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1節
遺憾,張揚,你說是不是?” 張大官人一顆心怦怦直跳,他幾乎可以斷定,喬老一定從自己和喬夢媛之間看出了點什麼,這老爺子的頭腦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自己和喬夢媛的那點曖昧,十有八九逃不過他的眼睛,張揚點了點頭道:“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因為張揚是搭喬振梁的順風車過來的,所以走的時候他跟著時維家的車離開,時維和張揚聊了幾句話,話題居然又來到了喬夢媛的身上,時維道:“有沒有和我表姐聯繫?” 張大官人老老實實點了點頭道:“有!” 時維道:“看來你和我表姐的關係總是比我親近,我一直都在京城,怎麼不見你跟我聯繫?” 張大官人本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妮子會轉性,可想不到她還是過去那番模樣,她父母都坐在後面呢也能說出這種話來,張揚好不尷尬,咳嗽了一聲道:“那啥……聯繫誰還不一樣,過去你們姐妹倆總是秤不離砣,砣不離秤的。” 身後喬振紅道:“你這孩子,哪有那麼多的牢騷?夢媛有夢媛的事情,你們姐妹倆也不可能總是膩在一起,早晚都會嫁人,各有各的生活。” 時維道:“我才不嫁,呆在家裏多好?” 時季昌道:“你想我們養你一輩子啊!” 時維道:“誰讓你們養我了?我自己有手有腳,我一樣工作,我也有工資。” 張揚道:“你和郭志江不是挺好的嗎?” 時維道:“我跟家裏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時季昌道:“小維,不可以這樣沒禮貌!”
張揚笑道:“時叔叔,我們平時開玩笑慣了,噯!停車,我到了!” 時維踩下剎車,有些歉意的看著張揚,平時雖然這樣說話習慣了,可今天是在父母面前,她有點過火了。張揚倒沒有生氣,向時季昌夫婦禮貌的道別,最後向時維揮了揮手道:“時維,開車小心一點。” 時維點了點頭,開車離開之後,時季昌忍不住又道:“你真是越大越沒有禮貌,張揚畢竟是客人。” 時維道:“行了,我錯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你們既然這麼喜歡他,乾脆去認他當乾兒子,反正他也不介意再多兩個乾爹乾娘罩著他!” “你……” 喬振梁走上露臺,來到父親的身邊坐下,輕聲道:“爸,這麼晚了還不去睡?” 喬老望著夜空中的那輪圓月,若有所思道:“不知夢媛現在怎麼樣?” “想她了?” 喬老點了點頭,他低聲道:“其實夢媛很像你,什麼事情都喜歡藏在心底。” 父親的這句話讓喬振梁的內心一陣刺痛,他難以啟齒,其實夢媛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她的存在對他意味著一個奇恥大辱,而他卻只能默默吞下這顆苦果,獨自承受這份恥辱和痛苦。 喬老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問你,你和傳美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會如此堅決的選擇遁入空門,將你們的夫妻感情棄之不顧,將你們的子女棄之不顧,將喬家的聲譽棄之不顧?” 喬振梁道:“爸,我努力過,可是無法挽回,她一心向佛。” 喬老道:“理由罷了,這些年她的變化我看在眼裏,我不想干涉你們的生活,我老了,再過幾年你也將會老去,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再問。我只要你做好一個父親的職責,照顧好你的兒女。” 喬振梁道:“爸,我會記住的。” 喬老道:“張揚今天找你的那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喬振梁道:“我正想請教您。” 喬老道:“說說你的想法。” 喬振梁道:“張揚想要還地與民的想法很好,正符合了我們當前正在討論的問題,如今各地開發區項目紛紛上馬,照我看,已經出現了盲目開發,開發過度的徵兆,徵用過多的農用土地,必然會造成耕地的減少,或許可以見到一些短期的效益,但是從國家的長期發展來說並不是好事。” 喬老欣慰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任何事都不能過度,過猶不及,永遠都是這個道理。” 喬振梁道:“不過張揚想要廢除濱海開發區,還地於民可能還有一個目的。” 喬老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想從農業部找到政策上的支持,利用這件事狠狠地打北港的領導層一個耳光。” 喬老呵呵笑道:“這小子始終都是這麼好鬥。” 喬振梁道:“北港市委書記叫項誠,這個人的執政能力相當一般,北港在整個平海經濟居於末流和他的能力有著相當大的關係,我在平海的時候,就曾經產生過動他的念頭,這件事我還跟您提過。” 喬老轉臉看了看兒子,他低聲道:“你是說老薛的救命恩人!”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所以這件事才顯得有些棘手。” 喬老淡然道:“有什麼棘手的?” 喬振梁道:“薛伯伯這個人很重感情。” 喬老淡然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都老了,不能因為感情就放棄原則,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官,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說他重感情,可是並不代表他缺乏理智,你遇到麻煩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站出來為你說句話?” 喬振梁道:“爸,您的意思是……” 喬老道:“我沒什麼意思,該怎麼做你自己去決定,你是農業部長,維護廣大農民的利益是你的本分。” 張揚人在京城,可是並不代表著他不可以繼續製造麻煩,北港市委書記項誠望著面前農業部發來的通知,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苦悶。 市長宮還山為了這件事專門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他也看過了那份通知,憤憤然道:“這個張揚,真能製造事端,竟然把開發區的事情捅到了農業部。” 項誠道:“農業部那邊說是開發區當地的老百姓聯名上告,說我們的開發區佔用農用耕地,任憑良田荒蕪。” 宮還山道:“不用問,一定是張揚搞出來的。”他對此倒是一口認定。 項誠道:“無論是誰搞出來的,事情現在已經出來了,農業部已經問責到了我們的頭上,現在上頭正在著手解決開發過熱,非法佔用農用耕地的問題,我們被推到風頭浪尖了。” 宮還山道:“這個張揚,一點大局觀都沒有,就算濱海開發區不成功,就算存在一些問題,可這都是應該內部解決的,不可以往上捅。”宮還山是抱著家醜不可外揚的心理。 項誠道:“農業部部長就是咱們的喬書記,張揚和他一直都走得很近。” 宮還山道:“看來不該把他送到中央黨校去,一個多月,這小子還不知要折騰出多少事情來。” 項誠道:“不外乎撤縣改市的事情,他有那個本事就折騰去,如果真的把這件事辦成了,對北港也不是壞事。” 宮還山道:“我總覺著還得出事兒。” 項誠淡然道:“該來的始終要來,隨他去吧!” 張揚在京城迎來了藍星集團總裁助理金敏兒,金敏兒來京是為了替伯父金尚元簽署一份戰略協定,她是乘坐金尚元的私人飛機過來的,來的當天就已經簽完了協議,忙完工作之後,給張揚打了電話。 張大官人這兩天倒是表現的安分守己,畢竟他是過來學習的,凡事不能做的太過火,羅國盛雖然對他網開一面,但是自己也得給人家一些面子,讓人家好說話,再說了,他的幾件正事都忙得差不多了,應酬比起過去少了許多。 金敏兒打來電話的時候,張揚正在上課,他低頭在桌下接了電話。 金敏兒聽到他壓低聲音說話的腔調不禁笑了起來:“張揚,你在哪兒?說話好奇怪。” 張揚道:“上課呢!” 金敏兒道:“我在京城呢,你在哪里上課?”她知道張揚在京城學習,卻不知道他的具體地址
第2842節
。 張揚把自己所在的地方說了,金敏兒道:“那我去接你!” 張揚道:“還是……”那邊金敏兒已經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本想說約個地方見面來著,想不到金敏兒也是個急性子。 張揚下課後把書本交給沙普源幫他帶回去,自己則走到黨校門口,看到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跑車停在那裏,身穿藍色長裙的金敏兒靠在車旁,金敏兒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一道迷人的風景線,過往的人們無不向這個美麗的韓國女孩兒投來傾慕的目光。 張揚來到她的對面,笑眯眯看著她,直到看得金敏兒白嫩的俏臉浮起兩片紅雲,她咬了咬櫻唇道:“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好看唄,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秀色可餐!” 金敏兒道:“上車!” 張揚來到車上坐下:“瑪莎拉蒂,挺漂亮,你們韓國人不是最喜歡開韓國車嗎?” 金敏兒道:“這車是藍星駐中國辦事處的,我臨時開來用用,京城這麼大,沒有一輛車出行還真不方便。” 張揚道:“走,我給你接風洗塵去!” 金敏兒甜甜一笑,和張揚一起上了汽車,啟動引擎之後,輕聲道:“去哪兒?” 張揚道:“想吃什麼?” “北京烤鴨!” 張大官人一點都不喜歡吃烤鴨,可是主隨客便,既然金敏兒提出來了,他就要滿足她的要求,帶著金敏兒來到了前門老街的全聚德,來這兒吃飯的人不是一般的多,金敏兒在國內也很少看到這種陣勢,望著一條長龍的排號隊伍,金敏兒也發愁了,這要是等到座位得什麼時候。 張揚有的是辦法,這廝來到拍在前面的一個年輕人面前:“哥們,咱倆換換!”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他是3號,張揚是56號,差老些呢,這位看來應該是天津人:“憑什麼啊?” 張揚一臉的笑,把自己的那張號牌帶著一百塊錢遞了過去,那年輕人馬上不言語了,別看排得人多,可這五十多號人也就是耽誤個把小時的時間,一百塊呢,等於人家請他吃了頓鴨子,何樂而不為呢。 張揚如願以償的拿到了人家的號牌,沒多久就帶著金敏兒走進了全聚德。 張揚本想點一隻鴨子,金敏兒覺著兩人吃不了這麼多,就要了半隻鴨子,她問起全聚德的來歷。 張揚向她介紹道:“但凡來京城這個地方都知道一句話,不到萬里長城非好漢,不吃全聚德烤鴨真遺憾。這全聚德創始于清同治年間,距今一百三十三年整,現在不說鴨子,單單是全聚德這三個字就已經值五億多。” 金敏兒笑道:“這叫無形資產。” “對,無形資產。” 張揚道:“好吃嗎?” 金敏兒連連點頭,甚至顧不上和張揚說話。 張揚道:“肯定比你們韓國泡菜好吃。” 金敏兒白了他一眼道:“怎麼你這麼喜歡提泡菜啊?歧視我們韓國人!” 張揚笑道:“那倒不是,我就是覺著你們國家的人挺節儉的。” 金敏兒道:“節儉有什麼不好?非得要鋪張浪費才好嗎?我來中國有好多次了,經常看到你們無論幾個人吃飯,都喜歡點滿滿一桌子菜,我最看不慣這樣,吃飽就行了,非得要擺排場幹什麼?” 張揚道:“那是我們中國人熱情好客,你說是錢重要啊還是面子重要?” 金敏兒道:“你呀,總是說不完的道理。”說話的功夫又上菜了,芥末鴨掌、火燎鴨心、鴨包魚翅…… 金敏兒道:“你點這麼多幹什麼?我們兩個人根本吃不了這麼多!” 張揚道:“好不容易你才來了一次京城,不請你吃飽,怎麼能體現出我對你好呢。” 金敏兒俏臉紅了紅道:“你對我一直很好啊!再說對我好不一定要用吃來表達。” 張揚道:“嘴巴舒服了,肚子才能舒服,你舒服了,我就舒服!” 金敏兒眨了眨眼睛,臉紅到了脖子根,總覺著這廝說得不是什麼好話,可又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對。 張揚叫了一瓶啤酒,給金敏兒倒了一杯,兩人幹了這杯酒,金敏兒道:“你上次委託我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查,可是沒有找到那輛賓利車的資訊,我想如果你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顧小姐的話,她也應該已經離開了韓國。” 張揚點了點頭,表情顯得有些失落。 金敏兒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背,柔聲道:“對不起……” 張揚笑道:“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又不是你不想幫我找。” 金敏兒道:“我相信你和她總會有相見的一天。” 張揚笑了笑,舉起酒杯和金敏兒碰了碰,兩人的手仍然牽在一起,此時忽然聽到有人驚喜道:“張市長!” 張大官人頭皮一緊,京城這麼大沒想到也會遇到熟人。他回頭望去,卻見馮璐和馮玥姐妹倆站在自己的身後。 金敏兒慌忙把手收了回去,雖然她剛才完全是出於安慰張揚的心理,可是被別人看到畢竟不好。 喊張揚的是馮玥,馮璐是在妹妹叫他之後方才留意到張揚和金敏兒的。如果是她看到兩人剛才的場面,絕對不會出聲打招呼,馮玥畢竟年齡還小。 張揚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姐妹倆啊!” 馮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張市長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您。” 張揚道:“我來了朋友,所以特地請她來全聚德吃飯。” 馮璐道:“我妹妹來京城參加數學競賽,我帶她來吃頓烤鴨。” 金敏兒溫婉笑道:“那就一起坐吧。” 張揚正有此意。 馮璐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們的位子也排到了。” 張揚道:“你這丫頭,客氣什麼?讓你坐,你就坐下!” 金敏兒拉著馮玥在自己身邊坐下,馮家姐妹倆都長得清秀可人,非常的討人喜歡。 張揚給她們叫了飲料,又讓服務員上了半隻鴨子,馮玥是奔著烤鴨來得,當然要剛出爐現片出來的好吃。 張揚幫她們介紹金敏兒認識,馮玥聽說金敏兒是韓國人,很好奇的盯著金敏兒看,她驚歎道:“金小姐長得真的好漂亮,過去我都聽他們說韓國出美女,今天才相信是真的。” 金敏兒笑道:“你也很漂亮啊,你們姐妹倆都很漂亮。” 張揚問起馮璐最近的情況,馮璐仍然在上學,開學後因為功課忙,她辭去了名車匯的工作,目前課餘時間在學校附近的速食店打工,學習成績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在同屆學生中排名第一。妹妹馮玥如今也上了高中,明年就該考大學了,馮玥的成績絲毫不比姐姐當年遜色,註定是名牌大學的料。張揚暗贊,這樣的兩個閨女不知馮天瑜是怎樣培養出來的。 馮玥道:“張市長,您自從離開豐澤之後就沒去過那裏,我爸經常提起您,您還說要去我們的攤上吃燒烤,到現在都沒兌現。”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行,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一定去。” 馮玥很認真道:“您說話算數,你是國家幹部,言出必行。” 馮璐道:“小玥,別沒禮貌。” 張揚微笑道:“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了?”他向金敏兒道:“馮老師家的燒烤那是一絕,我吃過這麼多地方的烤串兒,沒有一家比他們家更好吃,有時間,我請你一起去。” 金敏兒笑道:“希望你不要忘了才好!” 兩人從全聚德出來,夜幕已經降臨了京城,天色有些陰沉,空中看不到月亮,也見不到群星,氣溫在短時間內似乎降低了許多,金敏兒在風中抱起了雙臂,張揚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為她披在身上。 金敏兒道:“咱們往前走走。” 張揚點了點頭陪著金敏兒往正南的方向走去,前門老街很難看出古時候的風貌,穿梭的人群,沿街叫賣
第2843節
的小販,周圍的一切喧囂而吵鬧,走在這裏,並不能讓人產生穿越時空的感覺。 金敏兒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說。 兩人肩並肩走著,走到老街的盡頭,金敏兒輕輕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秀髮,柔聲道:“回去吧!” 張揚道:“要不要去廣場看看?” 金敏兒道:“太吵,人太多!” 張揚道:“你住哪兒?” “錦宮大酒店!” 回到金敏兒的車前,張揚坐在了駕駛席,向金敏兒道:“京城的路你不熟,我送你回去。” 金敏兒點了點頭。 車到中途,金敏兒卻又忽然改變了念頭:“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張揚道:“回去說。” 金敏兒道:“找個靜點的地方。” 張大官人想來想去:“要不我帶你去香山別院,今晚你就在那兒住!” 金敏兒一張俏臉頓時紅了起來,張大官人看到她臉上的嬌羞,方才意識到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那啥,房子大得很。” 金敏兒居然點了點頭:“我想去看看。” 張揚知道陳雪最近都不會去香山別院,只要他在京城,陳雪總是選擇主動回避,畢竟這座宅子是天池先生明確送給張揚的,不過應該還有其他的一些原因。 金敏兒走入這間院落,輕聲感歎道:“這裏的環境真的很不錯。” 張揚道:“你說要找個靜點的地方,所以我才想到了這裏。” 金敏兒笑了笑,來到石桌旁坐下,靜靜品味著這裏的夜色。 張揚打開房間,先去廚房燒水,金敏兒很快就跟了進來,秀髮有些蓬亂:“外面好大的風,看來要下雨了。” 張揚道:“春天本來就是一個多雨的季節,你先去洗澡,我給你燒水沏茶。” 金敏兒道:“我來做吧,這種事本來都是應該女人做的。” 張大官人看了看金敏兒,要說在女權思想方面,國內的女孩子應該是最重的一個。 金敏兒道:“你去洗澡吧,這邊我來!” 張大官人洗完澡出來,金敏兒已經在客廳裏泡好了茶,她將茶端到張揚的面前,自己這才去洗澡,去浴室之前又想起了什麼,她轉身出門去車內拿了一個旅行包,裏面裝著衣服,張大官人甚至都認為這次金敏兒是有備而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又是這麼漂亮的一位女孩兒,張大官人更明白金敏兒對自己的心意,此刻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了。 張大官人當然不是個偉光正,可這廝也絕不是一個趁虛而入的主兒,感情方面雖然自由放縱了一些,但是他從不勉強別人,男女之間本來就是戀情相悅水到渠成的事兒,張揚回頭想想,利用手段,逼迫用強的事兒自己還從來都沒幹過,這人品還算杠杠的。張大官人在心中構想了無數種可能,也抱定今晚要立場堅定,決不能暴露出自己潛在的狼性,雖然到現在他都分不清金敏兒還是春雪晴,文玲的事情已經證明,不僅僅有他自己穿越到了這一時代。既然這種事可能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同樣也可能發生在春雪晴的身上。難不成春雪晴也穿越了,只是忘記了關於過去所有的記憶? 雖然張大官人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可當金敏兒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這廝仍然被深深震撼到了,眼前的金敏兒身穿紅色古裝長裙,秀髮挽成一個大隋朝時候才能見到的墜馬髻,黑髮如雲,肌膚勝雪,柳眉彎彎,星眸如水,婷婷嫋嫋向自己走來,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淺淺一笑,當真是六宮粉黛無顏色,她在張揚面前輕盈地轉了一個圈兒,一雙美眸望定了張揚,淺淺道了一個萬福,柔聲道:“你還認得我嗎?” 張大官人一時間呆在那裏,這根本就是春雪晴,他臉上的表情奇怪之極,不知是喜是憂。 金敏兒看到他這麼古怪的表情,心裏頓時變得沒底了,自己這樣的裝扮原本只是為了好玩,卻想不到他會有這樣的表示。 過了好半天,張大官人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叫出了一句金敏兒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像到的話:“鬼啊!”這貨居然一轉身逃了出去。 夜正黑,風正疾。 張大官人沖到院落之中,眼眶卻紅了,虎目之中兩點淚光在閃爍,他並非是處於害怕,而是金敏兒的樣子剛好觸動了他心中最深層的柔弱,他想起了春雪晴,想起了過往的一切,這廝忍不住流淚了,張揚忽然發現,自己對那個萬惡的大隋朝還是有些感情的,當然絕不是留戀隋煬帝,而是春雪晴。 他聽到了金敏兒的腳步聲,金敏兒宛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來到張揚身後,咬著櫻角,怯怯道:“張揚,我我真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刺激,對不起……”張揚轉過身,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常態,哈哈笑道:“你還當真相信了?其實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看到金敏兒的樣子,這廝的笑容不由得有些發僵,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 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隨即一顆驚鼻在低空中炸響,把張大官人嚇了一大跳,他向金敏兒道:“要下雨了,咱們還是進去說話。” 兩人剛剛回到客廳,外面的雨就嘩嘩下了起來,張揚把門窗都關好了,卻發現金敏兒已經返回了房間,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回了原來的裝束,張大官人暗自鬆了口氣,這丫頭今兒不知是怎麼了,弄了身古裝來糊弄自己,金敏兒道:“是不是我穿古裝很難看,把你嚇成這個樣子。”張揚道:“你天生麗質,別說是穿古裝,就算是什麼都不穿一樣是豔壓群芳,傾國傾城!”“去!”金敏兒紅著臉異道。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這會兒才算從金敏兒帶給他的刺激中恢復過來:“那啥,你怎麼會突然想起換上這身古裝?” 金敏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藍星最近推出了一個新款手機,主打中國市場,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代言人,所以我大伯乾脆讓我來做代言,我這次過來就是這件事,他們設計了一個方案,就是從中國的古文化出發,讓我穿上古裝,在京城標誌性的建築物前拍一組平面廣告。我剛才是想換上古裝,讓你看看效果,沒想到居然把你給嚇著了!”金敏兒說起這件事,顯得好不沮喪。 張大官人真是汗顏,原來金敏兒根本是無心整盅他,他笑了笑道:“我都說過了,剛才是故意跟你開玩笑,你想想啊,你穿得這麼漂亮,要是不打擊打擊你的積極性,你豈不是要目空一切了,以後這眼裏還會有我嗎?” 金敏兒小聲道:“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把你忘了!” 張大官人聽出她這句話似乎有些異樣,看了看她的雙眸,正捕捉到金敏兒憂鬱的目光,心中忽然一動,難道她有心事? 金敏兒道:“你不用騙我,剛才你的表情不像偽裝,你根本是被嚇到了。”張揚道:“不是被嚇到,而是被驚到了!”他歎了口氣道:“你和她實在是太像了!” 金敏兒道:“和你過去的女朋友?” 張揚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不過你們的性情不同,你比她要開朗許多。” 金敏兒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只是別人不知道罷了。” 張揚道:“敏兒,你有什麼煩惱?” 金敏兒欲言又止。 張揚道:“有什麼心事只管告訴我,只要我能夠辦到的,我一定盡力而為,當然我就算辦不到,我也會憋足勁去做。” 金敏兒笑了笑道:“算了,都是一些家裏的事情,還是不要說了。”看到金敏兒不願說,張大官人自然不好追問,他關切道:“總之你要記得,無論遇到了什麼麻煩,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只要我得到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你的身邊。” “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 金敏兒忽然道:“我很想知道關於那個春雪晴的故事!” 外面一連串的雷聲想起,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金敏兒望著張揚的雙目,輕聲道:“有時候,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和你
第2844節
在前世就相互認識?”張揚點了點頭道:“我想一定認識,說不定還是一對戀人。 金敏兒俏臉紅紅的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一定因為口渴喝了那碗孟婆湯,否則我為什麼一丁點的過去都回憶不起來?”她黑長的睫毛低垂了下去,張揚留意到她的美眸中籠上了一層淒美的淚光。過了好一會兒,金敏兒方才道:“如果給我一個機會選擇,我寧願渴死也不會去喝那晚孟婆湯,我想那份記憶應該比生命更加珍貴。” 張大官人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後迅速的提升了起來,堵在了他的嗓子眼兒,這種感覺讓他不知如何表達。 金敏兒再不敢看他,小聲道:“很晚了,我去睡了!” 張大官人望著金敏兒的倩影,居然雙目朦朧了,這廝又怎能聽不出,金敏兒剛才的那番話正是她對自己感情的表白。自己何德何能,會得到這麼多好女孩的眷顧,張大官人幸福而糾結著。 越是真摯的感情,越需要小心地守護,張大官人被金敏兒的柔情深深打動。 這場雨直到第二天中午方才停歇,金敏兒原本訂好了計畫,一早要去天壇拍攝一組新機的宣傳照片,可因為下雨,不得不推遲了這一計畫,改為直接前往長城拍攝另外一組。 張大官人反正也沒什麼要緊事,陪著金敏兒一起前往,全程都是他開著那輛瑪莎拉蒂,金敏兒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不忘提醒張揚道:“等到了地方,我還要換上古裝。” 張揚笑了起來:“你放心,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絕不會害怕。”金敏兒今天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她笑著在張揚的肩頭捶了一拳:“你很討厭!”女人說男人討厭的時候,絕大多數是一種愛意的表達,張大官人幸福的笑。 金敏兒從手袋中拿出一台準備好的籃星手機,遞給張揚,這是藍星公司97年的最重量級產品,金敏兒專門準備了一台送給張揚試用。張揚和金敏兒之間用不著客氣,他欣然笑納,當即就把自己的手機卡換上了。新款的藍星手機比起他過去的愛立信還要小巧,想不到韓國的電子業這兩年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來到箭扣長城,過去張揚在這兒和日韓高手交過手,對這邊的環境還算熟悉,藍星那邊的團隊已經選好位置準備就緒,現場還開來了一輛保姆車,專門供金敏兒使用。要說金敏兒這次代言藍星新款手機,也是因為找不到合適人選,她乾脆親自上陣,以金敏兒的自身條件,絕對秒殺一眾韓國女星。 張大官人和這幫韓國人都不熟悉,也不懂得他們的語言,只能選擇旁觀,金敏兒換好衣服之後,從保姆車裏出來,她首先找到了張揚,朝他笑了笑。 張大官人看著金敏兒,整個人仿佛醉了一樣,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古長城之上,為這段長城抹上了一層深沉的光芒,金敏兒身穿一襲紅裙走上城牆,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擺出姿態各異的POSE,張揚忽然想起金敏兒昨晚的那番表白,難道她的前世真的就是春雪晴,因為誤飲了那碗孟婆湯,所以才將所有的一切忘了個乾乾淨淨?!。 當晚張揚接受薛偉童的邀約參加位於新世紀頂樓的太子圈聚會,說起這種聚會,張揚在過去曾經參加過一次,上次是為了宣傳東江新城區,張大官人攜顧養養前來,因為那次聚會還和陳安邦結怨,有了上次的經歷,張揚本不想往太子圈裏去湊熱鬧,可對於薛偉童的邀請,他也不好拒絕,反正陳安邦那小子被他收拾了幾次,現在應該老實了許多,就算迎面碰到,料想他也不敢主動招惹自己、 今天聚會的主題是為了慈善,等張揚來到現場,才發現現場的熟人不少,除了周興國、徐建基、馮景量這幫人之外,過去和他曾經發生過不快的梁康和陳安邦也都來到了現場,讓張揚尤其沒有想到的是,安達文居然也出現在當晚的聚會現場,未婚妻梁柏妮就陪伴在他的身邊。 一段時間不見,安達文似乎又成熟了一些,身材也比過去健壯了,這是他經常健身的成果,知恥而後勇,安達文自從被張揚當眾打了一個耳光之後,專門聘請了幾名國際水準的格鬥師教他格鬥,當然他也清楚以自己的水準,就算練一輩子也不可能打得過張揚,似乎覺察到張揚的眼光,安達文轉身朝張揚的方向看了看,報以一個微笑。 張揚也還以禮貌的一笑,薛偉童冷冷看了安達文一眼,低聲道:“真是沒想到,他還敢來!”
張揚道:“他的膽子向來不小。”他不由得想起上次薛偉童和安達文發生衝突的情景,薛偉童在占盡優勢的前提下接到了一個電話,以薛偉童的火爆性情,居然在接到那個電話之後改變了主意,放過了安達文,張揚一直都沒有問過,究竟是誰打來的那個電話,不過當時已經可以斷定打來電話的人和薛偉童關係極其密切,隨著對薛偉童瞭解的加深,他隱約猜想到,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薛偉童的父親薛世綸,薛家只有他在海外經商,也只有他最可能和安達文產生聯繫。 薛偉童還是一身中性裝扮,不施粉黛,英氣十足,這讓她在當晚出席的眾多女性中顯得獨具一格。張揚和薛偉童的出場自然吸引了不少嘉賓的注目,當然主要是薛偉童的緣故,黑色立領中山裝,短的不能再短的小平頭,昂首挺胸,步履矯健,遠看誰也不會覺著她是一位女性。 徐建基帶著身邊千嬌百媚的洪月過來打招呼,這位總政的美女主持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襲低胸長裙,露出她白嫩的肌膚。 薛偉童道:“二哥,我月姐這麼漂亮,你可要看好了,千萬別被其他人給惦記上了。”說這話的時候,她居然朝張揚看了一眼。 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吶,自己在薛偉童心裏就這種形象?洪月那是誰啊?未來二嫂,咱當兄弟的看看可以,念想是絕對沒有的。再說了,張大官人自己的事兒都忙不完呢,哪有心情再去惦記人家的女朋友。 徐建基微笑道:“惦記你月姐的多了,這我可管不住。” 洪月嬌嗔道:“就會胡說,反正我心裏只惦記你一個。”從她的這句話足以證明她是個極其聰穎的女子,很巧妙的就向徐建基表白了心跡。 張揚笑道:“看到你們倆這麼恩愛真是讓人羨慕。” 徐建基笑道:“羨慕什麼?你不是有嫣然嗎?” 張揚道:“嫣然在美國啊!” 薛偉童道:“沒事兒,她不在我頂上!” 一句話把這幫人全都說愣了,薛偉童瞪大了眼睛道:“看什麼?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陪陪三哥怎麼了?你們這些人啊,思想真是不純潔。” “說誰不純潔呢?”周興國樂呵呵走了過來, 徐建基道:“還有誰,當然是老三。” 張大官人笑道:“得,敢情我這個當兄弟的就是背黑鍋的命,我承認我不純潔,可是那是對別人,我對咱們兄弟姐妹,那時純的不能再純,比蒸餾水還純。” 周興國笑道:“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他招呼兄弟幾個來到屬於他們的台號坐下。 張揚端起一杯紅酒,抿了一口道:“今晚慈善募捐都有什麼內容?” 周興國道:“與會嘉賓會主動提供拍品,拍出的所有善款都捐給西南山區修建小學。” 薛偉童道:“大哥,你帶來了什麼?” 周興國微笑道:“暫時保密,等會兒你們就會知道了。” 此時禮儀小姐過來統計在場嘉賓的拍品。 張大官人也帶來了一件,是他親手書寫的大愛無疆,這廝的書法當年曾經拍出過二百萬人民幣的高價,今天也抱著躍躍欲試的心情,看看自己的書法今天究竟能夠拍到怎樣的價格。 兩名京城名嘴連袂主持了當晚的慈善拍賣,男女主持在一番激情洋溢的演說之後,邀請周興國上臺講話,周興國不但是張揚他們幾人的大哥,也是京城太子圈中的老大。 周興國走上主席台,他帶著謙和的微笑道:“各位來賓,在場的各位有新朋友,有老朋友,大家今天過來都是抱著同一個目的——慈善!用我們的實際行動,來為我們的國家做點事,為西南山區的貧困孩子做點事!” 現場響起掌聲,掌聲並不熱烈,因為在場的來賓
第2845節
多數都很理智,他們不會盲從,他們都擁有一顆冷靜的頭腦,善於分析問題,不會輕易盲從。 周興國道:“樂善好施,行善積德,扶危濟困,歷來都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也是社會進步文明的重要標誌,在當前,以扶貧濟困,誠信友愛,互幫互助奉獻社會為主要內容的慈善精神在繼承中發揚,在發揚中豐富,人人慈善,快樂慈善,在華夏大地上蔚然成風,為了募集慈善基金,做好慈善工作,我們特地在這裏舉辦慈善拍賣酒會,慈善無需動員,下面我想請大家先看一組關於西南山區孩子的錄影。” 現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右前方的幕布上,幕布上出現了山區學校的種種情景。 音畫帶給現場嘉賓的觸動要比語言生動得多,當這段錄影播完之後,現場已經有不少人的眼圈紅了,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善念的存在,無非是多少的差別而已。 周興國道:“送人玫瑰,手有餘香,慈善無界,人人可為,讓我們行動起來,共同參與這次慈善拍賣行動,用心感動每一個人,用愛擁抱每一天,攜手慈善,共創未來!” 這次的掌聲顯然比上次熱烈了許多。 第一件拍品就是周興國捐獻出來的一對翡翠手鐲,禮儀小姐拿著那對手鐲出來之後,現場馬上就發出一陣驚歎之聲,單從品相上來看,這對翡翠手鐲的價格也要在百萬以上,周興國果然不同凡響,一出手就將在場的所有人震懾了一把,這也是為了開一個好頭。 薛偉童瞥了周興國一眼道:“切,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對翠鐲子,還搞得那麼神秘。” 周興國笑道:“我知道你不會感興趣。” 翡翠手鐲的拍賣底價是二十萬,這邊剛剛宣佈,那邊安達文就舉起了號牌:“一百萬!” 現場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一開場就拍出了這樣一個價格,手鐲的估價也就是百萬左右,安達文給出的這個價格可謂不低。 梁柏妮俏臉之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這對手鐲顯然是安達文拍來送給她的。 安達文喊完價錢之後,目光向薛偉童這邊看了一眼。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薛偉童居然表現的非常冷靜,並沒有加入競拍行列的意思。 張揚也感到奇怪,以薛偉童的性情,上次競拍敗給了安達文,這次來了機會,應該要掙回這個面子,可看到薛偉童無動於衷,張揚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所在,一定是有人告訴薛偉童不要和安達文發生衝突,否則她不會輕易咽下那口氣。 翡翠手鐲毫無懸念的以一百萬的價錢被安達文拍走,他在未婚妻梁柏妮的陪同下來到主席台領獎,主持人讓他現場說兩句感想。 安達文拿起話筒道:“大家好,可能我對今晚的多數人來說都很陌生,我叫安達文,來自香港,目前就任香港世紀安泰集團的總裁。” 現場響起禮貌的掌聲。 安達文道:“我花一百萬拍這對翡翠鐲子,一是因為要奉獻愛心,二是因為我的未婚妻喜歡。” 張揚向周興國低聲道:“你不怕他回頭說你的這對手鐲是贗品。” 薛偉童在一旁聽得真切,想起上次安達文對付查晉北的手段,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說來奇怪,她倒期待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周興國淡然一笑,並沒有說話,安達文雖然有些實力,但是這小子應該不敢向自己做出正面挑戰。在京城這片土地上,太子黨的數目不少,可是真敢挑明和周興國作對的一個都沒有,這和周家在政壇上的薪火相傳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太子圈中的地位並不是依靠你的錢有多少,而是要看你的背景有多深,官場也講究底蘊,唯有樹大根深,才能成為一干人遮風避雨的首選對象,周家三代為官,第三代的周興民如今已經成為平海省長,是被高層看好的接班人,這樣的底蘊無人能及。即便是喬家和薛家,在政壇的深度上也無法和周家相比,雖然當年喬老在政壇叱吒一時,可如今隨著喬老的淡出,喬家的聲望已經大不如前,至於薛家,薛家的二三代之中都沒有出色的政壇人物。 安達文向周興國微笑示意,然後又道:“我要感謝這次慈善酒會,給了我一個奉獻愛心的機會,同時也要感謝捐出拍品的周興國先生。我這裏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我的爺爺,他生前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在我的家鄉江城援建了近一百所紅旗小學。爺爺的一切對我的觸動很大,影響了我的人生觀,讓我懂得何謂大愛,在此,我向所有在場的朋友宣佈,為了表達我對慈善事業的關心,在剛才一百萬的基礎上,我追加捐贈二百萬的善款,用於改善西南小學生們的教育條件,以後我還會將慈善行動堅持下去。” 現場掌聲雷動,幾乎可以斷定當晚的慈善晚宴必然成功,畢竟已經開了一個這樣的好頭。 在周興國和安達文的帶動下,眾人紛紛解囊,不過接下來的十多件拍品都沒有拍出太高的價格。 終於輪到張大官人了,兩名禮儀小姐把那幅他捐贈的書法在現場展開,大愛無疆四個字鸞飄鳳泊,氣魄非凡。 現場都是官家子弟,他們的父輩多數都喜歡書法,耳濡目染,這些人都有一定的欣賞水準。看到這幅書法都感覺到絕非凡品,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其中有幾名對書法頗有研究的嘉賓已經走到近前去觀賞。 張揚的這幅拍品底價定得不高,一千塊,當主持人宣佈之後,台下馬上傳來一個輕蔑的聲音道:“我出一塊!”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所有人都向說話的人望去,陳安邦一手托腮一手高高舉起,豎起的食指證明他說的是一而不是其他。 張大官人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這廝還真是不知死,上次連賽馬都被喬鵬飛一槍給轟了,卻仍然沒有得到教訓,想不到高幹子弟中也有這種無賴。 主持人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那位女主持笑了笑道:“這位先生,這幅字的拍賣底價是一千元人民幣!” 陳安邦道:“你沒聽清楚啊,我出一塊!”這廝根本就是來攪局的。 那邊洪月已經舉起手來了:“一萬!”她是代替徐建基喊價的,避免張揚感到尷尬。 其實徐建基伸出一根手指是想讓洪月喊一百萬的,他今天準備捐出一百萬的善款,可洪月顯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再加上她對張揚的書法價值也缺少一個正確的估計,所以才喊出了一萬的價格,這價格在今天的拍品中也算是最低。 張大官人倒是表情淡然,他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陳安邦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一個被慣壞的小孩子,犯不著和他一般計較。 “我出五萬!”叫出這一價格的居然是安達文。 張揚不禁有些好笑,這廝會為自己出價,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因為薛偉童和張揚結伴而來,此時當然不方便出價,以免讓人覺著是自己人頂自己人。 “五十萬!”角落中響起一個人的聲音。 價格幅度提升如此之大,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喬鵬舉身穿黑色西裝在那邊舉起了手,因為喬鵬舉入場很晚,所以張揚並沒有留意到他的到來。 喬鵬舉今晚的出場頓時吸引了所有京城太子黨的目光,自從他在香港栽了那個跟頭之後,已經很久沒在京城太子圈中露面,今天的出場不知擁有怎樣的意義? 主持人的聲音明顯高了八度:“五十萬!喬先生為這幅字出價五十萬!” 徐建基這次不敢讓洪月出價了,女人畢竟是女人,格局永遠無法和男人相比,他朗聲道:“一百萬!”自己兄弟的面子當然要頂!反正這筆錢已經準備好了要花出去,不如給兄弟掙個面子。 喬鵬舉向徐建基笑了笑,他居然又舉起了手指:“兩百萬!” 如果在過去,喬鵬舉這樣的做派絕不會引起任何的驚奇,可是他在香港環宇集資事件上栽了個大跟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將過去多年的積累賠了個一乾二淨,最後還是依靠妹妹的幫助補上了虧空,
第2846節
事後喬鵬舉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想不到他今天居然選擇這樣的一個場合向京城太子圈宣佈他的復出。 徐建基沒有接著跟喬鵬舉競價,因為他看出喬鵬舉今天是志在必得,喬鵬舉就是當著京城太子爺的面宣佈,他回來了,而且以這樣的方式光明正大的回來,他已經徹底從環宇投資的陰影中走出來。 這幫太子爺的內心都沒有那樣的簡單,他們比普通人想得更加深遠,喬鵬舉敢在京城露面,就代表著他之前的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喬家仍然擁有著深厚的實力,喬鵬舉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在短期內可以平息,而他的父親喬振梁從平海省委書記搖身一變成為農業部長,也似乎沒有太大的損失,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喬老健在,喬老雖然退下來了,可是他的影響力仍在。 張揚親自上臺把自己的那幅字收好交給了喬鵬舉,兩人握手的時候,張揚笑著低聲道:“鵬舉,多謝了!”他是謝喬鵬舉出來為他圓了這個面子。 喬鵬舉淡然笑道:“不用謝我,我是受了別人的委託。” 張大官人心中一動,他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低聲道:“夢媛回來了?” 喬鵬舉搖了搖頭道:“沒有!” 慈善拍賣過後,現場舉行了舞會,張揚邀請薛偉童走下舞池,薛偉童的舞姿有些生硬,還好有張揚這個近乎專業的選手為她配合。 兩人和陳安邦那對兒擦肩而過的時候,張大官人不著痕跡的向後撞了一下,一肘搗在陳安邦的肋部,陳安邦當即就疼得捂著胸口彎下身去,臉都黃了。
張大官人幹了壞事還佯裝關心:“不好意思,我沒看到,安邦,你沒事吧?” 陳安邦惡狠狠地等著他。 薛偉童歎了口氣道:“都讓你看清楚了!”這話是對著張揚說得,可事實上是在影射陳安邦有眼無珠。 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需要依靠實力說話,陳安邦雖然也是太子黨中的一員,可是他比起薛偉童、周興國這幫人還要差上一個層次,現在薛偉童擺明瞭幫助張揚欺負自己,他唯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這場舞沒跳完,陳安邦就回去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安達文同情的看著他,這小子雖然吃了虧,不過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不是叫出了一塊錢去噁心張揚,未必會遭到張揚的毒手。 張揚給了陳安邦一下只是想讓他長點記性,這小子的無賴做法的確惹人討厭。 薛偉童和張揚跳完這一支舞,說什麼不肯再下舞池了,張揚陪著她來到屋頂花園喝酒,喬鵬舉也走了上來,和薛偉童打了個招呼:“薛爺,頭髮越來越短了。” 薛偉童笑道:“鵬舉哥,你氣色不錯啊!” 喬鵬舉道:“這話好奇怪,我氣色一直都這樣啊。” 薛偉童道:“未必吧,前一段時間,你的心情未必這麼好吧。” 喬鵬舉哈哈笑了起來,他端起酒杯和薛偉童碰了一下道:“薛爺,揭我的傷疤,這種行為不好吧?” 薛偉童道:“我是想考驗一下你的心理素質,現在看來過得去。” 喬鵬舉道:“經過這件事,我的心態早已修煉的風波不驚了。” 薛偉童道:“鵬舉哥,我聽說你早就回京城了,怎麼這麼久都不露面啊?” 喬鵬舉道:“不是我不想露面,是我們家老爺子不讓我出來,和我爺爺聯手關了我的禁閉。” 薛偉童笑得很開心,她喝了口酒道:“今晚是刑滿釋放了?” 喬鵬舉道:“算是吧,明天我去美國,今晚是我在京城的最後一夜,所以我們家老爺子法外開恩,讓我在京城四處逛蕩逛蕩,找朋友們敘敍舊。” 張揚道:“要去很久啊?” 喬鵬舉點了點頭:“至少半年吧!” 此時張揚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卻是孫東強的電話,通知他明早去黨校上課,有重要領導要過來開會。 張揚放下手機,他的手機吸引了薛偉童的目光,要過去把玩了一下,輕聲道:“這款藍星手機我還沒有見過,造型真的很不錯。” 張揚道:“還沒正式上市呢,朋友送得,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幫你要一個。” 薛偉童點了點頭,此時那邊有人再喊她,薛偉童起身走了過去。 薛偉童離去之後,張揚向喬鵬舉道:“怎麼?突然決定去美國了?” 喬鵬舉道:“不是突然,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我爺爺已經明確說過,以後禁止我經商,我的性格又不適合從政,所以我慎重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去國外發展。” 張揚道:“這樣也好,去國外憑藉自己的本事開創一番天地,以後衣錦還鄉,那種感覺絕對的揚眉吐氣。” 喬鵬舉笑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我過去的那些成績全都是依靠家裏得來的?” 張揚道:“我可沒說。” “你雖然沒說,心裏這樣想了!”喬鵬舉笑著說完,卻接著歎了口氣道:“其實我心裏明白,如果不是因為祖輩餘蔭,我之前的一切不會如此順利,其實今天過來參加慈善晚會的這些人,又有哪一個不是依靠父輩的幫助,就算沒有直接的幫助,也有間接的影響,我今天過來是要告訴他們,我喬鵬舉不會被輕易打垮,我們喬家仍然是過去的喬家。”喬鵬舉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他心底卻明白,隨著爺爺的老去,喬家的影響力會江河日下,這次環宇的事情為他敲醒了警鐘,正是因為這件事,才讓喬鵬舉徹底下定決心前往國外發展,他必須要依靠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地。 張揚道:“鵬舉,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成功!” 喬鵬舉微笑道:“我也相信!” “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是誰委託你過來拍走我的那幅字?” 喬鵬舉道:“別人不讓我說,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作為朋友,你不想我失信於人吧?” 既然喬鵬舉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張揚當然不好再問,他微笑道:“花兩百萬買我的一幅字,只有何長安能夠幹出這樣的事情,想不到今天你也鬧了這一齣。” 喬鵬舉笑道:“這也證明你書法的價值,我聽說你最近在給薛老當他的書法老師,不知是否有這件事?” 張揚內心微微一怔,喬鵬舉的消息夠靈通的,可他馬上又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喬鵬舉都被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的一切消息來源都得自於家庭,而且他明天就要前往美國,這時候問起這件事,十有八九並不是他的意思。 張揚笑道:“有這回事,薛爺把我的書法吹得天花亂墜,剛巧薛老又是一個書法愛好者,沒事就把我叫過去交流書法,他的書法老師我可不敢當。” 喬鵬舉道:“薛老這個人並不好說話,平時給人的感覺很嚴肅。”顯然他對張揚的話並不全信。 薛偉童和友人打完招呼,重新走了回來,喬鵬舉和張揚關於薛家的對話也就到此為止。 此時周興國和徐建基也來到了屋頂花園,他們都和喬鵬舉很熟,笑著過來握手寒暄,徐建基道:“鵬舉兄依然鋒芒畢露,氣魄過人,讓我這個當兄弟的甘拜下風。” 喬鵬舉笑道:“老弟太客氣了,剛才要不是你對我手下留情,這幅字可落不到我的手裏。” 徐建基笑道:“落在誰的手裏都一樣,這筆錢最終還是要捐出去的,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鵬舉兄,幫我省了一筆錢。” 喬鵬舉道:“我爸最欣賞張揚的字,我拍下這幅字也是回去送給他。” 周興國一旁笑道:“就憑喬叔叔和張揚的關係,讓他寫多少,他還不得乖乖寫多少!”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道:“我的書法水準也就當得起一般,大夥兒別把我抬得太高,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薛偉童道:“你還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現在我爺爺都被你給忽悠的暈頭轉向,在家裏總是誇你的書法一流,還說你
第2847節
隱然有了宗師境界,以後在書法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張揚心說,不是自己忽悠薛老,是薛老忽悠他們一大家子人呢,薛老得了肝癌,一直嚴守秘密,目前張揚為他治療,因為擔心張揚登門過於頻繁,所以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周興國道:“鵬舉,聽說你明天就要前往美國,這麼著吧,今晚我給你送行。” 喬鵬舉道:“這樣啊,周哥,我答應了家裏要早點回去。” 幾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向天馬行空的喬鵬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規矩了,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喬鵬舉道:“你們還別笑,真的,最近我都在家裏關禁閉,今兒算是好不容易放了回風,家裏給我下了硬性規定,讓我十點前到家。” 周興國道:“沒關係,我給喬叔叔打電話,我想他對我信得過。” 周興國的形象是健康穩重的,他的電話果然起到了作用,喬振梁法外開恩,讓喬鵬舉可以再晚點兒回家,不過要在十二點前。 在薛偉童的建議下,這群人去了馮景亮的紫金閣,喬家現在的聲勢雖然不如之前,可仍然不是馮景亮之輩能夠企及的,他大方得很,當即表示今晚的這頓飯算他的。 他們出發之前,馮景亮就安排廚師做菜,等他們到的時候,涼菜已經擺好了。 喬鵬舉坐下來,不由得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們是打算把我徹底送走,以後就別回來了。” 張揚道:“你就得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心理,去了美利堅,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衣錦還鄉,不然你怎麼好意思見我們這些父老鄉親,乾脆一頭在自由女神像前撞死得了。” 喬鵬舉笑駡道:“臭嘴,我還沒走呢,就這麼咒我!” 周興國微笑道:“鵬舉,其實在哪兒發展還不是一樣,很多事情是沒有選擇的,正如我們的家庭,我們因為家庭擁有了不少的便利,但是我們同樣承受了比別人更大的壓力,既然擁有這樣的平臺,我們為什麼不可以利用?” 徐建基也跟著點頭道:“我贊同周老大的說法,美利堅也不好混,國內多好啊,大家這麼多朋友相互照應。我記得有句話說得好,如果說我比別人看得更遠些,那是因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我們這些人生來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不是我們想的,可已經站上了,在我們的羽翼沒有豐滿之前,是不能盲目往下跳的,否則只有幾個結果。” 薛偉童道:“摔死唄!” 喬鵬舉道:“謝謝各位的好意,你們的話我都明白,可是我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正是因為我的原因給家庭帶來了很大的困擾,父親禁止我經商,我想他是正確的,無論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多高,多遠,終有一天,巨人會老去,他們的肩膀會無法承載我們的重量,而我們必須面臨單飛的一天,我已經摔得鼻青臉腫,不在乎多摔一次。”他端起酒杯道:“各位兄弟,我一定會回來,其實我現在的心態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無論我的未來混成什麼樣子,我都能保持心平氣和,對自己都算有個交代。” 周興國道:“鵬舉,你成熟了!” 喬鵬舉笑道:“人總是在做錯事之後才會成熟一點,我希望我能夠更成熟一些,避免再去犯那些低級幼稚的錯誤。” 張揚舉起酒杯道:“來,哥幾個敬鵬舉一杯,祝他前往美利堅,直插美帝國主義的心臟,對美國佬進行和平演變,最好成為一個政客,混入美國政壇,我看好你,三十年後,美國總統就是你的。” 薛偉童笑道:“三哥,你在鼓動鵬舉哥去顛覆美國政權啊!” “不可以嗎?美國佬整天打這個滅那個,到處惹是生非,也該讓他們嘗嘗和平演變的味道。” 徐建基道:“好,為了顛覆老美的大業,咱們幹了一杯!” 一群人把杯中酒喝了,喬鵬舉放下酒杯道:“張揚,你和陳安邦多大仇啊?怎麼他還是針對你?” 張揚道:“小孩子罷了,我懶得理他!” 薛偉童道:“這個陳安邦真是不省心,得了這麼多次教訓了,還是死不悔改。” 周興國道:“少年得志,心高氣傲是免不了的,老三,你別跟他一般計較,找到機會,我好好說說他。” 張揚道:“算了,我又不常待在京城,跟他也沒多少交集,以後儘量避免見面就是了。” 薛偉童看了喬鵬舉一眼道:“要說我三哥和陳安邦結怨,還是因為鵬飛,如果不是他一槍轟了陳安邦的寶貝賽馬,這道梁子或許不會結得那麼深。” 喬鵬舉當然知道了這件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鵬飛做得對,喬家就算暫時遇到了點困難,也不是陳安邦這種角色能夠欺負的,喬鵬舉淡然道:“搞了一圈子,陳安邦的事情還是因為我弟弟而起,興國下次你見到他的時候幫我告訴他,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請他吃馬肉!” 周興國笑了笑:“好!”心中卻暗歎,喬家的子弟仍然是不服輸的性子,雖然喬家的聲望大不如前,但是,誰要招惹了他們,還是非常麻煩的,這個陳安邦以後在京城太子圈中恐怕不好混了。 雖然無法確定張揚治療方案的最終效果,可是薛老已經感覺到身體發生了變化,右上腹的疼痛減輕,而且他的食欲也變得好了許多,這兩天的睡眠也得以改善。 因為治病的緣故,薛老和張揚這段時間有了不少接觸,自然有了不少閒聊的機會,不過薛老從未問過張揚工作上的事情,張大官人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他現在為薛老治病,等於賣給薛老一個很大的人情,薛老這個人很重情義,他對項誠那麼好,其原因是文革的時候項誠保護過他,於是他把項誠當成救命恩人,現在自己也救了他,等於和項誠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以後真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薛老不幫他,也不會幫著別人對付自己。 薛老和張揚之間的話題多數都在圍繞著平海的風土人情,要麼就是國際國內的新聞,至於北港這一塊是從不涉及的,薛老不說,並不代表著他不知道,就在昨天他還接到了項誠的電話,項誠問候了他的身體,順便提起農業部勒令他們整改開發區的事情,薛老並沒有做出任何積極的反應,他發現項誠有些沉不住氣,在這一點上甚至還不如張揚這個年輕人,張揚和自己多次見面,可他從沒有提起過北港的任何問題。 當天的治療後,薛老忽然來了興致,叫上張揚,讓他背著相機跟自己去後面的小山去爬山。 相機加上鏡頭、三腳架份量可不輕,薛老居然是個攝影愛好者,平時這些活都是他的勤務員幹得,可薛老顯然不想讓別人跟著,於是這種出力的差事就落在了張大官人的頭上。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位於別墅後方的這座小山不高,也沒有什麼仙人,不過景色倒是相當不錯,春天到來,山野之上已經染上了點點綠意,一草一木都變得生動起來,薛老走走停停,指揮張揚幫他擺放三腳架,更換鏡頭,張揚對攝影沒什麼研究,傻瓜相機倒是用過,快門一摁,喀嚓一聲完事,從沒像薛老這樣,又是取景,又是找方位,為了拍一張照片往往就要左挑右選的忙活半天。 薛老攝影的時候,張揚就在他身邊站著,發現薛老的神情很專注,選擇了半天,終於慎重地按下一張快門。 張揚笑道:“薛老好興致,居然喜歡攝影。” 薛老微笑道:“攝影也是藝術的一種,過去我倒是想學習繪畫來著,可惜在那方面沒有什麼天分,後來世綸送給我一個相機,結果我對攝影的愛好就一發不可收了。”他選擇了一個畫面,再次按下快門,讓張揚幫忙從攝影包中拿出高倍鏡頭換上。這可不是薛老喜歡指使別人做事,而是因為這些鏡頭的份量都不輕,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吃力了。 薛老感歎道:“歲月不饒人,年齡大了,想拍個照片都得讓人幫忙了。”
第2848節
張揚道:“我才發現攝影是個體力活,您老幹嘛不弄個小相機,走哪兒哢嚓到哪兒,也不至於帶那麼一大堆。” 薛老笑道:“你說的是傻瓜相機,那種相機的功能實在太弱,滿足不了我的要求,最近我喜歡拍鳥,等會去,我讓你看看我今年拍攝的一個系列。” 攝影釣魚都是考校耐心的活兒,張大官人在這兩方面都有所欠缺,不過他在追女孩子的方面倒是持之以恆。 薛老拍完小鳥,又開始拍野花,張揚背著一大包器材跟著薛老出苦力,海拔二百多米的小山,居然爬了整整三個小時。等他們來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薛老在山頂的涼亭坐下,張揚把他的茶杯遞了過去。 薛老喝了口水道:“你幫我治療之後,腹痛的情況改善了許多。” 張揚笑道:“會越來越好!” 薛老微笑望著張揚道:“你這麼年輕,從哪里學來的這身神奇醫術?” 張大官人自然不會把自己穿越的離奇經歷說給他聽,笑道:“祖上傳下來幾個秘方,不過後來我發現這秘方還是很有些用處。” 薛老道:“最近關於中西醫孰強孰弱的爭論非常激烈,你有這麼好的醫術為什麼不服務於民?” 張揚道:“我還是對從政更有興趣,魯迅先生當初還是醫生呢,後來發現當醫生只能醫人,而當文人可以醫國。” 薛老哈哈笑了起來,這小子的理由還真多,居然拿自己和魯迅先生相比,薛老道:“選擇官場就是選擇操勞一生,到頭來都會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張揚道:“任何事情總得有人去做,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薛老笑道:“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你進入官場的目的是什麼?” 張揚想了想道:“新鮮,覺得新鮮!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這種新鮮感,我想我會離開官場。” “新鮮?”薛老有些詫異的重複著張揚的話,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出一個這樣的理由。 張揚道:“我第一次產生當官的念頭,還是當年聽我們縣委書記的現場講話,那種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氣魄,頓時把我給打動了,我就覺著這才是人生,那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真是讓人羨慕,於是我就產生了當官的想法。” 薛老被這小子的話惹得不停大笑:“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有人可以真正做到一覽眾山小。” 張揚道:“薛老說的是,我當時不是年輕嘛,現在總算明白了,等我悟出了這個道理,現在已經深陷其中了,人要是上了賊船,還真不容易下去。”他把官場形容成賊船了。 薛老不禁莞爾:“張揚,你當官的出發點可不對,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絕不是為了作威作福!” 張揚道:“薛老,我當官雖然出發點不正確,可是我這人有個有點,就是身在其位必謀其政,我能把公事和私事分得清楚,這還真不是我自吹自擂,只要我任過職的地方,老百姓沒有說我壞話的,至於同僚們,那我不能保證。” 薛老淡然笑道:“想判斷一個官員好與不好,要看他做過什麼,要看老百姓怎樣說,至於同僚的話反而最不可信,官場就是一個名利場,無論我們做出怎樣的努力去純化這塊地方,可是始終改變不了它的本質,切切實實為老百姓辦事的不少,可醉心於追名逐利的官員也不在少數,其中良莠不齊,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張揚道:“為什麼不把其中的渣滓全部清除呢?” 薛老道:“世上沒有絕對的東西,所有的絕對只存在於理論之中,如果你想讓一個國家的官場絕對清廉,不可能辦到,正如沒有魚可以生活在百分百純淨的水中,所以我們必須包容一些雜質的存在,只要這些雜質不影響組織的運作,只要有些行為在可以容忍的範圍內,我們都可以選擇忽視。” 張大官人並非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所不同的是,這次是經由薛老的嘴說出來。 薛老拍了拍相機道:“拍照的時候講究背景虛化,突出主題,並非是拍不清每一個細節,而是要有選擇的忽略,只有這樣才能突出重點,才能完成一張很好的作品,這樣的作品才會有生命力。” 張大官人若有所悟,他想了一會兒又道:“可有些垃圾是虛化不掉的。” 薛老微笑道:“虛化不掉就將它徹底剷除!”他站起身,走出涼亭,俯瞰別墅區,挺直了腰杆,迎著正午的陽光,周身籠罩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身影顯得光輝而神秘。 張大官人拿起相機,把薛老的背影納入視野之中,哢嚓一聲。快門的聲音驚動了薛老,他轉過身微笑道:“怎麼,你學會攝影了?” 張大官人道:“摁快門誰不會啊,不過焦點和光圈我掌握不好,傻瓜機更適合我。” 薛老道:“但願你別把我虛化掉。” 張揚笑道:“您老往哪兒一站都是焦點所在,絕對不會存在聚焦不准的問題。”這馬屁拍得絕對有了相當的境界。 薛老道:“沒有人可以永遠成為焦點!”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其實永恆的只有自然!” 張揚道:“薛老,您去過清臺山嗎?” 薛老搖了搖頭:“聽說過,一直都沒有機會前往。” 張揚道:“等您去江城的時候,我陪您去清臺山走一趟,拍拍那裏的奇松怪石,竹林雲海。” 薛老歎了口氣道:“那麼高的山我恐怕爬不上去了。” 張揚道:“爬不上去我背您上去!” 薛老聽到他的這句話,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感動,這些年來,他已經很少能讓別人感動了,他望著張揚,從張揚的臉上找到了真誠,他忽然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張揚道:“尊敬,您是少數幾個能讓我一見面就感到高山仰止那種感覺的。” 薛老道:“拍我馬屁?還有誰?” 張揚道:“喬老、顧書記!” 薛老微笑點頭道:“你這麼一說,我有些相信了,你口中的顧書記是允知嗎?” 張揚點了點頭。 薛老道:“允知功成身退,官場之中能有他這樣心態的人少之又少。” 張揚道:“您老和顧書記很熟悉啊?” 薛老微笑道:“很熟悉!”他的話點到為止,並沒有說明他和顧允知的關係。 張揚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卻是薛偉童催促他們回家吃飯。 張揚陪著薛老回到家裏,薛偉童從裏面迎了出來:“爬山爬了這麼久?” 薛老拍了拍張揚身上的攝影包道:“打鳥去了!” 薛偉童道:“爺爺,您老是越活越回去了,過去用槍打鳥,可現在倒好,用照相機打鳥。” 薛老風趣道:“保護生態環境人人有責,看著這些鳥兒活得那麼自在,我怎麼忍心奪去它們的生命?” 張揚幫薛老把攝影包放回書房,中午簡單在薛老家吃了一點,發現薛世綸並不在家,故意問道:“薛叔叔不在?” 薛偉童道:“去香港了,他呀,生意太忙,滿世界飛,我這個當女兒的每年都見不到他幾次。”說起這件事薛偉童的語氣透著埋怨。 薛老道:“不要說他,你們一個兩個的全都是這樣,平時想一家人吃個團圓飯都不能。” 薛偉童讓保姆將飯送到薛英紅的房間,這兩天薛英紅專心保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吃飯都改在床上了,張揚雖然說過不用那麼小心,可這畢竟是薛英紅的第一個孩子,她不敢大意。 張揚和薛老約好下次治療的時間,然後離開了薛家。 驅車前往黨校的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中的女聲顯得有些沙啞:“張揚,你在哪里?” 張揚並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這個聲音是誰,對方道:“我是桑貝貝。” 張大官人這才知道對方居然是桑貝貝,當然這
第2849節
個名字十有八九不是她的真名。自從上次和桑貝貝分別之後,張揚本以為她早就去了境外,卻沒有想到她還會在國內出現。 張揚道:“你在哪里?” 桑貝貝道:“一個小時後,我去香山別院找你。” “噯……”不等張大官人說話,桑貝貝已經把電話掛上了,張揚看了看號碼,十有八九是從公用電話亭打過來的,桑貝貝自從上次險遭滅口,現在肯定變得越發謹慎。 張揚其實也有很多事情想問桑貝貝,她失蹤了這麼久,這段時間究竟在幹什麼,她和趙軍到底是不是兄妹關係?張揚對國安的這幫人都抱有高度警惕性,除了麗芙,他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上次前往北韓營救麗芙,事實證明那是一個圈套,如果不是他命大福大,恐怕已經被炸死在金穀軍事基地了。那件事十有八九是章碧君設計陷害,麗芙讓他按兵不動,等她的消息,可她走了這麼久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反倒是這個桑貝貝先找到了過來。張揚不由得想起上次桑貝貝留給自己的那張光碟,估計這次她十有八九是奔著那張光碟過來的。那張光碟張揚倒是看了幾次,可惜光碟被密碼鎖定,內容根本就無從得知,在他手裏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張揚回到香山別院沒多久,就看到一個老太太手裏拎著一個藍布包裹,步履蹣跚的向大門走來。張揚知道桑貝貝善於偽裝,盯著那老太太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出破綻,那老太太來到他的近前,咳嗽了一聲道:“大兄弟,給口水喝吧。” 張揚盯住她的眼睛,卻見她一雙眼睛清澈純淨,無論一個人如何偽裝,眼睛是掩飾不了的,張揚斷定眼前的老太太就是桑貝貝所扮,點了點頭道:“老人家,裏面請!” 老太婆跟著張揚走進院子,張揚帶著她來到客廳內,老太婆佝僂的腰背慢慢挺直,她先仔細檢查了一下房間四處,確信沒有任何監聽監控設備,方才舒了口氣,輕聲道:“渴死我了,給我倒杯水喝!”聲音卻變成了嬌柔軟弱的少女。 張揚咧開嘴笑道:“易容術不錯,險些被你騙過去了。” 桑貝貝道:“你終究還是認出了我。” 張揚道:“眼睛,你的眼睛騙不了我,缺少了老年人那種飽經歲月的滄桑感。” 桑貝貝道:“那是因為我沒戴隱形眼鏡,否則你一定認不出來。” 張揚去給她拿了瓶礦泉水,桑貝貝檢查了一下,方才擰開喝了起來。 張揚看她小心謹慎的樣子不禁道:“你別害怕,我沒在水裏下毒,真要是想對付你,我犯不著這麼麻煩。” 桑貝貝道:“那是當然,你在我體內種下了跗骨針,我的性命就捏在你的手裏,你想什麼時候拿走,什麼時候就能拿走。”她又喝了幾口水道:“我凡事都要檢查一下並非是對你有所顧忌,而是多年以來形成的職業習慣。” 張揚在她的對面坐下,低聲道:“這段時間你去了哪里?” 桑貝貝道:“我一直都在京城!” “你不怕章碧君的人發現你?” 桑貝貝道:“不是有句話常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我留在京城,他們肯定以為我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更何況,我哥哥生死未卜,我還想找尋他的下落。”桑貝貝的心中對趙軍仍然保有一絲希望。 張揚道:“有沒有消息?” 桑貝貝搖了搖頭,她小聲道:“不過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張揚向桑貝貝湊近了一些,不得不承認桑貝貝的化妝術非常高明,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還是看不出什麼馬腳,臉上的皺紋老年斑都是如此真實,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真的會以為這就是一個老太太。 桑貝貝道:“上次我交給你保管的東西在哪里?” 張揚明知故問道:“什麼東西?” “光碟!” 張揚道:“先告訴我你查到了什麼。”談條件從來都是這廝的強項,他習慣於不見兔子不撒鷹。 桑貝貝道:“我查不到任何邢朝暉的進出境記錄。” 張揚道:“章碧君不是說他畏罪潛逃了嗎?”
桑貝貝道:“我們可以做一個假設,假如章碧君就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後策劃人,她就是那個國安內奸,那麼換句話來說,邢朝暉就不是國安內奸,既然他不是內奸,他當然就沒必要畏罪潛逃。” 桑貝貝道:“所以就會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他已經遇害,還有一種可能性是他被章碧君秘密關押在某個地方。” 張揚道:“都過去了這麼久,我看就算這件事真的是章碧君做得,邢朝暉也已經凶多吉少。”想起邢朝暉的命運,張大官人不禁暗自感歎,老邢還是相當不錯的,如果他真的被章碧君所害,自己一定要幫他討還這個公道。 桑貝貝道:“邢朝暉不是普通人,他的手裏一定掌握著很多的秘密,也就是說存在一種可能,章碧君想從他的身上得到這個秘密,而邢朝暉一直都沒有說,所以他還有一定的價值,章碧君為了得到這個秘密不得不讓他繼續活下去。” 張揚道:“你的推論好像有些道理,不過就算被你猜中了,章碧君這種人狡兔三窟,而且坐擁這麼多的手下,我們又怎能查出邢朝暉被她關在哪里?” 桑貝貝道:“你認識章睿融嗎?” 張揚聽到章睿融的名字不禁皺了皺眉頭:“認識,她是章碧君的侄女,過去曾經在我的手下工作過。” 桑貝貝道:“章睿融來到了京城!” 張揚道:“那又怎樣?你以為她會幫助我們對付章碧君嗎?” 桑貝貝道:“她肯定不會願意,而且這件事絕不能讓她知道,但是她身邊有個人可以幫助我們。” “誰?” 桑貝貝低聲道:“她的男朋友常淩峰!” 張揚不禁多看了桑貝貝一眼,想不到她對章睿融的事情瞭解的這麼多。這幫國安特工果然是武功不入,以後和他們相處還必須要多個心眼兒,稍有疏忽,可能就會被這幫人給賣了,這幫人接受的教育都是國家利益至上,為了國家利益不惜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對於這種連自己生命都準備隨時奉獻的主兒,必須要保持足夠的警惕性。 桑貝貝道:“今天上午常淩峰和章睿融一起來到了京城,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拜會章碧君,他們就要訂婚了,希望獲取章碧君的認同。” 張揚倒沒有聽說這件事,常淩峰來京城也沒有和他聯繫,看來桑貝貝的情報工作相當到位。 張揚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但是仍然低聲問道:“你想怎麼做?” 桑貝貝道:“我們兩個都不適合接近章碧君,她是此道高手,身邊還有很多的幫手,我們想要跟蹤她很難。你和常淩峰的關係很好,他來到京城之後,免不了要和章碧君接觸,只要你能說服他幫助我們,這件事就可以迎刃而解。”桑貝貝說得有條不紊,看來她在過來找張揚之前已經做好了精密的計畫。 張揚道:“你想他怎樣幫助我們?” 桑貝貝展開手心,一顆膠囊樣的東西出現在張揚的眼前,張揚道:“什麼?” 桑貝貝道:“這是最新科技的跟蹤儀!只要進入人體就可以跟蹤到你所在的位置,三公里範圍內全都有效。”張揚道:“你該不是想把這件東西讓章碧君吞下去吧?” 桑貝貝道:“她那麼謹慎,當然不會把這顆膠囊吞下去。不過我找人做了一些改裝。”桑貝貝將膠囊從中旋開,露出一顆米粒大小的跟蹤儀,她輕聲道:“只要把這件東西吸附在章碧君的身上,我們就可以隨時追蹤她的位置。” 張揚道:“這小東西會不會被她發現?” 桑貝貝道:“多數檢測儀都發現不了它,而且只要吸附在身上,基本上不會脫落。” 張揚道:“世事無絕對,你想把常淩峰拉進來,可他根本就是一個局外
第2850節
人,我不想他跟著冒險。” 桑貝貝道:“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有常淩峰才是最可能完成這件事的人。”她看出張揚仍然在猶豫,歎了口氣道:“別再猶豫了,章碧君那個人很危險,如果不查清她的底細,還不知要做出什麼樣的壞事,我哥哥生死不明,邢朝暉到現在也音訊全無,這一系列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跟她有關係,難道你真的保持無動於衷?” 張揚道:“我不是不想查,我只是不想朋友介入,我不想連累他!” 桑貝貝道:“不會有風險的!” 張揚道:“讓我好好想想。” 桑貝貝道:“我敢保證,你和常淩峰見面,章碧君肯定會派人跟蹤,只要你適當的利用這件事就可以打動常淩峰。”! 張揚望著桑貝貝:“你果然是有備而來,為了這個計畫做了不少功夫吧?” 桑貝貝道:“張揚,你不要用這種充滿嘲諷的口氣跟我說話,無論你對我是怎樣的看法,我們現在同在一條船上,章碧君雖然短時間內沒有對你動手,未必代表她就會放過你,如果我們不儘快採取主動,等她對我們出手的時候,後悔就晚了。” 張揚道:“你確定沒有在害我?” 桑貝貝道:“我害你做什麼?你在我身體內種下了附骨針,你要是死了我還能獨自活命嗎?” 張揚道:“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不過我對你還是不能全信。” 桑貝貝怒道:“你究竟怎樣才肯相信我?” 張大官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桑貝貝,桑貝貝誤會了他的意思,有些惶恐的向後縮了縮:“你別提出過分的要求,想都別想!” 張大官人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也不照照自己現在的樣子,我口味還沒重到對一個老太婆產生非分之想的地步。” 桑貝貝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易容反倒是自己多想了,俏臉不禁有些發熱,好在她經過易容之後,看不出臉色的變化。 張揚道:“我和常淩峰聯繫一下看看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做,如果他不情願,這件事就此作罷,我絕不會勉強他。” 桑貝貝道:“我還知道一個秘密。” 張揚向她面前湊了湊:“說出來聽聽,究竟什麼秘密?” 桑貝貝道:“你把光碟先還給我。” 張揚道:“跟我來!” 桑貝貝跟著張揚來到書房,看到書房內一片狼藉,顯然之前在這裏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打鬥,桑貝貝愕然道:“怎麼了?這裏被打劫了嗎?” 張揚笑道:“我喝多了,發酒瘋行不行?”他當然不會把自己和文玲的那場打鬥告訴桑貝貝,拉開抽屜抽出那張光碟丟給了桑貝貝。 桑貝貝驚聲道:“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就隨便扔在這裏?” 張揚道:“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的地方,這裏面一堆光碟誰也不會對一張普通的光碟產生懷疑,如果我把它特地收起來,萬一讓別人看到,一定會覺著不同尋常,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桑貝貝也沒有反駁,畢竟光碟還在,她打開了書房內的電腦,將光碟插了進去。 張揚站在她身邊看著螢幕,桑貝貝點擊了一下光碟,迅速輸入了一行密碼,看了看裏面的檔,確信無誤,方才將光碟重新收了起來。 張大官人充滿好奇道:“裏面是什麼?” 桑貝貝道:“都跟你說過了,關於查晉北的一些資料。” 張揚道:“那方面的資料?” 桑貝貝道:“與你沒有關係。” 張揚知道她不願說的話,怎麼逼迫她也未必肯說實話,想起剛才她所說的秘密:“光盤我已經交給你了,你答應告訴我的秘密呢?” 桑貝貝道:“我調查過章睿融和章碧君的關係,她們兩人根本就不是姑姑和侄女。章碧君有過一個哥哥,死於七二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章睿融的毛髮樣品,根據碳十四鑒定中我們可以精確地推算出一個人的年齡,章睿融的出生日期上寫得是七三年,她是遺腹子,但是根據我測算的結果,她應該生於七四年,一個死去兩年的人不可能再有孩子。” 張大官人道:“那也未必,搞不好你的測定出了誤差,也可能他爸當年冷凍了精子,後來又人工授精生了她。” 桑貝貝道:“我的測定不會有錯,專門找了幾位專家做出來的,至於人工授精,在七十年代的中國根本就沒有,八十年代末才出現了第一例試管嬰兒。” 張大官人也覺著這件事有些蹊蹺了,如果章睿融不是章碧君的侄女,那麼她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張揚道:“你是說章碧君和章睿融是母女關係?” 桑貝貝道:“我只是懷疑,但是我拿不到章碧君的血樣,她的資料屬於高度機密,普通人是接觸不到的。” 張大官人居然笑了起來。 桑貝貝道:“你笑什麼?” 張揚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章睿融的爹是誰?” 桑貝貝一臉的無奈,這廝顯然偏離了事情的主方向,她低聲道:“你如果真的想搞清這一切,就必須掌握章碧君的一舉一動。” 張大官人被桑貝貝的這番話說服了,他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看有沒有機會。” 常淩峰來京城並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見章碧君,他和章睿融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章睿融自小父母雙亡,由姑姑章碧君撫養長大,所以這樣的人生大事必須先得到章碧君的同意。 雖然和章睿融相戀多年,可是常淩峰對章睿融的身世並不完全瞭解,章睿融的身上也充滿了太多神秘的地方,例如每當提起她過去一切的時候,她總是簡略帶過,她從不主動提起她的家人,常淩峰將這一切歸結于她父母早喪的緣故,來到京城之後,章睿融的舉動也變得有些神秘,她並沒有選擇和常淩峰直接去見她的姑姑,而是選擇自己先去,讓常淩峰在酒店等她的消息,常淩峰雖然覺著有些古怪,可是處於對章睿融的感情,他並沒有過問,愛一個人就必須要包容她,要給她留有足夠的空間,允許她有自己的秘密。 常淩峰等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中午的時候,他方才出去簡單吃了一些,途經報亭的時候買了張報紙,一輛車從他的身邊駛過,沒多久,那輛車倒了回來,車窗落下,露出一張沒心沒肺的笑臉,常淩峰從沒想過自己和張揚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邂逅。 張大官人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淩峰!我靠啊,怎麼是你!” 一嗓子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常淩峰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廝還是改不了大驚小怪的毛病,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吆喝什麼?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始終都學不會低調。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常淩峰面前,沖著他的肩膀就是一拳,雖然是輕輕地一拳打得常淩峰也有些受不住,這廝的拳頭太重了,常淩峰捂著肩頭抱怨道:“你想要我命啊!” 張揚笑道:“打你都是輕的,你丫來京城幹嘛不跟我打招呼?還把我當兄弟嗎?” 常淩峰道:“我這不是剛到嗎?還沒來得及跟你打電話。” “屁!你丫騙誰啊?”張揚向四周張望著。 常淩峰道:“你找什麼呢?” 張揚道:“你家女人呢?” 常淩峰道:“你說話就不能文明點兒?” 張大官人笑道:“你這人還真是虛偽,你跟章睿融什麼事沒辦過,許你做就不許我說啊?” 常淩峰伸手捂住他的大嘴巴:“張哥,我叫你叔總行了吧?這是在大街上,你滿嘴跑什麼火車?也不怕把人給壓著!” 張揚呵呵的笑,因為嘴巴被常淩峰捂住,笑得很難聽,跟驢叫似的。 此時有交警走了過來,看了看後面的車牌,張揚慌忙道:“警察同志,我遇到老鄉了,這就走,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