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1節
我可不贊成,其實人活在世上,誰家沒有紅白喜事,難道我們這些國家幹部,為了證明自己廉潔就得拒絕一切人情往來?那不是六親不認嗎?” 銀多常委都跟著點頭。 許雙奇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張書記,我也這麼看,不用公示,想說閒話的,你公示了也沒用,那些人非但不會認為你清廉,反而認為你是在故意作秀。” 張揚道:“作秀怎麼了?如果我們都敢於作秀,至少證明我們願意做文章,願意去證實廉潔的問題。” 許雙奇不再說話,心中卻在暗自冷笑,張揚啊張揚,你作秀也太明顯了。 張揚將收禮的名單在行政中心進行了公示,因為這件事送禮的人很多,不過巧合的是,所有人送的都是二百元,當初可不是這樣,董玉武就送了兩萬,可張揚悄悄把這些錢都退了回去,心意他領了留下二百元,其他的全部退回。 雖然是作秀但是張大官人的這一舉動還是引起了想當強烈的反響,有了他的這種行為在前,以後其他官員在辦喜事的時候肯定要慎重許多,不過正如許雙奇所說,很多人都會認為張揚作秀,而且張揚公示的只是市委市政府的部分,對於其他的商人朋友,卻沒有將禮單公佈,事實上大頭都是在那邊許雙奇自然認為張揚作秀太明顯,這種手法也拙劣了一點。 和許雙奇有一樣看法的還有很多人,北港市委書記項誠就是其中的一個,聽說張揚公示了送禮者的名單,而且很是巧合,每個人送給他的都是二百元,這件事說給誰聽都不會相信。 項誠在市委常委會上也提起了這件事,在公眾面前,項誠還是好好地誇獎了張揚一番項誠道:“張揚同志的做法值得提倡,咱們中國人注重人情,本來是好事,可是人情往來卻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官場滋生腐敗的溫床,我們之中已經有過很多幹部在這種事上栽了跟頭所以我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嚴格約束自己不要以為有了名目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收錢,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膽子會越變越大,手也會越伸越長。 市長宮還山笑道:“張揚公佈的都是濱海市委市政府的送禮者,對於外界的送禮者卻未公佈,看來他還是有所保留的。” 常委們都笑了起來,項誠也笑了,目光落在從東江回來的蔣洪剛身上:“洪剛同志,我聽說你去喝了喜酒,你給張揚隨了多少禮錢?”項誠在這種時候問蔣洪剛這種問題,充滿了打臉的意圖,蔣洪剛身為張揚的上級領導,居然去屈尊去喝張揚妹妹的喜酒,這件事另有隱情。 項誠特地強調,就是要告訴其他常委,蔣洪剛巴結張揚。 不過蔣洪剛也不是傻子,他應變很快,微笑道:”其實我和張揚的私交不錯,按理是要多給一些的,可是張揚在這一點上很堅持,頭腦也很清醒,他害怕有心人利用這些事做文章,所以一律二百,至於他的這個公示,我看也沒什麼問題,宮市長剛才說張揚之公示了一部分,其實這是有原因的,其實張揚這次收取的所有禮金都向省紀委進行了報備,當時省紀委還派了兩名工作人員去幫助他整理明細,所以他在收受禮金方面,是不存在問題的,至於他為什麼要公示濱海市體制內工作人員的送禮名單,我估計是想平息大家的質疑之聲,同時也算是幫助這些送了禮的同志澄清一下。”他停頓了一下又笑道:“我送了兩百塊。” 蔣洪剛的這番話說得很漂亮,既幫助張揚解釋清楚了整件事,又漂白了自己,你們這幫人別覺得我巴結張揚,我也只給了二百塊。 項誠道:“我希望大家都要學習張揚同志的處理方法,要讓圍繞我們發生的事情透明化,盡可能的公開化。” 紀委書記陳崗道:“那豈不是我們當官員的就連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項誠道:“選擇了當官,就意味著我們時刻都要接受老百姓的監督,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你,你想要隱私?”項誠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們沒有隱私,當官就不應該有隱私。想要隱私,那就老老實實回家,誰也不會注意一個平頭老百姓,要不怎麼稱我們是公眾人物?” 常委會結束之後,項誠將蔣洪剛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蔣洪剛料到項誠是想詢問自己前往東江的事情,他笑道:”項書記,我把這次去東江的情況向您彙報一下。” 項誠道:“婚禮上見到了不少領導吧?”項誠這樣問很正常,新浪的父親丁巍峰是省政法委書記,前去參加婚禮的省領導肯定很多。 蔣洪剛笑了笑道:“婚禮上倒是沒見到多少領導,我是參加女方的喜宴,兩家沒在一起辦。” 項誠哦了一聲,笑道:“是我弄錯了,我還以為兩家人在一起擺酒呢。” 蔣洪剛道:”文副總理的夫人專門過去給張揚捧場呢,她對咱們北港的發展也很關心。”蔣洪剛這番話純屬虛構,他在婚宴上根本沒有和羅慧寧有交流的機會,連句話都沒說上,怎麼知道羅慧寧關心北港的發展?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在氣勢上壓項誠一頭。 項誠道:“這次換屆文副總理的希望很大啊。” 蔣洪剛道:“我這次專程去拜會了宋書記。” 項誠道:“宋書記怎麼說?有沒有提起那筆答應給保稅區撥款的事情?” 蔣洪剛道:“宋書記很關心保稅區的建設,他說那筆撥款肯定少不了,但是眼看就是七一,上頭的意思是,暫停一切大筆撥款的審批,所以可能得等一段時間……” 項誠道:“好事多磨,幾十億的撥款,不可能說批就批。” 蔣洪剛道:“宋書記對濱海提出了表揚,但是對我們北港目前的狀況好像並不滿意。” 項誠皺了皺眉頭,蔣洪剛的話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宋懷明對北港不滿意,就是對他這個市委書記不滿意。 蔣洪剛道:“宋書記重點指出我們北港的治安比較差,犯罪率高局全省首位,認為我們應該在這方面加強管理力度。” 項誠道:“宋書記還真是關心我們北港的發展,看來我們北港是應該加強一下治安管理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似漫不經心道:“有沒有見過周省長?” 蔣洪剛道:“本來約好了見面,可周省長臨時有事給推掉了。” 項誠心說你蔣洪剛這次去東江沒少走門子,恐怕也沒少說我的壞話,他點了點頭道:“洪剛,你辛苦了,你剛才說的事情,我好好考慮考慮,你也想想辦法,我們如何在短期內能夠改善北港的治安狀況。” 蔣洪剛離去不就,項誠就將市長宮還山召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把剛才蔣洪剛說得事情轉述了一邊,宮還山道:“我聽說了,他這次去東江,拜會了不少省領導,好像組織部長那裏他也去過了。” 項誠道:“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能現在就把我從位置上推下去。” 宮還山道:“項書記,這個人真是一個不擇不扣的小人。” 項誠道:“說我們北港的治安差,我臉上是黯然無光啊。” 宮還山道:“他在北港工作這些年,做過什麼實際工作,現在跳出來誇誇其談,生怕別人都注意不到他,有說大話的時間,還不如去做實事兒。” 項誠微笑不語,看得出宮還山和蔣洪剛之間的矛盾已經越發激烈,距離兩人刀槍相見已經不遠了。 宮還山道:“我聽說這次去給張揚捧場的人不少,連袁孝工兄弟幾個都去了。” 項誠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頭道:“袁家兄弟不是和張揚鬧過不愉快嗎?” 宮還山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張揚不久前救過袁孝商的兒子,所以他們之間冰釋前嫌,現在化敵為友了。” 項誠道:“都是自己同志,哪有化解不開的矛盾,我就希望我們的幹部隊伍充滿和諧友愛,只有這樣,我們的隊伍才更有凝聚力,也只有這樣我們的同志才會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這話太假太空,連宮還山都
第3152節
感覺到了,不過身在其位,這種假大空的話必須要說的。 宮還山道:“項書記,張揚在北港的人脈越來越廣了。” 項誠聽出宮還山話裏明顯挑唆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悅。 宮還山還以為項誠被自己成功挑唆到了,因此而對張揚產生了極度不爽的心理,而項誠接下來的話卻讓宮還山感到大錯特錯。 “還山啊,任何事情都有主次之分,矛盾也是這樣,一個四面樹敵的幹部絕不會是一個好幹部,真正的好幹部,要懂得把握形勢,抓住主要矛盾,放下次要矛盾。” 宮還山滿臉的尷尬,項誠這番話和明說無異,當前的主要矛盾是什麼?危機來自於誰?市委副書記蔣洪剛,這個人正在密集活動,企圖從他的嘴裏把即將到口的肥肉給叼走,張揚的矛盾和蔣洪剛相比已經無關緊要,蔣洪剛屬於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內部矛盾,而張揚已經屬於外部矛盾。無論宮還山承認還是不承認。濱海的獨立性正在日復一日的加強著,最終有一天,他們對濱海的約束力會僅限於名義上。這是一種趨勢,是他們無法控制的,而北港的權力之爭開始變得激烈起來。他必須要在蔣洪剛的勢力沒有真正形成之前,將之擊潰。 項誠忽然發現宮還山只是一個聽話的好下屬,他的身上並不具備一把手應該有的大局觀和胸襟,如果宮還山當上北港市委書記,對北港來說未嘗是好事,不過項誠需要的是一個追隨者,而不是一個反對者。 宮還山低聲道:“蔣洪剛在省裏好像有些關係。” 項誠道:“誰都有些關係,哪怕是天橋乞討的可憐人,說不定他家裏的哪個遠房親戚就是中央的大佬。做事無需瞻前顧後,要做就要做得徹底,要讓人無話可說。就一定要師出有名。” 宮還山的雙目陡然一亮。 袁孝工和宮還山一起坐在歸雲茶社內。兩人剛剛下了三盤象棋,結果是袁孝工一勝兩負。宮還山笑道:“孝工,你的棋力好像退步了。” 袁孝工掏出香煙遞給宮還山一支,幫他點上之後,自己也點了一支,笑道:“下棋和學習一樣,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這些天連棋盤都沒碰過,退步是自然的。” 宮還山道:“工作很忙?” 袁孝工道:“事情的確不少,最近北港的治安不太好,有人連我的侄子都敢公然劫持。” 宮還山朝煙灰缸內彈了彈煙灰,眯起雙目道:“最近有人去省裏反映情況,為了突出自己,否認其他同志的努力,尤其是著重指出北港存在著嚴重的治安問題。” 袁孝工皺了皺眉頭,馬上就明白蔣洪剛的這一槍直接瞄準了自己。 宮還山道:“北港的整頓勢在必行,要麼我們自己採取主動整頓北港的治安環境,要麼等上級勒令整頓。”
袁孝工道:“北港的治安一直不好,和我這個公安局長的失職有關,宮市長,必要的時候我會出來承擔責任。” 宮還山道:“追究責任,承擔責任都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改善北港的治安狀況,誰都會承認錯誤,但是不一定每個人都有改正錯誤的能力。” 袁孝工道:“宮市長,我明白應該怎麼做!” 宮還山強調道:“孝工,這次一定要拿出點力度,一定要讓北港變個樣子,不要有什麼顧慮,放開手腳去幹,我和項書記都會支援你的!” 袁孝商聽大哥把他和宮還山的談話內容簡述了一遍,馬上就把握住了其中的關鍵,袁孝商低聲道:“大哥,宮市長是要拿你當槍啊!” 袁孝工淡然一笑,他怎會看不出來,之所以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四弟,目的就是和他商量,幾個兄弟之中,袁孝商是思維最為縝密的一個。他點了點頭道:“四弟,你怎麼看?” 袁孝商道:“人無千日好,花無千日紅,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低谷有高潮,我們的身邊不乏風光一時,卻落得淒涼收場的人物,光大上次出事對我的打擊很大。” 袁孝工低聲道:“未雨綢繆,得意之時還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四弟,你比他們幾個都要明白的多。” 袁孝商道:“北港絕非久留之地,這座城市究竟怎樣,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如果目前的領導層能夠繼續下去,我或許還有信心多呆幾年,可是項誠還有一年即將到點,宮還山和蔣洪剛之間究竟鹿死誰手,還懸而未決。” 袁孝工道:“若是宮還山還好一些,如果蔣洪剛得勢,他必然要先拿我祭旗!” 袁孝商道:“這個人沒多少底氣,丁高山跟他走得很近,他也不是什麼乾淨人物。” 袁孝工道:“丁高山和我們的矛盾由來已久,最近一連串的事情都可能和他有關。” 袁孝商道:“大哥,我有一個建議,一年之內,無論宮還山能不能上位,我們都必須離開。” 袁孝工點了點頭。 袁孝商道:“宮還山既然想對付蔣洪剛,他想利用你,你一樣可以利用他,我們剛好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將丁高山連根拔起,掃平這個障礙。” 袁孝工道:“項書記和宮市長是一隊,蔣洪剛有什麼底氣跟他們去爭?” 袁孝商道:“大哥,你不要忘了,蔣洪剛最近和張揚走得很近,前兩天還親自去東江參加張揚妹妹的婚禮。” 袁孝工道:“北港的政權之爭是一潭渾水,他如果明智的話就不會跟著湊熱鬧。” 袁孝商道:“大哥,這一年對我們來說,就是報仇,等到恩怨了斷,我們全都離開這裏,永遠不再回來!” 袁孝工抿起嘴唇,他的表情深沉而不可捉摸。 就在北港政壇烏雲密佈的時候,北港的天氣卻是風和日麗,張大官人和楚嫣然特地帶著老太太和謝志國一家前往白島遊玩。 蕭玫紅專程派來了蕭國成的豪華遊艇,見到蕭玫紅,張揚問起蕭國成的下落。 蕭玫紅笑道:“我叔叔去了京城,過兩天回來。” 張揚想起蕭國成和喬夢媛之間的關係,這次去東江已經證實喬夢媛並不是蕭國成的私生女,喬夢媛的身世變得越發撲朔迷離,張大官人本想再從蕭國成那裏問出一些什麼,他既然不在白島,只能作罷。 白島的風景在謝志國眼中已經非常驚豔,可是在楚嫣然看來這裏的海景只是一般,她向眾人提出邀請道:“有時間去神廟島看看,那裏的海灘才叫美麗。” 張大官人笑道:“嫣然,你怎麼變得有點崇洋媚外啊?外國的月亮就一定比中國圓?” 謝曉軍道:“師娘,這次我站在我師父這一邊,神廟島能有多好?” 楚嫣然道:“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夠體會到那裏景色的醉人之處,你和徐凝將來可以去那裏旅遊結婚,所有費用我都包了。” 林秀笑道:“他們還小,倒是你和張揚的婚禮應該提上日程了。”林秀雖然默許了兒子和徐凝相戀,可是真要讓她現在就接受這個兒媳婦,還得需要時間,她很巧妙的將話題帶了過去,繞到了張揚和楚嫣然的身上。 瑪格麗特道:“就是,你們也該考慮結婚的事情了,再過兩年,我還不知能不能親眼看到……”說到這裏老太太沒來由傷感起來。 張揚樂呵呵摟著老太太的肩膀道:“外婆,您急什麼?只要您願意,我和嫣然明天就結婚。” 瑪格麗特笑道:“願意,當然願意。” 楚嫣然道:“呵,答應的這麼痛快啊,那你嫁給他得了!”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瑪格麗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臭丫頭,開我玩笑,沒大沒小了你!” 張揚道:“嫣然,既然大家都一致要求,我看你就從了吧,雖然你有那麼點銀子,可我好歹也是一市委書記,官商結合,絕配啊。” 謝曉軍和徐凝跟著起哄道:“我們看也是。” 楚嫣然紅著臉兒道:“我又沒說不嫁給他,只是他現在這麼忙,我公司的事情也走不開,難不成我們結了婚就得天各一方嗎?”楚嫣然所說的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現在她和張揚都有自己的事業,而且誰也不能放棄,瑪格麗特道:“要是都為了事業,那一輩子不用結婚了。” 張揚道:“結,就這麼定了,今年元旦就結,大半年準備,時間足夠了。” 張揚
第3153節
是看不得老人家失望,瑪格麗特所說的是事實,眼看她年齡一天一天的老去,留在世上的時日已經不多,老太太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親眼見證外孫女的婚禮,這個希望做晚輩的無論如何都要滿足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楚嫣然,張揚已經發話了,現在就等著楚嫣然點頭,楚嫣然點了點頭道:“我聽張揚的。” 一旁傳來蕭玫紅的笑聲:“到時候一定要請我過去喝杯喜酒。” 張揚笑眯眯道:“一定,不過這事兒蕭小姐一定要為我保密,不然我恐怕真的要應接不暇了。” 蕭玫紅笑道:“知道,放心吧,我不會對外面亂說的。”她有事找張揚說。 張揚和她一起來到院落之中,在遮陽傘下坐了,不遠處就是大海沙灘,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和節奏,陣陣海風送來海水的清涼氣息。 蕭玫紅道:“張書記,我找您是為了濱海投資的事情。” 張揚道:“怎麼,急著收回你們借給我的五億塊錢了。” 蕭玫紅笑道:“張書記誤會了,不是這個意思,那五億是我叔叔借給你們的,和公司的決定無關,我找您是關於建設物流園的事情。” 張揚道:“我看過你們的計畫書,已經交給保稅區管委會去評估可行性,近期就會有結果。” 蕭玫紅道:“我叔叔決定,和元和家族合作,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建設平海最大的物流中心,而是世界一流的高科技高度現代化的物流中心。” 張揚道:“蕭先生決定和元和幸子合作了?” 蕭玫紅道:“這次他去京城,主要的目的就是和元和家族的幾位高層見面,將合作的具體細節敲定。” 張揚道:“物流園的建設本身就已經答應交給了你們,前提是,你們要遵照保稅區的整體規劃,服從全局安排,建設工程越早開始約好。因為物流園是我們保稅區建設的重要一個組成部分。” 蕭玫紅道:“元和家族是整個亞洲最大的物流商,他們擁有著豐富的管理經驗,蕭先生不但看中了這一點,還看到了他們遍佈於世界各地的中轉站。管道越多,成本就可以降得越低。”她拿出了一個檔袋,其中是一些關於物流園的資料,蕭玫紅介紹道:“這裏面是元和家族找日本頂級設計師設計的物流園效果圖,光碟中有3D實景展示。張書記可以回去看看。” 張揚道:“我看完後給你意見。” 蕭玫紅道:“我叔叔的意思是將福隆港也列入到物流園的整體建設之中。由我們雙方投資,在現有的基礎上對福隆港進行改建。” 張揚道:“你們在過去並沒有對港口產生興趣,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元和幸子的意思?” 蕭玫紅笑了笑道:“強強聯手讓我們的實力大大增強。胃口大一點也是正常的。” 張揚道:“福隆港的改建招標還沒有正式開始,即便是你們有興趣,也必須通過正常的途徑競標。” 蕭玫紅道:“張書記。我只是提前給您打聲招呼。” 事實證明蕭玫紅並不是出於禮貌才打聲招呼,張揚在詢問過福隆港的招標進程之後,知道了一件事,新加坡星月集團也已經來過電話,他們不日就會派代表前來考察,星月集團和元和家族在亞洲是最大的生意競爭對手,可以說有元和的地方幾乎就會看到星月集團的辦事處,雙方的關係像極了肯德基和麥當勞,但是雙方並無互補。而是赤裸裸的競爭關係。 張揚對新加坡星月集團熟悉的很,早在他在南錫當體委主任的時候,就和星月集團的董事長范思琪打過多次交道,範思琪因為捲入劫持殺人案陷入極大的麻煩之中,最後還是張揚出手幫她解決了燃眉之急,造成範思琪罹患絕症的假像,為她贏得了保外就醫的機會。 如今範思琪身在新加坡。重新執掌了星月的大權,當然她現在已經不是星月的董事長,但是她控制的股份比出事之前還要多,上次風波之後,範思琪將公司內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全部清理了出去。鞏固了自身的權力。 張揚和蕭玫紅的談話進行了一個小時,原本和楚嫣然約好了去玩摩托艇。害得楚嫣然在沙灘上等了他這麼久,還好楚嫣然通情達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生氣。 張大官人滿臉歉意的來到楚嫣然面前,賠著笑道:“丫頭,對不住啊,蕭玫紅找我談事情,沒想到耽誤了這麼久。” 楚嫣然歎了口氣道:“習慣了,你們這些當官的眼睛裏只有國家,哪有一丁點的家庭觀念啊。” 張揚笑道:“走,玩摩托艇去!” 楚嫣然點了點頭,兩人分別駕駛了一輛摩托艇向海面沖去,談到駕駛水準,近乎專業水準的楚嫣然不知要甩開張揚幾條街。 張大官人拐彎的時候技術不過關,連人帶艇摔倒在海面上,狼狽不堪的從海水中爬了上去,楚嫣然望著他的樣子禁不住笑靨如花。 張揚道:“我這輩子在駕駛方面是趕不上你了。” 楚嫣然道:“你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啊!” 張揚道:“再來!” 此時謝曉軍駕駛著摩托艇帶著徐凝一起趕了過來,四人三艘摩托艇在海面上拖出三道雪白的水線,遠遠望去,宛如三條銀龍在海面上曲折迴旋。 最終的勝利者仍然是楚嫣然,張大官人落在了最後,其過程也是曲折的,中途落水三次。 回到海灘上,楚嫣然仍然笑個不停,張揚發現,偶爾在自己女人面前示弱也是一件能哄她開心的大好事。當然,今天不是他故意示弱,是技不如人。 張揚和楚嫣然並肩坐在沙灘上,觀看遠方的落日,楚嫣然依偎在他的肩頭,閉上雙眼,舒服的此刻想要睡去,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可以什麼都不去管什麼都不去問。 楚嫣然宛如夢囈般柔聲道:“張揚,我好想徹徹底底的放下手裏的工作,就這樣守在你的身邊。”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成,那你就辭職,我養活你。” 楚嫣然睜開美眸,在他肩頭打了一記,笑道:“就憑你那點兒工資?讓我跟你喝西北風啊!” 張揚道:“我工資雖然不多,可是我會看病啊,等咱們結了婚,我就找個門面,開間診所,專治疑難雜症,掛號費低於一萬,不,低於十萬我眼皮都不夾他一下。” 楚嫣然笑道:“你可真夠黑的,十萬,放眼全球沒有那麼高的收費吧?” 張揚道:“放眼全球也沒有我這麼高明的大夫,那啥,你說十萬塊值不值得?” 楚嫣然笑著搖頭。 張揚道:“當年要不是我把你的腿給接上,這麼漂亮的丫頭就成了一跛子,走路跟個鴨子似的扭來扭去,你說難不難看?” 楚嫣然啐道:“你才是鴨子呢。” 張揚道:“十萬聽起來不少,可是對一條性命來說是無價的,我相信這世上願意掏這筆診金的大有人在。” 楚嫣然對他的這句話倒是沒有異議,如果可以救人一命,別說十萬,就算是百萬千萬也有人願意拿出來,張揚要想憑藉醫術致富,恐怕現在早就是億萬富翁了。 張揚道:“我養不養得起你?” 楚嫣然摟住他的手臂,螓首溫柔靠在他的肩頭道:“養得起,張揚,你既然在醫療事業上前景那麼遠大,為什麼還要在官場裏混?” 張揚道:“做事有始有終,再說了,官場中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你是不會體會到的。” “切,就是一官兒迷,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張揚,你現在雖然是市委書記了,可是官場無止境,你的前面還有廳級、部級、國級,難道你就一門心思在官場中走下去?” 張揚笑道:“走一步看一步,混到哪天算哪天,其實我這能力,就算給我個總統幹幹,我也富餘。” 楚嫣然笑道:“那我給你個總統幹幹,神廟島那邊你說了算,讓你當島主兼總統怎麼樣?” 張揚不屑道:“一座荒島而已,當哪門子的總統?” 楚嫣然道:“比梵蒂岡大多了,只要想幹什麼事兒不能做成?買通幾個大國,和聯合國搞好關係,得到聯合國認同,就是一個獨立島國了。”
楚嫣然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張大官人卻動了心思:“那啥,真要是建國成功了,我豈不是開國大總統了?可你那是個
第3154節
無人荒島噯,就算當了大總統也就是個光杆司令,還不如一個村支書威風呢。” 楚嫣然笑道:“你小看神廟島啊,我告訴你啊,現在有二百多名商界精英都已經簽訂了購房合同。” 張揚道:“丫頭,真能忽悠啊,跟我說說,這二百人怎麼被你給忽悠過去的?” 楚嫣然笑道:“得益於一個創意,你知道2012嗎?瑪雅神話中有一個預演,是關於2012世界末日的,我接受這個島的開發權之後,遭遇了幾次地震,所以就聯想到了2012,於是我們就圍繞世界末日做概念,將神廟島打造成為人類最後的避難場所。我們的建設也是圍繞這方面進行打造的,每一棟別墅都有專門的末日避難所。” 張大官人充滿驚奇道:“這麼離奇的謊話,他們也能相信?還說什麼商界精英,他們的腦袋都被驢踢了嗎?” 楚嫣然啐道:“你腦袋才被驢踢了呢。” 張大官人笑道:“我說錯話了,這幫腦袋被門擠了的商界精英,怎麼就相信2012世界就得毀滅?按理說都是人精兒,難不成大腦一起都短路了?” 楚嫣然道:“你想想啊,這些人事業有成,衣食無憂,眼前沒什麼可擔心的,所以就得操心點未來的事情,2012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前後也就十五年,你覺得很難理解?” 張揚點了點頭,在這件事,他真是有點理解不能,他認為2012就是一個不著邊際的笑話。 楚嫣然道:“其實你應該理解啊,人到了一定的高度,都喜歡高瞻遠矚,操心未來的事情。你不理解,就證明你的高度還不夠。” 張揚笑道:“得,我高度不夠,還別說現在我還真有點發怵,丫頭,你能輕輕鬆松忽悠二百多名社會精英,像我這種,豈不是把我賣了我還得幫你數錢?” 楚嫣然笑道:“別把自個兒說得那麼單純,誰騙誰?從一開始就是你騙我。” 張大官人道:“誰騙誰?當然是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你這麼多錢,當然看不我的那點兒工資,你騙我色。” “滾你。張揚,你這臉皮沒救了!” 恒茂商務的丁高升淩晨一點鐘被警方帶走了,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丁高升甚至來不及打個電話,就被員警押了警車。 丁高山知道這件事之後馬給新港分局局長蘇榮添打了電話,蘇榮添對此也感到莫名其妙,他根本沒有接到要抓丁高升的通知。換句話來說,這件事並不是他們新港分局做得,蘇榮添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程焱東。這也很正常,在蘇榮添執掌新港區治安權之後,只有程焱東違反行規。跨界辦案。蘇榮添道:“丁總,這件事我不知道,我現在就給你問。對了,你也打聽打聽濱海那邊有什麼動靜。” 丁高山皺了皺眉頭,他明白蘇榮添是什麼意思,丁高山不認為弟弟的事情和濱海有關,濱海次跨界辦案已經引起了北港方面的強烈不滿,張揚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沒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種事情,更何況他們丁家和張揚也沒有任何的矛盾。丁高山道:“蘇局。我只是問問看,這件事和你們有沒有關係。” 蘇榮添道:“丁總,這件事我之前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絕對沒有。”他跟著又肯定了一句,似乎要加重自己說話的力度。 丁高山道:“蘇局。咱們是老朋了,我還能不相信你,這件事非常的奇怪,我們丁家一向奉公守法,不知得罪了那路神仙,深更半夜就把我弟弟給帶走了。” 蘇榮添道:“丁總放心。我馬幫你查查。” 蘇榮添放下電話,沒等他打電話詢問,局裡就打電話過來,召集他去局裡開一個緊急會議。蘇榮添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淩晨一點半,局裡居然選在這個時候開會,蘇榮添打心底產生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北港市六個區的局長全都被召集到了市局的小會議室內,局長袁孝工警服筆挺的坐在那裡,雙目炯炯有神,從他的臉找不到絲毫的困意。 分局長們來到會議室內坐下,從袁孝工嚴肅凝重的表情都意識到今晚一定有大事發生。 袁孝工道:“今晚我找你們過來是為了召開一個緊急會議,鑒於北港市日趨惡化的治安狀況,今晚我們在全市範圍內進行一場突擊治理,由市局統一部署行動,這裡就是我們的臨時指揮部,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服從我的安排。協調一致,堅決打好這艱巨的一次打非戰役!” 蘇榮添頓時意識到丁高升的被抓和這次行動有關,也就是說,袁孝工在把他們招來這裡開會之前,已經展開了行動,他們來到總局會議室之後,只不過是將行動公開化。分局長們互相對望著,從彼此的目光中都找到了深深地困惑,袁孝工這樣做是對這幫分局長不信任的表現,難道他害怕有人會去通風報訊。 這個夜晚對北港公安戰線的多數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在袁孝工的部署下,北港公安全線出動,突擊抓捕了一批可疑犯罪分子,當晚還對北港大小娛樂中心進行了一次全面檢查,這在北港歷史應該算的是規模最大的一次。 陳崗半夜被尿憋醒,年紀大了,前列腺功能隨之退化,他現在晚要起來兩次,陳崗看了看自己身邊沉睡的女歌手戴琳,唇角不禁泛起一絲滿足的笑容,別看這女人在舞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可弄到了床還不是一個蕩婦。 陳崗悄悄走下床去,走到洗手間內解決了內急,或許是某種感應,他走向落地窗前,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看到外面警燈閃爍的情景,陳崗的內心不由得一驚,他馬就意識到這是個破不尋常的狀況。隨後就產生了一個馬離開的念頭,可陳崗馬又想到,這裡是天街,誰也不會查到這裡。 床的女人發出一聲夢囈。 陳崗皺了皺眉頭,他回到床躺下,伸手捏住女人的前胸,進入夢想的女人不耐煩的推搪了一下,想不到這樣的動作卻激起了陳崗的憤怒,他極其粗暴的將身邊的女人翻轉過來,沒有任何預熱的進入了她,女人在痛苦中睜開了雙目,隨即又變幻成獻媚的表情,用呻吟聲撩撥著陳崗的欲火,而陳崗的動作沒有維繫太久的時間,剛剛動作兩下,就全身抽搐著抱緊了那女人。 戴琳發出意猶未盡的呻吟聲,雙腿死命地纏住陳崗,似乎要榨幹他體內的每一滴水分,陳崗喘著粗氣掙脫開她的束縛,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戴琳抽出紙巾捂住雙腿之間,向浴室一路小跑而去。 陳崗有些不安,他又起身走向窗前,街道的警燈似乎越來越多了。陳崗終於決定離開,他迅速穿了衣服。 戴琳出來的時候看到陳崗已經穿好了衣服,有些詫異道:“這麼晚了,你幹什麼去?” 陳崗低聲道:“家裡有點急事,打電話過來了。” 戴琳撅起嘴唇,赤身裸體的走前去,摟住了他的脖子:“什麼事情非得現在去辦?我不要你走嘛。” 陳崗道:“你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陳崗對戴琳的撒嬌並不感冒,他想要的他已經得到了,戴琳的報酬他也付過了,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戴琳嬌聲道:“我捨不得你走!” 陳崗在心底罵了句扯淡,剛才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失望,老了,陳崗在心底感歎道,最近這方面的事情對他的誘惑力也開始減退,與其說他找女人是為了生理需要還不如說是心理需要,這是一種征服欲在作祟。 陳崗走得很堅決,天街的這片地方很隱秘,出入都有專門的電梯,刷卡才可以使用,在這裡,不用擔心和熟人碰面,陳崗經過走廊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招待,燈光有些昏暗,他走得匆忙,並沒有看清對方的樣子。走到盡頭的時候,才想起回頭看看,那女招待的身影卻早已消失。 北港的這次連夜開始的突擊大檢查震動了全城,當晚一共抓獲可以犯罪分子五十七人,檢查娛樂場所十七間,警方一共帶走了二百三十九名涉嫌從事賣淫的小姐,現場抓獲三十七名嫖客。搗毀了六家以遊戲機廳為掩蓋的賭博窩點,收繳賭資五百余萬。 北港警方的這次行動毫無徵兆,整頓力度之大,範圍之廣,算得是前所未有。 丁高升被抓並非是因為經濟犯罪,而是因為刑事,三年前的一起傷人案,當時抓住的兩名兇手,其中一人咬定是受了丁高升指使,對他的批捕命令是袁孝工直接下達的。 蔣洪剛這一夜也沒能睡好,
第3155節
丁高山在淩晨就打來了電話,告訴他弟弟被抓的事情,蔣洪剛開始預料到這件事情不妙,北港的這次治安整頓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袁孝工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厲風行,打擊刑事犯罪,掃黃禁賭,可謂是多管齊下。讓人困惑的是,此前這一切毫無徵兆,蔣洪剛認為只是自己被蒙在鼓裡罷了,這麼大的事情,袁孝工不可能不通過市里。 如果這件事是市里的意思,那就不得不讓他多想了。蔣洪剛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宋懷明面前說過的那番話,他提出法治的概念,他對北港的治安情況大肆針砭了一通,難道這些事都已經傳到了北港領導的耳中,以項誠為代表的團隊正是利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迎頭一擊?蔣洪剛雖然答應丁高山要過問這件事,可是他的言辭之中卻流露出幾分為難,現在正是風頭,他如果去找項誠,只怕是自取其辱 丁高山從電話內已經聽出了蔣洪剛的現豫,他決定親自去找袁孝工一趟,面對這位北港市的公安局長,丁高升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畏懼,他笑了笑道:“袁局,大半夜的把我弟弟叫來什麼事?他殺人了還是放火了?” 袁孝工道:“丁總對自己弟弟的所做作為一點都不清楚嗎?前年百勝歌舞廳老闆董正陽被人挑斷腳筋的案子你應該知道吧?” 丁高山道:“聽說了,可那件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袁孝工道:“當年做董正陽那件案子的一共有兩名罪犯,現在其中一人已經翻供,他指證你弟弟丁高升才是真正的幕後指使者。 丁高山道:“這種窮兇極惡的罪犯,他們的口供又有多大的可信性,袁局,如今是一個法治社會,你們公安辦案也需要證據。” 袁孝工微笑道:“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我們請丁高升過來是協助調查,他所涉嫌的不僅僅是董正陽一案,我可以透露給你一件事,根據我們目拼瞭解到的狀況,他可能涉黑。” 丁高山面色一變,他低聲道:“我弟弟不會這麼做,我以我的名譽做擔保。” 袁孝工道:“我們公安相信的是證據,不是名譽!” 丁高山道:“我記得有句老話,叫人在做天在看,不信抬頭看,看天饒過誰?” 袁孝工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森然的殺氣驟然從他的周身彌散而出。 丁高山表情淡然,一副他強任他強清風辭山崗的做派,微笑道:“我一度希望我們的官員全都鐵骨錚錚剛正不阿,清廉公正毫無私心,可是我的希望卻一次次破滅,袁局認識了我這麼多年,看來卻並不瞭解我。” 袁孝工道:“我是公安你只是一個商人,我們之間沒有交集。” 丁高山道:“那我幫助你瞭解我一點,我這個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別人對我好,我會加倍的對他好,若是別人對我狠,我會比他還狠,狠毒百倍。” 袁孝工道:“你知不知道僅憑著你剛才的這句話,我就可以告你威脅,丁總在商界混了這麼多年應該不是法盲,你知道威脅公安人員的後果嗎?” 丁高山針鋒相對道:“那要看我有沒有說話的資本這世上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多了去了,人在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的前提下千萬不要去輕易招惹別人,小心弄髒了別人的時候,也弄髒了自己。”他站起身,話說到這種地步等於將事情全部挑明。 袁孝工冷冷望著丁高山,奉送了他一句話:“一個人的死法有很多種但是他唯一能夠主動做出選擇的,只有一種。” 丁高山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當然聽懂了袁孝工話裏的含義,人能夠主動做出的那種選擇就是自殺。 丁高山平靜道:“將來我若是先走一步,袁局不要吝惜一束鮮花,袁局若是羌我而去,在下必然親臨恭送。” 丁高山並沒有將自己和袁孝工決裂的這番話告訴蔣洪剛,雖然他和袁孝工翻臉,但是他仍然對蔣洪剛寄予希望,希望蔣洪剛能夠將這件事化解。 蔣洪剛並沒有接丁高山的電話,事實上他的手機打到了靜音狀態,目前正在參加市里的緊急常委會,項誠在會議上首先肯定了昨晚突擊整頓治安的成績,蔣洪剛留意到項誠強調了這次行動的目的是對刑事犯罪進行打擊,至於掃黃禁賭都是捎帶上了。 項誠肯定完昨晚的成績之後,目光有意無意的在蔣洪剛的臉上掃過,停留的時間很短,他的聲音充滿了力度:“北港的治安狀況,被省領導直接點名,說我們北港的犯罪率高居全省第一,我們姑且不去管這個犯罪率是怎麼統計出來的,有一個事實我們必須要看到,我們的工作上存在著很大的不足,發現不足,不是壞事,而是好事,證明我們還有提升空間,我不管未來會怎樣,我的任期還剩下一年,在我的任期內,我會盡自己所有的力量為北港多做幾件事,做幾件好事,縱然無法名垂青史,我也不想留下駡名,我想讓以後北港的老百姓提起我的時候,會有人能說一句話,項書記還是做過一些實事的。”項誠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敲了敲桌子,似乎很動情。 敲山震虎!幾乎多數常委心中都是這麼想,這次的嚴打行動針對的是蔣洪剛,省裏對北港治安不滿,也是這次蔣洪剛前往東江之後才傳來的,蔣洪剛急於上位的心理已經被很多人發現,宮還山不會輕易將機會讓給他。昨晚的這次嚴打,就是宮還山的反擊。
大家都明白,如此規模的嚴打,必須是經過項誠點頭的,這件事告訴所有人,北港的大權仍然掌握在項誠手中。 項誠就是要通過這次的嚴打,讓其中一些開始彷徨迷惘的常委認清形勢,不要以為自己即將到點了,就可以忘記了對自己的尊重。 宮還山道:“項書記,昨晚嚴打成果斐然,我們以後準備還要進行這樣的突擊整頓,力求在短時間內,讓北港的治安環境能有一個質的飛躍。” 蔣洪剛在心中冷笑,打擊刑事犯罪,抓幾個罪犯,逮幾個流鶯,沒收點賭資就能解決北港的問題?鬼才相信!北港的癥結並不在這裏,項誠只是虛張聲勢,他在回避主要矛盾,雖然蔣洪剛看得清楚,但是蔣洪剛也不敢逆風迎上,如果現在他提出自己的見解,肯定要被項誠抓住機會。 宣傳部長黃步成悄悄看了蔣洪剛一眼,蔣洪剛這會兒目光望著桌面,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黃步成看到他的樣子不免有些失望,和項誠相比,蔣洪剛仍然欠缺底氣。 紀委書記陳崗表態道:“我支持市里的這次嚴打行動,想要安居樂業,首先就要營造一個和諧安寧的環境,要有一個穩定的社會秩序,要讓老百姓打心底產生安全感,市里這次的嚴打是非常必要的,項書記的決定是極其英明的。” 蔣洪剛聽到這裏心中暗罵陳行,拍馬屁也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吧?這個陳崗當真是牆頭草,風勢稍大,他馬上就順著風走。 蔣洪剛發現很多常委都在看著自己,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項誠這次是要給誰難堪,你蔣洪剛不是在省領導面前說北港的治安不好嗎?那好我就嚴打給你看看。 蔣洪剛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說兩句話了,如果他不說話,剛剛才在常委中建立的一點威信,馬上就會被項誠瓦解的乾乾淨淨,前陣子,之所以有常委開始猶豫站隊的問題,就是因為他們看到了自己的逐漸強硬。自己硬起來沒有幾天,如果被項誠的一記重拳就給打懵了,如陳崗之流馬上就回到項誠的隊伍中去了,誰都不是傻子,黃步成也不可能傻乎乎陪著一個沒有希望當上市委書記的人身後搖旗吶喊,想讓別人支持自己,要麼自己顯露出過人的實力,要麼就要讓這群人看到希望。 項誠的這次嚴打就是要掃蔣洪剛的面子,就要讓常委中剛剛對蔣洪剛建立起來的一絲希望全都破滅。 蔣洪剛道:“我也贊成這次的嚴打,北港警方貫徹省領導的指示是及時正確的。”蔣洪剛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考慮好了後果,這句話將鋒芒直指項誠,而且有弱化項誠功勞之嫌,他是在告訴別人,這次不是你項誠英明,是你無奈為之,如果不是宋懷明點明北港治安太差,你項誠也不會突然搞什麼嚴打。 蔣洪剛道:“當然我們也應該認識到,北港的治安想從根本上好轉,單單依靠一次兩次的嚴打是不行的,或許可
第3156節
以起到一些作用,但是不會解決根本上的問題。” 項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蔣洪剛的話:“洪剛同志,你認為根本上的問題是什麼?” 蔣洪剛道:“根本上的問題……”, 蔣洪剛的這句話根本沒有機會繼續下去,宮還山又沖出來打斷他的話道:“洪剛同志,你對北港的治安狀況很不滿意啊,我不知道你到底了不瞭解北港在治安上做出的努力,知不知道北港的犯罪率呈現出逐年遞減的趨勢?” 項誠笑道:還山,讓洪剛把他的話說完嘛。 蔣洪剛道:“我沒什麼好說的,我這次去省裏開會,宋書記針對這方面的情況將我狠狠批評了一通,我只是照實傳達,我不是對北港的治安不滿意,我也看到了大家的努力,宮市長這麼說好像是我別有用心,我也是北港的一員,我也不希望別人說北港不好。” 宮還山道:是啊,家醜不可外揚,就算是北港不好,我相信洪剛同志也不會去做在外面詆毀北港的地步。 蔣洪剛的聲音大了起來:“宮市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只是把省領導的意見傳達了一下,難道你懷疑我別有用心?你如果不相信我,你自己打電話去問宋書記,看看他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蔣洪剛算准了宮還山不可能去宋懷明那裏對質,可是他剛才的這句話把宋懷明拉進來並不明智,只能讓所有人看到他欠缺底氣,甚至有人感覺到他狐假虎威,拉出宋懷明過來唬人。 宮還山還想說話,項誠制止道:“算了,大家都是自己同志,又不是私怨,還不都是為了北港好,在這裏爭執什麼?搞得臉紅脖子粗,有意思嗎?我們是一個團隊,要有團隊精神,只有相互協作,才能管理好北港,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同志,有道是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哪有自己詆毀自家人的道理,真要是那樣,還算人嗎?” 蔣洪剛被噎得臉色鐵青,項誠這番話根本是罵自己,可他偏偏又不好反駁。就算他想反駁,項誠也不會給他反駁的機會,擺了擺手道:“散會!” 蔣洪剛是第一個走出的會議室,向來涵養出眾的他第一次表現出這樣的憤慨和失態。 常委們全都目睹了蔣洪剛這次和項誠的交鋒,怎地一個完敗得了。 項誠和宮還山最後離開,宮還山陪著項誠出門的時候,低聲道:小人! 蔣洪剛雖然料到項誠會有所反擊,卻沒有想到他的反擊來得如此迅猛和激烈,常委會項誠和宮還山一唱一和對他發起了攻擊,蔣洪剛甚至開始有些後悔參加了這次的常委會。開完會之後,他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叫上司機離開了市委,出門之後,蔣洪剛才想起自己並沒有打算好去哪里,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未接電話,他給丁高山回了過去。 丁高山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太多的異樣,低聲道:我在玉屏山高爾夫球場。 蔣洪剛頗感詫異,以丁高山現在的心情還會去打高爾夫?帶著滿心的迷惑,他來到了玉屏山。 乘坐工作人員的電瓶車來到球場內,正看到丁高山站在草丘的高處揮杆,高爾夫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然後蹦蹦跳跳的落到了遠處。 丁高山並沒有繼續打俅,將球棒扔給助手,然後又除下手套扔了過去,他走向蔣洪剛。 蔣洪剛也緩緩走向丁高山,和丁高山有力的步伐相比,蔣洪剛顯得有些步履沉重。很多時候通過一個人的步伐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情,蔣洪剛心情凝重,而丁高山的心情雖然並不比蔣洪剛輕鬆,但是他充滿了鬥志,丁高山已經做好了為之一戰的準備。 丁高山道:“在開會啊?”他知道蔣洪剛不會平白無故的不接電話。 蔣洪剛點了點頭道:“市里召開常委會,說昨晚嚴打的事情。” 丁高山道:“打誰?是全面打擊呢還是重點打擊?” 蔣洪剛歎了口氣道:“項書記親自下得命令。” 丁高山道:“有人在公報私仇!”他所說的這個人就是袁孝工。 蔣洪剛道:“高山,你一定不要衝動,衝動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丁高山道:“我弟弟被人抓進去了,現在要指證他涉黑,連過去那些陳米爛穀子的事兒都翻出來了,他們想做什麼?想通過我弟弟牽連到我的身上,袁孝工這個人夠狠!” 蔣洪剛道:“這次是項書記下得命令。”他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丁高山點了點頭,蔣洪剛的這次明顯表現出他的蒼白無力,丁高山原本對蔣洪剛還抱有一線希望,希望他能夠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使讓他做出一些讓步,只要能夠平息這件事,他都願意去做,可是他忽然意識到,蔣洪剛的能量遠不如他過去表現出的信心更加強大。丁高山一直都是一個商人,他對蔣洪剛如此支援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老同學,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想在蔣洪剛的身上獲取回報,蔣洪剛也是一個明白人,他當然知道自己和丁高山關係的基礎是什麼。而蔣洪剛這次的表現,顯然讓丁高山失望了。 丁高山道:“他袁孝工自己就乾淨了?” 蔣洪剛從丁高山陰冷的眼神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低聲勸道:“高山,事情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 丁高山道:“怎樣迴旋?” 蔣洪剛的回答依然蒼白無力:“高山……。讓我再想想辦去” 丁高山點了點頭,拍了拍蔣洪剛的肩膀道:“拜託你了!” 蔣洪剛沒有逗留太久的時間,他對丁高山還是有些內疚的,他所謂的想想辦法,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次無疑項誠掌握了主動權,他就是要在北港燒一把火,證明他在北港政權中的地位仍然是至高無上的。至於這把火是不是項誠想燒到丁高山的頭上,蔣洪剛就無從得知了。 丁高山將這件事看得很透,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次北港的嚴打,源于蔣洪剛挑起的和項誠的權力之爭,自己當初將寶壓在了蔣洪剛身上,而蔣洪剛卻根本不具備和項誠一爭的實力,剛剛交鋒就敗下陣來,他和項誠之間沒有矛盾,袁孝工將矛頭直接指向他們兄弟,其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和袁家的積怨。 和蔣洪剛的這次交談之後,丁高山對蔣洪剛已經失去了信心,更不會相信他會帶給事情什麼轉機,這個世界上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基於這樣的想法,丁高山約見了袁孝商。 丁高山認為袁孝商是袁家兄弟中最為聰明的一個,和聰明人談話總是容易溝通一些。 袁孝商如約前來,來到海邊燈塔的時候,他看到燈塔前,丁高山孤獨的站在那裏,望著遠方的夕陽,望著飛起飛落的海鷗。 袁孝商來到丁高山身邊,丁高山將手中的一包鳥食扔到遠處,幾十隻鷗鳥同時撲了下去,為了那點食物你爭我奪。 丁高山道:“食物越來越少,鳥兒越來越少,每次我來到這裏喂海鷗,總是看到它們爭來奪去的場面,很多時候,看到它們爭得頭破血流。” 袁孝商微笑道:“丁總說話總是發人深省。” 丁高山道:“我這個人說話喜歡說在明處,做事也喜歡做在明處。” 袁孝商道:“這樣的人在如今的時代已經吃不開了,呵呵,我照實說,丁總千萬不要生氣。” 丁高山道:“我不生氣,如果因為一句話,一件小事我都會生氣,我就不會走到今天。” 袁孝商道:“丁總今天找我過來,不是為了邀請我過來看你喂海鷗的吧?” 丁高山道:“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嗎?” 袁孝商道:“今天才聽說,全市嚴打,抓了不少違法亂紀的不良分子。” 丁高山道:“你所說的不良分子之中有一個是我的兄弟。 袁孝商道:“對不起,我這人說話總是不會拐彎,丁總應該不會因為一句話而生氣。” 丁高山道:“你想要什麼?” 袁孝商皺了皺眉頭,丁高山的這句話實在是太過直接,雖然他明白丁高山的意思是什麼,但是這樣赤裸裸的問話方式還是讓他有些不適應。 丁高山道:“我要我弟弟平安!” 袁孝商道:“丁總,每個人都想自己的親人平安,我想你找錯人了,你應該去為他找一位優秀的律師。” 丁高山的雙目盯住袁孝商道:“最近一段時間,你們兄弟發生的任何事都和我無關。”他意識到他們之間可能出現了問題。 袁孝商道:“我相信!” 丁高山道:“你想要什麼?” 袁孝商道:“丁總,你不認
第3157節
為在這件事上我真的幫不上忙?” 丁高山道:“瓷器和瓦片碰撞的結果會怎樣?你以為誰會怕誰多一些?” 袁孝商道:“瓦片遇到瓷器,應該是兩敗俱傷,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瓷器也有自己的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丁高山笑道:“只要瓦片拿定了主意,瓷器是躲不開的!” 袁孝商吸了一口氣,望著遠方漸漸墜入海平線的夕陽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人終有老去的一天,丁總,你有沒有想過退休?” 丁高山道:“想過,如果我的家人平安,退休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我早就產生了退休的想法,人生只有短短百年,我已經將最好的時光浪費在了北港,真的很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聽說這個世界很大。” 丁高山道:“我沒什麼好奇心,總覺得還是終老於家鄉更穩妥一些。” 袁孝商向前方走了幾步,躬身撿起了一顆卵石,用力投向遠方的海面,卵石沒入大海之中,看不到任何的浪花,袁孝商道:“人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如同卵石之于大海般渺小,所以一個人活著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認清什麼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丁高山道:“我和你有一個共同點。” 袁孝商轉向丁高山,丁高山一字一句道:“都很在乎家人,如果有人敢傷害我的家人,我就算拼上我的身家,拼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找他討還公道,你信不信?” 袁孝商點了點頭道:“我信!但是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都不怕死,兩個不怕死的人遇到了一起,你猜誰會笑到最後?” 丁高山道:“你錯了,我怕死!一個真正懂得珍惜生命的人,才會想方設法的讓對方死,而保住自己。” 袁孝商微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有些害怕了!” 坐在袁孝農的別墅內,袁家兄弟四人都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中,袁孝農率先打破沉默道:“對待這種落水狗必須要一打到底,不能給他反撲的機會,之前我貨船被查,光大被劫持全都是他幹得!” 袁孝商反問道:“你有什麼證據?” 袁孝農道:“這還用問?姓丁的一直在跟我們爭地盤。 老三袁孝兵道:“我也贊同二哥的說法,對待這種人不能留情,如果現在放過了他,等他緩過氣來,第一個被咬的就會是我們。” 袁孝商道:“逼狗入窮巷,未必是什麼好主意,萬一狗急跳牆……” 袁孝農不屑道:“我們有打狗棒,不怕他狗急跳牆,再說了,丁高升現在在我們手裡,他丁高山敢有異動,倒楣的會是他自己。”
袁孝工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幾位元兄弟的對話。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望著他,等待大哥開口說話。 袁孝工道:“人的膽量和形勢有關,一旦被逼上了絕路,那麼任何瘋狂的事情都可以幹得出來。” 袁孝商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兄弟沒必要和他鬥,我們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全身而退。” 袁孝農有些不耐煩道:“老四,你整天都在說全身而退,我們兄弟好好的,正在最風光的時候,還有大把的金錢可賺,為什麼要考慮退休?大哥還有上升的空間,難不成我們要將北港的事業全都扔掉,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嗎?” 袁孝工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看不透現在的形勢。” 袁孝兵道:“大哥,現在我們一切都上了軌道,即便是退出也不可能說退就退,老四太敏感了吧。” 袁孝農道:“老四,過去兄弟之中就數你的膽子最大,可是自從光大的事情發生之後,你就變得瞻前顧後。做事畏首畏尾,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兄弟們幫你撐著,現在光大已經去了英國讀書,你應該沒什麼顧慮了。” 袁孝商歎了口氣道:“二哥,你們難道看不出北港正在面臨一場變革?” 袁孝農道:“變革?北港什麼時候也沒有停止變革。” 袁孝商道:“項誠還有一年的時間就要到點,也就是說,北港必將面臨權力交接。” “政治上的事情跟我們有多大關係?” 袁孝工低聲道:“這次的嚴打。表面上看是一場治安整頓。可事實上卻是因為有人觸怒了項書記。”他點燃一支香煙,抽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方才慢條斯理道:“市委書記的寶座不知有多少人惦記,可是在北港範圍內,最有希望接替項誠的。只有兩個人,一是宮還山,二是蔣洪剛。” 袁孝農點了點頭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啊,聽說項誠屬意宮還山接替他的位子。” 袁孝工淡然笑道:“宮還山這麼聽話,項誠當然想把權力交到他的手中,也只有宮還山擔綱市委書記,才能維護項誠的政治尊嚴在短期內不被侵犯,如果蔣洪剛當上了市委書記,那麼北港必然變天。以我對蔣洪剛的認識,這個人絕不會維護項誠的政治利益。更麻煩的是,他和丁高山是莫逆之交。” 袁家兄弟全都點了點頭。 袁孝工道:“前兩天,蔣洪剛借著去東江開會之機,參加了張揚妹妹的婚禮,又多方接觸省高層官員,卻不知他的一切行動都在項誠的掌握之中。蔣洪剛在宋書記面前高談闊論,說什麼北港的治安環境一塌糊塗,要對北港實施法治的鬼話,這些話自然傳到了項誠的耳朵裡,所以項誠順勢而為。掀起了一場嚴打風暴,而他打擊的第一個人就是蔣洪剛的老朋友丁高山。任何的政治活動都要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蔣洪剛在省裡活動,離不開丁高山的支持,項誠嚴打是假,折去蔣洪剛的一支臂膀是真。” 袁孝商道:“我本來以為,蔣洪剛可以為丁高山出頭,現在看來,這個人被我高估了。” 袁孝工微笑道:“高估他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丁高山,而丁高山還因為他栽了一個大跟頭。” 袁孝農道:“大哥,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現在是項誠要對付他們,和我們無關,我們和項誠的關係一向良好,他不至於對付我們,蔣洪剛倒了,宮還山上位的可能性更大,就憑我們和宮市長的關係,以後的北港還不是我們的天下。” 袁孝工因為老二的這句話而皺了皺眉頭,兄弟之中頭腦最糊塗的就是他,袁孝工道:“你以為宮還山就一定能夠順利接班?” 袁孝農道:“蔣洪剛這個競爭對手被打倒了,他的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袁孝工搖了搖頭道:“我看未必!” 袁孝商道:“大哥,我覺得這件事來得突然,也來得蹊蹺,蔣洪剛這次去省裡,他的那些法治言論不可能逢人就說,他應該想到後果。” 袁孝工道:“蔣洪剛這個人現在看來只是虛有其表,但是這次的事情的確蹊蹺,蔣洪剛和宋書記的談話怎麼會傳出來?他自己不會亂說,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宋書記故意透露出來,如果真的這樣,宋書記的目的何在?” 袁孝商低聲道:“大哥,你是說宋書記就是想利用這件事挑起北港領導層內部的矛盾,北港一旦政治紛爭明朗化,那麼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伸手介入。” 袁孝工緩緩點了點頭道:“上次周省長過來的時候,我就有種不祥之感,現在看來省裡已經對北港非常不滿了,你們信不信,用不了太久時間,北港的政局就會有所變動。” 袁孝農一臉的迷惘,他自然想不透其中的道理,只覺得官場這潭水實在是深不可測。 袁孝兵道:“大哥,我們都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袁孝工道:“颱風來的時候,最好少出門,少做事!” 袁孝工真正的心裡話只能對老四說,袁孝商送他回去的路上,袁孝工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怕不多了。” 袁孝商點了點頭:“無論他們怎樣去鬥,我們都不要參予其中。 袁孝工抿了抿嘴唇,黑暗中低聲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袁孝商道:“那就要看有沒有鳥兒及時破殼而出,搶在覆巢之前振翅高飛!” 袁孝工深沉的雙目閃過兩道光芒,光芒之中充滿了只有他們兩人才能看懂的希望。 丁高山緩緩放下電話,此時外面響起敲門聲,得到應允之後,丁琳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身體一直都不是太好,蒼白的臉色始終給人病態的感覺,丁琳道:“爸,剛才
第3158節
二嬸打電話來問二叔的事情,她找了個律師。” 丁高山道:“不是讓她別管這件事嗎?” 丁琳道:“爸,他們畢竟是夫妻,緊張也是正常的。” 丁高山道:“沒事了!” 丁琳有些不能確定:“爸,您是說我二叔沒事了?” 丁高山點了點頭道:“警方已經查明了,只是一場誤會。最遲明天,你二叔就能回來了。” 丁琳欣喜道:“真的?” 丁高山笑道:“傻丫頭,我怎會騙你?”他示意女兒在身邊坐下,輕聲道:“最近有沒有和新生聯繫過?” 丁琳道:“他說月底會來北港。” 丁高山道:“回來就好,這麼多事,真的很需要一個人分擔一下。” 每個人都需要分擔,無論你有多堅強,如果你痛苦的時候無人分擔,那麼你只會更加的痛苦,如果你幸福的時候無人分擔,那麼你的幸福就會減半。 楚嫣然離開濱海的時候,緊緊擁住張揚,似乎想要將自己融化在他的懷抱中,張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丫頭,要是真捨不得我,就別走了。” 楚嫣然道:“你要是捨不得我,你乾脆把工作辭了跟我走吧!” “那不是逼我吃軟飯嗎?” 楚嫣然道:“你不是說為了我什麼都不在乎嗎?” 張大官人道:“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不過軟飯不能吃,軟飯吃多了,男人就變得越來越軟,我要是軟了,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楚嫣然俏臉緋紅,感覺到這廝的某部分又開始蠢蠢欲動,她嬌聲道:“你就算是個太監我也一樣喜歡。” 張大官人一臉的不能置信:“丫頭,你都到這境界了。” 楚嫣然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滿腦子的齷齪。” 張大官人道:“真要是太監,你喜歡,我得去自殺了,面對著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我卻無能為力,你想活活把我給憋死?” 楚嫣然道:張揚啊張揚,你是不是應該去查查啊。 張揚道:我查什麼? 楚嫣然道:你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興趣特別大,醫學上有種疾病就是這方面成癮,我看你就是。 張大官人哈哈笑了起來。 楚嫣然啐道:“笑什麼?我看你就是!” 張揚道:“那我去查查,你說萬一我要真是得了這方面的病,到底該怎麼治? 一句話把楚嫣然給問住了,楚嫣然道:“不知道,你不是醫生嗎?你自己應該知道怎麼解決啊” 張揚笑道:“那啥……我要真得了那種病,你就多受點累。 楚嫣然紅著俏臉將他推開,輕聲道:“我走了!” 張揚道:“別急啊,咱倆結婚那事兒。” 楚嫣然道:“你不是跟我外婆說元旦嗎,咱們十月把這件事具體定下來,到時候準備也來得及,這期間我剛好將公司的事情料理一下。” 張揚和楚嫣然攜手出門,將她送到了汽車上,楚嫣然先送外婆前往靜安,張揚工作太忙,無法親自送她們回去,只能讓周山虎代勞了。 送走楚嫣然她們之後,張揚回到市行政中心,前往自己辦公室的途中遇到了市委副書記劉建設,張揚笑著點了點頭,本來他和劉建設也沒多少話好說,在他心目中劉建設就是個混混兒,在濱海沒幹過多少的正事。兩人辦公室緊挨著,所以平時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張揚打了招呼沒準備停留,劉建設卻叫了聲:“張書記,我有點事想跟您說。” 張揚點了點頭,微笑道:“去我辦公室說吧。” 兩人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內,劉建設在沙發上坐下,張揚對他也很客氣,從冰吧裡拿出一瓶水遞給他。 劉建設沒有喝,把水放在茶几上,笑道:“張書記,我這次過來是想跟您打聲招呼。” 張揚道:“什麼事情啊?” 劉建設道:“昨天組織部孟部長把我叫了過去,跟我談了一下工作問題。” 張揚道:“哦?”北港組織部長孟啟智找劉建設談話,十有是要進行幹部變動,張大官人這心理馬上就有些不舒服了。自己是濱海市委書記。北港就算是上級城市,可動濱海的人之前也應該先和自己打聲招呼。 劉建設道:“孟部長徵求了一下我的意見,市里決定褚亮同志前往北港擔任宣傳部副部長。臨濛縣的工作需要另外有人去主持。” 張揚咧開嘴巴笑道:“好事兒,恭喜恭喜!” 劉建設道:“沒啥好恭喜的,市里也只是一個初步意向。目前同時考察了三名幹部,最後讓誰去臨濛還沒定下來呢。”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你丫騙鬼呢,沒有把握你會跟我坦白?”想不到這個劉建設倒是有一套,不吭不響的做起了文章,等到木已成舟了,才把事情透露給自己知道。 劉建設解釋道:“雖然只是一個意向,可我認為還是應該先給您打聲招呼。”劉建設心中滿是得意,其實這件事已經徹底定下來了,也就意味著。他馬上就可以和張揚平起平坐,你張揚是濱海的一把手,我是臨濛的一把手。以後老子再也不用在你面前低聲下氣了。 張揚道:“真是捨不得你啊。濱海正處於高速發展的階段,我們的領導隊伍正是最需要加強的時候。你卻要在這個關鍵時刻離開。” 劉建設道:“我也捨不得濱海,捨不得這裡的同志啊!”本來劉建設只是一句客氣話,可張揚這廝夠壞的,順著他的話道:“老劉啊,你要是真捨不得走,我就把市里的這次任命給扛回去,讓你繼續留在濱海,咱們繼續合作好不好?”一句話把劉建設嚇得臉都白了,心中暗罵自己多嘴,我他媽不是犯賤嗎?在這廝面前裝什麼?老子早就想走了。可張揚的這句話把他嗆得實在是不好回答,費了半天勁,方才憋出了一句話:“張書記,還是別為難您了。”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劉建設的肩膀道:“老劉啊,老劉,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呢,我是不會耽誤你前程的,無論你去哪裡,在我心裡你始終都是咱們濱海的一份子,我代表濱海全體幹部,歡迎你隨時回來做客。” 劉建設這會兒是不敢裝逼了,伸出手去和張揚熱情地握了握:“張書記,我在濱海工作期間多虧了您的照顧和支持,這份感激之情我會永遠銘記在心,濱海是我永遠的家,你們是我永遠的朋友,我一定會經常回來。” 張大官人和劉建設敷衍了幾句,對劉建設他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你愛走不走,反正留在濱海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丫就是聾子的耳朵,一個擺設。 劉建設離開不久,張揚就接到了市委組織部長孟啟智的電話,孟啟智專門為了劉建設的事情給張揚打得這個電話。 張大官人認為這次市里的做法是對他的不尊重,說話自然用不著那麼客氣:“孟部長,您這是徵求我意見呢,還是專門通知我呢?” 孟啟智笑道:“張揚啊,市里對幹部班子進行了部分調整,昨天開會才決定的,我第一時間就通知到你了。” 張揚道:“孟部長,你們明知道我現在缺人還給我來了這麼一手,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這叫釜底抽薪,您應該懂吧?” 孟啟智道:“張揚啊,昨天的會上才把這件事初步定下來,我這趕緊就通知你,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張揚道:“市里這次的調整大嗎?有沒有我的事情?” 孟啟智道:“沒聽說啊!” 張揚道:“聽說褚亮去了宣傳部,市委常委是不是要調整啊?” 孟啟智笑道:“你別問我,我真不知道。” 張揚道:“孟部長,咱們把話說在前頭,真要是市里要增補常委啥的,你千萬不能把我給忘了。” 孟啟智真是哭笑不得,還是頭一次見到張揚這種,如此明目張膽的要官,這廝連一點顧忌都沒有。孟啟智道:“這方面的事情真沒聽說。” 張揚知道孟啟智也不是什麼實權人物,說這些話只是為了逗逗他,結束通話之後,他把市委辦公室主任傅長征叫了過來,讓他明天安排一頓飯,給劉建設送送行,無論劉建設對濱海做出過多大的貢獻,既然人家走了,怎麼也得舉辦一個形式,張大官人還是很講究面子的。
安排完手頭的事情,張揚接到了市委副書記蔣洪剛的電話,卻是蔣洪剛來到了濱海,張大官人趕緊來到院子裡的停車場內,看到蔣洪剛開了一輛灰色藍鳥,從牌號看出並不是公車。 張揚笑道:“蔣書記,您
第3159節
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作出準備,迎接您的大駕光臨。” 蔣洪剛道:“張老弟,上車,咱們找個地方喝酒去。” 蔣洪剛這次的來訪純粹是私人性質,這兩天蔣洪剛的心情是極度鬱悶的,項誠和宮還山聯手祭出的一連串重拳將他打得毫無反駁之力,因為在丁高升事情上的無能為力,丁高山這個多年的老友對自己產生了看法,雖然丁高山沒說,但是蔣洪剛能夠體會到丁高山內心深處深深地失望。 項誠的強勢出擊,明顯震懾住了常委之中的搖擺觀望派,這讓蔣洪剛感覺到非常的孤立,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傾吐的物件。而項誠隨之進行的人事調整,讓蔣洪剛產生了一種隆冬將至的感覺。 要麼坐以待斃,要麼奮起反擊,蔣洪剛前來濱海,絕不是找張揚當他的傾聽者,他的目的是要說服張揚,激起張揚的同仇敵愾之心。 張揚帶著蔣洪剛來到海島漁村,兩人坐下之後,張揚笑道:“從東江回來,我一直都想請您喝酒,可惜抽不出時間。” 蔣洪剛笑道:“我也忙,市里最近事情很多。”蔣洪剛沒有具體指什麼事情。 張揚為蔣洪剛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道:“歡迎蔣書記來濱海指導工作。” 蔣洪剛端起酒杯道:“我這次過來可不是為了指導工作,單純私人性質的拜訪,有幾句心裡話跟老弟你聊聊。” 張揚笑道:“那我洗耳恭聽。” 蔣洪剛道:“我聽說劉建設調去臨濛了?” 張揚道:“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都不知道你們這些領導在想什麼?濱海正是用人之際,你們卻給我來了個釜底抽薪。” 蔣洪剛微笑道:“這件事很突然,項書記的主意,有不少部門的幹部都進行了調整,劉建設去臨濛擔任縣委書記,原臨濛縣委書記褚亮升任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新港區區委書記范新亮升任副市長,負責農業。”說到這裡蔣洪剛停頓了一下,和張揚碰了碰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我聽說常委班子可能要作出調整。”蔣洪剛說話習慣迂回曲折,他並沒有直接說出這件事,而是繞了一個彎子,他認為張揚現在對進入北港市常委是非常迫切的,所以才循序漸進的切入到張揚最感興趣的話題。 張揚道:“北港的幹部調整來得很突然啊。” 蔣洪剛道:“最近很多事都很突然,項書記做事越來越不喜歡和別人商量,就說前兩天嚴打的事情,他突然就決定了。” 張揚笑了起來:“外面都說這次嚴打是蔣書記提議的。” 蔣洪剛苦笑道:“這次去東江,宋記指出北港的治安比較差,犯罪率在全省居於第一位,我也就是將宋記的這些話轉述給項記,沒想到他馬就做出了嚴打的決定,鬧得整個北港風聲鶴唳。” 張揚已經猜測到蔣洪剛的來意,如今的張揚早已不是昔日剛入官場的那個毛頭小夥子,不會因為蔣洪剛的挑唆而加入戰團,項誠最近已經很少惹他,對於北港的政局,張揚也聽說了一些,蔣洪剛和項誠鬧得很僵,項誠最近的一連串舉措都是在針對他。 張揚道:“上行下效,看來我們濱海也要整頓一下社會秩序,呼應一下市里的大勢了。” 蔣洪剛道:“老弟,這次的調整對你來說是個機會,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如果你不表現的積極主動一些,恐怕……”下面的話蔣洪剛沒說,留給張揚自己去體會,他就要製造危機感。 張揚道:“蔣書記,我現在哪還有時間考慮那些事情,單單是濱海就夠我忙活的了。” 張揚並不是明哲保身,更不是怕事,但是讓他為蔣洪剛而加入和項誠這幫人的鬥爭,張大官人沒那心情,在省委大院見到蔣洪剛的一幕留給張揚很深的印象,蔣洪剛是個做官的人,絕不是一個做事的人,蔣洪剛想利用他登北港市委記的位子,但是在張揚的眼中,北港只是他漫長人生的一個中途小站,他不可能因為自己人生的列車經行到這裡。就幫著別人安排站長的位置,如果讓宋懷明知道他介入這種毫無意義的政治鬥爭,肯定會斥責他多管閒事。 這次前去東江的時候,宋懷明就專門叮囑他,好好將濱海的事情處理好,專心保稅區的建設。 張揚之所以表現出如此消極的態度還有一個原因,他不喜歡被別人利用。蔣洪剛想借勢于宋懷明的意圖很明顯,現在蔣洪剛和項誠一方關係鬧到最差的時候,他想通過常委這件事作為誘餌。引張揚跟他站在統一戰線,共同對付項誠。 蔣洪剛明顯有些病急亂投醫,他錯誤估計了北港市常委對張揚的吸引力。也小看了張大官人如今的政治覺悟,聽到張揚委婉拒絕他的這句話,蔣洪剛感到臉皮發熱,他意識到自己的意圖被張揚看穿了。身為一個級領導屈尊移駕,居然向一個年輕下屬求助,蔣洪剛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在遭到張揚的婉拒之後,蔣洪剛覺得灰心羞辱,他自問對張揚不薄,可是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這廝居然就這樣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官場果然沒有任何的人情可講。 蔣洪剛的臉仍然帶著笑容,不過他的笑容明顯有些僵硬:“也對,呵呵,保稅區的工作的確很忙。” 張揚既然不願和他站在統一戰線。蔣洪剛自然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這時候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來找張揚根本就是一個錯誤。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壞了,我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約會,我怎麼給忘了。” 張揚有些同情地看著蔣洪剛,不是他不講情面,而是這件事他實在沒有摻和進去的理由。張揚也沒有挽留蔣洪剛。很客氣的把蔣洪剛送了出去,蔣洪剛匆匆了汽車,向張揚揮了揮手,甚至沒聽清張揚在後面叮囑他要小心開車的聲音就驅車路。 張揚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準備回酒店收拾東西離開,卻聽到身後有人在叫他,張揚轉身望去,卻見常海天、喬夢媛、程潤生、杜瓦爾幾個人一起走了過來。 張揚笑道:“這麼巧?你們也來吃飯?” 喬夢媛微笑道:“和兩位老師談論保稅區的建設問題,連時間都忘了,這不,才想起來吃飯。” 常海天道:“我運氣真好,既然遇到了張書記,這頓飯有著落了。” 張大官人很大方的點了點頭道:“好啊,我請!”他把幾個人請到包間內,蔣洪剛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張揚點得菜都沒齊呢,張揚叫來服務員,把已經動過的菜撤掉,又點了幾個菜。 程潤生教授笑道:“簡單點,我們隨便吃點就回家。” 張揚道:“那怎麼成,程教授和杜教授為保稅區的建設嘔心瀝血,勞苦功高,今天總算讓我逮著了,我得好好敬你們幾杯。” 杜瓦爾道:“中國酒太烈了,我喝不慣,來瓶啤酒。” 喬夢媛道:“吃海鮮喝啤酒你不怕得痛風啊?” 常海天笑道:“隨便他,反正就算得了痛風病也有人幫著治。”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父親的痛風病就是張揚給治好的。不過杜瓦爾聽喬夢媛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害怕了,他要了瓶幹紅。 張揚就讓人給拿了瓶長城幹紅,喬夢媛拿起桌的茅臺給他們倒。 常海天道:“張記,剛才這是招待哪位領導呢?” 喬夢媛道:“你怎麼知道是領導,說不定是和哪位漂亮姑娘在這兒偷偷約會呢。” 杜瓦爾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張揚道:“老杜啊老杜,你丫跟著笑什麼?” 杜瓦爾道:“喬小姐很瞭解你啊。” 張揚道:“我是那種人嗎?你們忙工作,我也忙工作,你們工作之餘吃飯放鬆,我吃飯都是在談工作,剛才來了一位市領導,他前腳走,你們後腳就到了。” 張揚端起酒杯道:“來,咱們別談工作了,好不容易遇到一起,幹一杯,僅以這杯薄酒表達我對各位的敬意,謝謝各位一直以來對我的大力支持。” 喬夢媛揶揄道:“到底是市委記,說話都跟過去不一樣了,你這麼一說,我們就算是不想大力支持也得出力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張揚很欣喜地看到喬夢媛變得開朗了許多,看來只有投入到工作中去,才能儘快的幫她從憂傷的情緒中走出來,自己邀請她前來濱海工作無疑是正確的。 程潤生道:“市里把藺家角全都劃撥給了保稅區,這下可以更科學的
第3160節
進行規劃了,最近我在補充完善之前的規劃,我和杜瓦爾都認為市里劃給藺家角的那片區域應該以生態旅遊為主,在北港和濱海之間營造一座城市的綠肺。” 杜瓦爾道:“在現代的設計理念中,地域之間是不應該有明確的分界的,將這片區域用於生態旅遊,可以在兩座城市之間形成自然的過渡,旅遊區可以形成兩座城市之間的中心焦點,把人們聚攏到這裡,對迅速提升保稅區的人氣大有好處。”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笑道:“老杜啊,你的中文真是越來越地道了,不看你這張臉,幾乎聽不出你是外國人。” 杜瓦爾道:“我都把自己當成中國人了,你別忘了,我還是南錫市的榮譽市民呢。” 張大官人樂道:“我把這茬給忘了,老杜啊,等濱海保稅區搞好,我再給你發一濱海市榮譽市民的徽章。” 杜瓦爾笑道:“你別蒙我了,那些都不作數,你們中國不允許雙重國籍。”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常海天樂道:“張記,你真應該給杜瓦爾獎勵,他為我們保稅區的建設可立下了汗馬功勞。” 張揚道:“我是真心欣賞杜瓦爾這樣的好同志,如果你是中國人,我早就發展你入黨了,單憑你表現出的敬業精神,那啥來著?” 喬夢媛介面道:“毫不利己專門利人!” 張大官人重重點了點頭道:“老杜啊,你一個外國人,毫無利己的動機,把中國人民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當成自己的事業,這是什麼精神,那啥……” 喬夢媛提醒他道:“國際主義精神。” “對!這就是國際主義精神,這是共產主義的精神,每一個中國共產黨員都要學習這種精神,杜瓦爾同志對工作極端的負責人,對同志對人民極端的熱忱,只要我們有這點精神……”張大官人對毛選還是不太熟悉。 喬夢媛笑道:“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杜瓦爾被他們兩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冒出一句:“這就是你們中國人常說的夫唱婦隨,你們兩人配合的可真默契。” 一句話把喬夢媛給羞紅了臉,她只是覺著好玩才配合張揚的,可則杜瓦爾說話也太不經大腦了。 張大官人倒沒覺得有什麼尷尬的,他給杜瓦爾來了一句蓋棺定論的話:“我還沒說完,老杜真是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杜瓦爾的藍眼珠子轉了轉,一旁常海天和程潤生就快把肚皮給笑破了,杜瓦爾一本正經道:“這句話我喜歡,我決定,等我以後去見上帝了,就用這句話當墓誌銘。” 張大官人咧嘴笑道:“你用倒是沒什麼,不過可能會侵犯知識版權。” 杜瓦爾道:“這段話是誰說的?” 喬夢媛道:“**!” 杜瓦爾道:“**的話我當然可以用啊!” 張大官人道:“可他老人家不是寫給你的!” 杜瓦爾道:“那是寫給誰的?” “劉胡蘭!” 吃完晚飯,常海天送杜瓦爾和程潤生前往海洋花園,張揚則負責將喬夢媛送回市委招待所,途經鹿角灣的時候,喬夢媛提議下車走一走。 張揚停下車,和喬夢媛一起走向海灘,微笑道:“怎麼樣,工作上還順利嗎?” 喬夢媛道:“還好。” 張揚道:“我妹讓我謝謝你送給她的禮物。” 喬夢媛笑道:“看到你的公示了,還好對我手下留情,沒把我公示出來,不然別人一定以為我巴結領導了。” 張揚笑道:“其實下屬巴結領導不一定要用金錢,尤其是女下屬,還可以拿啥……” 喬夢媛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臉緋紅啐道:“張書記,小心我投訴你。” 張大官人樂呵呵道:“投訴我什麼?我在闡述事實,現在官場中,這種現象很常見。” 喬夢媛停下腳步,站在沙灘上,望著遠方被月光染成一片銀色的海面,輕聲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喬夢媛整理自己的長裙,在沙灘上坐下:“來到濱海之後,我的心情平復了很多,難怪有人說過,工作是療傷最好的方式。” 張大官人一語雙關道:“只要你在我身邊工作,我就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喬夢媛道:“我來濱海是為了幫你做些事,而不是過來接受你保護的。” 張揚也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的除下外套,幫喬夢媛披在肩頭,喬夢媛沒有拒絕,抓住他的外套裹緊了身軀:“張揚,剛才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新加坡星月集團有意投資福隆港。” 說起新加坡星月集團。張揚不禁想起一段往事,當年喬夢媛與許嘉勇相戀無果,許嘉勇為了報復自己。利用卑鄙手段控制星月集團的總裁范思琪,在南錫深水港的工程上製造種種的難題和自己作對。不覺已經過去數年,許嘉勇已經離開了人世。而範思琪也遭遇冤獄之災,幸虧張揚出手幫她製造了絕症的假像,如今範思琪借著養病為名留在新加坡深居簡出,但是她對星月集團的實際控制權比起過去更有加強。 張揚道:“蕭國成也有投資的意向,他是和元和集團合作。”
喬夢媛道:“在亞洲來說,元和家族和星月集團一直都是競爭的對手,星月之所以盯上濱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和元和集團競爭,保稅區建成之後。濱海會成為中國中北部最大的貨物中轉集散地,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個商機,只有搶佔先機。才能佔領未來的市場。所以前來投資的意願都很強烈。” 張揚笑道:“喬主任上任沒幾天,已經把工作全都上手了。這就是天賦,真是讓我自愧弗如。” 喬夢媛啐道:“你少挖苦我,我可沒有過從政的經歷。” 張揚道:“吃政治這碗飯是需要天賦的。” 喬夢媛道:“我可沒什麼天賦。” 張大官人本想說兩句俏皮話,可一想喬夢媛的身世複雜,喬振梁不是她親爹,原本被自己高度看好的蕭國成也不是,自己還是別圍繞天賦做什麼文章,張揚道:“我也沒什麼天賦,不一樣當上了濱海市委書記。” 喬夢媛道:“你有天賦,只是你自己不覺得,從政做官,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主見,單單是這一點你已經超過了很多人。” 張揚感歎道:“政治這碗飯不好吃,剛才市委副書記蔣洪剛過來找我,他跟我說北港市委常委班子面臨調整,讓我抓住機會呢。” 喬夢媛道:“你在北港的人脈真是不錯。” 張揚哈哈大笑:“你當他真是那麼好心?他之所以透露這個消息給我,是因為他被項誠搞得狼狽不堪,他認為,如果我加入了這場戰團,或許他會減輕壓力。” 喬夢媛皺了皺眉頭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官場中的權力之爭,爾虞我詐,無所不用其極。” 張揚道:“官場中的政治鬥爭,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不但考驗著一個人的智商,還考驗著一個人的意志力,甚至比起武功決鬥更加的過癮。” 喬夢媛道:“那你現在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張大官人謙虛道:“我最多稱得上剛剛入門,真正的絕頂高手是你爺爺!我這輩子若是能學會他百分之一的手段,就能縱橫官場,所向無敵了。” 喬夢媛道:“需知強中自有強中手,政治鬥爭也是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停變化的,雖然濤聲依舊,可是每一輪的波浪都全然不同,爺爺說過,做任何事都要懂得順勢而為。” 張揚道:“這方面,我從來做的都不好。” 喬夢媛笑道:“其實你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了濱海市委書記,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張揚道:“上天待我不薄,不然怎麼會把你這樣的好幫手送到我身邊?”他知道喬夢媛為人矜持,所以不敢肆無忌憚的說出把你送到我身邊的話,之前加上了好幫手三個字。 喬夢媛俏臉發熱,她輕聲道:“夜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招商辦的辦公室位於市行政中心,喬夢媛多數時間都在這裡辦公,張揚將濱海全市的招商任務交給她負責,喬夢媛自從擔任濱海招商辦副主任以來,表現的盡職盡責,最近招商辦通過公開擴聘的形式擴充了三個人員,他們都在熟悉業務的階段,喬夢媛一早上班,就見到周山虎帶著一個穿著時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