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941節 ~ 第2950節

第2941節

病房大樓。”      從薛世綸的這番話中,張揚聽出了他是非常緊張的,張揚的雙手扶住憑欄,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薛老的情況還好,就算我這次不能根除他的病症,我相信情況也不會惡化。”      薛世綸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張揚的肩頭:“張揚,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彼此也缺乏瞭解,但是我相信,一個可以讓我的父親,我的女兒報以這麼大信任的人,絕不會讓我失望。”      張揚笑道:“薛叔叔,您這樣說,我的壓力很大。”      薛世綸道:“真的,我已經完全瞭解了我父親的病情,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張揚望著薛世綸的雙眼道:“薛叔叔,我會盡力!”      薛老的病情帶給每個人無形的壓力,在表面上張大官人是最輕鬆的一個,夜晚十點,於子良仍然在辦公室裏仔細研究著薛老過往的病歷,雖然他曾經多次見證過張揚的神奇,可是張揚可以攻克目前醫學無能為力的肝癌還是讓他感歎不已。      房門被輕輕敲響,於子良轉過身道:“請進!”      張揚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拎著夜宵:“我從外面回來,買了點夜宵,看到你還沒休息,所以送過來和你一起吃。”      於子良放下手中的病歷,去洗手盆前將雙手洗淨,張揚把夜宵放在辦公桌上。      于子良聞了聞道:“蟹黃包,張興記的。”   張揚笑道:“于教授不但醫術一流,嗅覺也是一流。”      於子良道:“我就愛吃他們家的蟹黃包和酸辣湯!”      張揚打開餐盒道:“巧的很,兩樣我都買了。”      於子良坐下拿起筷子,夾起蟹黃包吃了,贊道:“味道真好。”      張揚道:“是你廢寢忘食,忘了吃飯,現在吃什麼都香。”      於子良道:“我把薛老之前的病歷全都看了一遍,張揚啊張揚,你真有本事,居然可以將他肝部的癌腫縮小成為不到兩個釐米,而且看情況還在不斷縮小。”      張揚道:“確切地說應該不是癌腫了,我的治療已經殺死了肝部的病灶組織。”他的語氣非常平靜,仿佛自己治好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感冒而已。      在於子良看來,張揚的醫術已經稱得上驚世駭俗鬼斧神工,他低聲道:“張揚,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意義,是可以改變醫學史的大事,這麼多年以來,國際上不知有多少醫學專家在苦苦追尋克服癌症的方法,始終沒有找到正確的途徑,可是你做到了。張揚,為什麼不將你的心得公佈於眾,這是對全人類的一個巨大貢獻。”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于教授,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的很多事你都清楚,我的醫術和我自身關係很大,就算我將自己的方法說出來,別人一樣無法成功,我為薛老治療,需要內功、針法、藥物三者結合,缺一不可。”      於子良道:“可是……”      張揚道:“沒有什麼可是,我可以將我的治療方法告訴你,但是你一定要為我保守秘密,我從沒有想過要去當醫生,我的興趣根本不在這裏。”      於子良道:“可是你明明就是一個好醫生,如果你從事醫學,可以拯救多少人的生命!”這是他始終都不能理解張揚的地方。      張揚微笑道:“我一直都在將我的醫學體會和心得整理成冊,等我全部整理之後,我會毫無保留的奉獻出來,算是我給國家,給全人類做出的貢獻吧,于教授,這件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你一定不可以告訴其他人。”      于子良知道張揚心意已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回來當醫生的,唯有感歎了一聲,失落之情溢於言表。他想起明天為薛老治療的事情,低聲道:“明天的治療會不會有風險?”      張揚道:“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不過我會盡力把風險降到最低。”他看出於子良的壓力很大,這一壓力肯定來自于薛老超然的身份。張揚道:“不好意思,我之前沒有將薛老的真實身份告訴你。”      于子良淡然笑道:“我能理解,薛老的一舉一動都被很多人關注,也許是他的要求,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真實的病情,因此而引起混亂。”他凝望張揚的雙目道:“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      薛老靜靜躺在無菌病房內,他的表情很安詳,麻醉師就坐在手術床頭,於子良微笑道:“準備好了嗎?”      薛老淡然笑道:“我右肩上有一顆黑痣,順便幫我切掉!”他的目光找尋著張揚的位置,發現張揚坐在角落裏,閉目調息,仿佛這裏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薛老知道張揚正在運功調息,為即將開始的治療作出準備。      麻醉師開始操作,在薛老進入麻醉之後,於子良親自操作,選擇薛老肢體兩側的對稱靜脈,一側放血,一側輸血,這種療法的關鍵在於放血速度和輸血速度要嚴格保持一致,速度不可以太急也不可以太慢,每20-30分鐘輸入並放出血液500毫升。      人到老年,氣血兩虛,在西醫而言,老年人的造血機制已經不斷退化,薛老身患癌症,在張揚為他治療之前,已經出現了血循傳播的徵象,通過換血治療,可以換出大部分感染的血液,減輕薛老的症狀,防止病情進一步惡化和併發症的形成。正常換血量應該是人體血容量的兩倍,在張揚和於子良探討之後,他們決定大膽的採用三倍血量,換血的血源都是非常新鮮的,血源由薛世綸負責,所有用來置換的血液都不超過一天,獻血者事先都經過嚴格體檢,自然薛世綸為此也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一療程是極其漫長的,在換血進行了四個小時之後,張揚來到薛老身邊,他利用金針刺入薛老胸前的幾處穴道,然後抓住金針尾端的天蠶絲,內力循著天蠶絲注入薛老的經脈,換血之時是身體最為虛弱的時候,內力強弱的掌控尤為重要,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薛老的心脈,得不償失。      如果說換血是第一層的純化血液的過程,張揚的內力就是第二層第三層的純化,這一過程是極其漫長的,對每個人的精神意志都是一個巨大的煎熬,對張揚更是如此。      於子良時刻關注著監護儀上的生理指數,到現在為止一切正常,他向張揚望去,卻見張揚閉目站在那裏,雙手抓住天蠶絲,頭頂隱隱有霧氣升騰,隨著時間的進程,張揚頭頂的霧氣越來越濃,他的面孔籠罩在霧氣之中,顯得不可捉摸,似幻似真。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治療過程,整整一個日夜,兩組醫療人員輪換進行監護操作,最辛苦的要數張揚,他在這漫長的過程中始終守在薛老的身邊,利用自身的內力為薛老的生命保駕護航。   薛世綸在這三十多個小時內沒有離開觀察室,透過玻璃窗時刻關注著父親的治療情況。   換血治療結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黃昏,於子良帶著一身的倦意離開了手術室,走在他身邊的張揚卻依然精神抖擻,修習大乘訣之後,他的恢復能力得到進一步增強,雖然為薛老治療時候損耗了不少的內力,可是大乘訣幫助他在短時間內得以補充。   薛世綸快步迎了上去,緊張道:“怎樣?我爸怎樣?”   于子良欣慰道:“薛老的生理指標穩定,這次的換血治療非常成功。”   薛世綸雖然驚喜,可是他並沒有忘記首先向張揚和於子良表達謝意。   張揚淡然笑道:“薛老沒事就好,接下來照顧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趁著這段時間,好好陪陪他。”   張揚和於子良來到院落之中,於子良長舒了一口氣,這三十六個小時,是他蒙受巨大壓力的三十六個小時,他這輩子都沒有像這段時間那麼緊張過。   張揚能夠體會到於子良的壓力,不由得笑道:“是不是有種千斤巨石落地的感覺?”   於子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以後再有這種

第2942節

事情,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招了,心理上太煎熬。”   張揚笑著摟住於子良的肩膀:“我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於子良道:“累了,兩天兩夜都沒有回家,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覺。”雖然他從未懷疑過張揚神奇的醫術,可是薛老的特殊身份讓他這兩天心頭一直承受著重壓,這種壓力是他從醫以來從未感受過的,幸虧薛老平安無事,如果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自己半生的英明恐怕就要栽在這件事情上。於子良望著依舊笑眯眯的張揚,不得不佩服這廝超強的心理承受能力,官場人的心理素質可真不是蓋得。   于子良向張揚擺了擺手道:“我要好好歇歇了!”   張大官人掏出自己的手機,雖然他挑了個星期天來做這件事,可是他的電話還是不少,張揚首先給縣長許雙奇回了個電話,許雙奇的聲音從那邊響起:“張書記,你在哪兒啊?電話也不接!”   張揚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這兩天我回春陽老家,有什麼事你處理唄。      許雙奇道:“張書記,我可拿不了主意,自從保稅區的事情定下來之後,前來濱海考察的投資商絡繹不絕,這些事情還是你親自去談。”   張揚道:“咱們不是有招商辦嗎?”   許雙奇道:“招商辦主任洪長青一直病假,現在招商辦只是一個擺設啊!”   想起洪長青陷害自己的事情,張大官人的牙根又開始癢癢了,這筆帳應該跟這個女人好好算算了。   張揚知道許雙奇根本是在推脫責任,現在的許雙奇似乎得了什麼高人的指點,一改過去和他當面作對的習慣,變成了消極怠工,所有的事情他能推則推,張大官人倒是樂得看到他這樣,你跟我消極怠工,我還不想讓你管呢,現在給你事做你不做,等將來你想做事,我都不給你事情做。 張揚跟許雙奇道:“這樣吧,等我回濱海處理這些事情。”   張揚掛上電話之後,又給常海心回了一個電話,常海心只知道他陪著薛老去江城了,卻並不知道張揚這次去江城的目的是為了給薛老治病,她忍不住抱怨道:“打了這麼多電話,你都不接,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   張揚道:“我能出什麼事情?好端端的,就是把手機鎖在櫃子裏了,剛剛才想起來。”   常海心道:“是故意不想接吧?”   張揚笑了起來:“小心眼兒,真是鎖在櫃子裏了。”   常海心道:“咱們縣裏可是有明確規定的,縣委縣政府所有工作人員務必保證通訊工具二十四小時暢通,確保可以隨時聯繫上,這規矩好像是你定的吧。”   張揚道:“我可以定規矩,當然我也可以改規矩,我是縣委書記啊,好歹有些特權吧。”   常海心道:“瞧你得瑟的,鼻孔眼朝天了是不是?”   張揚道:“鼻孔眼朝下,不過那啥想你了,開始一柱朝天了。”   常海心含羞啐道:“跟你說正事呢,你又往溝裏帶我,對了,那件事我和我大哥說了。”   張揚關切道:“他怎麼說?”   常海心道:“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說最近這兩天會來濱海跟你談廠子的事情。”   張揚聽常海心這樣說,心中估計到常海天可能對仕途沒有任何的興趣,不禁有些失落,最近身邊鬧起了人員危機,隨著濱海保稅區的建設,手頭人才的空缺將會變得越來越顯著,想讓濱海更好的發展,首先就要著手解決這個問題。對於現今時代來說,人才就意味著一切。   張揚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傅長征,傅長征也是說起這兩天投資商紛紛前來拜訪的事情。   張揚道:“縣裏的領導幹部不止我一個,總不能凡事都要我一個人處理吧?”   傅長征苦笑道:“張書記,您還不明白啊,過去濱海沒什麼吸引力,一年難得有幾個投資商上門,現在保稅區確定落戶濱海,所有聽到消息的投資商一股腦都過來詢問情況。”   “詢問情況也不用我親自出面啊!”   傅長征道:“可其他的各位大人們都說自己不當家,保稅區的事情只能張書記說了算。”   張揚不禁呵呵笑了起來:“麻痹的,這幫灰孫子,擰成一股繩跟我玩麼蛾子。”   傅長征早就習慣了這廝的粗口,他歎了口氣道:“張書記,我看您還是早點回來吧,投資商這兩天絡繹不絕,這才是星期天呢,要是等明兒週一上班,非得炸鍋不可。” 張大官人本來想儘早回去,可聽傅長征那麼說,反倒不想回去了,他笑道:“我身體不舒服,這兩天得休病假!”

傅長征那邊已經瞪大了雙眼,他的聲音充滿了迷惑:“您要休假,張書記您要休病假?”傅長征的驚奇在於他知道張揚肯定不會生病,百分百是在裝病,為什麼非得選在這個濱海最忙的時候裝病?傅長征道:“張書記,都是一些投資商啊,過去您不是一直為投資的事情發愁嗎?”   張揚道:“家有梧桐樹,還愁引不來金鳳凰嗎?你以為他們見不到我就不來投資了?投資商過來不是看中了我的個人魅力,人家看中的是有錢可賺。那幫傢伙跟我玩消極怠工,所有事情都往我身上推,沒關係,我就先歇兩天,長征,你就說我生病了。”   張揚掛上電話,卻看到薛世綸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微笑看著自己,他來了不少時候了,因為看到張揚打電話,所以沒有打擾他。   張揚笑道:“薛叔叔!”   薛世綸點了點頭,他欣慰笑道:“我剛剛去看過老爺子,醒了,精神狀態還不錯,已經睡了。”   張揚以為他仍然對薛老的情況放心不下,又給他派送了一顆定心丸道:“放心吧,薛老休息一下就會沒事。”   薛世綸道:“大恩不言謝,你和偉童是結拜兄妹,在我眼中,你和我的子女沒有分別,自家人我就不反復說客氣話了。”   張大官人心說老薛占自己便宜啊,可琢磨一下,人家說的也對。   薛世綸道:“一起吃晚飯吧,我看老爺子得睡不短的時間。”   張揚道:“您也熬了一天一夜,不去休息一下?”   薛世綸道:“習慣了,我平時每天睡覺的時間也不超過五個小時。”   張揚道:“對面有家砂鍋魚頭不錯,咱們去嘗嘗。”   薛世綸點了點頭,和張揚一起來到醫院對面,他問起於子良,張揚告訴他於子良已經回家休息去了。   薛世綸歎了口氣道:“這次的事情實在給了于教授很大的壓力。”   張揚笑道:“其實我也有壓力!”   薛世綸要了一瓶清江特供,張揚搶先拿起酒瓶給他倒上,薛世綸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碰,抿了口酒道:“其實我心中一直都明白,無論是誰都逃不過老去的那一天。”   張揚點了點頭,喝了口酒,酒精帶來的熱度一點點溫暖著他的血脈,張揚緊繃的神經也開始漸漸放鬆了下來,雖然他表面上若無其事,可是在為薛老治療的過程中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任何事都存在風險,而為薛老治療卻不容有失。   薛世綸道:“這次老爺子生病對我的觸動很大,過去我一直都將大部分精力傾注在事業上,而忽略了對家人的關心,得悉老爺子病情的時候,我非常內疚,如果無法救他,我的餘生都將在自我譴責中渡過,所以你挽救了老爺子的生命,同時也給了我一個補償的機會,謝謝!” 薛世綸這番話說的很動情,他的目光坦誠而真摯,從中找不到分毫的虛偽成分。   張揚笑道:“您剛才還說咱們是自家人,不用說客氣話。”   薛世綸笑了起來:“是我不對,好,不提了,對了,你這兩天都在忙於為老爺子治病,是不是耽誤了工作?”   張揚道:“其實地球離開了誰都照轉。”   薛世綸道:“你去濱海之後給濱海帶來了不少的改變,保稅區落戶濱海,這可是轟動平海的大事。”   張揚道:“薛叔叔也在關心這件事,怎麼?您有興趣來濱海投資?”   薛世綸微笑搖了搖頭道:“從我決定經商開始,我就決心不和國內的生意場有任何的聯繫,只是偉童這丫頭並不聽我的話。”

第2943節

張揚道:“為了避嫌?”   薛世綸道:“也不盡然,我對國內商場的現狀始終都不喜歡,商業和政治的關係太大,在這樣的氛圍下,賺錢容易,出事也容易,今日春風得意,搞不好明天就成為階下囚。”薛世綸對國內業界的感悟很深。   張揚道:“只要本本分分經商在國內一樣不會有問題。”   薛世綸微笑道:“如果在一個講究規則的氛圍中,自然不會有問題,可是在普遍不遵守規則的前提下,你去遵循所謂的規則,那麼結果必然會碰得頭破血流。我有我自己的原則,如果我不願選擇隨波逐流,那麼我只能選擇遠離這一切。”   張揚望著薛世綸,他對薛世綸並不瞭解,薛世綸這番正義凜然的話他不能全信,可是薛世綸認真的表情又讓他不由得相信了幾分,從薛世綸的話裏張揚聯想到了自己,官場之中何嘗不是已經形成了固有的規則,而自己在現今的官場之中顯然是一個異類,他沒有選擇隨波逐流,也沒有像薛世綸所說的那樣慘到碰得頭破血流的地步,在官場歷練四年,非但沒有被別人打倒,他反倒越活越滋潤了,由此看來薛世綸的話未必全對。張大官人道:“葉落歸根,薛叔叔沒有想過回來?”   薛世綸歎了口氣道:“曾經想過,外面再好終究不是自己的家鄉,我走出去的時候就告訴自己,等我創出一番事業的時候我就回來,可是當我事業有成,回來一看,方才發現這裏的一切全都變了樣子。”   張揚道:“怎麼變了?”   薛世綸道:“也許故鄉未變,改變的只是我自己,在國外,我會把自己當成一個異客,可是回到國內,我現在也找不到歸屬感,大概這就是我的悲哀,也是我為自己曾經的選擇付出的代價。”他端起酒杯道:“你能理解我嗎?”   張揚道:“有些理解。”   薛世綸笑道:“你沒有我這樣的經歷,你是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我怎麼不明白?我從大隋朝孤單一個人來到九零年代,我才是真真正正的異類,不過現在我總算找到了點歸屬感,如果把我弄回大隋朝,我恐怕反而不會適應了。   張揚道:“薛叔叔,其實你剛才的話讓我感覺到一些共鳴,我在官場中的處境也差不多。”   薛世綸哈哈笑道:“你的官聲我略有所聞,不過從目前你的成績來看還算不錯。”   張揚道:“運氣好罷了,薛叔叔,我聽說您當年是棄政從商?”   薛世綸點了點頭道:“我沒你那麼優秀,只做到副處級,後來感覺商場比仕途對我的吸引力更大。”   張揚道:“我對經商沒什麼興趣,總覺著商場中的挑戰遠不如仕途來得刺激。”   薛世綸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他輕聲道:“其實我對官場的現狀並不滿意,當年正是出於對官場的失望,我才選擇離開。”   張揚道:“為什麼會失望?”   薛世綸道:“有些弊端是長久以往積累下來的,歷史有多久,官場就有多久,沉澱數千年的官場文化在世界各國中首屈一指,但是其弊端也是層出不窮。”他緩緩落下酒杯道:“古今中外,人類對權力的貪欲是沒有窮盡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權力運用得當可以造福於社會,造福於人民,可是權力一旦被濫用,就會滋生出無數的缺點。”   張揚笑道:“薛叔叔對國內的官場如此看低?”   薛世綸道:“我始終認為,權力是一頭猛虎,想要把握正確的方向,就必須給予有效地監管,缺乏監管的權力,只會被濫用,就會滋生欲望,就會成為一頭危害百姓的餓虎!你知不知道,國家因為權力的濫用每年浪費和損失的數字是何其的驚人?”   張揚低聲道:“的確如此,但是存在這種現象的不僅僅是國內。”   薛世綸歎了口氣道:“不談了,不談國事,我只是一個商人,希望自己的國家變得越來越好,從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些希望,如果我們的每一個官員都慎用自己手中的權力,都善待自己的人民,那麼我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我國將屹立于強國之林。”   張揚道:“薛叔叔,從你的這番話中我就可以看出,你擁有著一顆拳拳赤子之心。”   薛世綸微笑道:“我恐怕沒有你說的那麼愛國,不過我在任何時候都記得自己是個中國人。”   薛老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借著床頭的燈光,可以看到薛世綸就躺在床邊的沙發上,他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薛老望著兒子,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感動,在一旁負責24小時看護的護士,想要說話,薛老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很好,居然扯下了監護儀,走下床來。   護士趕緊過來阻止,薛老笑了笑,輕聲道:“我沒事!”護士想要攙扶他,薛老擺了擺手,表示不用,他來到兒子身邊坐下,入神地看著薛世綸的面孔,他忽然發現兒子的鬢角多出了許多銀亮的發線,恍惚間他回到了過去,憶起當年兒子風華正茂的年代,薛老的內心感到有些酸澀,老了,無論是他還是兒子都無法和歲月抗爭,這些年他忙於政務,卻忽略了兒子,薛老拿起毛巾被輕輕為薛世綸蓋上。   這輕微的動作還是驚醒了薛世綸,他睜開雙目,發覺父親就在眼前,驚聲道:“爸,您怎麼起來了?”   薛老微笑道:“我可不想在床上躺一輩子。”   薛世綸趕緊起身,攙扶著父親想讓他重新去床上躺著,薛老搖了搖頭道:“躺得渾身發酸,再這麼躺下去,沒病也躺出毛病來了,我現在的感覺好的不得了。”   薛世綸向那名護士道:“為什麼不叫醒我?”   薛老道:“是我讓她別驚醒你的,這兩天你都沒有好好睡過吧,接著睡,我坐在你身邊看著你。”   薛世綸笑道:“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哈欠道:“今晚和張揚多喝了兩杯,想不到居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薛老道:“你睡吧,好幾天沒睡安穩覺了。”   薛世綸道:“爸,我平時多數時間都在北美,時差跟國內是顛倒的,我不睏。”他好說歹說勸父親回到床邊,小護士重新將監護儀給老爺子安置好,看到薛老的各方面指標都很正常,兩人都鬆了口氣,薛世綸讓小護士去休息,自己在一旁陪著就行。   薛老道:“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吧。”   薛世綸道:“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必須得聽醫生的。”   薛老道:“張揚跟我說過,術後一天就可以出院。”薛老顯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薛世綸忍不住笑道:“爸,現在你簡直把張揚奉若神明了。”   薛老道:“如果不是他,我這條老命恐怕已經走到盡頭了,放眼中外,還有哪個醫生有他這麼大的本事?這小子真的很有能耐。”   薛世綸道:“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年輕人。”   薛老道:“不知為什麼?看到他,我總會忍不住想起年輕時候的你,一樣的桀驁不馴,一樣的目空一切。”   薛世綸笑道:“有嗎?我有過像他這麼輕狂的時候嗎?”   薛老道:“有過!”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望著兒子鬢角的白髮,低聲道:“世綸,你也有很多白髮了。”   薛世綸道:“早就有了,只是最近沒有染髮,所以暴露出來了。”   薛老感慨道:“再要強的人也不能和光陰對抗,在光陰的面前,所有人都會敗下陣來。”   薛世綸道:“所以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永遠的勝利者,誰都會失敗。”   薛老道:“回來吧!”他盯住兒子的雙目,不知為何眼圈有些發紅。   薛世綸握住了父親的手,抿了抿嘴唇,低聲道:“爸,我離開太久,已經忘了回家的路。”   薛老道:“我還活著,我還走得動,我可以去接你,我可以親自帶著你回家。”   “爸,我答應您!” 即使對張揚神乎其技的醫術早已有了深刻地認識,這一次於子良仍然被薛老的康復速度震驚了,術後一天,薛老已經沒事人一樣到處溜達,按照張揚的話來說,薛老已經可以出院了,這次於子良並沒有聽從他的話,為了謹慎起見,他和薛世綸商量了一下,給薛老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檢查結果顯然是

第2944節

讓他們滿意的。在結果面前,於子良也同意薛老出院。   薛老提出要去清臺山看看,張揚聯繫了林秀,帶著薛老和薛世綸一起前往春熙谷溫泉村,張揚帶著薛老前往清臺山的時候,顧允知也來到了江城,在女兒顧養養的陪同下也來到溫泉村和薛老見面。   薛老下午在薛世綸和張揚的陪同下舒舒服服享受了這裏的溫泉,林秀對薛老的此次來訪相當看重,專門將溫泉村最好的度假別墅用來接待薛老一行。   顧允知的到來讓薛老驚喜非常,他在溫泉別墅內見到了顧允知。   顧允知曾經在薛老的身邊工作過五年時間,算得上薛老的老部下了,看到薛老神采奕奕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顧允知欣喜道:“薛老!”   薛老哈哈笑道:允知啊允知,我還以為你就快把我這個老頭子忘了呢。   顧允知快步上前握住薛老的手,有些激動地搖晃著:薛老,幾年沒見,您老風采依舊,身體是益發的健康了。   薛老笑道:老了,唯一可以驕傲的就是這幅身板兒了,前兩天還出了一些毛病,幸虧張揚幫我調理了一下。   顧允知連連點頭。   薛世綸走過來笑道:允知兄,還記得我這個小兄弟嗎?   顧允知道:怎會忘記?怎敢忘記啊!兩人握了握手,顧允知這才將站在身後矜持微笑的女兒顧養養介紹給他們認識。   薛老笑道:“養養,我還記得,上次你爸帶你來我家裏玩的時候,你才只有這麼高,還紮著兩條羊角辮呢。”薛老比劃了一下,他不由得多看了顧養養兩眼。薛老也知道顧養養後來因車禍雙腿癱瘓的事情,至於後來顧養養神奇的康復他也有所耳聞,不過具體詳情並不清楚。   薛世綸笑道:養養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看著孩子們長大,的確感覺到我們老了。   

薛老笑道:“在我面前你們倆小子居然也敢說老了?”   薛世綸道:“不敢,不敢!”   顧允知道:“我也不敢和薛老相比!”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顧允知道:“怎麼沒見張揚那小子?”   薛世綸道:“他在泡溫泉呢。”   薛老道:“這裏的溫泉不錯,允知,你可以嘗試一下,這次你一定要多陪我幾天,我們好好聊聊。”   顧允知笑道:“好啊,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可做,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陪薛老好好敘敍舊的。”   張大官人閉著眼睛,愜意的躺在土耳其魚療的溫泉池內,享受著小魚在身上啄來啄去,麻酥酥的感覺非常的舒服。忽然聽到身邊響起水聲,顯然有人進入了溫泉池內。   張揚睜開雙目,透過蒸騰的水汽,看到一個曼妙絕倫的嬌軀,那女孩的俏臉顯得有些朦朧,表情寫滿嬌羞,身穿藍色泳衣,雖然泳衣非常的保守,可是池水仍然將她周身玲瓏的曲線勾勒出來。不是小姨子顧養養還有哪個?顧養養有些害羞的將嬌軀藏入水中,小聲道:“張揚,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張大官人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目光實在有些太過灼熱,而且他身下的某部分居然有了些反應,張大官人暗罵自己無恥,這是養養啊,佳彤的妹妹,顧書記的女兒,自己說什麼也不能對她產生非分之想。   張揚咳嗽了一聲,絕對是乾咳,其目的就是為了化解自身的尷尬,然後笑道:“來的這麼快?”   顧養養道:“我爸很久沒有見到薛爺爺了,你通知他以後,他就過來江城了。”   張揚道:“你不是去寫生了嗎?”   顧養養道:“前天就回到江城了,本來我還想去濱海看你呢,沒想到你就在江城。” 張揚又咳嗽了一聲,從顧養養的話裏,他當然能夠聽出她對自己的關心。   溫泉村最近的遊客並不多,諾大的溫泉區根本沒有幾個人,張揚和顧養養共處在一個溫泉池內這氣氛多少有些曖昧。顧養養的俏臉不知為何又紅了起來。   張大官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見一群小魚都聚攏在自己的雙腿之間,遠遠望去如同雙腿之間生出了一團黑毛,張大官人這個尷尬啊,慌忙驅散了小魚,起身道:“這水有點涼,我去那邊泡泡。”   張揚來到了人參池內,顧養養也披上浴巾隨著他走了過去。   張大官人真心感覺到顧養養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如果過去她是一朵藏在深閨人未識的蓓蕾,如今的顧養養已經是一朵盛開的鮮花,美得如此誘人,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青春魅力。   張揚和顧養養一個在池子這邊,一個在對面,彼此遙望著,水汽讓他們看起來,對方都顯得有些模糊。顧養養不喜歡這種距離感,她意識到張揚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這種距離讓張大官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自己居然會怕一個小姑娘,這在他的人生歷程中還是第一次。   顧養養鼓足勇氣道:“張揚你好像故意在躲著我!”自從她不再稱呼張揚為姐夫,改成直呼其名,心中的一個念頭就變得逐漸堅定起來。   張大官人發現顧養養絕不像她表面上那麼柔弱,在某些事情上的堅定和執著是遠超常人的,這並不意外,她的父親是顧允知,她秉承了顧允知果敢的基因。   張揚笑道:“沒有,對了,前陣子我去東江的時候遇到了明健。”他成功岔開了話題。   顧養養道:“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他還請我吃飯,想不到吧!”   顧養養道:“有沒有發現我哥改變了許多?”   張揚道:“好像比過去務實了一些,可是他過去劣跡太多,我對他還是不夠放心。”   顧養養道:“我爸根本不肯給他機會。”   張揚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我相信只要他真心改過,顧書記一定會原諒他,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顧養養輕輕點了點頭。   張揚道:“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在東江遇到了一個叫元和幸子的日本女人,她長得和你姐一模一樣?”   顧養養驚聲道:“真的?”她顯然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個元和幸子和我在漢城景福宮所見的是同一個人,她長得和佳彤幾乎沒有任何的分別。”   顧養養道:“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長得這麼相似的兩個人?更何況我姐是中國人,她是日本人?”   張揚道:“我甚至都有些懷疑,佳彤是不是還有個孿生姐妹?”   顧養養道:“沒有,我從未聽我爸提過。”   張揚道:“這件事還是不要向他提起,好不容易他才淡忘了佳彤的事情,如果再提起這件事,肯定對他是個不小的刺激,這也是我和明健的一致看法。”   顧養養道:“我聽你的。”   張大官人對乖巧的顧養養還是頗為頭痛的,顧養養對他感情由來已久,自從他幫助顧養養治好了雙腿,恢復了正常生活,他就已經成為顧養養心目中的英雄,早在顧佳彤在世的時候,就看出養養對張揚的感情非同一般,甚至將張揚視為夢中情人,曾經提醒過張揚,一定要處理好和養養的關係,這正是張揚一直以來逃避顧養養的真正原因。   顧養養是個執著的女孩子,這些年來她的身邊不乏優秀的追求者,江光亞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是顧養養始終不為所動,從她認識張揚的那一天,張揚的影子就已經深深烙在她的心裏,對顧養養而言其他男子都無法和張揚相比,正是因為這份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情節,顧養養的感情始終純潔如紙,一片空白。她也知道張揚如今已經有了未婚妻,可是她仍然無法理智的控制住自己,對張揚她是全心全意的喜歡。顧養養當然能夠看出張揚在逃避和自己獨處,張揚的態度讓她有些傷心,可是卻不足以讓她放棄心中的那份深愛。   張揚道:“我該去和你爸打個招呼了,泡了一下午,再泡恐怕就要脫皮了。”他起身離開了溫泉池,穿上浴袍匆匆離開。   顧養養望著張揚的背影,輕聲歎了一口氣,螓首枕在池邊,閉上美眸,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姐姐的面容,她心中默默道,姐姐,我真的好羨慕你,雖然你離開了這麼久,可是張揚始終把你放在心中,沒有一刻可以忘記,如果可以,我願意代替你照顧他,疼愛他……

第2945節

,想到這裏顧養養的一雙美眸不覺有些發熱,一顆清淚順著皎潔的俏臉緩緩滑落。 張大官人去和顧允知打了個招呼,這廝甚至連飯都沒敢留下來吃,藉口家裏有事,必須要馬上趕回去。   除了顧養養之外,其他人都猜想不到張揚離開的真正原因,離開溫泉山莊,張揚並沒有返回春陽縣城的家中,母親身在東江,這個家對他而言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他忽然想起了陳崇山和老道士李信義,說起來自己也有很久沒去山上看看了,決定去青雲峰看看兩位前輩。   現在的清臺山遊客比起過去多了很多,在本龍瀑附近還修建了度假村,張揚前往青雲峰的路上遇到不少下山的遊人,直到青雲峰下,看到前方豎起道路施工遊客止步的牌子,張揚越過攔住小路的繩索繼續向前,沒走幾步被人叫住:“喂!幹啥的?”   張揚抬起頭看到一名老者抽著旱煙朝他走了過來,竟然是上清河村的老支書劉傳魁。   劉傳魁也沒有想到會是張揚,驚喜萬分道:“張揚!”   張揚笑道:“老支書,您老怎麼在這兒啊!“他記得通過自己的介紹,劉傳魁去了溫泉度假村當了保安顧問,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裏?   劉傳魁笑道:“溫泉村那邊俺不幹了,又不幹啥活,整天白拿人家的工錢,俺這心裏不安穩,回村組織了個施工隊,帶著幾個小夥子承包了景區道路維護工程,這不,前兩天下大雨,把通往青雲峰的多處山路給沖壞了。這不,我帶著他們過來維修,順便看護這條路以免有遊客上山遇到危險。”   張揚將他想要前往青雲些探望陳崇山的目的說了,劉傳魁道:“道路不好走,過去那條路斷了,得繞行,要不還是我帶你過去。”   張揚本不想麻煩他,可是看到劉傳魁如此熱情也不好意思拒絕,當下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劉支書了。”   劉傳魁向手下工人交代了一聲,帶著張揚往青雲峰而來,走了沒多遠果然在狼跳澗看到橋樑中斷了,也幸虧張揚遇到了劉傳魁,不然他真不知怎樣繞行到青雲峰去,劉傳魁帶著他多繞了三裏山路,老支書一邊走途中一邊採摘了不少的蘑菇,這邊都稱之為山蛾子,採摘蘑菇的同時,老支書也不忘記順手拾起地上的紙屑和塑膠瓶,他感歎道:“自從清臺山開發之後,村民的收入是比過去提高了,可是這山水總感覺不如過去那般明秀,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回到過去的那和時候。”   張揚從老支書的感歎中悟到了什麼,他隨手幫忙撿起一個飲料瓶劉傳魁隨身帶著兩個口袋,一個用來採摘蘑菇,一個用來收拾垃圾,張揚道:“旅遊市場發展起來了,遊客的素質良莠不齊,在初始階段有這樣或那樣的不足也是難免的。”   走進青雲峰,這邊還沒有完全對外開放,加上最近道路沖毀的緣故,遊人很少來到這裏,垃圾自然少了很多。   劉傳魁直起身子指著遠處的影視基地道:“影視基地那邊也停了快一年了。”   張揚道:“怎麼會?不是一直都很紅火嗎?”   劉傳魁道:“前兩年的確紅火了一陣子,可聽說後來港臺那邊不流行武俠劇了,這些仿古佈景自然派不上用場,作孽啊,這麼多錢投在裏面,現在成了一座空城。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張大官人有些尷尬,畢竟這座影視基地還是當年他牽頭建立起來的。張揚去青雲竹海拜祭安志遠老先生的時候順便去影視基地的大門前看了看,房門緊閉,裏面果然一個人影子都沒有。   劉傳魁道:“縣裏說明年會把這裏開發成旅遊度假村,呵呵,俺是不看好,過去沒搞旅遊那會兒,誰也不知道什麼叫旅遊度假村,現在搞起了旅遊,幾乎每個村子都在建設旅遊度假村,別的不說,從上清河村到青雲峰這一路,大大小小的度假村農家樂得有四十多個開始的時候,我覺著是好事兒,可現在看,錢是賺到了,可是把祖宗留給我們的這份家業給糟踏了,每次看到好好的山坡上建起了那麼多的房子,我氣得就想罵娘,看到有人滿處扔垃圾,我他媽恨不能拾起來塞到他們嘴裏去,有到人家做客還滿地丟垃圾的嗎?”   從劉傳魁的這番牢騷張揚就能知道,清臺山旅遊開發的進展雖然不慢,可是在旅遊管理上很不規範,這就造成了很多的弊端和缺陷,作為生於斯長於斯的清臺山人,劉傳魁看到眼前的現狀自然感到心痛,他對大山是有感情的,在清臺山開發之初,他的確因為旅遊開發帶來的經濟效益而狂喜過,可是短暫的喜悅過後,他開始發現自己的故土在不斷改變著,自己的家園正在被一些不文明的旅遊者踐踏著,劉傳魁的悲哀和憤怒代表著清臺山一部分老人的心理,現在的年輕人很少這樣想。   劉傳魁說起了他的兒子劉大柱,劉大柱在江城開羊肉館發了一筆小財,如今也回到清臺山開起了農家樂,因為他的廚藝很好,現在掛起了劉氏全羊宴的牌子,生意火爆,已經成了清臺山民俗飲食的一塊金字招牌。提起兒子,劉傳魁忍不住罵道:“這混賬東西現在有錢了,得瑟了,都不把老子放在眼裏了。”   張揚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劉傳魁過去是上清河村黨支書,在任之時說一不二,他兒子劉大柱對這位老爹那是敬畏如虎,現在劉傳魁退了下來,劉大柱又有錢了,自然說話比原來底氣要足。   劉傳魁看他笑自己,板著臉道:“你笑個毛啊?”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劉支書,不服老不行,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   劉傳魁笑駡道:“屁!我還沒老到不能動吧,知道你們在後面推,也可不能把我們這些老傢伙當真拍死在沙灘上吧?”   兩人邊走邊聊,來到紫霞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晚霞將整個青雲峰染得金光燦爛,修蔫一新的紫霞觀顯得會碧輝煌,途徑紫霞觀,當然要去拜訪一下老道士李信義,兩人走入紫霞觀,方才聽道童說李信義生病了。   張揚跟著道童來到後院,聞到廚房內飄來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張揚知道李信義也懂些醫術,這些草藥想必是他自己開得方子。   道童引著他們來到李信義的房間前,敲了敲房門,前來開門的是陳崇山,聽說老友生病,他這兩天一直都在紫霞觀中照顧,張揚來之前,他正勸說李信義下山去縣醫院看病呢。看到張揚,陳崇山真是又驚又喜,他對張揚的醫術還是深有瞭解的。激動道:“你來了就太好了!”   張揚顧不上和陳崇山寒暄,來到床頭,卻見李信義躺在床上,面如金紙,一段時間不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圈。   李信義生性樂觀雖然病得嚴重,可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張揚來了……陳老頭,趕緊讓人準備酒菜,咱們晚上好好喝一場…… ”   陳崇山無桑笑道:“還喝,你不要這條性命了?”   張揚早就知道李信義是安志遠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安語晨的叔爺爺,也就是自己的叔爺爺,看到他病得如此嚴重,也不禁有些擔心,他來到床邊坐下,抓住李信義的脈門,為他能了診脈,過了一會兒方才放開李信義的雙手,他低聲道:“你吃得什麼藥?”

李信義將自己配藥的方子給張揚說了一遍,他感歎道:“上了年紀,那天我去後山練功,受了些風寒,結果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風邪入侵啊!”   張揚搖了搖頭道:“道長,你並非是風邪入侵,你是中毒之兆。”   李信義道::“中麼?我並未被什麼毒物咬傷,平時在觀裏吃飯也是和幾個小道士一起,我要是中毒何以他們會沒事?”   張揚想了想道:“酒,是不是只有你一人喝酒?”   李信義道:“酒更不會有事,是我親自釀出來的,已經喝了幾十年,要中毒早就中毒了。”   張揚讓一名道童將李信義平時喝得自釀酒拿來,他觀察了一下酒色,又品了品,感覺到這酒應該沒什麼問題。陳崇山跟著道:“這半壇酒是他生病後開始喝得,之前的都已經喝光了。”   張揚道:“其餘的酒壇呢?”   小道士道:“全都送回藏酒洞了。”   張揚

第2946節

道:“藏酒洞在哪里?你帶我去看看!”他仍然懷疑問題出在酒上。   跟著小道士來到紫霞觀後方的藏酒洞,這是一座北向的山洞,距離地面約有十多米,石壁隆峭近乎垂直,上方鑿有石窩,既便如此,普通人也不可能扛著酒壇進入藏酒洞內,一直都是李信義自己親力親為,小道士指了指上方的洞口道:“就在那裏!”這麼陡峭的地方,他可不敢上去。   張揚點了點頭,他沿著絕壁攀爬而上,雖然沒有施展輕功,可是張大官人靈猿般輕巧的身法和飛快的攀爬速度仍然讓小道士歎為觀止,感覺張揚比起他師父更加的厲害。 藏酒洞只有一米左右的高度,張揚從洞口鑽了進去,感覺到裏面一陣陰風吹來,他打開隨身帶來的應急燈,黑暗的洞內,景物呈現出來,山洞並不算深,向前走十多步,山洞就寬闊起來,可以直立前行,前方極其寬闊,裏面堆放著一壇壇的自釀美酒。      左側堆放的都是美酒,右方是存放空酒壇的地方,張揚檢查了一下新近的幾個酒壇,因為沒有封口,裏面的酒已經揮發殆盡,張揚前來藏酒洞的目的就是為了查出究竟是什麼毒物,如果查不出具體的毒物,剩下的唯一方法就只能用內力幫助李信義逼毒了。   張揚拿起空酒壇看了看,仍然看不出有任何異狀,他又來到右側,托起一壇酒,借著微弱的光芒,看到酒壇的泥封上裂開了不少紋路,這本沒有什麼特別,泥封年月過於久遠很可能發生這種現象,張揚剛剛放下空酒壇,就留意到酒壇之上有一隻隻山螞蟻爬過,張揚皺了皺眉頭,按理說螞蟻不會有毒,可這些螞蟻分明是啃噬了泥封,在封酒壇的軟木塞上啃出了孔洞,張揚看到那一隻只螞蟻爬到了地上,螞蟻簇擁的地方,赫然有一隻拇指粗細的蜈蚣,那大蜈蚣色彩斑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死去多時了,張揚用手燈照了照蜈蚣,看出這蜈蚣已經被螞蟻吃了大半,從剩下的部分仍可看出這蜈蚣毒性極強,毒經上曾經記載過,這種蜈蚣叫七彩蜈蚣,毒物往往越是鮮豔毒性就越強。   張揚從中推斷出,一定是這些山螞蟻吃了蜈蚣,感染了蜈蚣的毒性,而這種毒性剛巧對山螞蟻無害,山螞蟻在酒壇的軟木塞上蛀出了蟲洞,有不少山螞蟻死在了酒壇中,毒素也隨之溶入李信義自釀的酒裏,當然被蟲蛀的酒壇還是少數,不然李信義也不會喝了這麼多年的自釀酒,直到現在才出事。   張揚查明了真正的原因,也沒有在藏酒洞內久留,沿原路返回了道觀。   所有人都在等待張揚前去查探的結果,張揚把自己的所見說了。   李信義不由得感歎道:“我真是沒想到,會讓那些蟲兒給害了。”   張揚道:“以後山洞裏的酒是不能喝了,待會兒弄支火把將那些酒都燒了,剛好可以將毒蟲全部燒死。   李信義聽張揚這樣說,心底有些不忍,可他也非常無奈,畢竟那些酒已經染上了毒素,他歎道:“可惜了我這麼多年的辛苦。”   張揚道:“美酒再好,也比不過性命重要。”   劉傳魁跟著點頭道:“能撿回來一條性命就不容易。”   李信義這裏平時也採摘了不少的藥材,張揚從中挑選了幾味,配製了一道解毒湯,讓小道士拿去熬了,李信義服完解毒湯之後,上吐下瀉,張揚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過吐瀉之後,李信義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雖然虛弱,可是頭腦開始變得一點點清醒起來。   當晚張揚和劉傳魁都沒有下山,兩人來到陳崇山的石屋住下,來到石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他們都沒有來及吃飯呢,劉傳魁去洗蘑菇,陳崇山今天剛打了兩隻野雞,蘑菇和野雞燉了滿滿一鍋,香氣四溢。   張大官人笑道:“這香味兒飄到紫霞觀去,恐怕老道士口水都要流淌成河了。”   劉傳魁和陳崇山都笑了起來,陳崇山道:“他病了快一周了,始終查不出原因,我叫他去醫院,他還堅持不肯,如果你不來,恐怕他這條老命都保不住了。”   張揚道:“觀裏不是裝上電話了嗎?為什麼不打電話請大夫上來?”   陳崇山道:“前陣子下大雨電話線斷了,直到現在還沒有修復。這個牛鼻子,脾氣倔得很,今天你要是不來,明天我就讓人抬他下山了。”   張揚道:“陳大爺,你們年齡都大了,在山上住總是有些不方便。”   陳崇山道:“習慣了,真讓我們去人多的地方生活,反倒會感到太多的不自在。”   劉傳魁道:“陳老哥,其實你們不如去上清河村住,我在靠山的地方給你們尋一塊地方,蓋兩間石屋,也一樣清靜,大家距離近一些也能有個照應。”   陳崇山微笑道:“劉支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在這山裏生活了大半輩子,真的哪兒都不願去,只有在這裏才睡得踏實。”   陳崇山這裏也有兩壇李信義送給他的酒,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敢喝了,還好,他家裏還有其他存酒,過年的時候,兒子杜天野給他送過來一箱茅臺,陳崇山平時喝酒不多,一直都扔在床下,他拿出兩瓶。   張揚看到酒盒上的內貢就笑了,他猜到這茅臺酒的來路。   三人在堂屋裏點燃油燈,圍著小矮桌,吃著山雞,喝著茅臺,陳崇山問起張揚怎麼有空過來。   張揚道:“我發現自己的根已經留在了清臺山,無論去哪兒都不如這裏感到舒服踏實。只有回到這裏,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境平和,忘卻俗世的浮躁。”   劉傳魁笑道:“這就是山裏人的特點,到哪兒啊,都忘不了這大山。”   陳崇山道:“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順利。”他說起之前去京城遇到陳雪的事情。   陳崇山笑了笑,對這個孫女兒他從不擔心,因為陳雪從小就有主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清楚得很。   劉傳魁道:“陳雪那女娃兒生得真是漂亮,陳老哥,不知她有沒有許配人家?”   陳崇山搖了搖頭道:“她一心撲在學習上,還沒有找朋友。”   劉傳魁是個大嘴巴,喝了點酒更加管不住這張嘴,他笑道:“就你那孫女兒天仙般的人物,放眼咱們周邊就沒有能配上她的人物,不過,張揚除外啊!”   張揚雖然臉皮很厚,可當著陳崇山的面被劉傳魁點名,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臉皮一熱道:“劉支書,您別啥事兒都把我給扯上。”   劉傳魁感歎道:“真的,我倒是覺著你們倆挺般配的,可惜你已經有了物件,不過那個楚嫣然也是不錯的。”   陳崇山微笑道:“劉支書,年輕人的事情咱們可管不了。”   劉傳魁也跟著點了點頭,他和陳崇山的話題更多是圍繞著清臺山,兩人談到清臺山的過去,對清臺山的現狀感慨不已,張揚道:“我抽時間找沙書記談談,清臺山旅遊開發進行的同時必須加強旅遊管理。”   陳崇山道:“我認為開發也應該有個限度,比如黃山,會對各個景區進行輪番養護,現在的清臺山旅遊人數逐年增加,但是養護方面做得遠遠不夠,雖然大自然本身擁有一定的修復能力,可是當人類對它的破壞超出了它自我修復的能力,這座山就會變得面目全非。”   劉傳魁道:“我雖然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可是我認為陳老哥說得對。”   老道士李信義第二天一早就恢復了,張揚幫他清除了體內的毒素,現在李信義似乎又回到了過去那個閒不住的老道士,做了好一番努力,李信義方才答應將藏酒洞裏的酒給燒了,望著藏酒洞內冒出的煙霧,李信義的眼圈都紅了,喃喃道:“三十年啊,我三十年的心血啊!”   張揚道:“改天我讓人給你送酒過來。”   老道士歎了口氣,背著雙手和張揚一起走向不遠處的觀海石,望著遠方一輪紅日從雲海中緩緩升起,天地間雲蒸霞蔚,瑰麗非常,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氣道:“活著真好。”   張揚笑道:“只要活著,就有喝不盡的美酒。”   李信義看了張揚一眼道:“最近有沒有見到小妖?”   張揚道:“她下個月會回

第2947節

來,給安老掃墓。”   李信義點了點頭道:“我估摸著她也應該回來了,張揚,她為什麼要去瑞士?外國再好,可畢竟是異國他鄉,她一個女孩子住不住的慣?”   張揚當然不能告訴他真相,安語晨之所以選擇前往瑞士,是因為有了他們的骨肉,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同時也為了不至於影響到張揚的感情和前程,她才做出了這樣的犧牲。   李信義道:“今年清明,安家的子孫應該會來不少。”   張揚道:“世紀安泰在安達文的手上發展得不錯。”   李信義道:“他生意做得再紅火又能怎樣?安家這麼多的子孫裏,我看只有小妖最善良最懂事。”李信義對安達文當年強佔安語晨的股份,將她從公司中排擠出去始終耿耿於懷。   張揚道:“過去的事情就算了,重要的是小妖的病好了,而且她生活得很幸福。”   李信義望著張揚道:“她的病雖然好了,可是她究竟幸福與否,我不知道。”   張揚笑了笑。   李信義道:“一個女孩子總歸都要有個家庭,每每想到我的孫女兒孤零零一個人在國外,我這心裏就感到酸澀。”   張揚笑道:“道長,您越來越不像一個出家人了。”   李信義道:“出不出家又有什麼分別?修道最重要的是在於修心。每個人其實都在修煉,無非是修煉的場所不同,你在官場,我在深山,只要心中虔誠,同樣可以得道成仙!” 張大官人從沒想過要得道成仙,能夠兩世為人已經是上天對他的恩賜了,但是他對李信義的這番話還是很認同的,人活在世上都是在修行,無非是場合不同罷了。   張大官人自認為修煉的還算不錯,至少目前的濱海已經在他的改革下逐漸有所起色,他這次的江城之行足足用去了五天,對濱海方面宣稱有病,其實張揚到任濱海之後經常外出,其中最常的一次去中央黨校輪訓,足足離開了一個月的時間,可今時不同往日,那時候,濱海還只是平海集髒亂差於一體的小縣城,可自從保稅區確定落戶濱海,濱海頓時成了眾所矚目的香餑餑,張大官人在這時候病假,讓無數對保稅區抱有意圖的商者撲了個空。   張大官人常說地球少了誰都照轉,可現在的濱海少了他就不行,保稅區的事情除了他說話算數,其他人根本沒有發言權,更何況以縣長許雙奇為代表的這幫人根本是出工不出力,在工作上抱著很強的逆反心理。   張揚也看出這幫人突然間改變了應對策略,從過去的明大明作對,改成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當張揚的那輛坐地虎再度出現在濱海行政中心的時候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縣長許雙奇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他現在變得越來越能沉得住氣,來了又怎樣?你愛來不來,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老子眼不見為淨,現在是房門一關,不聞窗外事,落得清靜。   許雙奇的願望是好的,可身在這座大院,想清靜可沒那麼容易,這不,政法委書記周翔又來到了他的辦公室內。   周翔是常委中危機感最強的一個,自從縣委辦公室主任洪長青出事,他就感覺到越發不妙,洪長青之所以抗爭,原因就是張揚利用傅長征取代了她的位置,周翔相信,洪長青不會是第一個政治鬥爭的犧牲者,下一個很可能就輪到他了。這件事並不難分析,現任書記張揚最親信的幾個人他們都能數出來,其中真正有可能進入濱海常委會的只有程焱東,而程焱東的權力和自己的權力有部分重疊,張揚很可能會在這方面下手。   周翔道:“許縣長,張書記回來了!”   許雙奇的雙目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顯得有些懶洋洋的,他從鼻孔中嗯了一聲道:“知道了。”   周翔歎了口氣道:“這兩天前來詢問投資的商人幾乎要把咱們縣裏的大門給踏平,他倒是落得清靜。”   許雙奇道:“病了!” 周翔笑了,一臉的不相信:“我剛才在外面遇到他了,神采奕奕,不像是有病,倒是像療養剛回來。”   許雙奇道:“他是一把手,做什麼事情不用向咱們報備。”   周翔因為許雙奇冷淡的話而感到有些尷尬,歎了口氣道:“許縣長,我現在是看不懂了,咱們這濱海究竟是想往哪里去?” 許雙奇道:“每個人的執政方法都會不同,有人處事穩中求進,有人做事盲動冒進。”   周翔道:“我現在都有些無所適從了。”

許雙奇看了他一眼:“這話從何說起,過去怎樣,現在還是一樣,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   周翔道:“上周日我回北港,湊巧遇到了洪長青。”   許雙奇抬起雙目,又朝周翔的臉上看了一眼:“她的病好了嗎?”自從洪長青設計陷害張揚的事情之後,就一直沒敢回來上班,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清楚,洪長青根本沒病,她只是陰謀敗露,沒臉回來上班。到現在許雙奇都想不明白,這娘們兒那天究竟哪根筋不對?明明演出了一場色誘的好戲,眼看就能夠利用這次機會讓張揚名譽掃地,可她自己居然主動承認了計畫,自己把自己給賣了,以他對洪長青的一貫瞭解,這女人還沒有愚蠢到這個份上啊。   周翔道:“她沒啥病,最近正在忙於調動。”   許雙奇道:“走了也好,發生了那件事,她的確也不方便在這裏繼續工作下去。”   周翔道:“其實我倒蠻同情她的,如果不是被逼無奈,她也不會那樣做。”   許雙奇只是笑了笑,他始終認為一個失敗者是不值得被同情的。   在這一點上周翔和許雙奇的看法不同,他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他認為洪長青的今天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明天,周翔道:“洪長青這些年在縣委辦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做得兢兢業業,沒有什麼錯誤,可張書記想都不想就把她拿下了,換成是誰一時間都無法接受這件事。”   許雙奇道:“也要看到她自己是有錯誤的,不能因為工作調動的問題,就陰謀報復,利用這樣不光彩的手段去對待自己的同志。”   周翔對許雙奇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很不感冒,認為許雙奇太過虛偽,他和張揚什麼時候成為自己的同志了?周翔本來還想多說幾句,可是因為許雙奇的這番話,而打消了念頭,官場之中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從許雙奇態度上的微妙變化,可以推測到他的心理變化,難道許雙奇在和張揚的交鋒中已經徹底低下頭來,他已經承認了失敗?   周翔沒有繼續將話題深入下去,他笑了笑道:“保稅區落戶濱海,真的讓這片土地突然成了香餑餑。”   張大官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剛坐下,傅長征就敲門進來,傅長征笑道:“張書記精神不錯!”   張揚道:“所以說人不能整天工作,適當的時候,就要給自己放鬆一下,只有會休息的人,才能更好的工作。”   傅長征道:“最近前來表達投資意願的商人蜂擁而至,可您有不在,誰也當不了家。”   張揚道:“離開我地球就不轉了?縣裏分工不是一直都很明確嗎?招商是有人負責的。”   傅長征道:“招商辦主任洪長青一直病假。”   張揚道:“不是還有董玉武嗎?他不是分管招商這一塊嗎?”   傅長征道:“這兩天前來的商人和企業家多數都到了他那裏,為了這件事他可沒少抱怨。”   張揚笑了起來。   傅長征道:“今天又有不少人求見,張書記,您是見還是不見?”   張揚搖了搖頭道:“保稅區的籌建管理班子還沒定下來,我見他們幹什麼?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讓他們先登記預約,等到時機成熟了,我一個個通知他們見面。”   傅長征也笑了起來,不過他提醒張揚道:“張書記,其中有幾家跨國公司的代表,您是不是要提前跟他們見見面?”   張揚道:“一視同仁吧,他們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跟我見面,而是看上了保稅區項目,如果他們真心認為可以從中獲利,就算我們拿棍子趕他們也趕不走。”   傅長征道:“那好,我先把他們全部推掉,先登記再說。”

第2948節

張揚道:“對了,你通知各位常委們,今天上午十點半去第一會議室開會。”   今天的會議,常委們到得很齊,張大官人仍然是踩准了時間走入小會議室內,看到所有常委都先他到來,沒有一個遲到和缺席,心中頗為滿意,來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笑了笑道:“我病了幾天,這些天辛苦大家了。”   馬上有常委關切地詢問張揚的病情,張揚道:“已經好了,我年輕恢復得快。”   誰也不知道他生的什麼病,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有病。   張揚轉向許雙奇道:“許縣長,我生病這些天,縣裏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許雙奇心說你是明知故問,傅長征肯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詳詳細細的向你彙報了一遍,還有什麼好裝的?許雙奇道:“就是保稅區的事情,很多投資商和企業家都過來對保稅區的事情表示興趣,有很多人想要在濱海投資。”   張揚故意道:“談得怎麼樣?”   許雙奇道:“張書記,這件事上我的概念並不是太清楚,保稅區雖然落戶濱海,可是具體規劃還沒出來,讓我們怎麼去跟人家談。”   張揚笑了:“規劃早就制訂了,現在正在請專家不斷完善,我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能完成。”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大家對保稅區有什麼想法,可以提出來嘛,集思廣益,我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大家的智慧是無窮的。”   常務副縣長董玉武道:“張書記,大家都沒有想到保稅區能夠落戶濱海,到現在我們都不能相信這是一個事實呢。”   許雙奇道:“張書記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此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消息,可突然這件事就定了下來。”   張揚笑道:“保稅區的事情,我可不是有心瞞著大家,誰都知道保稅區是一塊肥肉,說句不好聽的,平海這麼多城市,誰不想把這塊肥肉給叼走?如果比條件比實力,平海比我們濱海強的一抓一大把,我們濱海有什麼?這次無非是先下手為強,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得嚴格保守這個秘密,不是我不信任大家,是因為我有自知之明,我們濱海比不過人家,如果不搶跑兩步,贏得那個肯定不會是咱們,這肥肉明明是咱們先看到的,憑什麼便宜別人?你們說對不對?” 常委之中的多數人都點了點頭,張揚的這番話沒錯,如果擺在一個起跑線上,濱海肯定不會是最後勝出的那一個,別說和嵐山、南錫之類的發達城市相比,就算是北港內部作比較,濱海也談不上任何的優勢。   這幫常委都是在政壇之中摸爬滾打了多年,誰都明白張揚之所以保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防範北港,雖然濱海隸屬於北港,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北港的發展重點就是濱海,北港這麼多的轄縣和地區,北港市領導們肯定要從大局考慮,要把一碗水端平了,其實一直以來,北港市領導對濱海都缺乏應有的重視。   人武部政委徐勝道:“張書記說得對,其實這種事情在沒有落實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事情還沒辦完呢,就搞得滿世界都知道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湧出多少競爭對手,現在保稅區終於落戶咱們濱海,這是一件大好事,對濱海的未來發展至關重要。”   張揚笑眯眯朝徐勝點了點頭:“多謝徐政委理解。”徐勝是常委中有數的一個一直對他持支持態度的。其實這倒不是因為徐勝想倒入張揚的陣營,而是徐勝的風格就是如此,誰在濱海當老大,他說話就向著誰。   許雙奇道:“張書記,因為保稅區落戶濱海的事情,現在有投資意向和諮詢投資的商人和企業家越來越多,我們縣裏對此還缺乏準備,連一個專門負責接待的部門都沒有,機會來了,我們總不能讓機會從眼前溜走吧?”   張揚微笑道:“老許說得正是我想說的事,我們所面臨的當務之急就是建設保稅區的籌建班子,這個班子極其重要,以後保稅區的領導、招商、建設都將由這個團隊負責,對他們的要求是相當高的。其實在此之前,我曾經準備讓洪長青同志來牽頭負責這件事,可是不巧得很,她偏偏在這個當口兒生病了,工作不等人,我們總不能等她恢復健康再開始保稅區的工作,所以組建保稅區領導團隊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我決定親自掛帥保稅區的規劃建設總指揮,呵呵,大家有沒有意見?”   所有常委都聽得清清楚楚,人家說得不是提議,他說得是決定,最後那句詢問意見的話純屬是做樣子,誰又能反對?   許雙奇道:“我看這樣最好。”心說你不就是貪功嗎?生怕別人把你的政績搶走,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沒興趣爭,我也爭不過你,總而言之,你的保稅區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成績我不要,出了事情也跟我無關,你愛咋地咋地。   張揚道:“我這個總指揮只能是名譽上的,老許啊,副總指揮就由你來擔任吧。”   許雙奇愣了一下,這也要把自己給捎帶上,什麼意思?是顯示你比我高半級,故意讓我當副總指揮彰顯你的權力,還是以此作為鋪墊,為以後往我身上扣黑鍋做準備?許雙奇的內心中是充滿警惕的,可是在眾人面前也不好拒絕,笑了笑道:“我也是名譽上,具體的事情還得靠年輕人。”他這句話說的一語雙關,一是老子掛名,二是你跟我比還年輕。   張揚道:“老許說得對,最近一段時間,我有種迫在眉睫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是來自于對人才的危機,我們濱海現在正面臨著歷史上最好的一次機遇,如果我們把握住了,濱海的經濟毫無疑問會迅速騰飛,濱海的城市實力會躍升上一個讓多數人無法想像的臺階,我打一個比方,濱海過去就是一艘老漁船,現在突然給了我們萬噸巨輪,咱們還用過去划船掌舵的方法,能把這艘萬噸巨輪開走嗎?”   常委們都沒說話,雖然都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可是每個人也都聽出來了,張書記在影射他們呢,說他們只是一些過時的水手,萬噸巨輪這種高精尖的玩意兒他們玩不轉。   張揚道:“想開好這艘萬噸巨輪,有兩個方法,第一是我們學習,第二我們要引進人才,對我們濱海而言,機遇來了,必須要把握住,短時間內,就算咱們能夠學會,也未必能開好這艘巨輪,所以我們積極學習的同時,更要將引進人才放在第一位,可是進入改革開放以後,人才突然成了奇缺資源,物以稀為貴,為了這件事我現在也是頗費腦筋,我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可是到目前為止收穫寥寥。現在保稅區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咱們就要群策群力,首要的工作就是發現人才,引進人才,對於本系統內有能力的年輕幹部,要優先考慮,對於非本系統但是擁有經濟外貿專長,和有過相關工作經驗的優秀幹部,要不拘一格的錄取,作為濱海的領導者,我保證會給真正的人才開綠燈。”   政法委書記周翔道:“張書記有句話我認同,現在人才奇缺啊,想要從外面引入人才,付出的精力和代價都會很大,我認為還是應該著眼于本地人才的培養,可以從我們濱海內部選派一些優秀的年輕同志,去國內其他先進地區學習相關的管理經驗。”   張揚微笑道:“這正是我的計畫之一,總之大家要擰成一股繩,務必要在短時間內將濱海保稅區的領導團隊組建好。”   北港市紀委書記陳崗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洪長青不覺有些頭疼,他歎了口氣道:“你哭什麼?事情是你自己搞砸的,你現在哭又有什麼用?”   洪長青道:“我沒臉留在濱海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陳崗道:“你的事情我跟組織部老孟提過,他會出面搞定你工作調動的事情,先去港口開發區吧。”   洪長青抹了抹眼淚。   陳崗遞給她一張紙巾道:“這裏是我辦公室,你哭成這個樣子,讓別人看到會怎麼想?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洪長青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道:“你嫌我老是不是?”   陳崗笑了笑道:“我哪有這樣說過,你不是老,你是成熟。”   洪長青擦了擦眼角,朝陳崗飛了個媚眼兒,陳崗留意到的卻是她眼角的魚尾紋,心中感歎,紅顏易老,

第2949節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洪長青的侄女兒洪詩嬌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你侄女沒事吧?””   洪長青道:“這件事搞得她也很難堪,到現在都沒有回去上班。”   陳崗道:“張揚這小子真是害人不淺吶,這樣吧,晚上我請你們去白島吃飯,你叫上詩嬌。”   洪長青馬上察覺到了什麼,她的目光顯得有些猶豫。   陳崗道:“你幫我告訴她,如果真的不想去駐京辦了,我可以幫忙把她調到團市委,過段時間再找合適的工作,她這麼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洪長青心事重重的來到了停車場,洪詩嬌就在皇冠車裏等著她,看到姑姑回來,她關切道:怎樣?   洪長青示意她先開車,汽車駛離市委大院後,洪長青方才道:“他答應把我調到港口開發區,還有,他說可以幫你從駐京辦調到團市委工作。”   洪詩嬌點了點頭道:我是沒臉回去了。   洪長青又道:今晚他請我們去白島吃飯。   洪詩嬌猛然踩下了剎車,洪長青因為毫無徵兆,所以身體向前猛然傾斜了一下,額頭險些撞在擋風玻璃上,她有些錯愕的看著洪詩嬌,不過很快,她的臉上就露出歉疚的表情。   洪詩嬌道:姑姑,我可以說不嗎?   洪長青沒有回答她。   洪詩嬌過了一會兒,忽然大聲道:不,絕不!我不會去見他,他是一個畜生!   洪長青的目光中寫滿了悲哀,她低聲道:如果不是他,你哥哥恐怕已經……   “不要跟我提這件事,該做的我已經做了,我不在乎什麼前程,我不在乎什麼未來,因為……”洪詩嬌雙目之中噙滿淚水:“因為我不配……”她猛然推開了車門,在洪長青錯愕的眼神中向遠方飛奔而去。

洪長青反應過來,從另外一側推開了車門,她大聲呼喊著洪詩嬌的名字,可是洪詩嬌仍然越跑越遠。   有些事終究得去面對,洪長青調動的事情最終提上了臺面,她鼓足勇氣走入了張揚的辦公室,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返回濱海,也是她第一次走入張揚的辦公室,她已經下定決心,今天走後,她再也不會回來。   洪長青的目光不敢直視張揚,原因很簡單,因為心虛。上次她設計張揚,結果被張揚輕鬆化解,直到現在她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怎麼回事?當時是不是中邪了,居然自己把所有的一切坦誠了出來。   張揚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他的樣子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洪大姐來了!”   連洪長青也不得不佩服張揚的胸襟,無論他是真誠也罷虛偽也罷,那件事發生之後,張揚並沒有追究她的責任,如若不然,她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洪長青低聲叫了聲張書記,然後將自己調往北港的事情說了,北港組織部那邊已經同意,現在只差張揚點頭,只要他點頭簽字,一切就沒問題了。   張揚道:“你現在知道我成立招商辦的初衷了?”   洪長青沒說話,心頭卻非常的懊惱,如果這世上有賣後悔藥的,她肯定願意買一顆來嘗嘗,她之前壓根不知道濱海要成立保稅區的事情,現在保稅區成立之後,招商辦主任儼然成為了濱海的第一肥缺。自己居然會主動放棄了這個位置。但是她並不相信張揚是真心將一個肥缺交給自己,可能只是為了走走過場罷了,洪長青道:“張書記,其實我早就想調去北港,我家在那邊,卻要在這裏工作……”洪長青都感覺到自己有氣無力,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一些。   張揚道:“洪大姐,我只是想你仔細考慮一下,現在濱海正值用人之際,你在這個時候走,讓我們的幹部隊伍更是雪上加霜,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公是公私是私,我相信你一定會以工作為重。”   洪長青認為張揚現在的挽留只是做做樣子罷了,她點了點頭道:“謝謝張書記,可是我真的作出決定了。”   張揚道:“那好,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我也不好堅持阻攔,你去組織部辦理手續吧,今天中午別安排其他事情,我召集大家給你送送行。”   洪長青慌忙搖頭道:“不要了,張書記,真的不需要。”她曾經設計陷害張揚,現在張揚不但沒追究而且還提出要給她送行,張揚是不是要在別人面前樹立以德報怨的光輝形象?想起可能遇到的尷尬場面,洪長青逃走的心思都有了。   張揚笑道:“要的,就是吃頓飯,眼看就是中午了,我讓他們準備一下,你雖然調走了,可是咱們不能人一走茶就涼。”張揚給傅長征打了個電話,讓他去縣委招待所安排送行宴,又讓他通知幾位常委。   以洪長青過去縣委辦公室主任的身份,的確當得起這樣的送行宴,可是她和張揚之間的關係絕沒有那麼良好,洪長青甚至開始害怕,張揚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當面羞辱自己?她仍然站在那裏,張揚還沒在調令上簽字。   張揚看了一下洪長青要去的那一欄是港口開發區,他拿起筆簽下了同意。   洪長青看到他並沒有刁難自己,心中方才鬆了一口氣,張揚將簽好的檔遞給了她,隨口問道:“洪大姐,你去那邊具體的工作定下來沒有?”   洪長青點了點頭,低聲道:“初步定下來讓我去科學技術局綜合辦。”說起這件事,她心裏不覺有些委屈,陳崗在這件事上並沒有給她盡力,這樣的部門顯然沒有什麼權力,更談不上什麼油水,目前的狀況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張揚道:“以後濱海保稅區的發展肯定會超過港區。”   洪長青離開張揚的辦公室,心情是極度鬱悶的,她真正感覺到後悔,如果當初自己不對張揚下手報復,現在她已經坐在了濱海招商辦主任的位置上,一步錯步步錯,陳崗這個人太現實,想讓他為自己辦事,必須要付出讓他滿意的回報。   洪長青走入曾經屬於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一個人呆呆坐在辦公桌前,不知為何,她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手機鈴聲打斷了她鬱悶的情緒,洪長青接通電話。   陳崗的聲音傳來:“長青啊,今天晚上我約了港口開發區黨工委宗書記一起吃飯,你要過來啊。”   洪長青沒有馬上回答。   陳崗又道:“叫上詩嬌,她上次身體不舒服,今天應該好了吧。”   洪長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陳書記,我……”   “就這麼定了!”陳崗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洪長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緒,趴在桌面上低聲啜泣起來。   中午的送行宴,常委來了不少,其實洪長青過去在濱海領導層的口碑還算不錯,她很會做事,不過出席送行宴的人多數都感到很奇怪,因為操辦送行的是縣委書記張揚,在不久以前,洪長青還害過他,可以說,洪長青的這次調職和她陰謀敗露有關。   洪長青也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參加這場為她舉辦的送行宴的,即便是她去了北港,也不可能從此斬斷和濱海的一切聯繫,人活在社會上,就註定得和周圍的一切發生聯繫,你張揚既然想通過這次送行宴,塑造你以德報怨的高大形象,我承認自己失敗,我認栽,我成全你。   張揚首先做了祝酒詞,他端起酒杯道:“今天之所以要把大家聚在這裏,是因為我們要送走一位好同事,好大姐,我在這兒啊,不煽情了,也不隨便評價洪大姐在濱海所做的成績和貢獻,我想說的是,咱們是一個集體,我把我們的這個集體視為一個家庭,迎來送往是大家早晚都要面對的,可是我希望無論誰走了,都不要忘記,濱海始終是自己曾經的一個家,有時間的時候,常回家看看!”張大官人沒有高談闊論,說的這番話很質樸也很實在。   包括許雙奇在內的不少人都以為張揚會借著這個機會搞出點事情來,可是今天這場送行宴平淡,平淡的讓他們都感到失望,他們希望看到火星撞地球的激烈場面,他們甚至希望看到洪長青的情緒失去控制。   洪長青端起酒杯,她顯然還是有些激動的,但是她的理智非常冷靜,其實她平時就是這個樣子,她很少情緒激動,很少失去控制,她把那杯酒喝了之後,整理了一下情緒道:“謝謝張書記,謝

第2950節

謝在場所有的領導,我在濱海工作的這幾年,是難忘的幾年,正如張書記所說,我把濱海已經當成了自己的娘家,在這裏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記憶,可是我畢竟是一個女人,對我來說,家庭比工作要重要得多,謝謝大家,以後……我會常常回來看大家的……”說到這裏,她忽然落淚了,其實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清楚是假話,可是她還得說,每個人都知道她的離開是迫於無奈,她是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離開的,這並不光彩。   洪長青接過董玉武遞來的紙巾,擦去眼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再度舉起酒杯道:“我希望濱海在張書記的領導下變得越來越好!”   政法委書記周翔望著淚光瑩然的洪長青,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再度籠罩了他的內心,洪長青的今天或許就是他的明天,隨著保稅區落戶濱海,張揚已經站穩腳跟,接下來就是對幹部隊伍大刀闊斧的重組和改革了,常委之中他的地位是最不穩固的一個,程焱東是張揚的死黨,是他從豐澤就一路培養的親信,可以預想到,常委的席位中早晚都有一個屬於他,而自己和程焱東因為職能重疊的關係很可能會被清出,周翔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酒,味道很苦,一直滲入心頭。   但是除了周翔以外,少有人同情洪長青現在的下場,洪長青是自找的,本來已經掌握了事情的主動,只差一步就可以將張揚搞得身敗名裂,可是她卻鬼使神差的將整個陰謀和盤托出,正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洪長青的作為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張揚在洪長青的問題上表現的相當有大將風範,不但為她舉行了送行宴,而且還專門派司機將洪長青送回北港,借機樹立一下以德報怨的光輝形象只是其一,張大官人真沒有把洪長青放在眼裏,也沒打算要去報復她,如果每件小事都要睚眥必報,以後還談什麼去做大事?   這場送行宴風平浪靜的完成了,張揚從縣委招待所返回辦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常海心,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她的大哥常海天。   張揚笑道:“海天,什麼時候到的?”   常海天道:“上午到的,去廠子裏轉了轉,聽海心說你找我有要事商量,所以過來跟你見個面。”   張揚點了點頭。   常海心笑道:“張書記,我把我大哥交給你了,團縣委一攤子事兒,我得回去忙活了。”   張揚道:“你放心去吧,我下午和海天好好聊聊。”   常海天跟著張揚來到他的辦公室,在真皮沙發上坐下,常海天接過張揚遞給他的一瓶礦泉水,笑道:“你這位縣委書記的辦公室快趕上省委書記氣派了。”   張大官人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倒是不想那麼招搖,可人家都把辦公樓蓋好了,我要是不用,豈不是又造成了新一輪浪費。”   常海天喝了口水道:“找我什麼事兒?”   張揚靠在辦公桌笑眯眯望著常海天道:“跟我裝傻,海心沒跟你說嗎?”   常海天笑道:“說了一些,我就是感覺你的想法有些奇怪,怎麼會突然想到我?”   張揚道:“其實你一直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很高,我始終認為你是一個大才啊!”   “拉倒吧,你別忽悠我,說實話。” 張揚道:“海天,我真沒忽悠你,當初把你從嵐山請到江城,江城制藥廠在你的手上發展壯大,佳彤當年就常跟我說,你的經營管理能力比她要強,後來你離開了江城制藥廠,自立門戶搞起了海洋生物製品廠,一樣搞得風生水起。”   常海天笑道:“還不是因為你幫我,我在嵐山日化廠出事,在家待業的時候你把我推薦到江城制藥廠,後來被顧明健排擠,我決定自己做事業,去靜海搞海洋生物製品廠的時候,又是你給我幫忙,不但在政策上給我幫助,還無償提供給我了一筆啟動資金,張揚,你對我的這份情誼,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張揚道:“照這麼說,你就是承認自己欠我一個人情了。”   常海天道:“想給我設套啊!”   張揚來到他身邊坐下,手裏已經多了一份規劃草圖,他存草圖攤放在茶几上:“這是濱海保稅區的規劃圖,以福隆港為中心,南北打造新型開發區,西側建設現代化物流園和倉儲中心,只是一個初步規劃。”   常海天道:“規劃不錯,恭喜你,平海第一個保稅區落戶濱海。”   張揚道:“你看到這張規劃圖,就沒感到有一點興奮?”   常海天道:“有一點,為你興奮,為你高興。”   “你當真不想參予其中,這麼偉大的事業你就不想跟我攜手大幹一場?”張大官人的聲音充滿了鼓動性,不得不承認這廝的個人魅力越來越強了,很容易帶給身邊人一種感染力。   常海天笑了起來:“張揚,我是準備跟你攜手啊,阿爾法遷址之後就在你們的保稅區內,以後你這位父母官要多多給我照顧啊。”   張揚道:“海天,我是說你是不是考慮一下,棄商從政,來濱海保稅區工作,我現在身邊人手嚴重不足。”   常海天道:“張揚,我不是不想幫你,可是我有海天海洋生物製品廠,這邊的工廠又剛剛拿下,我如果來給你幫忙,就得把這兩座工廠全都給關了,從政是不允許經商的,而且……”常海天停頓了一下又道:”我總覺著政壇太複雜太累,不如搞商業來得輕鬆,不用看太多別人的臉色。”   張揚道:“我們活在世上是為了什麼?嫌錢?升官?都不是,我們都是為了證明自己,海天,你以為商場可以證明你的能力嗎?可以讓你的才華得到施展嗎?”   常海天道:“咱們是好朋友,我不瞞你,其實過去我曾經有過步入仕途的打算,那還是在嵐山日化廠之前,如果沒有那場突如其來的火災,或許我會沿著仕途之路堅定地走下去,可是那次的事情讓我深感觸動,官場中風險太大,你不僅僅要承擔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很多時候,你也要承擔本不屬於你的責任。”   張揚道:“你害怕了?”   常海天搖了搖頭蓮:“我不怕,但是我真的不喜歡官場的現狀,你有沒有感覺到現在的官場充滿了鬥爭和功利,龐大的官場之中,又有幾個是在腳踏實地的做事?”   張揚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需要你這樣務實而有能力的人過來幫我了”說到這裏,他拍了拍常海天的肩膀道:“海天,你放心,我不會為難自己兄弟的,這件事上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真的不願從政,那麼就當我沒說過,以後在我身邊當當顧問也成。” 常海天道:“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張揚沒想到他突然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面,笑道:“這麼快啊!”   營海天道:“老爺子的意思,一直都在催促我趕緊把婚事辦了。”   張揚向常海天道:“恭喜你,看來我得給你準備賀禮了。”   常海天道:“我準備把婚房設在濱海。”   張揚道:“你打算把企業中心轉移到這邊來?歡迎,歡迎!”   常海天搖了搖頭道:“我考慮好了,準備接受你的邀請。”

張大官人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來他都以為沒戲了,常海天肯定不捨得放棄正在良性發展的商業,卻想不到常海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常海天笑道:“不是你改變了我,也不是海心說動了我,而是我爸,知道你想邀請我加入濱海保稅區的事情後,他很興奮,找了不少這方面的資料來看,他嘴上不提這件事,可是我知道,在他心底希望我們三人之中有人能夠繼承他的事業,步入政壇,海龍一心經商,海心對官場這方面看得很淡,沒有任何的功利心,其實我爸一開始的時候就荷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嵐山日化廠的事情發生之後,無論對我還是對他都是沉重的打擊。“   張揚道:“你為了實現你爸的願望決定涉足政壇?”   常海天呵呵笑道:“不僅如此,我岳父大人也是個輕商重政的人,我經商在他眼裏始終都不是正路,我之所以決定過來幫你,也有準備討好他的意思。”   張揚故意道:“你活得真夠累的,搞了半天回來做官一是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