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831節 ~ 第2840節

第2831節

,這些人中的多數還在原地踏步。      每個人表現的都和張揚很熟悉,握著他的手,熱情洋溢的聊著過去的事情。其實張揚當初在春陽駐京辦工作的時間並不長,只是走了一個過場,這些人中他最熟的就是於小冬,反而和於小冬沒機會說話。等和所有人都寒暄完了,張大官人才向於小冬走去,笑道:“于姐,有日子沒見了,你說你這是咋長的?越活越回去了,現在看起來比我要年輕多了。”      於小冬忍不住笑了起來:“張主任還是那麼會說話!三十多歲的人了,老了!”      沙普源邀請眾人去餐廳落座。      雖然是縣級駐京辦,可招待標準顯然是不低的,菜的精美豐盛無需詳述,酒用的是茅臺,煙是軟中華,官場中煙民的比例很高,不一會兒功夫,這桌人中除了張揚以外的所有男性都開始吞雲吐霧,雖然室內的排氣扇開足了馬力工作,裏面仍然是煙霧繚繞。      于小冬和林婉不由得抗議起來,最後大家達成協定,每次只能有兩個人抽煙。      這種酒場張大官人心底是沒多少興趣的,但是他也不好拒絕,畢竟大家都是老相識了,如果不來,人家就會說他官做大了,忘了本,尤其是對沙普源,這可是春陽的父母官,多少都要給他一些面子。      張大官人忽然發現人活著多數時間都是為了一張面子,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活在世上需要照顧的事情實在太多。因為他的到來,沙普源的臉上充滿了榮光,每個人也都因為張揚的到來而感到快樂。張揚忽然意識到,其中的多數人是沖著自己來得,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可以影響到很多人的心情了。 常海龍也在這一天抵達了京城,他這次過來專程為了張揚的事情,想利用他的關係,請他的老師程潤生為濱海進行綠化設計,他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張揚讓他直接打車來春陽駐京辦。常海龍趕到的時候,晚宴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除了張揚以外,在場的每個人多少都帶了一些酒意,沙普源很興奮的走上來和常海龍親切握手,他不認識常海龍,可按照他的話來說,張揚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江城駐京辦主任劉志宇已經喝高了,由於小冬和林婉護送回去,孫東強和另外幾名黨校同學也一起告辭了。      房間內只剩下張揚、沙普源和曆健全。      沙普源本想讓廚房重新上菜,張揚卻笑道:“沙書記,不用麻煩了,我和海龍還有公事要談,我們先回去了。”      雖然沙普源極力挽留,張揚還是堅持和常海龍離去了,他看出沙普源已經喝多了,如果留下來,肯定要聽這廝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酒話。      常海龍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開著那輛坐地虎帶著張揚離開了春陽駐京辦,兩人走了沒多遠,張揚指了指路邊的一個燒烤攤兒:“停下,吃點飯再走!”      常海龍點了點頭,他把汽車停在一旁,和張揚一起走了過去,點了一斤烤肉,張揚本想去車裏拿酒,常海龍道:“喝點啤酒吧,口渴!”      當下就在燒烤攤要了一箱啤酒。      常海龍真的有些渴了,連灌了兩杯啤酒,笑道:“今晚跟你喝酒的那幫都是什麼人啊?好像都喝多了。”      張揚道:“都是過去的一些同事,有幾個還是我過去的領導。”      常海龍道:“能讓別人和你實心實意的喝酒不容易,張揚那些人都想巴結你。”      張揚笑了起來,他喝了一杯酒道:“人家巴結的不是我。”      常海龍道:“巴結不上宋書記,當然要巴結你。”他出身于幹部家庭,對於政治上的事情比起普通人要敏感得多。      張揚笑道:“其實這種酒場我是不喜歡參加的,可想想大家畢竟過去都認識,我這人又特別念舊。總覺著開口拒絕有些於心不忍。”      常海龍道:“以後這種事情多了,你官越當越大.遇到的這種事情也就越來越多。”      張揚道:“你們家老爺子平時都是怎麼處理這些問題的?”      常海龍道:“我記得我爸剛當市長那陣子應酬也超多。不過後來身體出了問題,他就以痛風為藉口。對應酬能躲則躲。實在躲不過去,有了這個藉口也可以不用喝酒,你雖然幫他治好了痛風,他也不怎麼喝酒了,當了市委書記之後,我感覺他應酬好像比過去還要少一些。”      張揚道:“我就是不懂拒絕,總覺著開口拒絕別人不太忍心。”      常海龍道:“我覺著人活在世上必須得懂得拒絕,你要是學不會拒絕,那就得整天為別人活著。人家喊你喝酒你就得去,人家求你辦事你就得給辦,什麼原因?給面子,這可是當官的大忌,不懂拒絕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原則性不強,原則性不強的官員最容易犯錯誤。”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有幾分道理!”      常海龍道:“什麼叫有幾分道理?根本是很有道理,咱們再打一個比方,不說官場上,就說做人,就說男女感情,假如你有老婆了,可還有別的女孩子對你表達愛慕之意,你要是不懂拒絕,這不就得犯錯誤嗎?”      張大官人撓了撓頭:“海龍,這話好像有點道理啊!”      常海龍道:“人在很多時候,不能太講感情。官場上和商場上都是如此,一定要把感情和做事分開,不然很難成功。”      張揚道:“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常海龍笑了笑道:“沒有,就是隨便說說。”他想起這次來京的目的:“對了,明天上午我老師去密雲釣魚,咱們跟他一起去。”      張揚道:“我又不喜歡釣魚。”   常海龍道:“你想說動他幫忙設計城市綠化,就得投其所好。他喜歡釣魚,你就勉為其難的敷衍一次吧。”      張揚拿起電話道:“我這就安排吧,還來得及找魚塘。”      常海龍笑道:“不用你安排,程教授不喜歡去魚塘釣魚,他有地方,咱們跟著過去就行,我來的路上跟他約好了,明天早晨五點咱們去他家門口接他。”      張揚道:“成,都聽你的,不過明天下午三點鐘我得趕回來,有重要事情要辦。”      常海龍道:“中午就回來了。”      兩人當晚去了平海駐京辦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張揚就起來了,因為要去接程潤生教授,所以提前了四十分鐘,他叫醒了常海龍,兩人摸黑趕到了中華工藝美術學院的家屬宿舍門口,離五點還差十分鐘,常海龍打了個哈欠道:“睏死,早知昨晚不陪你喝這麼久了。”      張揚笑了笑道:“回頭路上再睡!”他看到門口出來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者,頭上帶著一頂太陽帽,腳上蹬著一雙回力鞋,手上拎著漁具,料定是程潤生無疑,張揚用胳膊肘搗了常海龍一下,常海龍向外面看了看,慌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那老者面前,恭敬叫道:“程老師,您真早啊!”      程潤生笑道:“你比我更早!”常海龍接過他手裏的漁具,幫忙放在後備箱內,又拉開車門把程教授請了上去。      張揚回過頭,笑嘻嘻道:“程教授好!”      程潤生道:“你是……”      張大官人正準備介紹自己的身份,那邊常海龍已經搶先道:“程老師,這是我的司機張揚,你叫他小張就行。”      張大官人剛到唇邊的話被常海龍硬生生給噎了回去,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司機了?看來常海龍是不想他太早暴露身份,害怕程潤生提前察覺到他們此行的目的。      程潤生微笑道:“小張,辛苦你了,我們去密雲吧!”      張揚點了點頭,司機就司機,誰讓自己有事相求呢,為了請動這位全國聞名的園林設計大師,哥們給你當一天司機又有何妨?      張揚按照程潤生的指引驅車前往密雲,途中程潤生和常海龍師徒倆不停聊天,圍繞的大都是關於常海龍的事業的。      常海龍這兩年事業發展得不錯,在全國

第2832節

各地都有他的生意,自然賺了不少錢,好歹也算得上一個成功人士。      程潤生卻感歎道:“海龍,當年你是那一屆中最出色的學生,我本以為你會走上設計的道路,卻想不到你最終去做了生意。”      常海龍道:“慚愧,辜負老師對我的期望了。”      張揚忍不住插口道:“常總,我覺著你現在不錯啊,人學知識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學以致用,你現在可以把你學過的知識變成財富,這才是最理想的結果啊!”      程潤生道:“小張啊,我是說海龍如果專心搞設計,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為國際知名的大設計師了。你說他放棄自己的所長,選擇去經商,是不是很可惜啊?”      張揚道:“不可惜啊!成為國際一流設計師的只有少數幾個,而通往財富的道路卻有千萬條,我們常總雖然沒有成為國際一流的設計師,卻已經成為了一名成功商人,有道是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嘛!”      常海龍暗怪張揚多嘴,程潤生卻哈哈大笑了起來:“海龍,你這個司機很有意思,有思想,有思想啊!”      張揚笑道:“程教授,您別笑話我,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我覺著學以致用是最重要的,一個人的價值怎樣才能得到體現?就是要把他掌握的東西發揮出來,最大可能的服務於社會,創造社會價值,您說是不是?”      常海龍這會兒聽出來了,張揚這小子夠陰的,敢情在悄悄給程教授下套呢。      程教授不明就裏,還跟著點了點頭道:“說的對啊,海龍,小張說得不錯,你們學知識的目的是什麼?就是要實現自身價值,對當今時代來說,實現自身價值的最直接的途徑就是用你的所學去回報社會。”      常海龍笑了笑卻沒說話,心說程教授,人家在哄你往套鑽呢,待會兒就該請您回報社會了。      程潤生釣魚的地方是密雲南部的一段小河,河岸四周植被豐富,張揚把車停在一塊空曠的地方,常海龍幫忙拿下漁具,程潤生在河邊溜達了一圈,他是選址,然後用白酒泡過的餌料往河內下窩子,程潤生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而且他不喜歡去魚塘釣魚,總覺著那樣失去了釣魚的樂趣,他最喜歡的就是到自然中來,靜靜垂釣,享受融入自然的這種樂趣。      常海龍也弄了根釣竿,在距離程潤生不遠處釣了起來。      張大官人對釣魚沒什麼興趣,他們釣魚的時候又不方便打擾,自己沿著河岸溜達了一圈,最後實在是覺著枯燥無聊,乾脆上車補了一覺,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鐘了,他下車一看,好嘛,這師徒倆到現在連根魚鱗都沒釣上來呢。      張大官人來到程潤生身邊,很好心的問了一句:“程教授,釣幾條了?”    程潤生壓根就沒理會他,雙目一動不動的盯著河面。      張大官人不免有些尷尬,我靠,進入狀態了,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他只能又訕訕的來到常海龍身邊,常海龍低聲告訴張揚,程教授就是這種脾氣,只要他投入去做事情的時候,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理會。      常海龍這邊也是一條魚也沒釣上來,他釣魚的水準一般,這麼老半天不上魚,心裏也有些不耐煩了,向張揚道:“要不,你來試試?”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他才沒興趣耐著性子在太陽地底下釣魚呢,春天的太陽已經有了相當的熱度,拿著魚竿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滋味可不好受。      這倆小子的耐性都沒辦法和程潤生相比,常海龍往下游走了走,距離程潤生遠了一些,張揚湊了過去低聲道:“咱們不會在這兒耗上一天吧,看程教授的意思,不釣到魚他是不肯走了。”      常海龍笑道:“再等等,釣魚是修心養性的事情,釣不釣到魚還在其次,關鍵是垂釣的過程。”      張揚道:“要是想享受過程,你們幹嘛不學姜太公,弄根直鉤釣魚多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還是釣魚水準太差。”      常海龍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行,不過程教授應該還好。過去我跟他釣過幾次魚,每次收穫都是相當豐盛,今兒不知是怎麼了。”他看著張揚,目光顯得有些奇怪。      張大官人道:“你看我幹嗎?難道你們釣不上來魚也跟我有關係?”      常海龍道:“搞不好真是你害的!”      張揚歎了口氣道:“拉不出屎來怨茅坑,我冤不冤枉啊?得,嫌我礙眼,我回車睡覺去。”這廝回到車內,發現了一個問題,今天他們出來的過於匆忙,有些準備不足,車內並沒帶乾糧,眼看就快中午了,如果釣不上魚來,他們就得餓肚子啊。      張大官人正琢磨怎麼吃的時候,薛偉童打電話過來了,卻是提醒他今天去她家裏為薛英紅復診的事情。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忘不了這事兒,不過我現在還在密雲呢,不知能不能正點趕回去,萬一要是回去晚了,估計還得在你們家蹭飯。      薛偉童道:“客氣什麼?你過來就是,我爺爺挺喜歡你的,你陪他吃飯他肯定高興,對了,我今晚得出去談生意,就不能陪你了。”      張揚道:“我都多大人了,還要你陪,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認識你們家門。”      “認識就好,對了我姑父也從西藏回來了,他還說要當面謝謝你呢。”      張揚笑道:“都自己人客氣啥。”如果不是他治好了嚴峻強的內傷,薛英紅是不會順利懷孕的,單從這方面來講他就是嚴峻強的大恩人。      薛偉童道:“你儘量早點過來!我爺爺挺喜歡你的,過去我也帶過朋友去家裏,從沒見有人這麼討他喜歡過。”      張揚掛上電話後在車內聽了會兒廣播,感覺有些餓了,可惜車裏沒什麼乾糧,他推開車門又走了過去,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也就沒往程潤生跟前湊,免得人家不搭理他。不過看程潤生宛如老僧入定的樣子,百分百一片魚鱗都沒釣上來。      來到常海龍身邊,看到常海龍猛地一打杆,張大官人向前望去,空空如也,常海龍把魚鉤拉到手裏,發現魚餌已經被吞了,他感歎道:“這裏的魚太狡猾了。”      張揚看著他往魚鉤上栓餌,不禁道:“你今兒是來喂魚的還是來釣魚的?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吃點兒再說?總不能餓著肚子在這裏湊合吧?”      常海龍道:“再等會兒,我請你吃烤魚。”      張揚道:“就指望你?得嘞,你把魚竿給我,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常海龍巴不得有人接替自己,把魚竿遞給張揚,張大官人遠遠把魚鉤甩了進去,說來也怪,這魚餌剛剛落水,漁浮子就沉了下去,常海龍正喝水呢,看到有魚咬鉤了,趕緊道:“別慌!”      張大官人才不聽他的呢,用力一提,一條約有一斤重的鯽魚被他從水裏拎了上來,這貨興奮異常:“哈哈,釣上來了,釣上來了!”      常海龍也苦盼了整整一個上午,總算看到一條活魚了,他也跟著樂:“哈哈,總算釣上一條魚了。”      兩人在這邊高興著呢,上游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哼!別吵,把魚都嚇跑了!”程教授心裏不高興了。也難怪人家不高興,釣了一個上午,魚鱗都沒見者一片,這在他的釣魚史裏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常海龍背著程潤生扮了個鬼臉,幫著張揚把魚餌給裝好,張揚道:“一條不夠吃,我多釣幾條中午請你吃烤魚。”

說來也有點邪乎,張揚這邊魚鉤再次入水沒有兩分鐘,又有魚咬鉤了,這次是條三斤多重的鯉魚,張大官人過去都不知道釣魚有這麼大的成就感,樂得連連歡呼,常海龍不禁提醒他要低調,畢竟程教授那邊到現在還沒上魚呢,給人家留點面子,這程教授可素來爭強好勝。      不知是運氣還是張大官人生來就是一個釣魚高手,自從魚竿到了他的手裏,魚兒就頻繁咬鉤,鯽魚、鯉魚、昂刺魚輪番登場,這一杆子下去又釣上來一隻大青蝦。      常海龍看到程潤生那裏還是一點反應

第2833節

都沒有,他提醒張揚今天是為了哄程教授高興的,他們有求於人家,只有程潤生高興了才可能答應張揚為濱海做城市綠化設計的請求,可他看出程潤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本來他釣魚的時候,好歹還有個伴兒,現在張揚一個勁的上魚,可程潤生那邊到現在都沒開張,這一對比,程潤生就顯得尷尬了,還說是多年的釣魚老手,連個生瓜蛋子都比不上。      常海龍的建議是讓張揚和程潤生換換位置,他也是好心,跑到程潤生面前道:“程老師,您和小張換換位置吧,您這邊的魚都遊到下面去了。”      程潤生面孔一板:“我為什麼要換?你什麼意思啊?”      常海龍馬屁拍在馬腳上,搞得好不尷尬,張揚那邊已經把魚竿收了,聽到程潤生這麼頑固,也有些無可奈何,他釣了不少魚,現在肚子餓了,先解決吃飯問題再說。程潤生魚雖然沒釣到,不過他裝備準備的很齊整,背包裏面居然還有燒烤爐和木炭,張揚和常海龍找到一塊平整空曠的地方,一個生火,一個殺魚,弄乾淨之後,就地做起了烤魚。      不多時烤魚香氣四溢,張大官人吆喝道:“程教授,先吃了再釣吧?”      程潤生道:“你們吃你們的,別管我!”他的語氣明顯有些不高興。      張大官人暗罵他不識好人心,自己一張熱辣辣的面孔貼上這麼一個冷屁股,按理說自己也沒得罪他啊?無非就是多釣了幾條魚,這叫憑本事吃飯,你自己釣不上來,也不能遷怒於人啊!      常海龍低聲提醒張揚不要自討沒趣,張揚去車上拿來一瓶酒,他們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著烤魚,烤魚的香氣不時飄到程潤生的鼻子裏,程潤生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可看著水面仍然是紋絲不動,他也覺得奇怪,自己釣了幾十年的魚,為什麼今天就是不上魚?這河裏明明有魚,不然張揚那裏也不會一個勁兒的上,古怪啊!      那邊張揚和常海龍酒足飯飽,換成常海龍去釣了,常海龍一搭竿,就釣上來一條二斤多重的鯉魚,這下就只有程潤生沒開張了,程潤生掏出白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他打算放棄了,不上魚總不能在這兒耗上一天吧,可忽然浮子沉了下去。      程潤生雙目一亮,看到漁浮子一浮一沉,那條魚看來極其地狡猾,試探了幾次之後,方才放心的將魚餌吞下,程潤生一打杆,魚線忽然被拖入水中,魚竿瞬間彎曲如弓,程潤生來了精神,憑著他多年釣魚的經驗,這一定是一條大魚。      別看程潤生年齡大,可好勝心不是一般的強,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性格,在學術上他會取得如此建樹,但是在生活上這樣,很多的時候就不討喜了,程潤生和這條大魚的戰鬥開始了。      一人一魚足足耗了十分多鐘,此時那條大魚方才慢慢浮出了青黑的背脊,竟然是一條足有一米五左右長度的螺獅青,張揚和常海龍都被吸引了過來,這條魚真的很大。      程潤生拿出他所有的經驗來和這條魚搏戰著,那條大魚在水中遊動了二十分鐘後似乎有些累了,程潤生打算慢慢將它拖到岸邊的時候,大魚瞬間恢復了所有的精氣神,先是急速向遠方遊去,然後猛然一個下沉,程潤生緊握魚竿,這條大魚在水中的力量極大,稍有不慎魚竿就會脫手而出。      常海龍驚歎道:“好大的魚!”      程潤生順應著青魚的方向,試圖將它的體力全都耗盡,青魚猛然一個擺尾,一個速度極快的下沉,程潤生手中的魚竿的剛性達到了極限,喀嚓一聲,魚竿斷成了兩截。 程潤生的臉上充滿了失望之極的表情,好不容易才遇上了一條大魚,想不到這麼就沒了。可他馬上就聽到了噗通一聲,程潤生本以為是大魚跳出了河面,可轉身望去,卻是張揚衣服都沒脫,抱著大無畏的精神跳了下去,在被折斷的魚竿沉入水面之前一把就抓住了那條魚竿。   青魚弄斷了魚竿,正以為逃脫了束縛,亡命逃竄之時,忽然又被一股力量所牽引,青魚調轉方向以驚人的速度向水中的目標撞去,如果是普通人在水裏恐怕要讓青魚給撞個半死。可青魚的衝撞對象是張大官人,無異於自投羅網。   青魚還沒有來到面前,張大官人已經從水流的震盪中察覺到了它的衝擊路徑,身體微微一側,青魚擦著他的身體沖過,不等它沖出去,張揚一巴掌拍在青魚腦袋上,只是這一巴掌已經把青魚拍得暈厥過去,喪失了反抗能力。   程潤生看著一條大青魚被扔上了河岸,然後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張揚爬了上來,剛才的變化發生的事在太快,以程潤生教授的智商都沒有徹底搞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畢竟張揚跳進河裏去撈魚的壯舉實在不大多見,而且他不但跳了下去,而且成功將青魚抓了上來。   張大官人顧不上抹去一臉的水漬,向程潤生露出一臉笑容道:“還好沒讓它逃掉,程教授,這條魚真大,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青魚。”   常海龍也走了過來,深有同感道:“我也沒見過這麼大的。”   程潤生歎了口氣道:“何苦,不就是一條魚嗎?搞得渾身都濕透了,小心感冒。”   張揚道:“我身體好的很……阿嚏……”   程潤生道:“趕緊去換衣服。”   張揚車裏倒是有身運動服,他換上了,程潤生量了量那條魚,長度竟然達到了一米五九,重量要在一百斤左右,程潤生釣了一輩子魚從沒見過這麼大個的。   常海龍趁機拍馬屁道:“程老師,您是半天不開張,開張頂半年啊,這條魚比起我們釣上來所有的加起來都要重。”   程潤生這會兒居然知道謙虛地笑了笑:“這條魚的功勞不應該算在我頭上,是小張撈上來的。”他用詞很精確,用上了撈這個字眼兒而不是釣,這麼大的魚他是釣不上來的,難怪魚竿會被折斷。   別說釣不上來,就是讓程潤生拿走,他也帶不走,這條魚實在太重了。張揚和常海龍合力把魚弄到了車上,然後用濕毛巾把魚頭給包上了,爭取讓這條魚多活一段時間。   程潤生讓張揚直接把他送到了釣魚協會,他是京城釣魚協會的成員之一,他們也有交流的地點,帶著這麼大一條魚給其他人看看,這面子倍兒足。   張大官人可沒工夫陪著程潤生去感受他的榮耀,把程潤生和魚送到釣魚協會之後,他和常海龍就告辭離開,離開釣魚協會,常海龍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張揚,真有你的,我這個老師,很愛面子,他要是釣到了一條大魚,比起他做好一個設計還要高興。”   張揚道:“想不到他這麼虛榮啊!”   常海龍笑道:“誰不愛面子?我看他挺喜歡你。剛才你反應夠快啊,我都沒有想到你會跳下去。”他並不知道,這可不是張揚第一次這麼幹,當初在顧允知面前張揚就上演過這一出,這次叫故伎重演,其實也正是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張大官人才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跳進水裏把魚給追回來。   張揚道:“我也是好奇,想看看那條魚究竟有多大!”   常海龍道:“真大啊!”   張大官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咱們今天好像只顧著釣魚了,一點正事都沒說。”   常海龍道:“等明天我找他說。”   “他心情這麼好,為什麼不今天對他說?”   常海龍道:“還是緩緩再說,我看這件事應該很有希望。”   張大官人把常海龍放在前面的路口,讓他打的回去,自己則驅車前往燕西一號,他答應了要去給薛英紅復診,現在已經晚了。   等張揚來到地方,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張揚剛剛走入99別墅的大門,就看到一身戎裝的嚴峻強大步流星的迎了上來,看到張揚,嚴峻強滿臉堆笑,他握住張揚的手用力搖晃了一下:“張揚,謝謝你!”   張揚笑道:“嚴叔叔,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和偉童是結拜兄妹,你們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再說我當時在場,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嚴峻強陪著張揚一起走了進去,張揚發現薛老並不在客廳,心中頗有些奇怪,依照他的

第2834節

想法,薛老本應該是最緊張的一個,看來老革命家就是老革命家,果然沉得住氣。張揚道:“薛老不在啊?”   嚴峻強道:“偉童的爸爸回來了,老爺子在書房裏和他談心呢。”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薛世綸!他雖然多次聽說過這個名字,可是至今還無緣相見,卻不知薛偉童的父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嚴峻強先帶著他來到薛英紅所在的房間,張揚幫助薛英紅診脈之後發現她的胎息已經穩定,安慰了他們兩口子幾句,嚴峻強對張揚的醫術近乎迷信,其實之前薛英紅已經做過B超,胡醫生也說過沒事,但是嚴峻強仍然放心不下,張揚的話才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嚴峻強陪著張揚走出來之後,滿臉欣慰向他道:“我就知道有你幫忙,她一定沒事。”   張揚笑道:“我在醫術方面不怎麼樣,只是運氣好罷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看到樓上一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了下來,他一出現就吸引了張揚的注意力。   此人正是薛老的三兒子薛世綸,薛世綸今年五十三歲,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他秉承了薛老的優良基因,身高一米八四,這讓他與生俱來就擁有了一種高人一等的氣勢,薛世綸站在樓梯之上,看到嚴峻強和張揚,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要讓張揚好好地感受一下仰視的滋味,然後他很溫和地微笑著,不急不緩地走下了樓梯,但是他並沒有直接走到張揚的面前,而是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很和藹的看著張揚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張揚!”   張揚走了過去,主動向薛世綸伸出了手道:“薛叔叔好!”   薛世綸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膚色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找不到任何不乾淨的地方,看得出他是個很注重個人形象的人。薛世綸道:“我經常聽偉童提起你,你果然很出色。”   張揚笑道:“薛叔叔過獎了。”   薛世綸並沒有和張揚長時間攀談的意思,眼睛向樓上的方向看了看道:“老爺子在樓上等你,你先上去吧。”   張揚點了點頭。   其實薛世綸也有些想不通,父親為什麼要對這個年輕人有這麼大的興趣,僅僅是書法嗎?好像有些牽強。   張揚來到書房前,輕輕敲了敲房門,獲准進入之後方才推開了房門。   薛老坐在桌後,很平靜地看著張揚走了進來,張揚反手關好了房門,來到薛老面前恭敬道:“薛老,這兩天還好嗎?”   薛老道:“按照你給我開的藥方我吃了幾天藥,感覺疼痛減輕了許多,但是我睡眠仍然不好。”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張揚坐下,張大官人坐下後感覺到椅子上還有些余溫,應該是薛世綸剛剛坐過的緣故。   張揚道:“為什麼睡不好?”   薛老道:“思想壓力,我本以為自己是個豁達的人,什麼都經歷過,什麼都看得開,可是當疾病發生在我的身上,我還是產生了思想壓力。”在張揚的面前薛老無意扮演一個強者的角色,因為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目前只是一個病人,一個等待別人幫助的病人。   張揚道:“治病,心理上的治療和藥物上的治療同等重要。”   “我知道!”   張揚道:“我想了一套治療方案,說出來和您老探討一下。”   薛老道:“我不是醫生,我甚至連最起碼的醫學常識都不懂。”   張揚道:“治病最關鍵的人不僅僅是醫生,還有病人,必須兩者很好的配合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好的效果。”   薛老道:“我已經要求相關人員對我的病情嚴格保密,你為我治療的事情,我不會對任何人洩露。”   張揚道:“有件事我得向您老實交代,我沒有醫生執業證書。”   薛老幽默地回應道:“扁鵲沒有、華佗沒有、李時珍也沒有,可誰也不能否認他們是名醫的事實。”   張揚道:“我不想當名醫,我只想盡最大努力治好您,也不圖您回報我什麼,我只是不想讓我的乾妹子傷心。”   薛老點了點頭道:“這個理由我喜歡,這樣說來,我接受治療非但不欠你的人情,反而是給了你一個人情。”   張揚微笑道:“是,您老早就對生死看淡了,但是您走了偉童會傷心,所以我不想偉童傷心就得幫您,您一定要給我這個人情。”   薛老哈哈大笑起來。   張揚道:“戒酒了嗎?”   薛老搖了搖頭道:“只是少喝了一點,過去我一直都喝酒,如果突然改變了生活習慣,那麼肯定有人要產生懷疑,你說是不是? 張大官人不由得苦笑道:“您老想得還真是周到啊!”   薛老道:“你別苦笑,這麼大一家子人,每個人都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他們馬上就會看出來。

張揚道:“薛老一定是位反特高手。”心中明白薛老在這個家中的權威毋庸置疑,薛家之所以能夠擁有現在的地位,和薛老的存在有關,如果薛老出了任何不測,那麼薛家的聲望和地位必然受到極大影響,在這一點上薛家和喬家是極其相似的。   富不過三代,其實官場上也存在這樣的規律,至少在薛家來說,二代人物的成就沒有一個可以超過薛老,就更不用說薛偉童這個第三代了。   薛老道:“現在說說你的診療方案吧,我希望不要太痛苦,治療的過程儘量不要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   張揚道:“西醫之中對於你這種病的治療方法,一是依靠手術和放化療結合,二是通過介入輔以放化療,其實不外乎先殺死癌腫,然後利用放化療的方法殺滅體內的癌細胞,這兩種方法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不免要殺死你體內的正常細胞,想要不受影響幾乎是不可能的。”   薛老點了點頭。   張揚道:“我的方法道理是一樣的,但是我是用內力來燒死你肝部的腫瘤,這一過程必須循序漸進,我首先要用這種特製的金針,刺入您的肌膚之中,直達您的肝臟,深入腫瘤的中心,然後將內力傳導到腫瘤中,利用高溫將癌腫殺死。“   薛老道:“聽起來好像是熱療嘛,醫生跟我說起過。”   張揚道:“他們不可能像我掌握的那麼精確。”他將裝滿金針的針盒拿出來打開,從中取出一根牛毛般纖細的長約十五釐米的金針。   薛老望著金針低聲道:“你就是想用這根金針刺入我的肚子?”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薛老,您不會擔心我加害你吧?”   薛老微笑道:“你要是有這樣的想法才是個傻子,任何人如果知道我活不過三個月,都不會做這種畫蛇添足的傻事。”   張揚道:“您放心,行針的過程中我會制住你的穴道,而且不會很疼。”   薛老道:“可以開始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   薛老來到一旁供他平時休息的逍遙椅旁,脫去上衣躺下,張揚先對行針的部位進行了常規消毒,然後運指如風點中了薛老身上的多處穴道,這是為了防止在治療的過程中薛老忍不住疼痛,身體下意識的動作影響到他的治療。   薛老閉上雙目輕聲道:“希望你能夠再給我一年時間。”   張揚接著封住了薛老的啞穴,撚起手中金針再次消毒之後,右手一動,金針一閃,已然刺入薛老的右上腹內,張揚進針的速度奇快,韌性十足的金針被他的內力貫入,剛性強了無數倍,尖銳的鋒芒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滯就穿透薛老的腹部肌膚,穿透了肝臟深入到腫瘤內部。   因為金針刺入身體的速度太快,薛老感到的疼痛並不是非常的劇烈,初始時的刺痛過後,感覺到右上腹部漸漸開始發熱,隨著之間的推移,金針刺入的地方越來越熱,一種燒灼的痛感讓薛老不禁皺起了眉頭。   張揚控制著自身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循著金針進入薛老的體內,內息積聚在癌腫的位置,溫度隨著張揚運功的進程不斷提升。   燒灼般的痛感不斷增強,張揚從薛老的表情看出了他的痛楚在不斷加深,又抽出一支金針分別刺入他的胸前和肩頭穴道,行針之後,薛老的痛感減輕了許多,這樣的燒灼過程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張揚緩緩收回

第2835節

內息,讓真氣在體內流轉一圈,驅散疲乏,補充內力之後,重新開始他的治療,這次是用陰煞修羅掌的功夫,用極寒之力注入,冷熱交替輪番殺滅薛老體內的癌腫。   為薛老治療之後,張揚也是滿頭大汗,徐徐收回內力,解開薛老的穴道,薛老躺在那裏休息了一會兒,方才睜開雙目舒了口氣道:“好痛!不過我還受得住!”   張揚笑道:“我就沒見過比您更堅強的人。”這句話分明在拍薛老的馬屁。   薛老笑了起來。   張揚讓他平臥十五分鐘,在這一過程中,張揚去薛老的書案前寫下了一行字,說是過來指點薛老的書法,總得留下點什麼。   薛老休息十五分鐘之後,緩緩坐起身來,感到右腹仍然隱隱作痛。   張揚道:“薛老,從今天起,酒是必須要戒除的,治療過程應該維持一個月,我今天從癌腫的中心位置開始,過兩天,會在其中形成一個空腔,隨著我的治療,這個空腔會不斷擴大,到最後完全把癌腫給吞噬掉。”   薛老道:“需要治療幾次?”   張揚道:“三天后我還會過來,估計要五次才能將這個癌腫徹底殺滅。”   薛老道:“也就是說我可以痊癒了?”   張揚道:“沒那麼簡單,就算一切順利,你還需要吃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藥,穩定一段時間之後,您老必須要去江城一趟,當然如果您不擔心病情被別人知道的話也可以不去。”   薛老道:“去江城做什麼?”   張揚道:“我安排好醫院,必須為您老進行換血,徹底清除隱患。”   薛老歎了口氣道:“有些時候真的是很不想麻煩了,早晚都要歸去,閉上眼睛一了百了,可是我還有幾件心願未了,現在走,還是有些不甘心。”   張揚笑道:“您老就別想這麼多了,總之您只需要擺正自己的心態,配合我治療,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   薛老道:“後天我會去做個檢查。”   張揚道:“您只管去,只要不把我為您治療的事情透露出去就行。”   張揚在薛老的房間內呆了一個多小時,來到樓下的時候,薛世綸和嚴峻強還在那裏聊天,看到張揚出來,薛世綸微笑向他招手,示意張揚過來身邊坐。   張揚坐下後,保姆送上來一杯準備好的清茶,張揚的確有些渴了,端起茶喝了幾口。   薛世綸並沒有問他和薛老在房間內究竟做了什麼,和藹道:“張揚,晚上一起去萬福山莊吃飯。”   張揚道:“不了,我還有朋友在駐京辦等著呢。”   嚴峻強道:“推掉,今天晚上我必須好好敬你幾杯。”   萬福山莊距離燕西一號並不遠,開車不到十五分鐘,山莊位於一座小山之上,這裏林木茂盛,生態環境極好,汽車從遮天蔽日的綠樹中穿行,沿著盤山公路來到了山莊的大門前,進入大門後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福字,在不銹鋼立體字的後面是一組音樂噴泉,隨著悠揚的交響樂噴泉變換著色彩。   他們乘坐的賓士車在噴泉旁的停車場停下,停車場內停放的車輛並不多,但是從車型和牌號來看,能夠進入這座山莊的都不是普通人物。   張揚走在薛世綸身邊不由自主地昂頭挺胸,薛世綸比張揚高出不少,兩人走在一起張大官人總覺著氣勢上比他弱上一籌。   離開停車場之後馬上有服務生開著電瓶車帶著他們前往吃飯的地方,薛世綸請吃飯的地方位於山莊的3號小院,這裏地勢較高,位於山莊的高處,電瓶車沿著曲曲折折的小路前行,山莊這樣設計的原因是避免汽車在內部行駛造成尾氣污染。   道路兩旁古跡眾多,隨處可見石人石馬,在林蔭小道中穿行八百米左右,來到了三號小院,這裏之所以被稱為小院是因為全都是老京城的四合院建築,三號小院大門上有四個門當,門前石獅蹲在石鼓之上,是為武將居住之所,門當數目代表著官員的品級,薛世綸看了看門當搖了搖頭,低聲道:“一家酒店居然也用起了這樣的大門,如果是在過去,只能是四品以上的大員才能這麼幹,搞不好是要被砍頭的。”   嚴峻強笑道:“三哥,你還有這麼重的門戶之見?”   薛世綸道:“其實古代的品級制度並非一無可取,進入現代社會,雖然在表面上模糊了這種差別,但是在事實上仍然有這種差距。”他轉向張揚道:“小張認為我說得對不對?”   張揚道:“其實任何時代任何社會都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造成這種差距的不僅僅是社會制度,也和人的本性有關。”   薛世綸微笑道:“人之初性本善!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善是公平缺失的本源?”   張揚搖了搖頭道:“應該是惡吧!”   薛世綸哈哈笑道:“大是大非,大善大惡,都是一定條件下的概念,要不然怎麼會有好心辦壞事的說法,矛盾的正反兩面在一定的條件下是可以相互轉換的,否則也不會有塞翁失馬的故事。”   張揚道:“薛叔叔,你一點都不像個商人,感覺更像是一位哲學家。”   薛世綸道:“我本來就是學哲學出身的,咱們還是進去聊!”   嚴峻強道:“我一聽別人聊大道理就頭疼,哪有喝酒來得快活。” 進入3號小院張揚才知道,今天請客的並不是薛世綸,而是另有其人,此人張揚也很熟悉,查薇的叔叔查晉北,邱鳳仙也在,兩人看到張揚和薛世綸在一起也不由得感到驚奇,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和薛家又產生了交集,不過他們很快就想到了張揚和薛偉童是結拜兄妹,肯定是通過這層關係,張揚和薛世綸熟識起來,這小子倒是一把投機鑽營的好手。      查晉北起身熱情地迎向薛世綸,握住他的手道:“世綸兄,咱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薛世綸微笑道:“晉北,上次見面還是半年前在巴黎。”      查晉北點了點頭道:“多謝世綸兄在巴黎的款待。”      薛世綸道:“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交情還需要客氣嗎?”他介紹了嚴峻強,然後又把張揚介紹給查晉北道:“我的世侄張揚,和偉童是結拜兄妹。”      查晉北和張揚相視而笑,兩人握了握手,查晉北道:“這個用不著介紹,我和張揚可是老朋友了。”      幾人入座之後,張揚在邱鳳仙的身邊坐下,留意到她今天的晚禮服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抹雪白的酥胸,峰巒起伏,當真是誘人之至,鼻息間嗅到邱鳳仙身上的淡淡幽香,張大官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又往她胸前溜了一眼,這倒不是他過於好色,是男人都會對如此活色生香的誘人尤物產生欲望,只不過有人掩飾的比較好。薛世綸正是如此他進來之後,即便是和邱鳳仙打招呼的時候,目光都沒有產生一丁點兒的邪念。嚴峻強這位軍人幹部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由此可見,薛世綸的定力要比他妹夫好,比張揚好的更多。      邱鳳仙雖然很少說話,可是並不代表她沒有留意周圍的目光,雖然覺察到了有人的目光中存在著情色慾望的成分,可邱鳳仙依舊淡定自若,她的淡定來自於對美貌的自信,平時遭遇了太多這樣的目光,早已見怪不怪了。      張揚也就是多看了幾眼,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畢竟這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這麼多女朋友哪個的美貌也不比邱鳳仙差,雖說食色性也,可在這種場合下,老盯著別人看也不禮貌,再說了,秀色可餐,看得時間太久萬一看飽了,豈不是沒有食欲了?      張揚並不知道查晉北和薛世綸還有交情,不過看他們兩人的樣子好像關係很不錯。      幾杯酒下肚之後,薛世綸道:“晉北,咱們認識有三十年了吧?”      查晉北點了點頭道:“我年齡很小的時候就跟在世綸兄後面玩,始終都把你當成我的親大哥一樣。”      薛世綸笑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都已經老了。”      查晉北道:“世綸兄正當年啊!”      薛世綸道:“在官場中或許還算得上正當年,可是在商場中我已經老了,不服老不行,現在的商場已經是你們的天下了。”      查晉北道:“我最早進入商界還要多虧了世綸兄的提攜,如果

第2836節

不是你幫我,我不會產生今天的成就。”      薛世綸道:“你的成功是依靠自己努力和我沒有半點關係,如果非得要感謝,你還是應該感謝鑽石王朝。”      邱鳳仙恰到好處的微笑了一下,柔聲道:“薛總,我經常聽查先生說他在最開始創業的時候,您借給他一百萬啟動資金的事情。”      薛世綸笑道:“他不是已經還了?這一百萬和我們之間的友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查晉北深有感觸道:“世綸兄,當初我一無所有,只有你肯借給我這麼多錢。”      薛世綸道:“那是因為你找到了我,也證明了咱們之間有這個交情,有這個緣分,事實證明我也沒看走眼,現在你的星鑽在國內是業界老大,你也成為京城商界的翹楚。”      查晉北道:“世綸兄抬舉我了,我和你相比,好比溪流比之於江河,東山比之于泰山!”查晉北言談之中對薛世綸透著尊敬。      張揚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實在想像不到,查晉北這個狂妄的傢伙也有心服的物件,如此說來薛世綸這個人真的很不簡單。 薛世綸道:“我經商比你早,可是我對國內的情況卻不太瞭解,畢竟我的生意重心都在國外,現在國內經濟發展速度驚人,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我每次回來都會發現驚人的變化。我敢斷言,在不久的將來,中國的經濟必然可以躋身世界前列。”      查晉北道:“世綸兄對國內的經濟前景如此看好,是否已經有了重返國內商界的打算?”      薛世綸微笑道:“國家經濟的好壞和一個商人能否成功並無絕對的關係,即使是最貧瘠的土地上一樣蘊藏著無限商機,舞臺越大,對我們來說意味著機會就越多。”      查晉北笑道:“以世綸兄的格局,國內已經滿足不了你了。”      薛世綸哈哈笑道:“晉北,咱們之間好像並無競爭,你不用急著把我推出去。”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沒說話,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著,左邊坐著嚴峻強,右邊坐著邱鳳仙,都是熟人,也都不是第一次喝酒。張揚很清楚今天的定位,自己是來陪酒的,請客的是查晉北,被請的是薛世綸,早知道是這個局面,自己壓根就不來,給別人當綠葉,大官人不習慣,那是相當的不習慣。      嚴峻強主動和張揚喝了幾杯,他也沒當著這麼多人道謝,其實他也不清楚今晚吃飯還有查晉北和邱鳳仙在場,本來以為是薛世綸請客,這讓他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想專誠謝謝張揚的。      查晉北的目光落在張揚的臉上,微笑道:“張揚,你這次來京怎麼沒和我聯繫啊?”      張揚笑道:“我這次來京是去黨校輪訓的,剛來幾天,沒完沒了的上課,根本沒時間和朋友們聯絡。”對查晉北此人張揚充滿了警惕,國安章碧君曾經利用他做掩護,配合桑貝貝從查晉北的別墅中竊取出一張光碟,張揚得到那張光碟之後一直收藏在香山別院,因為光碟加密,憑他的那點本事根本進不去。雖然不知道光碟中的具體內容,但是張揚仍然認定查晉北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他和邱鳳仙以及臺灣的鑽石集團過從甚密,此人很可能是個隱藏在國內的間諜。如果章碧君的說法屬實,那麼自己當初誤入蒼幕山軍事禁區也是查晉北在設局,不過張揚對章碧君的為人也不信任,經歷北韓金穀軍事禁區的惡戰之後,張揚發現章碧君也是一個陰謀家,她所說的一切或許又是一個新的陰謀,意在挑起自己和查晉北之間的仇恨,眼前張揚唯一可以斷定的是查晉北和章碧君之間必然水火不能相容。      查晉北笑道:“黨校的培訓就是個過場,對你們這些國家幹部來說,總在參予,只要來過一次就算鍍上了一層金,我想紀律不會太嚴格吧!”      張揚道:“看來查總對我黨的學習制度並不瞭解,改天我請你跟我一起去中央黨校轉轉,旁聽一場大課,你馬上就會明白革命教育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室內的溫度有些高,張揚有些冒汗,拿起濕巾擦了擦額頭。邱鳳仙善於體察別人,讓服務員把窗戶打開,清涼的晚風從外面吹了進來,讓室內人的精神為之一爽。      薛世綸主動和張揚碰了碰酒杯,微笑道:“出了這麼多汗?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拘束。”      張大官人道:“有點緊張,這座四合院是四品以上官員才能來的地方,我一個七品芝麻官坐在這裏感覺不自在。      張揚的話又把大家給逗樂了。      查晉北道:“你不用不自在,這裏除了你和嚴部長兩個官員之外,我們全都是平民老百姓,要說不自在的也應該是我們。”      嚴峻強道:“又不是古代,哪有什麼品階的觀念。”      張揚道:“查總、薛叔叔,你們不一樣啊,你們都是紅色資本家,按照過去的說法那就是紅頂商人,胡雪岩那樣的級別,要在過去,你們兩人至少要御賜二品頂戴,搞不好也得每人一件黃馬褂。”      查晉北和薛世綸對望了一眼,張揚的那句紅頂商人觸動了兩人心中某處的敏感神經,薛世綸率先笑了起來:“我是沒機會了!”他現在的國籍是加拿大,自然沒有御賜二品頂戴的機會。      邱鳳仙道:“聽張書記說話,總是讓人忍俊不禁。”      張揚道:“邱小姐在說我好笑?”      邱鳳仙搖了搖頭道:“我怎麼敢取笑張書記,我是說你幽默風趣。”      查晉北道:“幽默風趣是男人魅力的主要組成部分,張揚,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女孩兒喜歡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的向薛世綸看了一眼。      薛世綸端起酒杯道:“其實一個男人太有魅力也未嘗是什麼好事!” 邱鳳仙嫣然笑道:“薛先生,您這句話我卻有些不懂,為什麼男人太有魅力不是好事?”   查晉北微笑道:“世綸兄的這句話難道是有感而發,當初世綸兄可是我們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追求他的美女無可計數。”   張揚看了薛世綸一眼,查晉北的這句話並沒有任何的誇張成分在內,薛世綸雖然五十三歲,可是他保養得很好,仍然不失為一個美男子,男人就像酒,放得年份越久,味道越是甘醇,這句話在薛世綸的身上得到了切實的體現。   薛世綸淡然笑道:“晉北,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之所以說男人太有魅力不是好事,是因為男兒立世當以事業為重,如果太有魅力,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就會讓他無法專注於自身的事業,會讓他的成就大打折扣。”   邱鳳仙道:“薛先生的意思是說,感情對男人來說是一個麻煩了?”   薛世綸道:“感情並非麻煩,濫情才是麻煩。”   張大官人聽著耳朵有些發熱,怎麼感覺老薛有點針對自己啊,可自己沒得罪他,自己和他閨女可是清清白白,蒼天可鑒啊!   邱鳳仙又道:“薛先生,你又是怎麼看待一個有魅力的女人呢?”   薛世綸望著邱鳳仙,他犀利的目光穿透力極強,在他的注視下,以邱鳳仙的心境也不禁一陣心跳加速,薛世綸這個人果然很不簡單。薛世綸的表情古井不波,聲音深沉道:“女人有魅力是好事,這就意味著可以有太多的男人關注他,她可以從中挑選到更出色的男人作為依靠的對象。紅顏易老,一個聰明的女人都懂得在自己風華正茂的時候將自己嫁出去,如果錯過,那麼她就不得不降低自己的標準。”   邱鳳仙撅起櫻唇,嬌滴滴道:“薛先生看不起女人,你有些大男子主義。”   薛世綸道:“並非是我看不起女人,而是男女的本性使然,多數女人的夢想是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相夫教子。真正具有野心的女人只是少數,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邱鳳仙咬了咬櫻唇:“薛先生厲害,我承認說不過你,可是並不代表著我認同你的觀點。”   薛世綸哈哈大笑道:“我只是說出自己的觀點罷了,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邱小姐,我敬你

第2837節

一杯,說句真心話,你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邱鳳仙俏臉微微有些發紅,一雙美眸溫柔的就像春水一樣:“哪有!”   薛世綸道:“想證明一個女人有沒有魅力,就要看年輕人的眼睛,你有沒有發現,張揚今晚的目光多數時間都停留在你的身上?”   所有人都望向張揚。張大官人雖然臉皮夠厚,此時也被鬧了個大紅臉,尷尬乾咳道:“那啥……我對邱小姐沒有啥非分之想,薛叔叔,您說笑了。”   薛世綸微笑道:“明明看了卻不敢認,你不承認豈不是等於說邱小姐沒有魅力?”   張揚反戈一擊道:“薛叔叔,您覺著邱小姐是不是很吸引你啊?”   薛世綸端起酒杯道:“人的年齡不同,欣賞的角度不同。美好的東西在每個人眼中的感受是不一樣的,我記得魯迅先生說《紅樓夢》,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有種種: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不得不承認,我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早已有了代溝。”   邱鳳仙道:“我不敢說話了,已經成為你們調侃的對象了。”   薛世綸微笑道:“一個人能夠給別人帶來快樂的同時自己也感到快樂,未嘗不是一件功德,不早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大家都該回去休息了。”   幾個人一起離去,查晉北和邱鳳仙等到薛世綸他們的車走了之後,才上了自己的汽車,汽車啟動之後,邱鳳仙輕歎了一聲道:“薛世綸很不簡單啊!”   查晉北道:“他年輕的時候是京城太子黨的頭兒,如果不是那場十年浩劫,他的道路本來可以走得很順,現在說不定已經進政治局了。”   邱鳳仙道:“他是棄政從商?”   查晉北點了點頭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道,可是八十年代初他就棄政從商,為此和薛老還幾乎鬧得父子絕交,後來聽說他加入了加拿大籍,短短幾年時間他就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我這輩子很少佩服別人,他算得上其中的一個。”   邱鳳仙道:“真是想不到張揚也和他攀上了關係。”   查晉北道:“那小子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次又不知想搞什麼風浪。”   邱鳳仙向後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的舒了口氣,輕聲道:“安家的小子又來京城了,他這次很可能是沖著我們來的,不知他收購七福珠寶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查晉北咬牙切齒道:“這混小子,上次的那筆帳我還沒跟他算,想不到他還敢來。”   邱鳳仙道:“安德淵在臺灣鬧騰的挺歡,他力挺宋緯國,到處詆毀我爸爸,給我爸的競選造成了極大地困擾。”   查晉北道:“一個黑社會分子怎麼會擁有這麼大的能量?”   “信義社很不簡單,不但成員眾多,而且經濟基礎雄厚,他想要利用暴力和賄選這些手段幫助宋緯國競選成功,以達到控制地方勢力的目的,以後還可能成為民意代表,甚至成為官員。”   查晉北道:“他要成為了官員才真是臺灣政治的一個笑話。”   邱鳳仙道:“安達文這個人是商界奇才,現在世紀安泰在他的手上發展迅速,比起安志遠在世的時候還要紅火,他和鼎天集團董事長梁祈佑的寶貝女兒梁柏妮訂婚,這次的聯姻無意又讓他的實力更近一層。”   查晉北道:“梁祈佑怎麼會看上這小子?他和高層的關係很好。”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其實梁祈佑在高層中關係最好的就是薛老,在改革開放初期梁祈佑就是最早來內地投資的商人之一,那時他和薛老就非常熟悉。薛世綸在短時間內能夠開創出局面和當初梁祈佑的力挺有關,後來薛世綸和梁祈佑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今天查晉北之所以請薛世綸吃飯本來是想讓薛世綸在梁祈佑面前說幾句話,他並不想和安達文這個小子永遠鬥下去,可惜張揚的出現讓他沒機會說出這件事。   邱鳳仙道:“上次他折騰的那件事讓鑽石王朝的股價受到了不少影響,安德淵趁機低吸了一部分股票,為了避免太多股份落入他的手中,我們邱家和他展開了一場收購戰,為此損失很大。”   查晉北道:“他只是故意製造恐慌,逢低吸納。”   邱鳳仙道:“安家父子做生意根本就是不擇手段。”   查晉北道:“早晚我都會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張揚離開薛家之後,開車回到了平海駐京辦,問過郭瑞陽知道宋懷明仍然沒有回來,他去房間找到了常海龍。   剛一進門,常海龍就笑著迎了上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程教授同意和你見面了。”   張揚愕然道:“見面?不是見過了嗎?”   常海龍道:“上次你是以司機的身份,這次是以濱海縣委書記的身份。”   張揚道:“囉嗦,有必要這麼麻煩嗎?還不是我?”   常海龍道:“那可不一樣,本來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程教授壓根不打算和你見面,現在他心情大好,咱們趁熱打鐵,明天就去,給他一個驚喜。”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對了,我在香山有座宅子需要整修一下,你能幫忙嗎?”   常海龍道:“還不是小事一樁。”   張揚道:“這宅子是天池先生送給我的,必須要保持原貌,整修要找信得過的人手,最好你親自監工。”   常海龍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邊沒有工程,這麼著吧,我負責幫你出一個整修方案,具體施工交給我在京城的同學來做,他是我好朋友,絕對信得過,你要是還信不過,就找個人過來當監工,我真抽不出時間,開春工程特忙。”   張揚道:“那就算了,等你有空再說,別人我信不過。”畢竟香山別院裏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張大官人可不想太多外人知道。   第二天上午,張揚和常海龍一起去了程潤生的家,程潤生剛巧一個人在家,看到他們進來,滿臉笑容的迎了出來,因為張揚昨天幫忙捉到了那條大青魚的緣故,程潤生對他格外熱情:“小張,快請坐!”   常海龍、白雲狼人和張揚坐了下來。 程潤生又忙著去倒茶,他看了看門口,有些詫異地問道:“海龍,不是還有人來嗎?”   常海龍笑道:“程老師,我得向您承認錯誤,昨天我騙了您,其實小張就是濱海縣委書記張揚。”   程潤生愣了一下,隨後又笑了起來,他指著常海龍和張揚道:“你們倆小子,騙得我好苦啊!”   看到程潤生沒有生氣,張揚和常海龍都放下心來,看來請程潤生幫忙設計綠化的事情應該問題不大。 張揚笑道:“程教授,我真不是誠心騙您,海龍說您不想見我,所以我們才想起了這個主意,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我們倆晚輩一般見識。”   程潤生道:“你這話一說我就算想跟你們一般見識也不好意思了,你可夠滑頭的啊。”   常海龍道:“程老師,你別看張揚長得滑頭,可這人絕對是我黨的好幹部,人民的好兒子,聽話著呢,乖巧著呢。”   張揚笑著道:“去,別說得跟悼詞似的。”   程潤生道:“聽不聽話我不清楚,不過乖巧倒是挺乖巧的,眼皮兒夠活,昨天魚竿斷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跳到河裏去了,換成一般人還真沒他這種反應,平時在領導面前是不是這麼表現習慣了?”   張揚笑道:“是,過去跟我們省委顧書記釣魚的時候也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我也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不過他釣得魚不如您的大。”

程潤生笑道:“我就說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嘛!”   張揚喝了口茶,回到了主題,他這次過來的目的是請程潤生為濱海縣設計城市綠化。其實之前常海龍已經向程潤生說過這件事,當時就被程潤生拒絕了,現在等於是舊事重提。    程潤生道:“小張啊,咱們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我也能夠看出你是個爽快的年輕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妨把話對你明說,近十五年來,我所承接的設計都是地市級以上的。”   張揚笑道:“程教授是嫌我們濱海的廟太小?”   程潤生道:“倒不是說你們濱海的廟小,對一個做設計的人來說,不可能總是設計大專案,可是之前我有過不快的先例,我辛苦做出來的

第2838節

設計方案,等到了落實的時候,卻因為對方資金不足,搞得面目全非,最後還要到處去說是我的設計作品,小張,你應該明白,到了我這種年紀,在乎的不是報酬,而是我的設計能不能夠按照我預想中完成,綠化設計說起來簡單,很多人認為無非是挖幾條小河,堆幾處假山,栽種一些植被,可是真正的設計是最貼近自然的藝術,是在最大限度維護地域風貌的基礎上挖掘出自然之美,綠化設計搞好了可以提升一座城市的品味,會讓這座城市上升一個檔次。”   張揚道:“程教授,我請您出山的目的就在於此,我不瞞您說,濱海現在正在申請撤縣改市,這件事已經基本上定下來了。”   程潤生道:“定下來了你還那麼急於搞綠化?”程潤生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情也不少,一打眼就看出來張揚所謂的撤縣改市還沒有確定,所以才急於提升城市綠化的檔次,為他的撤縣改市計畫創建有利條件。   張揚道:“我對濱海的定位就是一個園林城市,未來的濱海必然打造成為一座綠色之城,既然要做,就要做國內同類城市中最高標準的,想做好這件事,國內也只有您才有這個能力。”   程潤生道:“你別急著給我戴高帽子,自從海龍提過你的事情,我就翻看了一下你們濱海的資料,我不認為一個年財政收入還不到一個億的縣有能力把我的綠化方案做好。”   張揚道:“錢的事不用您操心,只要您能設計出來,我就能貫徹執行好!”這廝最不缺少的就是信心。   程潤生道:“我手頭還有兩個設計,目前都在掃尾,如果開始工作必須要到下個月了。”   張揚道:“我等您!多久都等!”   程潤生道:“我聽說你還要請澳大利亞的杜瓦爾幫你搞規劃?”   張揚道:“有這回事兒,濱海在城市規劃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問題,我身為濱海的縣委書記,當然想徹底改變濱海的面貌,要麼不搞,搞就要搞出名堂來。   程潤生點了點頭道:“有機會安排我和杜瓦爾見個面,你的這個設計我接下了。” 張大官人聽說程潤生終於吐口答應為濱海做城市綠化設計,不由得笑顏逐開,看來自己昨天沒白往河裏跳。   程潤生道:“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咱們醜話說到前頭,你要是後期施工跟不上,我馬上拍屁股走人,以後再跟你沒有半點瓜葛。”   張揚道:“程教授放心,我有信心把濱海綠化工程打造成您最得意的設計作品。”張大官人頻繁的社交活動必然造成他無法專心上課,還好有孫東強幫他每天簽到,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並不是每一位同學對張揚都像孫東強這麼好,不知哪個存心使壞的傢伙跑到上頭把張揚給告了。   因為這件事,張大官人再次被班主任羅國勝召到了他的辦公室裏,羅國勝這次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的手上拿著從開學到現在的出勤表。   張大官人還是嬉皮笑臉的走了進來:“羅老師好!”不得不承認他的嘴巴還是很甜的。 羅國勝道:“最近學習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獲益匪淺,通過這次的學習,我對新形勢下黨的工作又有了深刻地認識,對未來的經濟……”   羅國勝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道:“你先打住,你來上課也有一個多星期了,到底聽了幾堂課?”   張揚道:“基本上都聽了啊,國家花錢讓我們這些年輕幹部接受再教育,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我當然不捨得錯過,錯過也太可惜了,羅老師,您說是不是啊?”   羅國勝道:“我早就聽說你張揚這張嘴能把死的說活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還真是不一般啊,口才真好!”   張揚道:“我過去口才也不怎麼樣,來到中央黨校之後在黨的光輝思想指導下,在各位老師的栽培下,這口才不知不覺就變好了。”   羅國勝道:“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我剛剛看過你的考勤,真不錯啊,一次遲到曠課都沒有。”   張揚道:“身為一個黨員幹部應該有這種自覺性,其實這也是我的本分,不用表揚。”   羅國勝把手中的考勤本扔在了桌面上:“表揚你?你這張臉皮也忒厚了,我的課你聽過一次,我一共上了五堂課了,其他四堂課都沒見過你的影子。”   張揚道:“那是因為我坐在角落裏,聽課這麼多人,您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注意到。”   羅國勝道:“你跟我編吧,我都查得清清楚楚,你從開學到現在聽的課加起來都不到三節,其他時間都不在學校,學校規定你們這些學員要在學校住校,你幾乎沒在學校住過,還有,你的考勤上是滿勤,可事實上你讓孫東強和沙普源輪流幫你打考勤,我有沒有說錯?”   張大官人被羅國勝徹底揭穿,當然也不好繼續編織他的謊言,嘿嘿笑了起來。   羅國勝怒視他道:“你還好意思笑!信不信我把你的事情報上去,我可告訴你,中央黨校不像你們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曠了這麼多節課,已經違反了校規校紀,隨時都可以把你趕出黨校,不但如此,還得給你處分。”   張揚道:“羅老師,是不是有人打我的小報告啊?”   羅國勝道:“你自己違反紀律,還怕別人說啊?”   張揚道:“羅老師,您先別生氣,我承認我曠課不對,可是您想想啊,我剛來京城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有些朋友是必須要應酬的,周興國啊、徐建基啊、薛偉童啊,這些都是我結拜兄弟,我總不能拂了他們的面子。長輩那裏要去問候的,咱們中國是禮儀之邦,我們這些年輕幹部更應該以身作則,我乾爹乾媽那裏得去,薛老那邊叫我探討書法,我也得去,這不,我下午還得去喬老家裏陪他說話,我要是留下來聽課,喬老會多失望?”   羅國勝焉能聽不出來,人家這是拿這幫人壓他呢,可羅國勝心裏清楚,這小子絕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是文副總理乾兒子的事情人盡皆知,他和那幫京城太子爺結拜的事情也傳的沸沸揚揚,至於他和喬老、薛老的關係就不清楚了,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羅國勝剛才的話並沒有恐嚇張揚,以他曠課的次數來說,的確夠得上掃地出門的標準了,但是羅國勝雖然這麼說了,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件事給報上去,中央黨校是什麼地方?這幫代課老師都是什麼出身,什麼事情沒見過?誰還真會把這幫官員當成學生對待啊,對於沒背景的學生大可以堅持原則,可是對張揚這種角色,羅國勝是沒必要得罪他的,如果真的把他違紀的事情報上去,自有人過來說情,搞到最後張揚很可能沒事,臭頭卻讓自己給落下了,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羅國勝不會幹。   羅國勝歎了口氣道:“張揚啊,不是我說你,你就算有事情也得跟我請假嘛,不然別人會怎麼說?這個世界上,喜歡在背後詆毀別人的太多了,黨校也是一樣,你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不是我把這件事壓下來,如果有心人直接報到學校領導那裏,事情不就搞大了嘛?” 聽話聽音,張大官人何其的靈活,馬上聽出羅國勝的風向轉了,證明自己剛才的一通威脅還是起到了相當的作用,張大官人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他笑道:“羅老師,從我一來到黨校,您就特別照顧我,我從幼稚園開始算起,就沒有老師對我這麼好過。真的,我不但把您當成我的老師,還把您當成我生活中的益友,以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只管批評,就當我是您的親弟弟,不要給我留面子。”      張揚的這番話也讓羅國勝下了台,面子也有了,羅國勝道:“批評你不是目的,是為了幫助你更好的完善自己,其實你的身上還是有很多的閃光點的,遲到這種小事誰都有過,瑕不掩瑜嘛,以後儘量改正吧。”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心中卻想,哪個龜孫子在背後打我的小報告?他本想問羅國勝,可轉念一想,羅國勝十有八九是不會說的,自己如果一味追問下去反而不好。      羅國盛道:“沒事了,你出去吧。”      張揚道:“羅老師,下午我還得去喬老那裏,你看……”      羅國盛心中這個無奈啊

第2839節

,這貨純屬蹬鼻子上臉的角色,可既然管不了他也只能聽之任之了。他點了點頭道:“去吧,不過以後你做事儘量低調點,別人要是看到你整天不來,肯定心理上會不平衡,如果每個人都學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管理?”      張大官人道:“羅老師你對我真是沒說的,以後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說句話。”      羅國盛不由得笑了起來:“行了,你以後少給我添亂就行,對了,回頭補個病假條過來,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吧。”      張大官人暗樂,羅國盛這個人還真的不錯,難怪人家能在中央黨校當老師,培養幹部的人,這境界和眼色絕對比幹部低不到哪里去。      張揚下午去了農業部,拜會了已經擔任農業部部長的喬振梁,之前張揚已經通過電話和他預約,否則也不會如此順利的得到接見,國內的官員都不是一般的忙,等著接見得人必須排隊,誰讓咱們國內幹部這麼多呢。      喬振梁開了一個上午的會,下午又接見了幾位省市的領導,見張揚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看到張揚走進來,喬振梁微笑道:“什麼時候來京城的?”      張揚道:“有幾天了,黨校學習任務重,所以一直抽不出時間來探望您。”      喬振梁邀請張揚坐下,讓秘書給張揚泡茶。      張揚喝了口茶之後,馬上說出了他這次前來的目的,張揚主要是針對濱海開發區的盲目立項問題來的,他現在想要撤除開發區,還地於民,這都不是小動作,所以必須要在政策上找到一個有力的依據,也只有這樣,北港的那幫領導才無話可說。      喬振梁聽張揚說完這件事,並沒有馬上回答,他是從平海省委書記的位子上來到如今的崗位,對平海的情況他清楚得很,張揚是想讓農業部發文,勒令濱海開發區整改,可這道文不是發給濱海開發區,而是發給北港市方面。張揚是想要通過他向北港領導層施加壓力。      喬振梁道:“其實最近我們正在針對各地盲目開發,胡亂佔用農用耕地的事情進行討論,下一步就會針對這一情況進行大力整頓。”      張揚道:“那敢情好,先從我們濱海開始吧,我不介意成為農業部的試驗品。”      喬振梁笑了起來,他意味深長道:“你和北港的領導層關係是不是不太融洽?”      張揚道:“主要是施政想法有些不一樣,喬書記,您瞭解我,我這個人做事激進了一些,而且又是個完美主義者,什麼事都想做得盡善盡美,而北港的領導們對我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不過都是為公沒有任何的私人恩怨。”      喬振梁道:“前些日子在央視新聞中看到你,你現在可是名人了!” 張揚道:“我一個縣處級的小幹部出名可不是好事兒,現在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我,這種感覺是相當的不舒服。”      喬振梁道:“凡事都有個過程,習慣了就好。”      張揚道:“前不久,我向國務院遞交了濱海撤縣改市的申請,大概是我的這個做法讓北港領導們有些不滿,為了這件事宮市長還專門找我談話。”      喬振梁道:“官場上規則是很重要的,你繞過他們直接往國務院遞申請,也難怪他們不高興。”      張揚道:“我倒不是故意觸怒他們,北港在平海來說是治安最差的一個地方,而濱海的治安又是北港最差的,我身為濱海縣委書記,既然來了,總得做出一些改變吧,濱海的事情我應該有發言權,如果凡事都得聽市里的,那麼我這個縣委書記幹著還有什麼意思?”      喬振梁道:“你官雖然不大,可對權力的渴望卻很大。”他歎了口氣道:“我離開的太早,沒有時間處理好北港的問題,這是我工作的失誤啊。”喬振梁對北港的情況非常清楚,北港市委書記項誠在抓經濟方面的能力欠缺,喬振梁當初擔任省委書記的時候就對此有所瞭解,也曾經產生過要動項誠的心思,不過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個原因就是薛老。項誠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但是他是薛老的救命恩人,薛老這個人非常的看重感情,別人滴水之恩,他必然湧泉相報,這也是項誠雖然執政能力平平,但是仍然可以坐穩北港市委書記的真正原因。

喬振梁從政多年,對平海的情況也極為瞭解,張揚來這裏找他的目的,他當然再清楚不過,張揚是想尋求農業部的政策支持,如果自己為他出頭,就意味著以後要拿項誠開刀,而這件事必然會牽動項誠背後的薛家。在平海,喬振梁幾乎遭遇了一次政治上的滑鐵盧,仕途和家庭上的兩大打擊讓他幾乎心灰意冷,如果沒有父親的鼓勵,喬振梁不可能這麼快就從低潮中爬出來,當然這和他自身頑強堅韌的意志也有著必然的關係,喬振梁對家庭擁有著強烈的責任感,他同樣對這個國家擁有著莫大的使命感,平海的挫折沒有把他打垮,反而讓他的內心錘煉得越發堅強,失去了妻子,失去了感情,甚至失去了女兒,喬振梁剩下的只有事業,這讓他更加的專注於自己的仕途,他要秉承父親的榮耀,他要撐起喬家的未來。正因為此,喬振梁處理事情才必須要謹慎,現在他並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去招惹薛家。      張揚看出了喬振梁的猶豫,他也能猜測到喬振梁對薛老還是有些忌憚的,自己此次前來或許真的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喬振梁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輕聲道:“跟我一起回去吧,老爺子很久沒見你了,前兩天還在念叨你,鵬舉也回來了,最近一直都被關禁閉,我想他也需要找個人傾吐一下。”      喬鵬舉自從在香港因為環宇投資的事情栽了跟頭,在國外遊蕩了一陣子,後來因為家人的努力,這件事終於平息下去,不過他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不但把集資款全部退賠,還把自己過去辛苦賺來的錢也補充了進去,就這樣還不能完全填補這個窟窿,幸虧妹妹喬夢媛把匯通手頭的多家產業結束變現才幫助他渡過了這個難關。      事情平息之後,喬鵬舉在外面躲了一陣子,連過年都沒敢回家,他總覺著無顏面對家人,直到不久前爺爺給他打電話,他才鼓足勇氣回了京城,可沒想到一回到京城就被關了禁閉,先是被父親痛罵了一頓,然後爺爺讓他在家裏老老實實的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的活動就是抄寫一遍三字經,一遍弟子規,如今這樣的單調日子已經過了二十天,喬鵬舉感覺自己精神都要崩潰了。      張揚的到來,喬鵬舉無疑是最高興的一個,總算見到一個新鮮面孔了,拉著張揚的手,他激動地說道:“總算見到親人了!”      喬振梁斥道:“混賬話,我們不是你的親人?”      喬鵬舉道:“你是獄頭,我爺爺是監獄長,我是罪犯,你們都是六親不認!”      張大官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樓梯上傳來喬老的聲音道:“誰在說我的壞話?”      喬鵬舉道:“爺爺,您老聽錯了,我在誇您呢。”      喬老走了下來,瞪了他一眼道:“欺負我老了?我耳朵還聽得清楚。就沖你這表現,加刑十天!”      喬鵬舉當即一張臉就耷拉了下來,再這麼呆下去他非得瘋不可。      張揚笑著招呼道:“喬老,您氣色比起我上次見您的時候更好了,原來真的有返老還童這回事啊!”      喬老笑道:“還不是多虧了你教給我的那套打坐調氣的法子,我堅持下來,身體越練越是舒坦,感覺精神也比過去好了很多。” 幾個人在客廳坐下,喬鵬舉安排保姆多準備一些菜,其實他從來也沒把張揚當成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但是在家裏圈久了,見到張揚這種普通朋友,心裏也覺著熱乎,總算找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喬振梁去換衣服,喬老招呼張揚在沙發上坐下,問起張揚此次前來京城的目的,張揚簡單說了一遍,甚至把他去農業部找喬振梁的事情也說了一遍,喬老道:“現在國內各地,一窩蜂的都在興建開發區,我也覺著並不是

第2840節

好事,建立開發區的目的是為了推動地方經濟,樹立地方改革典型,可是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為了興建開發區而不停地圈地,讓農民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這就不是什麼好事,中國是個農業大國,農業才是國之根本,自古以來,我們就有民以食為天的說法。”      喬鵬舉道:“其實我倒覺著發展工業沒什麼不對,同樣的土地種地的收成才有多少,可搞企業能創造多大的價值?現在凡事都講究一個投入產出比,地方政府為了提升經濟發展速度,大規模的發展工業,興建開發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喬老道:“你懂什麼?急功近利,你看不到因為城市的不斷擴展,農用耕地在逐年減少,而我們的人口在不斷增加,用越來越少的土地養活越來越多的人口,這種壓力會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的增加。”      喬鵬舉還有些不服氣:“可是現在科學化種植了,同樣的一畝地產出值要比過去增加很多。”      喬老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孰輕孰重,一定要分清楚。”      喬振梁換好衣服出來,笑道:“爸,聊什麼呢?這麼嚴肅?”      喬老道:“再說開發區的事情。”      喬振梁看了張揚一眼,知道張揚把今天的事情給老爺子說了,他在父親的身邊坐下,微笑道:“其實最近我們農業部也在研究這個問題,城市發展是大勢所趨,可是不能因為城市的發展而損害農民的利益。”      喬老道:“你身為農業部長,要好好處理這個問題,張揚的提議很好,像這種損害老百姓利益,又創造不出太多價值的開發區,還是儘早關掉,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喬振梁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這時候時維一家人也過來了,喬老對女兒喬振紅道:“要過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也好有些準備。”      喬振紅笑道:“爸,我到自己家還需要打電話嗎?反正你又不去那裏!”      時季昌笑著叫了聲爸,又和喬振梁點了點頭:“大哥下班了!”最後目光來到張揚的身上:“張揚什麼時候來的?”      張揚笑道:“剛到沒多久。”說話的時候,目光向時維看了看,時維朝他笑了笑,這次居然對他友善了許多。      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喬鵬舉邀請張揚來到他的房間看看,其實他是有話想單獨問張揚,一直以來喬鵬舉心中都有一個疙瘩,他不知道這段時間內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母親會突然選擇出家,而妹妹也似乎看破塵事。      喬鵬舉道:“張揚,你知不知道夢媛究竟為了什麼原因和家裏產生了這麼大的隔閡?”      張揚道:“這種事,你好像不應該問我。”      喬鵬舉道:“她一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有些事她不肯對家人說,未必不肯對你說。”喬鵬舉不是普通人物,他能夠看出妹妹和張揚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張大官人因為喬鵬舉的這句話顯得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道:“鵬舉,其實你們家發生的事情的確很突然,說句不該說的話,你之前所做的那件事成為引發矛盾的一個導火索。”      喬鵬舉歎了口氣道:“我很後悔,這次我是被人利用了,他們利用我的事情對付我們喬家,逼迫我父親離開了平海。”      張揚低聲道:“現在一切都已經解決了,你吃一塹長一智就是。”      喬鵬舉道:“這件事我不會這麼算了,只要讓我查出始作俑者,我絕不會放過他。”      張揚道:“敢對你們家發難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夢媛這次所承受的打擊不小,孟阿姨決定出家,其實早有先兆,你作為喬家長子好好想一想,在過去有沒有好好的關心她,有沒有抽時間多陪陪自己的母親?”      喬鵬舉黯然道:“我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去找她,可是我媽不願見我。” 張揚道:“你出事的這段時間,我看得很清楚,喬老、喬書記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們默默處理著這次危機,儘量地為你補償發生過的一切,最值得同情的是夢媛,因為你的事情她受到了波及,不得不選擇放棄自己的事業,而且為了幫助你填補虧空,她將自己一手建立的產業轉讓,與此同時還要承受母親離去的痛苦,對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來說,這一切是不是太殘忍?”      喬鵬舉內心一陣歉疚,他抿了抿雙唇道:“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家裏每一個人。”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鵬舉,我雖然不懂得經商,可是我知道,人跌倒了不怕,就怕沒有勇氣爬起來,現在你好好的,你們家人都好好的,這場風波已經過去,你就不必想著去查出幕後的真凶,好好做自己的事業,為了喬家,也為了夢媛,你有這樣的能力。”      喬鵬舉低聲道:“敢向喬家下手的沒有幾個,其實這件事我隱約也猜到是誰。”      張揚道:“我想喬家的任何人都不想再因為這件事掀起風浪。”      喬鵬舉道:“謝謝你!”      晚飯之後,喬老藉口要向張揚請教幾個養生的問題,邀他來到自己書房外的露臺,喬老想問的也是孫女的事情:“張揚,最近有沒有和夢媛聯繫過?”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剛來京城就給她打了電話,她說在泰國旅遊,月底才會回來。”      喬老充滿憂慮的歎了口氣道:“夢媛這孩子生性要強,外柔內剛,有什麼心事都壓在心裏,不肯往外說。她母親出家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      張揚道:“時間可以彌合傷痛,我想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心情會慢慢好起來。”      喬老道:“我總覺著她有心事,自從她母親出家之後,我這孫女兒似乎也離我越來越遠了,應該說離我們整個家庭越來越遠。”      張揚道:“喬老,夢媛很關心這個家。”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她願意為這個家庭無怨無悔地付出,可是卻在逃避我們給她的關愛,我的感覺不會有錯。過去她有任何事都會對我說,可現在,她有事都放在心裏。”喬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言的傷感:“我最疼的就是這個孫女,可現在她給我的感覺就像一隻離群的小鳥漫無邊際的漂在外面,我總是免不了會擔心她,擔心她在外面有沒有受到欺負,擔心她一個人會不會照顧不好自己。”      張揚道:“喬老,夢媛一定可以照顧好自己。”      喬老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道:“老了,看來我真的老了,絮絮叨叨,像所有年老的人一樣患得患失。”      張揚望著喬老,發現一個人無論到了怎樣的位置,無論他曾經擁有過多少的輝煌,對待家人,對待後輩仍然擺脫不了關切之情。一個連家人都不懂的關心的人,又怎麼可能去懂得關心自己的國家呢。喬老的平凡之處,正是他的偉大之處。張揚道:“喬老,您不必擔心,等這次夢媛回來,我會找她好好的談一談。”      喬老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丫頭,過去我沒有操心過她的學業,也沒有操心過她的事業,唯獨讓我操心的是她的感情,你也知道,她當初和許嘉勇的那一段,這孩子凡事拗得很,認准了道路,必須要一條道走到黑,不碰得頭破血流絕不肯回頭,自從許嘉勇死後,我就再也沒有聽說過她感情上的事情,張揚,你和她這麼好的朋友,有沒有聽說過她這方面的事情?”      張大官人心虛地連連搖頭:“我還真沒聽說過。”其實這廝心裏明白得很,喬夢媛現在心中想著的人就是他。      喬老道:“可我從種種跡象來看,這丫頭應該心裏有人了,否則前陣子也不會這麼堅決地拒絕老周家的孩子。”      張揚道:“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等夢媛來了,我好好問問。”      喬老的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好,那你就幫我好好問問,其實我倒想這孩子能夠找到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可大千世界,總是存在著那麼多的陰差陽錯,要不然人間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