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1節
亂。” 薛偉童道:“怎麼叫添亂呢?一個是我結拜三哥,一個跟我親伯伯差不多,我當然不想他們發生什麼矛盾。” 張揚道:“不是矛盾,只是一些小誤會,我自己可以解決,妹子,你千萬別摻和。” 徐建基道:“張揚說的對,這種事最好公事公辦,你最好別介入。” 薛偉童道:“沒勁。你們愛怎樣就怎樣,我才懶得管呢。” 徐建基道:“走,我請你們打高爾夫去,下午放鬆一下,晚上等周老大來了,好好喝一場。”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不會玩那東西,下午我還有點事兒。” 薛偉童道:“我也沒興趣,你自己去吧。” 徐建基道:“你們兩人可真是掃興,燕郊新建的高爾夫球場,場地絕對是國際級水準,你們不去見識一下實在太可惜了。” 張揚下午的時候去了乾媽羅慧寧那裏,他之所以前往羅慧寧家裏,一是為了探望,二是為了看看文玲現在的情況。 來到文家的時候,羅慧寧正在書房內寫字,文玲並不在家裏,羅慧寧看到張揚前來,顯得非常高興,她笑道:“你來得正好,看看我最近寫的字有沒有進步?” 張揚跟著羅慧寧來到書房內,看到她寫得那幅如夢令,墨漬未乾,羅慧寧字體非常娟秀整齊,張揚贊道:“好字,就快趕上天池先生了。” 羅慧寧呸了一聲,知道這小子是在奉承自己,她對自己的書法水準還是相當清楚的,她把書法只是當成愛好,知道自己在這方面天資有限,絕不會成為什麼書法大家。 張揚道:“您別不信,這字寫得真不錯,送給我了,我回頭找人裱起來,掛在我辦公室去。” 羅慧寧笑道:“你想拿就拿去,子不嫌母醜,我字寫得再醜也不怕你看。” 張揚哈哈大笑,向周圍看了看道:“玲姐不在啊?” 提起文玲,羅慧寧忍不住歎了口氣道:“我都不知道她在幹什麼,昨晚一夜未歸,清晨回來之後,又說要去東江探望浩南,而且說走就走。” 張揚這才放下心來,知道文玲並沒有透露昨晚發生的事情。他想起一件事:“乾媽,我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羅慧寧道:“咱們娘倆兒有什麼求不求的,說!” 張揚把江城酒廠劉金城委託他找人給新產品題字的事情說了,張揚想來想去覺著只有乾媽合適,畢竟她身上沒有什麼具體職務,本身書法寫得也湊合。 羅慧寧一聽馬上就搖頭道:“不行,給酒廠題字那種事我不能做,要是讓你乾爸知道,肯定要責怪我了。” 張揚笑道:“又不給你什麼報酬,只是幫忙題字,放心吧,不會犯錯誤。”
羅慧寧道:“這種事情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廣告性質,你別找我,而且我又不喝酒,你要想找人題字,必須要找個喜歡喝酒的而且……”羅慧寧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她笑道:“有了,你不是和薛偉童是結拜兄妹嗎?你通過她去找薛老,薛老好飲,而且千杯不醉,你帶些給他嘗嘗,如果這種酒真的有你說得那麼好,只要讓薛老喝高興了,你讓他題字的要求他肯定不會拒絕。” 張揚撓了撓頭道:“薛老未必喜歡我,我在北港就不討市委書記項誠的喜歡,項誠又是薛老的救命恩人。” 羅慧寧笑道:“你把薛老的胸懷想得這麼小?你和項誠的矛盾,他根本都不會留意,以為你們很重要嗎?”一句話說的張大官人臉上發燒,的確如此,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薛老這種元老級的人物當然不會留意到他這種小人物的存在,再者說項誠也未必會把他和自己之間的矛盾告訴薛老。其實他去找薛老還有一個好處,通過這件事可以傳遞給項誠一個信號,他和薛家也有不錯的關係,以後項誠在和自己相處方面應該會有所顧忌。 張揚給羅慧寧帶來了兩盒茶葉,茶葉是沙普源給他的,他這邊借花獻佛就送給了乾娘,禮物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停流轉的,如果最終留在你手裏了,要麼是你沒本事把禮物送出去,要麼你就是真的有能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羅慧寧對乾兒子的孝敬當然要笑納,她當即就打開茶葉泡茶品鑒,還別說,沙普源送來的這兩盒茶葉全都是上品龍井,價值不菲,羅慧寧見多識廣,品了一口茶之後就猜到了這茶葉的價值,她輕聲道:“張揚,你現在已經是獨當一面的縣委書記,手中的權力越大,越是需要提高警惕,工作和生活中的誘惑無所不在,你一定要分保持清醒的頭腦。” 張揚笑道:“乾媽,你放心,不該拿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會沾。” 羅慧寧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剛到濱海沒多久啊,怎麼這麼快就被人派來黨校學習了?”連徐建基都能看出其中貓膩的事情,羅慧寧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揚道:“我在撤縣改市的事情上得罪了北港的幾位領導,這次剛好有這個學習機會,他們首先想起的就是我。” 羅慧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啊,做事從來都不顧及別人的感受,現在好了,剛到了北港就礙了別人的眼,把你發配到京城來了。” 張揚認為羅慧寧用發配這個詞相當的精准,他笑道:“其實我也能硬扛著不來,可後來想了想,和領導一味對抗是不對的,而且我的確有很多事情需要來京城辦理。” 羅慧寧道:“撤縣改市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這次來京最主要就是落實這件事。” 羅慧寧微笑道:“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問過你乾爸幾次,他都沒有直接回答我,這兩天他公務比較忙,每天回來都很晚,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不急著離開,等他把這陣子忙完了,你來家裏好好問問他。” 張揚笑道:“乾媽,只要您幫我敲敲邊鼓,這件事准保就成了。” 羅慧寧道:“你乾爸做事從來都是公私分明,他不會因為你是他的乾兒子就對濱海網開一面,同樣,如果他覺著濱海撤縣改市的時機已經成熟,也不會管其他人是不是反對。” 張揚道:“我之所以想起這件事,是因為之前他就給我過這方面的提示。” 羅慧寧有些詫異道:“他跟你提過這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說過!” 羅慧寧道:“如果他真的主動提起過,那麼這件事成功的希望很大。”她緩緩羅下茶杯道:“你去濱海的這段時間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笑道:“大體上還成,不過之前的領導能力實在太差,我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從城市建設到經濟規劃,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羅慧寧道:“濱海是你真正第一次獨當一面,對你以後的發展來說相當重要,所以你一定要認真做好濱海的工作,用成績說話,讓那些質疑你的人全都閉嘴。” 張揚道:“乾媽,你放心吧,誰敢質疑我,我大嘴巴子抽他。” 羅慧寧笑道:“你這孩子,除了打人,你就不能想點別的主意?” 張大官人早就不是昔日那個動輒出手打人的衝動青年,正如羅慧寧所說,現在畢竟是縣委書記了,一舉一動都受到眾多關注,多少要顧忌一點。 這次見到羅慧寧,張揚不覺想起前些日子在北港參加丁琳婚禮的事情,當時丁高山拿出一幅所謂天池先生的墨寶《無題》,被他一眼就識破是贗品,張揚把那件事告訴了羅慧寧,他低聲道:“乾媽,我從那幅字的運筆風格上看出應該是黃閑雲所寫。”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關於這件事我本不想說,他本來是先生最為得意的弟子,可後來為什麼先生對他絕口不提,甚至連臨終之時也沒有通知他回來見面,事實上先生早已將他逐出門牆。” 張揚低聲道:“就是因為他臨摹先生作品的事情?” 羅慧寧道:“不僅如此,先生在十年浩劫之時也遭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那時候黃閑雲就是先生最為鍾愛的弟子,他是最早和先生劃清界限的一個,也是大義滅親的典範。”說起這件事羅慧寧的表情充滿了鄙夷。 張大官人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段過去,如果真的是這樣,黃閑雲的人品實在是為人不齒,也難怪天池先生對這個弟子的事情絕口不提。 羅慧寧道:“他做了不少令先
第2822節
生傷心的事情,可是那場浩劫過後,他去先生面前哭訴,先生並沒有記恨他過去所做的一切,認為所有一切都是時代所造成,不計前嫌原諒了他,又將他重列門牆之中,可是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每個人的思想又受到新一輪的衝擊,先生作品的價格在國際市場上水漲船高。他看在眼裏,又動了心思。”羅慧寧停頓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平復情緒之後方才道:“在天池先生諸多弟子之中,最有天賦的就是他,在書法上得到先生真髓的也是他,他模仿先生的書法幾可亂真。而他就利用了這一點,冒充先生的字跡,此後一大批偽作源源不斷地流入市場。” 張揚憤然道:“這個人也夠卑鄙了!” 羅慧寧道:“他因此而獲得了一大筆財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後來先生發現了這件事,有人拿買到的作品來找先生鑒別真偽,先生一眼就認出這書法源自何人。但是先生沒有當場道破。只是找了個藉口,說這幅字寫得並不滿意,重新寫了一幅將贗品換下。先生自此心灰意冷。把他叫來,告訴他從此與他再無瓜葛。黃閑雲苦苦哀求,先生不為所動,然而先生仁厚,認為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黃閑雲不久後就離開國內去了日本。誰知他出國之後仍然不知悔改,還是假冒先生的名字四處招搖撞騙。先生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這件事。” 張揚怒道:“下次讓我遇到他,一定給他好看。”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算了,他賺了幾年錢,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終於不再冒名,不過他仍以天池先生弟子的名字到處活動,他在書法上的確天資過人,這些年居然真的混出了一些名堂,作品的價格也是扶搖直上,如今也成了一代書法名家,自然用不著再去冒充先生了。” 張揚道:“欺世盜名之輩。” 羅慧寧道:“先生離世之前曾經對我說過,他的這麼多弟子之中,最有才華的是黃閑雲,人品最差的也是他,所以黃閑雲可以成為大師,永遠成不了自成一派的宗師巨匠,先生引以為憾,認為是自己沒有教導好他。”羅慧寧望著張揚道:“先生還有一個遺憾就是你,他認為你如果不走官途,潛心書法,將來的成就絕對可以超過他。” 張揚笑道:“先生高抬我了,我這個人旁騖太多,在書法上的造就已經到達極限了,再往前一步很難。”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雖然如此,已經當得起大家的稱呼了,我看你的書法比起黃閑雲還要強一些。” 張揚道:“黃閑雲的人品雖然不好,但是他的書法的確寫得不錯,我和他也就是伯仲之間,誰比誰強還真分不清楚。” 羅慧寧道:“總之以後你要對這個人多多小心,雖然他現在名利雙收,但是無法抹煞他過去做過的事情,我從不認為一個可以出賣師長的人可以變成聖人。” 張大官人深有同感道:“我也不相信!” 當晚是薛偉童做東,為從山西回京的周興國洗塵,為從北港來京的張揚接風,可謂是一舉兩得。 晚宴安排在紫金閣,馮景量專門安排了一桌仿膳,不但包間裝飾的富麗堂皇古色古香,連服務員都是滿清格格裝。 張大官人覺著挺新鮮,可薛偉童他們評論就是一個字——俗!最近京城到處都在搞這種噱頭,可仿的終究是仿的,薛偉童道:“老馮,你這是弄虛作假欺騙消費者。” 馮景量笑道:“怎麼叫弄虛作假,我可挑明瞭是仿膳,明白嗎?就是模仿宮廷禦膳。” 徐建基道:“我說你也弄點新鮮的,來個高仿的成不?” 張揚笑了起來,這玩意兒也有高仿嗎? 馮景量道:“你說的新鮮,什麼叫高仿?” 徐建基道:“咱們不求你把慈禧太后從東陵裏給拉出來端酒,怎麼著也得把酒席擺到故宮裏,那才有點仿膳的味道。” 馮景量道:“大吉大利,吃飯呢啊,別說這晦氣事兒,想起慈禧太后那張馬臉,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周興國呵呵笑了起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山西,皮膚黑了許多,不過一雙眼睛比起過去變得更加犀利了。周興國道:“你們別難為景量,我看就挺好,至少這倆宮女就不錯,真把晚清那時候的宮女請來伺候你們,恐怕你們看到她們的樣子飯都吃不下去了。” 馮景量道:“這話沒說錯,那時候的照片我搜集了一大摞,要不我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徐建基道:“得了,你就高抬貴手別影響我們食欲了。” 張揚這時從身邊端起了一個大酒罎子給大家倒酒,這倒不是他不願麻煩服務員,五斤裝的酒罎子,讓兩名弱不禁風的美女服務員端起來的確費勁。 幾個人都好奇地看著張揚手中的酒罎子,周興國道:“這什麼酒啊?” 張揚道:“江城特產大明春!” 徐建基端起酒碗品了一口,砸了砸嘴巴道:“好酒!” 幾個人都是識貨的主兒,品酒之後都認為這酒不錯,薛偉童道:“三哥,你下午就回去拿酒了啊!” 張揚道:“這酒是我們江城最古老的明代窖池所產,配方獨特,我覺著口感不次於五糧液。” 馮景量又品了一口酒道:“濃香型中算頂級了,張揚你該不是改行推銷酒水了吧?” 張揚笑道:“我哪有那閑功夫,這次我過來帶了一些,等過兩天我讓江城那邊再發一批過來,大家每人都有份。” 徐建基道:“多給我弄點,我招待客戶。” 張揚點了點頭,薛偉童也道:“給我弄一壇,我拿給爺爺嘗嘗。” 張揚笑道:“薛老的酒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啊,我有事相求。” 薛偉童道:“見外了不是?咱們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妹,有什麼話不好說?” 周興國笑道:“偉童小心,你看他一臉的壞笑,准保是不懷好意。” 薛偉童道:“對三哥我放心得很,他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徐建基呵呵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你知道他心裏怎麼想的?” 張揚抗議道:“我說你們兩人還結拜兄弟呢?有把自己兄弟往壞裏想的嗎?” 周興國道:“我們沒把你往壞裏想,我們是提醒偉童要小心。”具體小心什麼他也沒說,只是和徐建基兩人相視微笑。 薛偉童道:“說吧,到底你求我什麼事兒,反正都不是外人也不必要掖著藏著。” 張揚道:“這大明春是江城酒廠的最新產品,廠長是我好朋友,他想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題寫大明春這三個字,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你爺爺身上了。” 薛偉童詫異道:“好好的怎麼會想到我爺爺頭上了?我爺爺跟他也不認識啊?三哥,你就編吧。” 張揚笑道:“真不是我編,他說咱們老一輩家中,酒量最大的是薛老,酒品最好的是薛老,最懂得品酒的還是薛老,所以要是能請到薛老題字是最理想的。他知道咱們倆是結拜兄妹,所以想通過我的關係請薛老題字,這次我專門給薛老帶來了兩壇酒,請他品嘗。”張大官人純屬信口開河,如果不是羅慧寧提起這件事他壓根也不知道薛老好酒的事情。 薛偉童並沒有懷疑,因為爺爺好酒很多人都知道,她點了點頭道:“三哥,你既然說了,我就帶你去見爺爺,不過我不能保證他肯不肯幫你題字。” 張揚道:“見面就好,其他的事情就看造化了。” 幾個人考慮到周興國剛從山西回來,就沒有折騰得太久,晚宴在九點不到就結束了,他們各奔東西,張揚本想返回香山別院休息,周興國卻邀請他一起前往他位於紫禁城附近的御苑別墅去住,張揚看出周興國有話想和他單獨聊,於是就開著坐地虎跟在周興國的車後去了他家。
羅慧寧道:“這種事情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廣告性質,你別找我,而且我又不喝酒,你要想找人題字,必須
第2823節
要找個喜歡喝酒的而且……”羅慧寧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她笑道:“有了,你不是和薛偉童是結拜兄妹嗎?你通過她去找薛老,薛老好飲,而且千杯不醉,你帶些給他嘗嘗,如果這種酒真的有你說得那麼好,只要讓薛老喝高興了,你讓他題字的要求他肯定不會拒絕。” 張揚撓了撓頭道:“薛老未必喜歡我,我在北港就不討市委書記項誠的喜歡,項誠又是薛老的救命恩人。” 羅慧寧笑道:“你把薛老的胸懷想得這麼小?你和項誠的矛盾,他根本都不會留意,以為你們很重要嗎?”一句話說的張大官人臉上發燒,的確如此,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薛老這種元老級的人物當然不會留意到他這種小人物的存在,再者說項誠也未必會把他和自己之間的矛盾告訴薛老。其實他去找薛老還有一個好處,通過這件事可以傳遞給項誠一個信號,他和薛家也有不錯的關係,以後項誠在和自己相處方面應該會有所顧忌。 張揚給羅慧寧帶來了兩盒茶葉,茶葉是沙普源給他的,他這邊借花獻佛就送給了乾娘,禮物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停流轉的,如果最終留在你手裏了,要麼是你沒本事把禮物送出去,要麼你就是真的有能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羅慧寧對乾兒子的孝敬當然要笑納,她當即就打開茶葉泡茶品鑒,還別說,沙普源送來的這兩盒茶葉全都是上品龍井,價值不菲,羅慧寧見多識廣,品了一口茶之後就猜到了這茶葉的價值,她輕聲道:“張揚,你現在已經是獨當一面的縣委書記,手中的權力越大,越是需要提高警惕,工作和生活中的誘惑無所不在,你一定要分保持清醒的頭腦。” 張揚笑道:“乾媽,你放心,不該拿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會沾。” 羅慧寧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剛到濱海沒多久啊,怎麼這麼快就被人派來黨校學習了?”連徐建基都能看出其中貓膩的事情,羅慧寧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揚道:“我在撤縣改市的事情上得罪了北港的幾位領導,這次剛好有這個學習機會,他們首先想起的就是我。” 羅慧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啊,做事從來都不顧及別人的感受,現在好了,剛到了北港就礙了別人的眼,把你發配到京城來了。” 張揚認為羅慧寧用發配這個詞相當的精准,他笑道:“其實我也能硬扛著不來,可後來想了想,和領導一味對抗是不對的,而且我的確有很多事情需要來京城辦理。” 羅慧寧道:“撤縣改市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這次來京最主要就是落實這件事。” 羅慧寧微笑道:“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問過你乾爸幾次,他都沒有直接回答我,這兩天他公務比較忙,每天回來都很晚,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不急著離開,等他把這陣子忙完了,你來家裏好好問問他。” 張揚笑道:“乾媽,只要您幫我敲敲邊鼓,這件事准保就成了。” 羅慧寧道:“你乾爸做事從來都是公私分明,他不會因為你是他的乾兒子就對濱海網開一面,同樣,如果他覺著濱海撤縣改市的時機已經成熟,也不會管其他人是不是反對。” 張揚道:“我之所以想起這件事,是因為之前他就給我過這方面的提示。” 羅慧寧有些詫異道:“他跟你提過這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說過!” 羅慧寧道:“如果他真的主動提起過,那麼這件事成功的希望很大。”她緩緩羅下茶杯道:“你去濱海的這段時間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笑道:“大體上還成,不過之前的領導能力實在太差,我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從城市建設到經濟規劃,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羅慧寧道:“濱海是你真正第一次獨當一面,對你以後的發展來說相當重要,所以你一定要認真做好濱海的工作,用成績說話,讓那些質疑你的人全都閉嘴。” 張揚道:“乾媽,你放心吧,誰敢質疑我,我大嘴巴子抽他。” 羅慧寧笑道:“你這孩子,除了打人,你就不能想點別的主意?” 張大官人早就不是昔日那個動輒出手打人的衝動青年,正如羅慧寧所說,現在畢竟是縣委書記了,一舉一動都受到眾多關注,多少要顧忌一點。 這次見到羅慧寧,張揚不覺想起前些日子在北港參加丁琳婚禮的事情,當時丁高山拿出一幅所謂天池先生的墨寶《無題》,被他一眼就識破是贗品,張揚把那件事告訴了羅慧寧,他低聲道:“乾媽,我從那幅字的運筆風格上看出應該是黃閑雲所寫。”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關於這件事我本不想說,他本來是先生最為得意的弟子,可後來為什麼先生對他絕口不提,甚至連臨終之時也沒有通知他回來見面,事實上先生早已將他逐出門牆。” 張揚低聲道:“就是因為他臨摹先生作品的事情?” 羅慧寧道:“不僅如此,先生在十年浩劫之時也遭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那時候黃閑雲就是先生最為鍾愛的弟子,他是最早和先生劃清界限的一個,也是大義滅親的典範。”說起這件事羅慧寧的表情充滿了鄙夷。 張大官人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段過去,如果真的是這樣,黃閑雲的人品實在是為人不齒,也難怪天池先生對這個弟子的事情絕口不提。 羅慧寧道:“他做了不少令先生傷心的事情,可是那場浩劫過後,他去先生面前哭訴,先生並沒有記恨他過去所做的一切,認為所有一切都是時代所造成,不計前嫌原諒了他,又將他重列門牆之中,可是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每個人的思想又受到新一輪的衝擊,先生作品的價格在國際市場上水漲船高。他看在眼裏,又動了心思。”羅慧寧停頓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平復情緒之後方才道:“在天池先生諸多弟子之中,最有天賦的就是他,在書法上得到先生真髓的也是他,他模仿先生的書法幾可亂真。而他就利用了這一點,冒充先生的字跡,此後一大批偽作源源不斷地流入市場。” 張揚憤然道:“這個人也夠卑鄙了!” 羅慧寧道:“他因此而獲得了一大筆財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後來先生發現了這件事,有人拿買到的作品來找先生鑒別真偽,先生一眼就認出這書法源自何人。但是先生沒有當場道破。只是找了個藉口,說這幅字寫得並不滿意,重新寫了一幅將贗品換下。先生自此心灰意冷。把他叫來,告訴他從此與他再無瓜葛。黃閑雲苦苦哀求,先生不為所動,然而先生仁厚,認為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黃閑雲不久後就離開國內去了日本。誰知他出國之後仍然不知悔改,還是假冒先生的名字四處招搖撞騙。先生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這件事。” 張揚怒道:“下次讓我遇到他,一定給他好看。”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算了,他賺了幾年錢,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終於不再冒名,不過他仍以天池先生弟子的名字到處活動,他在書法上的確天資過人,這些年居然真的混出了一些名堂,作品的價格也是扶搖直上,如今也成了一代書法名家,自然用不著再去冒充先生了。” 張揚道:“欺世盜名之輩。” 羅慧寧道:“先生離世之前曾經對我說過,他的這麼多弟子之中,最有才華的是黃閑雲,人品最差的也是他,所以黃閑雲可以成為大師,永遠成不了自成一派的宗師巨匠,先生引以為憾,認為是自己沒有教導好他。”羅慧寧望著張揚道:“先生還有一個遺憾就是你,他認為你如果不走官途,潛心書法,將來的成就絕對可以超過他。” 張揚笑道:“先生高抬我了,我這個人旁騖太多,在書法上的造就已經到達極限了,再往前一步很難。”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雖然如此,已經當得起大家的稱呼了,我看你的書法比起黃閑雲還要強一些。” 張揚道:“黃閑雲的人品雖然不好,但是他的書法的確寫得不錯,我和他也就是伯仲之間,誰比誰強還真分不清楚。” 羅慧寧道:“總之以後你要對這
第2824節
個人多多小心,雖然他現在名利雙收,但是無法抹煞他過去做過的事情,我從不認為一個可以出賣師長的人可以變成聖人。” 張大官人深有同感道:“我也不相信!” 當晚是薛偉童做東,為從山西回京的周興國洗塵,為從北港來京的張揚接風,可謂是一舉兩得。 晚宴安排在紫金閣,馮景量專門安排了一桌仿膳,不但包間裝飾的富麗堂皇古色古香,連服務員都是滿清格格裝。 張大官人覺著挺新鮮,可薛偉童他們評論就是一個字——俗!最近京城到處都在搞這種噱頭,可仿的終究是仿的,薛偉童道:“老馮,你這是弄虛作假欺騙消費者。” 馮景量笑道:“怎麼叫弄虛作假,我可挑明瞭是仿膳,明白嗎?就是模仿宮廷禦膳。” 徐建基道:“我說你也弄點新鮮的,來個高仿的成不?” 張揚笑了起來,這玩意兒也有高仿嗎? 馮景量道:“你說的新鮮,什麼叫高仿?” 徐建基道:“咱們不求你把慈禧太后從東陵裏給拉出來端酒,怎麼著也得把酒席擺到故宮裏,那才有點仿膳的味道。” 馮景量道:“大吉大利,吃飯呢啊,別說這晦氣事兒,想起慈禧太后那張馬臉,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周興國呵呵笑了起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山西,皮膚黑了許多,不過一雙眼睛比起過去變得更加犀利了。周興國道:“你們別難為景量,我看就挺好,至少這倆宮女就不錯,真把晚清那時候的宮女請來伺候你們,恐怕你們看到她們的樣子飯都吃不下去了。” 馮景量道:“這話沒說錯,那時候的照片我搜集了一大摞,要不我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徐建基道:“得了,你就高抬貴手別影響我們食欲了。” 張揚這時從身邊端起了一個大酒罎子給大家倒酒,這倒不是他不願麻煩服務員,五斤裝的酒罎子,讓兩名弱不禁風的美女服務員端起來的確費勁。 幾個人都好奇地看著張揚手中的酒罎子,周興國道:“這什麼酒啊?” 張揚道:“江城特產大明春!” 徐建基端起酒碗品了一口,砸了砸嘴巴道:“好酒!” 幾個人都是識貨的主兒,品酒之後都認為這酒不錯,薛偉童道:“三哥,你下午就回去拿酒了啊!” 張揚道:“這酒是我們江城最古老的明代窖池所產,配方獨特,我覺著口感不次於五糧液。” 馮景量又品了一口酒道:“濃香型中算頂級了,張揚你該不是改行推銷酒水了吧?” 張揚笑道:“我哪有那閑功夫,這次我過來帶了一些,等過兩天我讓江城那邊再發一批過來,大家每人都有份。” 徐建基道:“多給我弄點,我招待客戶。” 張揚點了點頭,薛偉童也道:“給我弄一壇,我拿給爺爺嘗嘗。” 張揚笑道:“薛老的酒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啊,我有事相求。” 薛偉童道:“見外了不是?咱們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妹,有什麼話不好說?” 周興國笑道:“偉童小心,你看他一臉的壞笑,准保是不懷好意。” 薛偉童道:“對三哥我放心得很,他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徐建基呵呵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你知道他心裏怎麼想的?” 張揚抗議道:“我說你們兩人還結拜兄弟呢?有把自己兄弟往壞裏想的嗎?” 周興國道:“我們沒把你往壞裏想,我們是提醒偉童要小心。”具體小心什麼他也沒說,只是和徐建基兩人相視微笑。 薛偉童道:“說吧,到底你求我什麼事兒,反正都不是外人也不必要掖著藏著。” 張揚道:“這大明春是江城酒廠的最新產品,廠長是我好朋友,他想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題寫大明春這三個字,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你爺爺身上了。” 薛偉童詫異道:“好好的怎麼會想到我爺爺頭上了?我爺爺跟他也不認識啊?三哥,你就編吧。” 張揚笑道:“真不是我編,他說咱們老一輩家中,酒量最大的是薛老,酒品最好的是薛老,最懂得品酒的還是薛老,所以要是能請到薛老題字是最理想的。他知道咱們倆是結拜兄妹,所以想通過我的關係請薛老題字,這次我專門給薛老帶來了兩壇酒,請他品嘗。”張大官人純屬信口開河,如果不是羅慧寧提起這件事他壓根也不知道薛老好酒的事情。 薛偉童並沒有懷疑,因為爺爺好酒很多人都知道,她點了點頭道:“三哥,你既然說了,我就帶你去見爺爺,不過我不能保證他肯不肯幫你題字。” 張揚道:“見面就好,其他的事情就看造化了。” 幾個人考慮到周興國剛從山西回來,就沒有折騰得太久,晚宴在九點不到就結束了,他們各奔東西,張揚本想返回香山別院休息,周興國卻邀請他一起前往他位於紫禁城附近的御苑別墅去住,張揚看出周興國有話想和他單獨聊,於是就開著坐地虎跟在周興國的車後去了他家。
張揚對周興國御苑的別墅並不陌生,春節前曾經和楚嫣然在這裏住過。 把車停好之後,張揚從車後扛了一壇大明春走入別墅,周興國笑道:“你先坐,我去沖個澡馬上下來。” 張揚把那壇酒就放在客廳酒櫃旁,周興國的司機跟進來把兩個行李箱放下,然後向張揚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張揚拉開冰吧,從中取出一瓶橙汁灌了幾口。 周興國很快就出來了,他換上了藍色的浴袍,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道:“從山西這一路路況太差,道路都被拉煤的大車給壓壞了,坑坑窪窪,塵土飛揚,真是受罪!”他看到張揚拿著一瓶橙汁在灌,不禁道:“喝什麼橙汁?喝酒!”他打開酒櫃從中取出一瓶路易十三,又拿了兩個高腳杯,在杯中倒上酒之後,讓張揚幫忙去冰箱裏取些冰塊。 張揚道:“大哥,你把我叫來就是為了陪你喝酒?” 周興國笑道:“這麼久不見了,想和你好好聊聊。” 張揚搖晃了一下酒杯,抿了口洋酒,吭了一聲道:“我是菜酒,沒菜吃不習慣。” 周興國哈哈笑了起來:“你小子臭毛病還真不少。”他想起了什麼。走到行李箱前,拉開行李箱,從中取出了兩瓶山西老陳醋,打開後遞給張揚一瓶。 張大官人詫異道:“啥?” 周興國喝了口老陳醋又喝了口洋酒,皺了皺眉頭,閉上雙眼,過了好久方才哈了一口氣:“過癮!” 張大官人自問見多識廣,可就著老陳醋喝洋酒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周興國。 周興國睜開雙眼道:“你試試!一口醋一口酒,即解酒又清爽。” 張大官人學著他的樣子咽了口老陳醋,馬上就咳嗽起來,他搖了搖頭道:“這玩意兒太沖,我受不了。” 周興國笑道:“那是你不懂享受。” 張揚往酒杯中倒了點老陳醋。酒色看起來更濃了,他又加了兩個冰塊,一仰脖把那杯老陳醋加路易十三喝了個乾乾淨淨,喝完之後,砸吧砸吧嘴巴道:“爽,真他媽爽!” 這次輪到周興國吃驚了,這種調酒的方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周興國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小子什麼事情都不肯服輸,爭強好勝。” 張揚笑道:“別管喝酒還是吃醋我都比你厲害。” 周興國拿起酒瓶給他添了些酒。微笑道:“三弟,我今天叫你過來其實是有些話想對你說。”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看出來了,有些話不方便當著外人說是不是?” 周興國道:“你既然這麼聰明,有沒有看出來偉童對你有些不同啊?” 張大官人被周興國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弄愣了,端起的那杯酒緩緩放了下去:“老大,這話我怎麼聽著那
第2825節
麼彆扭?” 周興國道:“老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和建基都看出來了。偉童對你好像動了真情。” 張大官人一雙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老大,話不能亂說啊,咱們都是結拜兄妹,大家都是一樣一樣的,我沒覺著偉童對我和對你們有什麼區別。” 周興國道:“那就證明你真心把她當妹妹看。” 張揚哭笑不得道:“天地良心,我真把她當親妹子看,我要是對她動了一丁點的歪心思。我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 “打住了,沒事你咒自己幹嗎?我又不是不相信你。”周興國打斷張揚的話道。 張揚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和嫣然訂婚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偉童也知道啊,她還送了我們結婚禮物,你們一定是誤會了,偉童根本就是把我當成親哥哥看,沒別的意思。” 周興國道:“老弟,我和偉童認識多少年了?她什麼性格我清楚得很,而且這件事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看出來了,建基也是這麼認為,大家都是結拜兄弟,有些事還是先提醒你一下的好。” 張大官人從沒想過薛偉童會對自己動感情的事情,他一直把薛偉童當成一個男孩子看,甚至一度以為薛偉童對男性不感興趣,周興國這麼一說,他不由得回頭想了想,薛偉童對自己還真的與眾不同,張揚道:“大哥,你說這事兒我應該怎麼辦?” 周興國道:“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你,只要你對她沒有什麼念想,自然不會出問題。” 張揚道:“我真把她當親妹妹看。” 周興國道:“你也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以後務必要保持好距離,別給這丫頭太多幻想。”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要是早提醒我,我都不會提找薛老題字的事情。” 周興國笑道:“那倒沒什麼,兄弟之間幫點小忙是應該的,你找薛老算是找對人了,只要他喜歡這酒的口味,十有八九會幫你題字。” 周興國的友情提醒對張揚來說還是相當及時的,他和薛偉童之間的相處從沒有往男女感情方面去想,這件事的發生更驗證了一件事,男女之間純粹的友情幾乎是不存在的,張大官人決定以後要適當地保持和薛偉童之間的距離。 不過已經定下來的事情是不好改變的,比如說前往拜會薛老。薛偉童對張揚交代的事情相當的重視,第二天就安排好了這件事,讓張揚下午和她一起去見爺爺。 薛老這段時間都住在京城西郊的別墅,這棟別墅是兒子薛世綸送給他的八十歲禮物,薛老的子女中從政者不多,在政壇上最高官員是他的大兒子薛世聰,如今是黔南省委書記,可是商業方面卻是人才輩出,最突出的要數他的三子薛世綸,也就是薛偉童的父親,薛世綸早年從政,改革開放之後毅然辭去公職進入商海搏殺,他是最早離開大陸前往香港經商的那一批人,後來又轉戰歐美,在八十年代已經加入加拿大籍,因為這件事惹得薛老很不高興。 薛世綸和何長安、查晉北這幫商人不同,他的商業活動主要集中在國外,在國內的投資和生意幾乎沒有,這讓薛世綸比起這些人更顯得神秘,國內商界之中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單從薛偉童年紀輕輕就在國內興建多座迪特主題公園,又擁有名車匯這樣的豪車專賣店來看,其背後一定是因為父親薛世綸的支持,薛世綸的財力絕對可以進入國內頂級富豪的行列。 薛老多數時間都在中南海居住,這段時間住在西郊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的女兒薛英紅因為懷孕待產已經回到京城居住,這段時間薛老和妻子都來到西郊陪伴女兒左右。 張揚跟著薛偉童來到西郊別墅,這片別墅區名為燕西1號,每棟別墅的單價都在千萬以上,能夠在這裏置業的非富即貴,物業管理保安措施都是相當嚴密,如果不是有薛偉童帶路,張揚是很難進入這裏的。 張大官人開著那輛坐地虎,車廂內放著兩壇十斤的美酒,因為周興國昨晚的提醒,張大官人今天顯得有些不自在,這一路上多數時間都保持著沉默。薛偉童幾次跟他說話,他都顯得心不在焉的。 來到99號別墅前,薛偉童讓張揚把車停到車庫,她先推門下車,叫來了一名警衛,幫助張揚將那兩壇酒扛了下去。 別墅的院子很大,估計有兩畝地左右,張揚扛著一壇酒走進去,看到薛英紅正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她的肚子已經隆起,看到張揚過來,薛英紅驚喜萬分的站起身來:“小張,居然是你!” 張揚笑著走了過去,向薛英紅道:“薛姑姑好!”他是跟著薛偉童喊。 薛英紅笑道:“你來得正好,這兩天這小子踢得厲害,你幫我把把脈。”她之所以能夠懷孕,還要多虧了張揚幫助她丈夫嚴峻強治好了不育之症。不過薛英紅並不知道詳情,嚴峻強沒有把張揚幫助他治癒因為修煉七傷拳損傷經脈的私情告訴她,畢竟這種事關係到男人的面子,不能說。 跟在身後的薛偉童抗議道:“小姑有你這樣的嗎?人家是客人,手中還拿著東西呢,你連一口水都沒給他倒,就要人家幫你把脈啊!” 薛英紅笑道:“是我疏忽了!” 張揚和警衛員把兩壇酒扛到了客廳。 薛偉童給他們挑了個地方把酒放下,她看了看時間道:“我爺爺就要下來了,每天三點鐘午睡准醒,十分鐘之內就會出來活動。” 張揚也揚起手腕看了看,現在的時間剛剛是下午三點。 果然不出薛偉童所料,才過了三分鐘,薛老就從樓上走了下來,薛老雖然已經八十一歲了,可是頭上卻沒有一根白頭發,腰杆挺直,步履矯健,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白色棉襪黑色圓口布鞋,他走下樓梯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張揚,微笑道:“童童,你帶客人來了?” 薛偉童抬頭笑道:“爺爺,我帶我哥來看你了!” 薛老哈哈大笑,笑聲很響,中氣很足,震得房子都嗡嗡作響:“你哥?你媽什麼時候給你生了個哥哥,我怎麼不知道?”單從這句話就能看出薛老非常的幽默。 張大官人仰視薛老,沒辦法不仰視,人家站在樓上,自己站在樓下,必須要用這樣的角度才能看清薛老的面貌,其實別管人家站那兒,氣場真是太強大了,多年政治生涯修煉出的官威可不是蓋得! 張大官人只有在少數人面前才會感到呼吸一窒的感覺,在喬老面前感到過,在薛老面前也有同樣的感覺。不過薛老的性情顯然比喬老要外向的多,兩人有個共同點,看起來都很和藹,尤其是面對晚輩的時候,真的沒有任何的架子,這和他們本身的超強氣場並不矛盾。 薛老的身材很高,和張揚相若,他年輕的時候要比張揚高出不少,他微笑望著張揚道:“這位小夥子是?” 薛偉童道:“張揚,我跟你說過的,我結拜三哥!” 薛老又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道:“我的孫女兒居然搞結拜那一套,草莽氣是不是重了一些?”他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揚!我聽說過你的名字,歡迎你到我們家來做客!” 張揚誠惶誠恐的伸出手去,和薛老相握,薛老的掌心生滿老繭,極其粗糙,很有力地握緊了張揚的手晃了晃,然後另一隻手在張揚的手上拍了拍道:“年輕人,力氣不小嘛!” 張揚笑道:“肯定比不上薛老年輕的時候。” 薛老點了點頭道:“我年輕的時候,在部隊扳手腕無敵手,壯得能摔倒一頭牛!”他比了比張揚的身高道:“比你現在要高出半頭,不過現在老了,身高也縮水了。” 張揚笑了起來。 薛偉童道:“爺爺,張揚這次專程給您送酒來了!” 薛老看了看不遠處的兩壇酒,微笑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小夥子,你大老遠給我送酒過來,該不是有事相求吧?” 張大官人暗歎,政治老手
第2826節
到底是政治老手,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前來抱有目的,在薛老這種級數的政治高手面前,自己玩弄什麼心眼兒只能貽笑大方,所以還是直來直去的好。 張揚微笑道:“薛老,我這次來的確有事相求,不過,我現在還不想說。” 薛老笑道:“賣關子!” 薛偉童幫著張揚說話道:“爺爺,張揚是想您品嘗一下這酒怎麼樣?” 薛老道:“真把我當成酒貓了,我剛剛睡醒午覺,準備出去走走呢,這就要我喝酒,平時是誰勸我一定要少喝酒,多多保重身體來著?” 薛偉童笑道:“爺爺,你不是說自己是國內頂尖的品酒大師嗎?你嘗嘗這酒怎麼樣?考驗一下你的品酒水準。” 薛老對這個孫女極為寵愛,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好,那就嘗嘗!” 張揚隨身還帶來了一瓶半斤裝的大明春,當下打開瓶蓋,在薛偉童取來的玻璃杯內倒了約有二兩酒。 薛老接過孫女遞來的玻璃杯,聞了聞酒香,然後將酒在杯中晃動了一下,看了看酒色,最後將酒杯湊近唇邊喝了一口,品味了一會兒方才道:“這酒不錯,窖香濃郁,口味豐滿,入口綿甜乾淨醇正,奇怪,我過去沒有喝過,國產名酒之中好像沒有這一種?”他向張揚招了招手,示意張揚把酒瓶拿給他看。 酒瓶上壓根就沒有商標,薛老單從瓶子上自然看不出什麼來歷,他不禁笑道:“小張,你考校起我來了。” 張揚道:“不是,這酒還沒有正式上市呢。” 薛老道:“這酒出產時間不久,但是窖池應該有歷史了,這麼好的品質按理說在國內應該相當有名氣啊!” 薛偉童格格笑了起來:“爺爺,既然您都說好,這酒看來真的不錯。” 張揚這才把酒的來歷說了出來:“薛老,這酒是江城酒廠最新研製的系列酒大明春,是從明代窖池出產的,配方獨特,也是從清末民初那時候傳下來的幾壇酒中研製出來的配方,經過現代工藝的加工調製而成。” 薛老點了點頭道:“小張,你從江城大老遠給我帶兩壇酒過來,真是有心,你該不會還有其他的事情找我吧?”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薛老,我想請您幫忙為這一系列酒題字。” 薛老哈哈笑道:“繞了一個大彎子原來是想我幫忙做廣告啊!”
張揚慌忙解釋道:“不是廣告,是請您寫大明春三個字,您對酒文化研究精深,又是德高望重的前輩,所以才想到請您寫這三個字,薛老您不要誤會,真不是為了做廣告,其實酒文化也是咱們中華文化的一部分,是我們中華文明的瑰寶之一。” 薛老道:“你口才還真好,本來幫你寫這三個字也沒什麼,不過飲酒有害健康,我要是寫了這三個字等於鼓勵飲酒,這好像不太好,而且我也不想介入商業活動,希望你能夠明白。” 張揚還想繼續勸說,卻見薛偉童在一旁朝他使眼色,薛偉童對爺爺的脾氣很清楚,一旦他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改變初衷。 張揚只能打消了繼續勸說的念頭,可是就這樣放棄他又有些不甘心,靈機一動道:“薛老,要不您幫忙寫個過量飲酒有害健康!” 薛老禁不住大笑起來,這小子腦筋轉得還真是快。 薛偉童搖了搖爺爺的手臂道:“爺爺,您就給他寫幾個字唄。” 薛老終於點了點頭,薛偉童看到他答應了,趕緊取來了筆墨紙硯。 薛老飽蘸墨汁之後,寫下了一行過量飲酒有害健康,然後簽下自己的大名,寫完之後,他對著這幅字看了看,自己都覺著好笑,張大官人卻如獲至寶的將這幅字收好了,這廝心裏盤算好了,回頭把這幾個字組合一下,把健康飲酒印到酒的外包裝上去,薛老提倡健康飲酒,這是多好的宣傳廣告。 薛偉童道:“爺爺,你說的好聽,自己都做不到。” 張揚道:“其實每個人對酒精的適應能力不同,有高有低,沒必要苛求每個人都要戒酒。” 薛老道:“這話不錯,醫生都說適量飲酒對身體有好處,我喝了一輩子的酒,身體不還是健健康康的?” 薛偉童道:“喝酒損害肝臟,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快來人啊!” 幾個人都是一愣,薛偉童率先沖了出去,張揚緊接著也跑了出去,其實按理說他的啟動速度要比薛偉童快得多,不過這畢竟是在薛家,他不能表現的處處搶先。 來到外面看到薛英紅躺在臺階上,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尖叫著。 薛偉童快步跑到她的身邊,關切道:“姑姑,你怎麼了?” 薛英紅捂著肚子,額頭上滿是冷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我不小心絆倒了……肚子好痛……好痛……壞了,我……我好像出血了……”薛英紅結婚這麼多年總算壞了身孕,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是相當看重的。她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最為關心的是腹中的胎兒,現在感覺到腹痛難忍,腹內胎兒動彈的厲害,薛英紅嚇得已經不知所措了,顫聲道:“救救他……救救他……” 薛偉童畢竟是個未婚的女孩兒,遇到這種場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薛老隨後趕了出來,他大聲道:“快,開車送往醫院!” 張揚道:“現在送到醫院恐怕來不及了!”他大步來到薛英紅的身邊,伸出手指接連點中了她身體的幾處穴道,然後一手握住薛英紅的脈門,一手放在薛英紅的腹部,望著薛英紅的雙目,微笑道:“姑姑,你信不信我?” 薛英紅只覺著身體的疼痛忽然減輕了許多,她望著張揚,從他溫暖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可以依託的信任,她紅著眼圈點了點頭,充滿懇求道:“張揚,你一定要幫我。” 張揚道:“放心,我在這裏,一定會保證你們母子沒事。” 薛老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情景,他實在想不透,這個年輕人究竟擁有怎樣的能力,會讓自己的女兒對他如此信任。 張揚很小心的抱起了薛英紅,在薛偉童的引領下把薛英紅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薛英紅剛剛躺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灘鮮紅的血跡。 薛老看到那灘血跡不禁愁上眉頭,他向警衛員道:“馬上叫胡醫生過來!” 張揚為薛英紅按摩了穴道,又用內力説明她安定胎息,等到薛英紅的狀況平穩睡去之後,他方才悄悄退出薛英紅的房間,來到客廳,薛老和家人都在那裏緊張地等待著, 薛偉童雖然知道張揚懂些醫術,可並不知道他這麼厲害,跟在張揚的身後也來到客廳,她關切道:“三哥,我姑姑怎麼樣?” 薛偉童的問題正是全家人都想問的。 張揚道:“只是動了胎氣,胎兒沒事!不過薛姑姑就沒那麼幸運,她的盆骨應該出現了骨裂,需要臥床一段時間。” 張揚的這番話並沒有讓薛家人的心情安定下來,直到胡醫生到來,在薛英紅床邊做了彩超檢查之後,確信薛英紅母子平安,所有人方才放下心來。 薛英紅因為不慎絆到臺階,失了不少血,當時的情景把家人都嚇壞了,現在聽到胎兒平安,都感覺到幸運非常。 薛老雖然經歷無數風浪,剛才因為女兒的事情也有些亂了方寸,有道是關心則亂,這會兒平靜下來,方才想起向張揚道謝。 張揚笑道:“薛老太客氣了!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是薛姑姑自己的造化。”張大官人不居功的謙虛態度立馬博得了薛老的好感。 他邀請張揚留在家裏吃晚飯,這讓張大官人頗有些受寵若驚。 薛偉童趁機向爺爺介紹道:“爺爺,張揚現在是濱海縣委書記,在我項伯伯手下工作。” 薛老哦了一聲,微笑道:“越說關係越近了!中國其實並不大,五千年前全都是一家。” 薛偉童道:“爺爺,他還是文副總理的乾兒子呢。” 張大官人有些尷尬的
第2827節
咳嗽了一聲,他並不想說出這件事。一來覺著沒什麼必要,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乾爹和薛老之間的關係到底怎樣,須知道高層大人物之間的關係往往都是非常微妙的。 薛老道:“也不早說,你只說是你結拜三哥,沒說是國權的乾兒子嘛!” 張揚聽他稱呼自己乾爹為國權,看來和文國權之間的關係很熟悉,他笑了笑道:“我這次來京還沒有見過我乾爹呢。” 薛老道:“我也有陣子沒見到他了,他忙於國家大事,我這個老頭子享受退休生活,見面的機會比過去少多咯。”他感歎了一聲。 張揚讓薛偉童給他拿來筆墨,他給薛英紅開了一付安胎的藥方,張揚開藥方的時候,胡醫生也從薛英紅的房間內走了出來,她已經問清楚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先向薛老說了一下薛英紅的情況,那邊張揚已經把藥方開好了,胡醫生有些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她在中西醫方面都有著相當的研究,一看張揚的這張方子頓時就發現其中的精妙之處,胡醫生有些不能置信的打量著張揚,很難相信這麼一位青年人竟然是造詣頗深的中醫師。 胡醫生道:“這付是安胎藥?” 張揚抬起頭,看到身穿白大褂的胡醫生,微笑道:“是,這張方子是我們家祖傳的,胡醫生覺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不吝指正。” 胡醫生道:“方子很好,這樣高明的藥方我是開不出來,想不到你如此年輕,對中醫的研究卻又如此精深。” 張揚笑道:“胡醫生過獎了,我也就是掌握了幾個祖傳秘方,馬馬虎虎學了點針灸推拿,哪能談得上精深這兩個字。” 薛偉童一旁道:“胡醫生,我姑姑總是說她胯部疼痛,張揚說她是盆骨骨裂,您覺著是嗎?” 胡醫生道:“根據症狀來看可能是盆骨骨折,確診需要照X光,可她又懷孕,不適合做放射性檢查,所以只能保守治療了。” 張揚道:“盆骨骨折不妨事,我祖上有個秘方,回頭我開好了,一周之內保證痊癒。” 胡醫生不能置信的看著張揚,心說這小子可真能吹,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一周之內就能把骨裂給治好,真以為自己是神醫啊?這年輕人該不是一個江湖騙子吧?可看張揚似乎和薛家非常的熟悉,拋開他和薛家具體的關係究竟怎樣不說,一般的江湖術士也不敢跑到薛家來行騙,除非他不想混了。 胡醫生對薛英紅目前的情況除了保守治療靜養之外也沒有其他的建議,她既然沒有辦法,所以也沒有說話的資格,為了穩妥起見,胡醫生當天也沒有離開薛家,就在薛英紅身邊24小時陪護,按照她的說法,如果24小時胎兒沒有什麼異常,那麼母子就不會有問題。 薛老對女兒的事情非常關心,他的子女之中只有薛英紅沒有後代,結婚十多年,總算懷孕了,想不到又出了這種意外,晚上吃飯的時候,薛老仍然有些放心不下,一是為女兒的身體;二是對張揚的醫術。他也不相信張揚有什麼神乎其技的醫術,薛家的廚師燒得一手很好的川菜,酒用的是張揚帶來的大明春。 如果不是因緣巧合,張大官人是沒有機會和薛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薛老喝了口酒,贊道:“這酒的確不錯!” 張揚道:“不好喝我也不敢拿到您老面前獻醜啊!”心裏又開始琢磨是不是想個法子讓薛老幫忙把大明春給寫了。 薛老笑了起來,他微笑道:“想不到居然你還懂得中醫?” 張大官人知道薛老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是對自己並不信任,他歎了口氣道:“說來話長啊,我爸死得早,我打小就和我媽相依為命,還好祖上傳下來幾張秘方,我們娘倆就靠著那幾張秘方討生活,我稍稍長大了一點,就學會了推拿針灸。”這廝是信口胡謅,把自己的身世說得這麼可憐,其用意就是博同情。 不過效果還是相當顯著的,薛老不由得多看了張揚一眼,過去他一直都以為張揚是某位官員的兒子,卻想不到這小子居然也是苦孩子出身。薛老微笑道:“你又怎麼會當了官?” 張揚道:“本來我打算當醫生,可後來發現當醫生沒什麼前途,剛巧有個機會去鄉里當計生辦主任,我也就從此進入了官場,說起來已經在體制中呆了五年了。” 薛老喝酒相當的爽快,一口一杯,三杯大約一兩,一會兒工夫二兩酒就已經下肚,薛偉童雖然沒喝酒,可坐在一旁監督著他。 薛老不由得苦笑道:“我生平最害怕的就是受約束,沒想到臨老卻要被你這丫頭管。” 薛偉童道:“老薛同志,你都八十多了,雖然你的雄心壯志值得肯定,我也知道你這輩子都不肯服輸,可是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薛老宛如小孩子一般向孫女乞求道:“我今天就喝三兩,再多喝三杯。你看看,這不是來客人了嗎?咱們老薛家不能失了禮數你說對不對?”他把張揚搬出來當藉口。 張揚心中暗自好笑,想不到在共和國政壇上叱吒風雲的薛老也有如此童趣的一面。 薛偉童道:“那好,只能再喝三杯。” 薛老道:“你去照顧你姑姑,我和張揚單獨聊兩句。” 薛偉童頗為無奈的看著爺爺,搖了搖頭,然後轉向張揚道:“三哥,我可把爺爺交給你了,你幫我看住他,多喝一杯都不行。” 張揚笑著答應了。 薛偉童這邊一走,薛老就連幹了兩杯,讓張揚抓緊給他滿上,張揚有些猶豫,畢竟薛老都八十多歲了,酒量肯定不比年輕的時候,薛老道:“倒,平時她不在家的時候,我一斤五糧液都沒事。” 張揚笑了起來,給薛老面前的酒杯滿上,提醒道:“薛老,過量飲酒有害健康!”他把薛老給自己題寫的那句話說了出來,頗有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意思。 薛老呵呵笑道:“你這小子,報復心還挺重,我已經是耄耋之年,這輩子還有多少酒好喝?多喝一天是一天了。”他指了指張揚道:“我喝半杯,你喝一杯,別說我欺負小孩子。” 張揚笑道:“薛老,您喝半杯,我來兩杯!” 薛老喝了半杯酒,不由得感歎道:“老了,如果我在年輕的時候,你敢跟我這樣說話,我是一定要和你見個真章的,那時候很少有人敢跟我拼酒,現在不成了,老了!”薛老的話中流露出淡淡的感傷。 張揚道:“薛老的身體還是很好,以後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享受。” 薛老道:“你倒是很會說話,等你老去的一天,你就會發現周圍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薛老並沒有說得很具體,他將面前的那杯酒喝完,果然不再讓張揚倒酒,輕聲道:“你懂得診脈嗎?” 張揚點了點頭,薛老道:“幫我看看!” 張揚和薛老轉移到沙發上坐下,保姆為他們泡了一壺紅茶,張揚示意薛老將手腕平放在茶几上,左手中指搭在薛老的脈門上。 薛老一雙深邃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張揚,直到現在他都不相信張揚的醫術真的有那麼高明。 張揚道:“薛老,您只有一隻右腎!” 薛老微微一怔,目光卻變得更加疑惑了,他的右腎在五年前摘除,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難道是孫女兒告訴了他?薛老點了點頭。 張揚左手的食指落在薛老脈門之上,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移開手指,向周圍看了看,低聲道:“薛老,有些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薛老淡然笑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你只管說就是! 張揚欲言又止,薛老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皺了皺眉頭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爽快!有話快說!” 張揚又看了看周圍,方才低聲道:“薛老,您不應該喝酒啊,您的肝部有問題!”
薛老此時已經隱藏不住臉上的驚奇了,他充滿詫異地望著張揚道:“你怎麼知道?”可馬上他又想到,這小子究竟是不是猜得?自己一生好酒,酒精傷肝是眾所周之的道理,張揚這麼說並不奇怪,自己在政壇縱橫這麼多年,想不到險些中了這個年輕人的圈套。薛老道:“喝了一輩子酒,我這肝臟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毛病的,不過沒什麼大問題。” 張揚道:“薛老,您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到燥熱,口中氣
第2828節
味明顯,掌心腳心時常出汗?” 薛老此時已經信了三分,他嘴上卻不肯承認,呵呵笑道:“我身體好的很,哪有你說的毛病,小張,你別嚇我啊!” 張揚道:“不對,您的右腹是不是經常疼痛?而且這種疼痛的發作會越來越頻繁?” 薛老道:“沒有,我好的很!” 張揚道:“薛老,或許我可以幫您,但是您得對我說實話。” 薛老抿了抿嘴唇,此時他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很不簡單,如果他只是瞎蒙,絕不可能把自己的症狀說得如此清楚,薛老打量著張揚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張揚知道這位老人性情多疑,自己所說的病症並沒有半點誇張之處,不過他和薛老是第一次見面,這位老人對他顯然並不信任。 過了好一會兒,薛老忽然低聲道:“照你看,我還能活多久?”如果這句話讓外人聽到,肯定要驚詫萬分,但是張揚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錯愕和驚奇,他輕聲道:“薛老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薛老道:“自然是真話!” 張揚伸出三根手指道:“不會超過三個月!” 薛老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失落,他歎了口氣道:“看來我終究是見不到我的外孫子了。”薛老的這句話證明他對自己的病情非常的清楚,只不過這件事一直都瞞住了家人,薛老很好的守住了這個秘密,即使和他終日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對此都毫不知情。 此時保姆過來續水,張揚道:“薛老,這裏說話並不方便,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 薛老點了點頭:“去我臥室說話。” 張大官人和薛老之間只不過剛剛認識,薛老今天不但請他吃了晚飯,而且又邀請他前往臥室,對其他人只說是讓張揚幫他按摩,事實上薛老卻有件極大地秘密要告訴張揚。 來到薛老的房間內,薛老打開套間書房內的辦公桌,從中取出自己的病歷,他並沒有馬上遞給張揚,低聲道:“關於我的病情你瞭解多少?” 張揚道:“我剛剛為薛老診脈,發現薛老肝部血脈鬱結不通,你的肝部應該長了一顆瘤!” 薛老的表情非常鎮定,他的目光充滿了驚奇之色,雖然剛才張揚就已經道出了他的病症所在,可畢竟沒有說得那麼詳細,張揚僅憑著診脈就能把他的病症說得如此精准,這讓薛老對張揚的醫術多了幾分信服,他低聲道:“一周之前我在做體檢的時候,發現肝部有一顆瘤,根據檢查我的這顆瘤應該是惡性。”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道:“我得了肝癌!” 張揚對此早有了心理準備,他向前走了幾步,從薛老的手中接過他的病歷,詳細將資料看了一遍。 薛老道:“醫生給我一個建議,儘早手術,然後進行放射治療,不過他們也沒有瞞我,根據我現在的情況,做手術的風險很大,沒有人敢保證術後不會出現轉移。” 張揚沒說話,靜靜將薛老的病歷放在桌上,他今天來薛家本意是請薛老為江城酒廠題字,可想不到先遇到了薛英紅不慎摔倒,然後又在無意中發現薛老重病的秘密,看來上天註定他要和薛家有些聯繫,逃也逃不掉。 薛老道:“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他們,我已經八十多歲了,該做的事都做過了,我非常猶豫,我可以接受死在戰場上,死在工作崗位上,甚至死在家裏,但是我唯獨接受不了死在手術臺上。” 張揚道:“情況未必像您想得那麼壞!” 薛老道:“剛才你說的症狀非常貼切,自從確診之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右腹疼痛變得越來越頻繁了,只有喝酒才能緩解一些疼痛。”他苦笑道:“我喝了一輩子的酒,高低是喝出毛病來了。” 張揚伸出手去,再度放在薛老的脈門上,他將自身的一縷真氣送入薛老的經脈,沿著薛老的經脈游走一周,薛老感覺一股溫和的氣流滲入了自己的體內,仿佛有一條小蛇在體內行走,過了約莫五分鐘左右,張揚重新放開薛老的手腕。 薛老道:“你既然看出了我的病情,我也就不瞞你,不過,我希望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想家人為我擔心。” 張揚道:“薛老,您應該積極治療啊,有沒有考慮清楚?” 薛老搖了搖頭道:“針對我的病情他們和國際上第一流的醫學專家進行了會診,我的情況並不樂觀,手術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我最多還有三個月的生命可活,如果我選擇開刀,恐怕還熬不到三個月。” 張揚道:“我說您最多還有三個月的生命,那是不積極治療的前提下!” 薛老道:“你建議我開刀?” 張揚搖了搖頭道:“您的情況並不適合開刀,而且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您的身體恐怕不僅僅肝臟存在問題。” 薛老道:“這麼說,我唯有死路一條了?”他並不怕死,這些天已經充分考慮到了最壞的結果。看來他有必要把兒女們召集到身邊,向他們交代後事了。 張揚道:“恕我直言,如果您沒有遇到我的確如此,可是現在您遇到了我。” 薛老盯住張揚的雙目,不知這小子接下來會說出什麼? 張揚道:“我能救您,讓您健健康康的再活三十年我不敢說,不過三年五年的應該沒問題。” 薛老對張揚的這番話將信將疑,他低聲道:“真的?你不是哄我開心?” “騙誰我也不敢騙您吶!” 薛老道:“我也不想什麼三年五年,只要一年就夠了,讓我可以看到我的外孫降生,讓我可以親眼看到香港回歸。” 張揚笑道:“僅僅是看到香港回歸怎麼夠?至少還得看到澳門回歸,薛老,您覺著我這人靠譜不?” 薛老笑道:“我不瞭解你,咱們才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既然我孫女兒都願意和你結拜,足以證明你的人品不錯。” 張大官人對薛老給自己的評價很是滿意,他向薛老道:“我這段時間都在黨校學習,剛好有時間幫您治病。” 薛老道:“你有幾分把握?” 張揚道:“我要是沒把握就不幫您治了!”這廝從來都是自信心超強,看到他這麼有信心,連薛老也燃起了些許的希望,他輕聲道:“總之我還是很抗拒手術的,你權且死馬當作活馬醫。” 張揚道:“我可不敢這麼比喻您,您是牛,革命的老黃牛。” 薛老禁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道:“我幫您治病可以,不過您得先答應我幾個條件。” 薛老道:“什麼條件?違反原則的事情我可不幹!” 張揚笑道:“您放心,違反原則的事情我也不敢跟您說,第一,治病期間,您得嚴格按照我說得去做,首先就得把酒戒了,然後要按照我給您制訂的作息計畫來生活;第二,您得幫我保守秘密,我幫您治病的事兒,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三個人都不能讓他知道,包括您寶貝孫女兒。” 薛老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想說這件事,想讓你幫我保守秘密呢,看來咱們倆想到一處去了。” 張揚道:“我幫您治病不可能一次成功,所以這段時間可能會經常來您家裏,咱們得想個法子,不能讓別人產生疑心。” 薛老道:你年輕,腦子活,你想辦法。 張揚道:這樣,您就說看我的書法特別好,所以向我討教,讓我當您的書法老師。 薛老道:“什麼?你給我當書法老師?我寫毛筆字那會兒你只怕還沒生出來呢。”薛老對自己的書法水準還是相當自信的,當了一輩子的官,題了一輩子的字,到哪兒寫字身後不是一片奉承之聲啊,想不到這小子居然要給自己當書法老師,真是大言不慚。 張揚道:這不是藉口嘛!只要別人相信就行! 薛老道:你說的這幾件事我都記住了,還有其他條件沒有?
第2829節
張揚道:還有一個條件,我要是幫您老把病給治好了,您是不是能破例一回,幫我寫一幅大明春啊? 薛老呵呵笑了起來,他意味深長道:只要我還有機會喝幾年酒,給你寫三十字又有何妨? 生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無價的,即使是薛老也不能免俗,張揚離去之前給薛老寫下了一幅藥方,讓薛老從今天起戒酒,三天之後他會過來給薛老進行第一次治療。 薛偉童得知爺爺請張揚當他的書法老師的事情也非常高興,她知道爺爺很喜歡書法,過去她就知道張揚的字寫得很好,只是不清楚爺爺今晚和張揚什麼時候聊到了書法的層面上?薛偉童把張揚送出社區的大門,張揚和她約好三天之後過來幫薛英紅復診。 張揚決定幫助薛老治病並不僅僅是想賣個人情給他,他和薛偉童是結拜兄妹,在張揚的心中薛老和自己長輩也差不多,他幫助薛老沒有特別的目的,如同當初他為喬老治病一樣,對這些老一輩革命家,張大官人打心底是尊敬佩服的,只要自己能夠幫得上他們的,他一定盡力而為。張揚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治好薛老的絕症,但是他有信心延長薛老的生命。只要他能夠控制住腫瘤的發展,調養好薛老的身體,老爺子再活個三五年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在中央黨校師生眼中,張揚是個不務正業的傢伙,開課之後的幾天裏他幾乎都沒怎麼上課,多數時間都是孫東強幫他簽到,還好黨校紀律並不算太嚴格,這種性質的培訓主要是給這些幹部們一個溝通交流的平臺,這些學員學到最多的也就是做官的技巧,至於執政能力方面得到的提升不會太大。 每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多數人都把黨校當成一個鍍金的地方,有了中央黨校學習的經歷,以後會加分不少。 張大官人來到京城的第一個星期基本上都在繁忙的應酬中渡過,這一周他根本沒在中央黨校宿舍住過,所以春陽縣縣委書記沙普源就不得不接受獨守空房的事實,他原本和人更換房間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張揚多套套近乎,可開學這一個星期,根本沒見張揚回過宿舍,沙普源不由得感歎張揚的社會交往真是繁忙,感歎之餘也有些羨慕,看看人家在京城的關係,這些都是政治資源,合理的開發利用可以鋪成一條通往上層領導的光明大道,自己就沒有這樣的關係,來京城也一周了,周圍打交道的還是江城和北港的那幫處級幹部,再往外就是培訓班的幾位老師,對他的政治前程起不到太大的幫助。 已經是週六了,沙普源早早就給張揚打了個電話,提醒他別忘了今晚去豐澤駐京辦吃飯的事情,張揚這一個星期都沒有閑著,幾乎每天都在酒場裏面泡著,聽沙普源又叫他吃飯,不由得苦笑道:“普源兄,咱們能推遲幾天嗎?我來京城這麼多天,每天都在喝酒,身體也吃不消了。” 沙普源道:“老弟,這件事咱們可是好多天前就定下來的,今晚咱們小範圍內聚一聚,我只準備了一桌飯,你一定得來,豐澤駐京辦是你的老據點。” 張揚道:“普源兄,我也不瞞你,今天宋書記來京城了,我正在機場接機呢,等這邊忙完我才能過去,恐怕得晚。” 沙普源一聽原來是省委書記宋懷明到京城來了,難怪張揚推三阻四的,他也能理解張揚的難處,歎了口氣道:“老弟,晚點也成,我跟大家都說你要來了,你看情況,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是過來一趟,大家都想見見你呢。” 張揚聽沙普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不好推辭了,他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儘量過去,只要這邊的事情一結束,我就趕過去。” 沙普源掛上電話之前多說了一句:“幫我向宋書記問好。”放下電話,自己覺著臉上有些發燒,這話說得太沒水準了,人家宋書記哪會注意自己這種小幹部,向人家問好?自己還沒那個資格。 張揚接到沙普源這個電話的時候正在首都機場,宋懷明乘坐的航班已經降落,這次是郭瑞陽特地通知張揚一起過來接機的,無論是對領導也好,對長輩也好,張揚都是應該過來一趟的。 宋懷明的身影出現在機場的閘口處,他的身後跟著秘書鐘培元,平海駐京辦這次並沒有擺出太隆重的迎接陣仗,駐京辦對每位省委領導的喜好都摸得很清楚,宋懷明為人低調務實,所以駐京辦這次只來了郭瑞陽和一名司機,此外就是張揚這個特邀嘉賓。 郭瑞陽笑著迎了上去,和宋懷明握手的時候,張揚已經來到了鐘培元身邊,幫著他把行李拎了過去。 宋懷明之前已經知道張揚來中央黨校學習的事情,向他笑了笑道:你不用上課? 張大官人就沒好意思說自己壓根沒上過幾堂課,他微笑道:“宋書記,今天週六,學校休息!”在公眾場合,張揚從來都是用官位來稱呼宋懷明。 宋懷明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在機場停留的意思,大步流星的向停車場走去。
郭瑞陽走得更快,他搶先在前面引路。 上了豐田商務車之後,宋懷明解開領口的兩粒紐扣,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道:“瑞陽,我讓你辦得事情怎麼樣了?” 郭瑞陽恭敬道:“已經辦好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他轉向張揚道:“學習辛苦嗎?” 張揚道:“還行!” “學的什麼?” 張大官人被問得一愣:“呃……” 宋懷明意味深長笑道:“你小子該不會整天曠課吧?” 張大官人心說到底是自己岳父,對女婿就是了解,他還沒來及說話,郭瑞陽那邊就笑出聲來,他這麼一笑等於間接證明了宋懷明的猜測。 張揚有些不滿地看了郭瑞陽一眼,心說換成解放前,這郭瑞陽准保要成為叛徒,還沒怎麼著就把自己給賣了。 宋懷明道:“要珍惜這次的學習機會,別不認真!” 張揚道:“我挺認真的,不過剛來京城,郭主任他們對我熱情的不得了,輪番給我接風,我卻之不恭啊!” 郭瑞陽臉上變成了苦笑,這小子報復心可真重,一轉眼功夫就把自己給賣了。 宋懷明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張揚說得應該是實話,駐京辦這幫人都知道張揚和自己的關係,對張揚自然是想方設法的巴結,給他接風也是人之常情。宋懷明道:“看來你還蠻受歡迎的啊!” 郭瑞陽道:“小張過去在春陽駐京辦工作過,整個駐京辦系統對他都很熟悉,他當年的工作成績還是相當出色的,和大家相處的都很不錯。”一方面幫張揚說話,一方面也是針對剛才張揚的那番話給自己圓。他本來擔心宋懷明會因為自己對張揚過於殷勤而生氣,可是看到宋懷明的表情如常,並沒有任何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郭瑞陽道:“宋書記,今晚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晚上我和文副總理約好了見面!”他向張揚道:“你晚上沒什麼安排吧?” 張揚道:“沒有,我陪您過去!” 宋懷明笑道:“是你自己主動要去的!” 不過宋懷明來到駐京辦之後卻告訴張揚不必跟著過去,今晚他和文國權見面有事情要單獨相商,張大官人馬上明白自己的級別顯然還夠不上這種高層會晤,他本來也不想去,畢竟這種場合會讓他感到拘束,搞不好幾位長輩會輪番對他進行說教。 宋懷明問起他濱海申請撤縣改市的事情。 張揚道:“我這次之所以答應出來學習也是為了這件事,我想湊著學習的這段時間把撤縣改市的事情給落實了。” 宋懷明笑道:“你去濱海的時間不長,折騰的事情可不少,撤縣改市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先往市里遞申請?在體制內工作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起碼的程式你不懂嗎?” 張揚道:“凡事都講究程式,效率就低了。我到北港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我感覺北港官員做事的效率很低,如果我按照正常的
第2830節
程式走,恐怕明年撤縣改市的申請都遞不到國務院。” 宋懷明道:“你好像對北港市領導意見很大嘛。” 張揚道:“不是我對他們有意見,是他們對我有意見,既然領導把我派到了濱海,我就得做出點成績給大家看看,不然我就辜負了您對我的期望。” 宋懷明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希望你能把現在的勁頭給持續下去。” 張揚道:“我剛剛想燒起一把火呢,上頭就朝我頭上潑水,我感覺他們總是給我製造障礙。”事實證明,得罪張揚是沒有好下場的,人家是省委書記的未來女婿,告狀那是非常的方便啊。 宋懷明道:“不要一出了事情就想著別人的原因,凡事也要多考慮考慮自身的不足,是不是你有什麼地方沒做到,沒有考慮周全,做官不僅僅要講究管理藝術,和同事的相處也是一門相當大的學問。” 張揚道:“宋叔叔,我也想跟他們搞好關係,可人家總是把我當成一異類看,我做得每一件事他們都認為不正常.” 宋懷明笑了起來:“凡事不可以操之過急,你想讓別人接受你,就必須多做一些事,儘快做出成績,爭取得到大家的認同。” 張揚道:“我做了,就拿這次城市亮化的事情來說,我們科技局研製出了太陽能自充電路燈系統,這麼好的專案,我當然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先找北港市領導商量,可人家倒好,看我一臉不是一臉的,好像我存心想占他們便宜,濱海財政這麼緊張,北港身為上級城市怎麼也得在關鍵時刻伸把手吧?我需要用錢的時候人家不理不睬,簡直就把我們當成小娘養的了,你說他們既然不管我,就乾脆別管,現在的情況是,又不想幫忙,還得跟在後面指手畫腳,你說煩人不煩人?” 宋懷明道:“所以你就想著趕緊把撤縣改市的事情搞定,增加手頭的權力,減少北港方面對你的約束力。” 張大官人慌忙搖頭道:“宋叔叔,我可沒這麼想,您看著我成長起來的,我格局不會這麼低,我之所以想把撤縣改市的事情搞定,根本原因還是著眼于濱海的未來發展,您站的比我高,看得比我遠,撤縣改市的好處當然不用我多說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好好幹吧,濱海擁有改革開放得天獨厚的條件,這樣優厚的自身資源,卻沒能很好的發揮,經濟始終搞不上去,和過去領導層的管理有著直接的關係,你只管放手去幹,爭取早點把濱海的經濟搞上去,用實力說話,用成績說話。” 張揚點了點頭。 宋懷明端起茶喝了一口。有意無意道:“這次過來有沒有去探望過喬部長。”他口中的喬部長是前任省委書記喬振梁,現在已經擔任農業部長。 張揚搖了搖頭道:“還沒來及呢,來京城的這一個星期,除了喝酒就是喝酒,正事兒倒沒幹幾件。” 宋懷明道:“官場和酒場的確密不可分,但是也要有所選擇,不能誰一喊你就答應,整天喝得昏頭昏腦的也是一種腐敗。哪有時間去做正經事?” 張揚笑道:“我記住了。” 宋懷明道:“我聽說你要取締濱海開發區?”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這回事兒,濱海開發區的選址存在很大的問題,一來距離港口比較遠。起不到相互間良性的推動作用;二來佔用耕地太多,老百姓怨聲載道,開發區成立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是發展速度極其緩慢,到現在那塊土地上只有那麼兩家企業入駐,效益也是相當一般,多數土地都荒蕪在那裏,政府把地征了,閒置在那裏,老百姓沒有土地了。眼睜睜看著土地荒著卻不能種,這是一種極大地浪費。我在港口的西北重新選擇了一大片鹽鹼地,那塊地不長莊稼,也沒什麼人氣。我不是要取締開發區,是要將開發區整體遷移,把良田還給老百姓,避免這種資源上的浪費。” 宋懷明充滿欣賞地看著張揚道:“你的想法很好,改革開放以來,全國各地不管大小城市出現了一窩蜂建設開發區的風潮,直轄市、地級市、縣級市甚至各個鄉鎮,都圈地大搞開發區。其中有必要的,還有很多是根本沒必要的。領導者搞開發區其真實目的是為了經濟發展還是為了撈取政績都值得商榷,以你們濱海為例。佔用了這麼多的農田耕地,去搞開發區,投入巨大,收益甚微,明顯是沒有經過科學的考察和論證,倉促上馬的結果,這樣的開發區不搞也罷。” 張揚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在縣裏和市里都遭到了不少的反對聲音,還沒等我做出動作呢,市里就把我發配到京城來學習進修了。” 宋懷明笑了起來,他能夠覺察到張揚的怨氣,也明白張揚這次來中央黨校學習和北港市領導層有關係,應該是張揚在濱海的一連串舉措影響到了地方政治集團的利益,所以他們才想出這樣的方法把張揚臨時踢開。在宋懷明眼中,項誠的膽子是不小的,明知道張揚是自己的准女婿還敢這麼幹,證明項誠還是有些底氣的。 宋懷明也瞭解項誠的背景,他的底氣來自于薛老。宋懷明對項誠這個人並不喜歡,他在平海工作已有多年,對平海各個地市的領導人都有過詳細的瞭解,他認為項誠的個人能力並不突出,在政治和經濟管理方面都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之所以能夠長久的呆在北港第一領導的位置上,和薛老對他的力挺有著直接的關係。 宋懷明甚至認為,正是項誠的存在阻礙了北港的發展。可當著張揚的面,宋懷明不會說這件事,他提醒張揚道:“有時間你可以去找喬部長問問,國家最近出臺了一系列關於加強農用耕地嚴格管理的政策。” 張揚並沒有馬上聽懂宋懷明的意思。 宋懷明循循善誘道:“你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都不可以率性而為,首先要做到事出有因,做事就要找到政策依據,理論依據,既然決定去做,就一定要把事情做成功,要讓別人心服口服,要讓別人無話好說。” 張揚這才完全明白宋懷明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道:“宋叔叔,我明白了。” 宋懷明已經完全把張揚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否則這些話他是不會當著張揚的面說出來的。 因為宋懷明晚上和文國權有事情要單獨談,張大官人得以解脫,他想起了沙普源的邀約,當晚早早就來到了位於西四環的春陽駐京辦,沙普源沒想到他會這麼早到來,驚喜的迎了出來,握著張揚的手道:“忙完了?” 張揚笑道:“好不容易才把宋書記那邊的事情推了!”這話實在太過裝逼。不過在沙普源聽起來很正常,他認為張揚有資格說這句話,人家不陪未來老岳父,能跑過來赴約,已經給足了自己面子。 春陽駐京辦現任主任是曆健全,過去張揚擔任春陽駐京辦主任的時候,他還只是信訪局的一位常駐代表,也算張揚的老下屬了,看到張揚過來,他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張書記,您還認識我不?” 張揚心說老子記性這麼差嗎?嘴上卻樂呵呵道:“老曆,你比過去胖多了,看來春陽駐京辦的油水很足啊!” 曆健全尷尬的笑,當著縣委書記沙普源的面,張揚這句話有點敏感了。還好沙普源沒注意,笑道:“春陽駐京辦的伙食那是相當的不錯,至少要比中央黨校的菜好吃多了。” 這時候孫東強和其他幾名黨校同學都到了,看到張揚,孫東強詫異道:“張書記,我以為你今天要晚來呢,想不到比我們還早。” 張揚笑道:“我一向守時!” 此時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駛入春陽駐京辦的院子,前來的是江城駐京辦主任劉志宇,副主任林婉,還有一位也是張揚的老相識了,過去春陽駐京辦的副主任于小冬,現在也已經成為江城駐京辦的副主任之一。 沙普源有句話沒說錯,今晚來吃飯的基本上都是老熟人。 劉志宇和林婉過去都是張揚的頂頭上司,于小冬則是張揚的下屬,現在張揚已經是濱海縣委書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