十足,張大官人微笑道:“不錯,洪拳!”他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拳迎了上去,蓬!地一聲,雙拳碰撞在一起,張大官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黑衣壯漢卻是蹬蹬蹬連退了數步,右手抖個不停,仿佛骨骼都被張揚的一拳給震碎了,痛得他面部的肌肉扭曲起來。 張大官人卻用了不到三成力,如果他全力以赴,這漢子的整條手臂就會被他給廢掉。 身後風聲颯然,另外一人悄然逼近張揚的後方,抬腳向他的襠下踢去,張大官人化拳為爪,右手形如虎爪,一把將偷襲者的足踝扣住,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喝,偷襲者被他老鷹捉小雞一樣扔了出去,張大官人左腳為軸,一個側踢,將隨後沖向自己的黑衣漢子踢得倒飛了出去。 張大官人一拳一抓一腳就放倒了三個,這幫人根本沒有是他對手的。 董正陽高薪騁請的這幫保鏢一個個都呆在那裏,高手啊!早知道跟這位作對,給多少錢也不能來啊! 其實董正陽真不是來濱海找張揚作對,他是不幸遇上了,更不幸的是他惹上了。 董正陽捂著嘴巴,兩隻眼睛因為震駭睜開老大,今兒不是倒楣催的嗎?他腦子裏還在那盤算呢,張大官人已經沖到他面拼了,雖然被張揚放倒了三個,可他應該還有五名保鏢呢,可這會兒一個個都兔子一樣閃到一邊了,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幫保鏢是過來賺錢的,不是來賣命的,再說了,面對一個這樣的絕頂高手,多少條命也是白送啊。 董正陽看到一個大巴掌瞬間在面前放大,眼前一黑,啪!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抽他臉上了,董正陽的臉被抽得甩到了一邊,嘴巴裏兩個白生生亮晶晶的東西飛了出去,牙!一顆半,那半顆是剛才被砸掉一半的門牙。 董正陽本來就有殘疾,張大官人又惱火這廝人品低劣,所以這一巴掌也稍微重了點,打得董正陽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董正陽捂著腦袋,生怕對方的重擊接距而至,好在張揚沒有繼續揍他的意思,冷冷道:“這巴掌是提醒你,以後嘴巴多積點德。” 外面響起警笛聲,周山虎帶著一幫公安局的警察沖了進來,還有一群火葬場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跟著,聽說有人跑到火葬場攻擊市委張書記,根本不用動員,所有人都一個個摩拳擦掌的趕了過來,這效率絕對是剛剛的。 董正陽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就被公安局的給摁倒在地,反手銬了起來,董正陽大叫道:“我又沒犯法,憑什麼抓我,是他打人,我門牙都被他打掉了,他還抽我耳光……”話沒說完,臉上又挨了一巴掌,打他的是公安局的警察,那警察正義凜然地瞪著他:“攻擊我們市委書記,你還有理了?我告訴你,你倒楣了,你這就是現行公安局!” 董正陽這會兒鬧明白了,敢情剛才抽他耳刮子這位是濱海市市委書記,怎麼就這麼年輕呢?董正陽害怕了:“我……我……”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我冤枉啊!” 董正陽帶來的八名保鏢也不敢動,別看他們會點功夫,可跟人民警察作對,他們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趕來的警察和火葬場治安科的工作人員合作,把八個人都給銬了,先帶到公安局去問話。 周山虎來到張揚面前,剛才出事的時候,他在外面停車場等著呢,聽說出事,他知道張揚不可能吃虧,所以先去公安局把警察給叫來了,目的是幫著收拾殘局。周山虎道:“張書記,您沒事吧?” 張揚道:“沒事,你給程焱東打個電話,好好審審那個姓董的。” 周山虎點了點頭,轉身去辦了。 張揚走向丁琳,丁琳充滿感激道:“謝謝張書記。”剛才幸虧有張揚在場替她解圍,不然董正陽鬧起來還真不好收拾。 張揚道:“不用謝,這種人實在無恥。” 丁琳道:“張書記,等葬禮過後,我會向您解釋。” 張揚點了點頭,他忽然想起劉豔紅囑託自己的事情,低聲道:“丁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張書記請說。” “蔣洪剛副書記最近被省紀委雙規了,有人舉報他收受賄賂,行賄人就是你的父親,說蔣洪剛的女兒留學法國的費用全都是你父親代付的。” 丁琳道:“張書記,這件事我不清楚,我爸爸生前和蔣書記的關係很好,他們是老同學,就算是有些什麼經濟上的來往,也不會向我說明。” 張揚道:“丁小姐,其實我本不該提起這件事,但是我想你知道,蔣洪剛堅稱那筆錢是向你父親借得,而且他寫過借條,如果能夠找到借條,蔣洪剛的麻煩會小一點,你父親也不必蒙受行賄的污點。” 丁琳搖了搖頭道:“張書記,我真的不清楚這件事,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查一下,最近我父親的遺物都在整理之中,如果發現了那張借條,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張揚點了點頭道:“拜託了!” 丁琳目送張揚遠走,目光卻變得極其複雜和矛盾。 夜深人靜,丁琳一身黑衣靜靜坐在父親的書房內,沒有開燈,手中握著那張家族的合影,心中悲不自勝,一家人齊聚一堂的情景再也不可能出現,父親甚至沒有來得及向她交代一句,就這樣突然離開。
丁琳閉上雙目,讓淚水在自己的臉上肆意奔
第3169節
流,照片從她的手裏滑落下去,黑暗中她無聲的哽咽。 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丁琳慌忙擦乾了淚水:“誰?”她不想在別人的面前流淚。 沒有人回應她,丁琳頓時變得警覺,她的手摸向桌下,剛剛觸及那冰冷的金屬,就感覺手腕被人準確地握住,丁琳揮手打去,手腕又被握住,她正想高呼,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擁入懷中,她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包容了自己,一個讓她熱淚盈眶的聲音道:“小琳,別怕,是我,我回來了!” 董正陽被帶到警察局後不久又被轉移到了濱海市公安局,在那裏他有幸認識了現任公安局長程焱東。 董正陽這會兒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一臉的笑,這廝長得本來就猥瑣,現在門牙又沒了,笑起來顯得更賤,初到葬禮現場的那種囂張氣焰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程焱東讓人把手銬給他解開,上下打量了一眼董正陽:“你就是董正陽?” 董正陽站起來連連點頭,一旁公安呵斥道:“坐下!誰讓你站起來了?” 董正陽嚇得一屁股又在椅子上坐下,賠著笑道:“報告長官,我就是董正陽,北港人,過去的百勝歌舞廳就是我開得。” 程焱東道:“跑到別人葬禮上去鬧事,覺得自己很威風嗎?很煞氣嗎?你做人怎麼這麼無下限?” 董正陽道:“長官,說來話長啊,您要是知道當初他兄弟倆對我做過的事情就不會這樣說我了,我跟他們有仇,血海深仇啊!” 程焱東道:“你少來這套,帶著八個兇神惡煞的大漢,跑到人家葬禮上送喜字,還說什麼死有餘辜,普天同慶?你太過分了吧?” 董正陽指了指自己的腿道:“當年就是他們兄弟讓人把我的腳筋挑斷,搶走了我的百盛歌舞廳,害得我背井離鄉,我跟他們不共戴天啊!” 程焱東道:“你有證據嗎?有證據為什麼不來公安機關報案,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董正陽道:“他們當然不會自己出手。那兩個挑我腳筋的人是他們派來的,他們不敢把丁高山兄弟倆供出來,替他們背了黑鍋。” 程焱東道:“你可真行,沒證據的事情也敢亂說,董正陽,你知道今天行為的後果嗎?你聚眾鬧事,影響社會治安。對別人造成了侮辱,還有,你居然敢攻擊市領導。” 董正陽叫苦不迭道:“長官。我都兩年沒回來了,這邊發生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哪知道那位年輕人就是咱們市委書記。” “什麼意思?不是張書記你就能打了?” 董正陽苦笑道:“長官。您看看,是我挨打,張書記一點事情都沒有,我兩顆大門牙都沒了。” 程焱東看著這廝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不過現在可不是笑得時候,他面孔一板,冷冷道:“董正陽,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告訴你,單憑你今天的行為。判你幾年已經足夠了。“ 董正陽道:“長官,我知道錯了,我也沒有造成什麼惡果,您就高抬貴手把我放了吧。” 程焱東道:“現在知道錯了?我問你,你今天這麼幹。是不是有人指使啊?” 董正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我就是過來出這口惡氣,跟任何人都無關。” 程焱東審完董正陽之後馬上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張揚聽他彙報完審訊的結果,想了想道:“這個董正陽的腳筋當真是丁家兄弟給挑斷的?” 程焱東道:“這件案子當時發生在北港,屬於北港公安局管理的範疇。前兩天,丁高升被公安機關叫去協助調查,就是因為這件案子,想知道具體的情況得去問袁局。” 張揚道:“我又不是公安局的,我對案情過問太多反而不好。” 程焱東笑道:“這件事我來處理吧。”他徵求張揚的意見道:“張書記,董正陽那個人你看怎麼處理?” 張揚道:“給他點教訓,跑到別人葬禮上鬧事,這個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順便查查他的底子,過去犯過什麼事情,現在從事什麼職業。” 程焱東道:“好!” 張揚掛上電話,搖了搖頭,閉上了雙目,最近的北港真是不太平,行行色色的人物全都粉墨登場,傅長征敲門走了進來,輕聲道:“張書記,您哥哥來了!” 張揚微微一怔,他睜開雙目,看到文浩南從門口走了進來,難怪傅長征會這麼彙報。 文浩南一臉笑容,張揚雖然對他上次在東江攪亂喜宴的做法不爽,可是時過境遷,也不能老把那件事記在心上,他笑著伸出手去:“浩南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文浩南和他握了握手道:“來了兩天了,省裏派我過來瞭解丁高山兄弟倆的案子,我順便過來看看你。” 張揚邀請文浩南坐下,傅長征為他們泡了兩杯茶。 文浩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這邊環境不錯嘛,辦公室比宋書記那裏還要氣派一些。” 張揚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可沒有那麼腐敗,這都是之前那幫領導佈置的。” 文浩南笑道:“張揚,你現在很敏感嗎,我是公安,又不是紀委的,你害怕我說你腐敗啊!”文浩南這句話是在開玩笑,可是聽得張揚卻有些不舒服,張揚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文浩南有些反感,或許是上次的事情留下的陰影。 張揚道:“工作進展的順利嗎?” 文浩南道:“還好吧,對了,我聽說有個叫董正陽的今天去丁家兄弟葬禮上鬧事,結果被你揍了一頓。” 張揚忽然意識到文浩南並不是簡單的順道過來看看自己,他還是為了工作,來這裏的目的是要從自己的身上瞭解一些情況。張大官人的心中越發的不爽,無論他和文浩南合不合的來,就算沖著乾媽羅慧寧,文浩南也不用在自己的面前繞彎子。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他太過分了,所以我忍不住出手小小的懲罰了他一下。” 文浩南笑道:“想不到你都當市委書記了,脾氣還是那麼火爆。” 張揚微笑道:“人總會改變的,你覺得我沒變是因為你不瞭解我。”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以後咱們兄弟倆得加深瞭解。” 張揚笑道:“開玩笑,你當真了啊!” 文浩南道:“我做事一直都很認真啊!”他放下茶杯道:“張揚,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我想和董正陽見見面。” 張揚道:“這事兒歸程焱東管,我這就給他打招呼。” 文浩南道:“不急,張揚,其實上次東江的事情我一直都想跟說聲抱歉,當時我並沒有想到霍雲忠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張揚笑道:“浩南哥,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不要再提了,那件事已經搞清楚了。” 文浩南道:“那件事還沒搞清楚,祁山那個人肯定有問題,只不過他藏得太深。” 張揚並不想在這些事情上探討下去,他低聲道:“浩南哥,前天乾媽打電話過來,說何長安那件事基本定下來了。”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對,定下來了,李東山翻供了,承認雲安行賄拿地的事情和何長安無關,但是也挖出了何長安的幾個問題,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判刑是免不了的,至於刑期的長短,要看法官的意思了。” 張揚知道,何長安的事情能夠得到迅速解決,和文國權的過問有關,羅慧寧告訴他,何長安的事情不會太嚴重,但是會蒙受一部分經濟損失,由此看來,何長安預先將海外資產轉移給秦萌萌還是相當明智的。 文浩南之所以過來給張揚打招呼,也是因為上次東江的不快,他來到濱海地盤上搞調查,還是先給張揚說一聲,這顯示了他對張揚的尊重。 張揚因為這件事,特地叮囑程焱東,在可能的前提下儘量配合文浩南的工作,但是一定要全程關注,不可以給他太多的自由度。 葬禮後的
第3170節
第二天,丁琳主動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一是為了昨天張揚仗義出手的事情表示感謝,二是告訴張揚,她在父親的保險櫃裏找到了那張蔣洪剛親手所寫的欠條,她準備這就給張揚送過去。 張揚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在北港,他這次過來是為了和星月集團的首席代表會面,因為時間尚早,張揚表示要親自前往丁琳那裏取回那張欠條。 來到丁高山位於玉屏山高爾夫球場的別墅,張揚剛剛下車,就看到丁琳站在門前,張揚走了過去,發現丁琳今天的情緒好了一些,他向丁琳笑了笑道:“昨天的事情還順利嗎?” 丁琳點了點頭,邀請張揚來到客廳坐下,張揚表示自己還有事情,馬上就要離開。 丁琳打開桌上的檔夾,從中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張揚,張揚打開信封,抽出其中的欠條,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今借丁高山兩百萬人民幣,借期二十年,落款人寫著蔣洪剛,簽名上摁了指模,下面還有印章。對於這張欠條的真假張揚無從分辨,不過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將欠條收好之後,笑了笑道:“謝謝丁小姐。” 丁琳道:“不用謝,蔣叔叔本來就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也想幫他,再說了,正如張書記昨天所說的那樣,我不想我的父親承擔行賄的污點。” 張揚點了點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起身告辭。 丁琳一直將他送到車前。 張揚走後,丁琳緩步回到別墅內,從樓上走下了一位黑衣男子,男子身材高大,面目輪廓分明,嘴唇上的八字須修剪得一絲不苟。 他來到丁琳身邊,低聲道:“給他了?。 丁琳點了點頭,有些無力地依靠在男子的肩頭低聲道:“新生……我本不想給他,我爸幫了蔣洪剛這麼多,可是我叔叔出事,他竟然連一點忙都不幫,這種人死有餘辜。” 男子歎了口氣,摟住丁琳的肩膀,低聲道:“心中越是恨,越是不能讓他們看出來,如果每個人都意識到我們想復仇,那麼他們就會警覺起來,小琳,你放心,凡是對不起丁家的,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張揚來到北港世紀飯店,本來保稅區的事情他已經基本放權了,可是星月集團方面提出要和他當面談,範思琪也專程從新加坡打來了電話,讓張揚務必和自己的代表見面。 張揚讓周山虎在外面等著,星月集團的首席代表住在世紀飯店的凶8號房間,這是這座飯店最豪華的套房,張揚摁響了門鈴之後,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張大官人萬萬沒有想到給自己開門的居然是印度女孩艾西瓦婭。 自從張揚為她治好了截癱,艾西瓦婭就返回印度養傷,期間偶然也有過通話,不過張揚一直都以為她人在印度,卻沒有想到艾西瓦婭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艾西瓦婭綠寶石般的美眸閃爍著愉悅的神采,她笑靨如花,頑皮的搖了搖頭道:“張揚,想不到會是我吧!” 張大官人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艾西瓦婭會是星月集團的首席代表,唯一可能的解釋是範思琪和艾西瓦婭舊情復燃,破鏡重圓,這時代真是無藥可救了,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不愛武裝愛紅妝,女人和女人之間居然不是同性相斥,看來物理學在感情方面並不適用,同性也是可以相吸的。 張大安人笑道:“艾西瓦婭!” 艾西瓦婭展開臂膀,給了張大官人一個熱情的擁抱,俏臉還在張大官人的兩頰邊貼了貼,還別說,這丫頭的身材真是凸凹有致,大官人的腦子不免又邪惡了一下,他笑道:“艾西瓦婭,我覺得誰非得要跟我見面,原來是你。” 艾西瓦婭放開了他,笑道:“聽說你當了市委書記,見你一面很難了。” 張揚道:“誰說的?根本就是詆毀我的形象。” 艾西瓦婭請他到客廳就坐,張揚發現她已經行走如常,證明自己的治療是非常有效的,艾西瓦婭終於恢復了正常。 艾西瓦婭道:“喝茶還是咖啡?” 張揚道:“隨便!” 房間裏有咖啡機,艾西瓦婭現煮了咖啡,沒多久,就端著熱騰騰的咖啡送了過來。 張揚端著咖啡抿了一口,望著艾西瓦婭的眼睛道:“艾西瓦婭,你現在在星月工作?” 艾西瓦婭點了點頭道:“離開南錫之後,我按照你所說的方法康復,很快就恢復了健康,後來接到她的電話,她說得了絕症,想和我見一面,我考慮之後,還是去了一趟新加坡。”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這午範思琪當初依靠絕症的幌子從中國逃了回去,想不到居然又用絕症當幌子把艾西瓦婭給騙到了新加坡,到底是做生意的,張大官人雖然知道別人的事情和他無關,可是看到艾西瓦婭這麼漂亮一小姑娘被范思琪給騙了,心裏還是有些同情,好了傷疤忘了疼,當年截癱的事兒難道都忘了?同性之間的吸引力咋就那麼大? 艾西瓦婭當然不知道張揚想什麼,隨著身體的康復,她的性情也恢復了昔日的歡快,她歎口氣道:“我到了那邊,她又舊事重提,說要把手頭了的股份轉讓給我。” 從這一點來看,範思琪對艾西瓦婭倒是真情實意。
艾西瓦婭道:“我堅持不要,她後來和我商量了一下,就用我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愛心基金會,這個基金會主要是為了幫助世界上貧窮困苦的兒童,再後來,她將自己所面臨的困境說給我聽,我終於答應接受她的部分股份,當然,股份是直接轉給基金會的,我現在是未來基金會的理事長,也是星月集團的董事局成員。” 張大官人總算搞清了到底怎麼回事兒,範思琪搞這個愛心基金會,一是為了向艾西瓦婭做出補償,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利用手中的權力將星月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導,在悄然之間增強著對星月的掌控力。 艾西瓦婭道:“這次她讓我過來談投資濱海保稅區的事情,我們想要注資福隆港,圍繞福隆港的未來發展,我們已經做好了周密詳實的計畫書。”艾西瓦婭將手中的計畫書遞給了張揚:“請張書記過目。”這還是她第一次稱呼張揚為張書記。 張揚笑了笑,並沒有馬上看計畫書,輕聲道:“艾西瓦婭,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關於福隆港的事情,現在已經有很多家大公司表示了濃厚的興趣,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已經做出了公開擴標的決定,所以無論我們的交情怎樣,這件事必須要秉公辦理。” 艾西瓦婭道:“我知道,是不是元和集團也過來參與競爭?”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元和集團在這方面也存在著很大的優勢,你們兩家實力都差不多,所以最終誰能勝出,要看你們的投標書,一切都要等到公開擴標之後才能做出決定,這一點上我的話也起不到關鍵作用。” 艾西瓦婭道:“張揚,我找你可不是為了攀關係,只是想和你見見面,公事公辦,我懂得,這次來中國之前,范董專程向我交代過,一定要走正規程式,公平競爭。” 張揚笑道:“你這麼一說反倒是我多慮了。” 艾西瓦婭道:“只顧著跟你說話,忘了一件事。”她起身去裏面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回來,手中多了一個禮盒。 張大官人慌忙擺手道:“艾西瓦婭,咱不興這個的,禮物我可不能收。” 艾西瓦婭道:“這是我從萬象山請來的佛像!”她將禮盒打開,露出裏面玻璃罩中的木質佛像,艾西瓦婭道:“我想來想去,不知送什麼禮物給你,這尊佛像雖然不是什麼珍貴之物,但是來自萬象山,極其靈驗,可以庇佑你平安。” 張揚望著那尊佛像,不覺想起了孟傳美,她若活在世上,一定會非常的喜歡。 艾西瓦婭將佛像收好,放在張揚面前:“你不可以拒絕!” 張大官人笑道:“就沒見過你們這麼送禮的,你們印度人都喜歡送佛像嗎?” 艾西瓦婭莞爾道:“只是我這樣想。” 張揚道:“我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