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1節
。 洪長青還想說話,張揚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說下去,走到孩子的身邊,看了看小孩子,那孩子顯然不知道曾經經歷的事情,睡得很安詳。 張揚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蛋,轉身離開。 他就快走到門前的時候,李明芳道:謝謝! 張揚停下腳步,看到李明芳轉過臉來,蒼白的臉上掛著兩顆淚珠。 張揚笑了笑道:“不用謝我,無論是你還是其他人我都會這麼做!”張大官人並非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高姿態,他救李明芳母子沒有任何的政治動機,以他的為人,不可能看著這對母子在自己的面前走上絕路。 李明芳道:張書記,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張揚在徵求了護士的允許後,獨自一個人留了下來。 李明芳道:“張書記,我不怕死,可是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死,我死了誰照顧我的孩子?” 張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笑道:“李大姐,你能這樣想就好,事情已經發生了,悲劇已經造成了,我們不能始終想著不幸的事情,要學會向前看。您兒子就是你的未來和希望,為了他你更應該好好的活下去。” 李明芳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還是有些想不透。” “有什麼想不透的地方,只管對我說。” 李明芳道:“港口大火死了這麼多人,最後一句責任事故就完了?縣委書記昝世傑走了,港口撤了幾個領導,這件事就等於對我們有了交代?什麼是責任事故?為什麼會發生責任事故?” 張揚默然無語。 李明芳道:“我丈夫活著的時候收入不低,我懷孕的那天起,他開始信佛,有時候半夜會做夢驚醒,他說自己做了一些虧心事,說害怕有天會有報應。” 張揚道:“他究竟做了什麼?” 李明芳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我能夠猜到他參與了走私。” 張揚道:“有證據嗎?” 李明芳又搖了搖頭:“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一句話,如果說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別人害死的。” 張揚的內心頗感無奈,他能夠理解李明芳的心情,可是僅憑著亡夫的一句話,就認定他是被別人害死的,也未免太過武斷,張揚道:“李大姐,我答應你,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調查,如果這起火災存在任何的疑點,我都不會匆忙結案。” 李明芳眼圈紅紅地看著張揚道:“張書記,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我不在乎什麼賠償,我有手有腳,我可以自食其力,我能夠養活我的兒子,但是政府欠我一個說法,欠我一個明白!我是他妻子,我要知道我丈夫是怎麼死的?以後當我兒子問起我他父親事情的時候,我可以誠實的告訴他。” 張揚道:“我明白!” 張揚來到病房外,洪長青迎了過來,她關切道:“張書記,李明芳沒有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吧?”在洪長青的眼中,李明芳整出自殺的鬧劇是為了製造影響,從而獲得更高的賠償。 張揚對洪長青的這種問話方式很是不滿,但是他並沒有表露出來,淡淡笑道:“沒有。” 張揚出門後上了奧迪車,張揚開始發現,公務的時候開那輛坐地虎並不合適,洪長青身上的香水味兒很好聞,不可否認,她還是有幾分姿色的,張揚的目光落在洪長青搭在扶手的手腕上,微笑道:“洪大姐的這塊錶不錯!” 洪長青笑了笑,她輕聲道:“我對象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沒多少錢,張書記的錶才好呢。” 張揚道:“我未婚妻給我的定情信物!” 洪長青道:“我聽說楚小姐在美國做大生意,這手錶一定很名貴吧?” 張揚道:“具體價錢我不清楚,感情是用金錢衡量不了的,就算她送我一塊電子錶也是一樣。有句話怎麼說,有情飲水飽嘛!” 洪長青笑道:“你們的感情真是讓人羨慕!” 兩人說話的時候司機把車停了下來,前面的道路擁堵不堪,洪長青皺了皺眉頭道:“小李,怎麼從這條路走了?” 司機小李叫苦不迭道:“洪主任,我本來覺著長江路違章經營的比較多,害怕堵路才繞行的,可我沒想到這裏也會堵。” 洪長青道:“這裏是二手車市場,不堵才怪。” 張揚看了看遠處二手車市場的大門,不由得笑道:“過去看看!” 洪長青道:“張書記,二手車市場有什麼好看?” 張揚道:“看看唄,反正也過不去,我平時就喜歡汽車,聽說濱海的二手車市場是整個平海規模最大的。” 司機小李道:“張書記,您算說對了,別說是平海,就在全國都數的著!” 張揚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洪長青看到張揚下去了也只能跟下去,司機小李,道:“洪主任,我把車靠到路邊等你們,裏面堵得厲害,更過不去。” 洪長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李咽了口唾沫,心說自己怎麼又得罪她了? 洪長青一路小跑的趕到張揚身邊,看到他不知何時弄了一副黑框平鏡戴上了,張大官人這一手是跟杜天野學來的,像他這種公眾人物,出門在外,還是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偽裝的,讓人認出來總是不好。 洪長青道:“張書記,裏面亂七八糟的,有什麼看頭?” 張揚道:“亂七八糟?真要是那樣,就應該好好整治了!” 洪長青愣了一下,無言以對。 兩人走入二手車交易市場,放眼望去,市場內擺了五排車輛,長達三百米的距離,各種各樣的二手車輛都有,低檔的如夏利、奧拓、普通的有桑塔納、捷達,高檔的捷豹、保時捷、法拉利,可謂是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張大官人進入交易市場之前已經有了一些思想準備,可還是沒想到這交易市場的規模會這麼大。 他在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前駐足,馬上就有一個剃著板寸的胖子走了過來,胖子咧開嘴笑道:“哥們,看上這輛法拉利了?真有眼光,這車有九成新,性能那是杠杠的。” 張揚道:“多少錢啊?” 胖子伸出兩根手指頭:“八十!” 張揚笑了笑,他當然明白人家說得不可能是八十塊,張揚道:“這車不是走私的吧?”一句話把那胖子問得臉上的笑容盡褪。 洪長青的表情也顯得不自然了。 胖子道:“你買車的還是查戶口的?” 張揚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胖子的目光落在他的鑽錶上,馬上又一臉的笑,張揚剛才的話讓胖子產生了懷疑,可是看到張揚的鑽錶,他又做出了推斷,沒有哪個公安敢帶這麼名貴的手錶,好公安買不起,壞公安不敢戴,胖子道:“老闆,你真想買嗎?” 張揚道:“你這車能上牌嗎?” 胖子道:“沒問題!” 張揚用眼角瞟了洪長青一眼,洪長青的臉色變得非常的嚴肅。 胖子也看出了不對,洪長青的這幅表情一拿出來,十足的一個政府女官員的面孔,她厲聲道:“你不知道走私車是犯法的嗎?” 胖子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洪長青:“你誰啊你?怎麼血口噴人呢?我什麼時候走私車了?他媽有毛病是不是?你愛買就買,不買拉倒,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洪長青怒道:“你的營業執照呢?車輛的手續呢?拿給我看看!” 張揚沒想到洪長青突然發飆了。 胖子道:“不買車你趕緊走人,別覺著你是一女人我不敢打你!” 張揚仍然不動聲色,淡然道:“我說朋友,說話積點口德,對女同志說話客氣點。” 胖子歪嘴笑道:“什麼他媽客氣?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什麼人?跟你們客氣?我算看出來了,你們他媽就是來消遣我的,一對狗男女,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路數。” 洪長青氣得臉色鐵青,尖聲道:“你罵誰?” 胖子道:“趕緊滾蛋,再不走,小心我連你的小白臉一起給削了!” 張大官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他媽哪跟哪,自己居然被人家當成洪長青的小白臉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張大官人忍住了,洪長青卻忍不住,她的爆發絲毫不次於火山噴發,揚起手,啪!地一個耳刮子就落在胖子的嘴巴上了,打得這個清脆。一看就知道是熟練操作工。 張大官人自問出手也未必能
第2742節
趕得上洪長青的乾脆俐落。 這一巴掌頓時點燃了火藥桶,周圍呼啦一下就圍上來幾十口子人,全都是胖子一夥的,其中有人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三樂,咋地了?咋讓一娘們給甩了一大嘴巴子!”這世上從來都不乏挑事的主兒。 那個叫三樂的胖子這下不樂了,一張大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他在二手車交易市場還算得上是有些名氣的主兒,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被洪長青甩了一個大嘴巴子,以後還讓他怎麼混?三樂咬牙切齒的罵道:“臭娘們,不想活了!” 洪長青之所以甩出這一巴掌,真是被這胖子給氣瘋了,而且胖子不但侮辱自己,還把新來的縣委書記給捎帶了進去,在張揚面前,她不能不有所表示。 張揚認為洪長青的行為有些過激了,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很正常,可是他現在都能克制,反倒是洪長青克制不住了。 洪長青打完這一巴掌,馬上向周圍張望著,她看到不遠處的市場管理人員,高聲道:“叫你們領導都過來!”這充分顯現出洪長青的智慧,好漢不吃眼前虧,看著一群彪悍兇猛的漢子圍住了他們,洪長青其實已經害怕了,但是她現在還不敢暴露身份,害怕引起張揚不悅。 惱羞成怒的三樂才不管什麼好男不跟女鬥的道理,揚起肥厚的巴掌,用盡全身的力量向洪長青臉上打了過去,一報還一報,你打我臉,我他媽加倍打回去。 張揚和洪長青雖然沒多少交情,可是總不能眼睜睜看她挨打,伸出手去,一把就將三樂的手腕給握住了,微笑道:“有話好好說,跟女人動手也不怕被人笑話。”
三樂惡狠狠瞪著張揚:“媽的,老子不跟你女人計較,我他媽抽你……”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挨了熱辣辣的一個耳光,這次是張揚抽得,張大官人出手那份功力和內涵根本不是洪長青能夠相提並論的,三樂二百多斤的身體被抽得橫飛了出去,砸到了兩名同行身上,飛出去的是一個,倒下去的卻是三個。 那群原來圍在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激起了同仇敵愾的心情,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揍他!”一群人全都湧了上來。 洪長青看到市場管理人員近在咫尺,卻袖手旁觀,根本沒有要來制止糾紛的意思,張揚沒慌,她反倒先慌了,幾十口子人,湧上來不得把他們打成豬頭?好漢不吃眼前虧,洪長青尖叫道:“你們造反了?這位是縣委張書記!”她的嗓門又高又尖,在場的那群人還都聽得清清楚楚。 官員對普通百姓在心理上就擁有著一定的震懾力,在濱海,縣委書記的威懾力更是頂尖的存在,那群人都愣住了,不過也只愣了一下,並不是每個老百姓對上層的權力更迭感興趣,有人道:“放他媽的屁,咱們縣委書記明明是姓昝的,什麼時候變成了姓張的,揍他!” 洪長青看到人群又湧了上來,嚇得面無人色,不過她好歹還有些理智,拉著張揚的手臂道:“張書記,你先走,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張揚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女人也算得上是極品了。自己就在現場,她把馬蜂窩給捅了,惹了麻煩,這會兒還說這種話,搞得跟她要捨身保衛自己似的,這幫惱羞成怒的車販子會跟他們講道理? 張大官人正準備大打出手的時候,忽然聽到警笛的聲音,一輛警車出現了,這輛警車的出現無論對洪長青還是對張揚來說都是一場及時雨,洪長青是害怕,現在這場面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幫車販子沒有誰認識她這個縣委辦公室主任,更不用說新來的縣委書記張揚了,真要是把他們圍毆一頓,他們也只有吃虧的份兒。洪長青之所以這麼想,那是因為她沒有見識過張大官人超強的戰鬥力,剛才張揚的那次出手並沒有讓她產生張書記可以以一擋百的信心。 張大官人感到欣慰的原因是,不用動手了,雖然他很想出手,王八之氣一震,大殺四方,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是縣委書記,怎麼可以跟這幫地痞流氓一般見識?剛剛各大媒體才宣傳了他捨己救人的英雄形象,這邊就要爆出他和流氓打群架,這反差也太大了,跟這幫人一般計較,那不是自降身份嗎?有公安過來最好不過。 警車上下來了兩名小公安,兩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大腹便便,幹公安的真不能胖,這一胖起來,怎麼看怎麼像黑社會打入公安內部的臥底,這倆人走過來之後,指著張揚的鼻子就道:“幹什麼?幹什麼?知道擾亂市場秩序是違法行為嗎?” 洪長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她張開嘴巴想要介紹張揚的身份。張揚卻道:“姐,你別管,我跟他們理論!”這等於把洪長青的話都給堵住了,洪長青心中暗歎,今兒這位縣太爺根本就是來惹麻煩的。 “理論?”個子稍矮滿臉橫肉的公安充滿不屑道。 車販子三樂這會兒捂著被打腫的臉:“王所,他們兩個來我這裏歪攪胡纏,還打人!” 那個矮胖子可不是什麼所長,只是市場警務室的一個小警員,他叫王俊偉,和這幫車販子都很熟,平時市場上的人都尊稱他一聲王所,三樂過去沒少請過王俊偉他們吃飯,吃人家的嘴軟,心理上當然要偏向一些,再加上今天有這麼多車販子作證,是洪長青先打人的,然後張揚又跟上去給了三樂一個大耳刮子,道理明顯在三樂這一邊,初步瞭解情況之後王俊偉心裏有了數,他怒視張揚和洪長青道:“你們不要仗著有幾個錢就隨便欺負人,我們是法制社會,信不信我把你們給抓進去。” 張揚笑眯眯道:“不信!” 洪長青幾次都想把身份給說出來,可惜當著張揚的面她不敢說。這幫基層的小警察實在太不開眼了,就算他們不認識新來的縣委書記,怎麼可以連自己這個縣委辦公室主任都不認識呢?自己平時可沒少在濱海新聞中露面,怎麼他們就不認識自己呢? 洪長青太把自己當成一盤菜,這幫基層小人物就算關注新聞,也很難將電視上高高在上的縣委領導和眼前的這兩個人聯繫起來。 洪長青拐彎抹角的暗示道:“叫你們領導來!”她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對這兩名警察造成威懾,可洪長青今天遇到了兩個有眼無珠的傢伙。王俊偉非但沒有覺著害怕,洪長青的這句話反而激起了他的自尊心,冷冷看著洪長青道:“我就是這裏的領導,你觸犯了法律,找天王老子過來都沒用。” 洪長青氣得嘴唇都顫抖起來了。 張大官人卻自始至終都表現的心平氣和,他覺著挺有意思,這濱海的小警察也是如此的彪悍,看來整風運動勢在必行了。 “你們,跟我去警務室一趟!”王俊偉指著張揚的鼻子道。 張揚道:“我要是不跟你去呢?” 王俊偉的手作勢要摸腰間的手銬:“那我就銬你過去!” 洪長青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大膽!” 張揚笑道:“姐,別跟這種人生氣,他們也就是吹吹牛皮罷了,我又沒犯法,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銬我!”這廝說話的時候還把一雙手伸了出去,根本是在故意挑釁。 王俊偉絕不是什麼好脾氣,在汽車交易市場這一塊擁有著相當的權威,他掏出手銬就把張揚的雙手給銬住了。 洪長青看到張揚被銬頓時急了,她沖上去想要阻止,可另外那名警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擰轉了過去,洪長青疼得一聲慘叫,沒等她反應過來呢,雙手被人給反銬上了。 這下熱鬧了,張大官人根本沒有阻止,既然玩就玩個痛快,你洪長青鬧出的事情,陪綁也是活該。他能夠看出洪長青恨不能馬上道破他們的身份,可是自己不讓她說,她就沒那個膽子。 一群車販子跟著鼓掌,誇讚兩位人民的好警察在伸張正義,為民除害。王俊偉和同事押著張揚和洪長青去了警務室。 洪長青知道今天這事兒必然鬧大,她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如果不是她沖上去先給了車販子一個耳光,事情也不會越鬧越大。她當時被車販子罵昏了頭,她在關鍵時候的鎮定功夫竟然不如這個年齡比自己小得多的縣委書記。洪長青看著帶著淡淡笑意的張揚,心中忽然醒悟過來,張揚根本就是在利用這件事,悄無聲息地推波助瀾,他不讓自己挑明身份
第2743節
,那不是想要低調,他是想把這件事鬧大,讓洪長青感到悲哀的是,自己居然充當了一個導火索的角色。她開始感覺到這個年輕的縣委書記並不簡單,剛來濱海的兩天看似對政務不聞不問,可實際上他是在選擇突破的機會。今天的事情極有可能成為他在濱海燒起的第一把火! 來到警務室之後,張揚一屁股就在連椅上坐下了。王俊偉頓時瞪大了眼睛,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記,怒吼道:“誰讓你坐下了?” 張揚道:“我又沒犯法,怎麼就不能坐?” 洪長青心中暗歎,事到如今,形勢已經由不得她掌控了,乾脆裝啞巴,看看這位張書記的借題發揮。 王俊偉道:“沒犯法?你擾亂公共秩序,毆打市場經營者,這就是犯罪!不是我嚇唬你,你的罪狀已經夠拘留了,搞不好還得勞教!” 張揚道:“國家法律是你定的? 王俊偉輕蔑道:“一看你就是法盲!我是執法者,我怎麼能不懂法律?” 張揚道:“沒有拘捕令能隨隨便便把人給銬上嗎?” 王俊偉道:“對於一個充滿暴力傾向的危險分子,我必須要做出防範措施,以防你對他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傷害。” 張揚笑了笑,轉臉沖著洪長青道:“姐,他說他懂法!” 洪長青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心中卻已經得出了結論,這廝難纏的很!別看他一口一個姐叫得蠻親,洪長青心說我可當不起。 王俊偉又拍了一下桌子:“還不站起來?” 張大官人仍然大剌剌坐在那裏:“我沒犯法,我過來是跟你講道理的,今天是那個車販子先罵人的,他對我們姐弟倆進行惡毒的人身攻擊,我姐氣不過才抽了他一巴掌,對了,你既然是調查糾紛情況。為什麼只把我們帶來,為什麼不抓他?” 王俊偉道:“一看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油頭滑腦,油腔滑調,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學人家打架滋事,你知道給汽車市場造成多大損失嗎?” 張揚笑道:“你這麼一說,好像我還真有點錯呢。” 王俊偉又在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少嬉皮笑臉的。你給我站起來!” 張揚道:“我說你不是人民警察嗎?怎麼對善良的人民群眾那麼凶啊?” “你也算善良的人民群眾?給我站起來!”王俊偉站起身。 張揚仍然沒有理會他。 另外那名警察走上來抓住張揚的肩膀把他拖了起來,張大官人也沒反抗,跟著他站起來,那警察推著張揚向裏面的小屋走去:“進去!” 洪長青看到眼前情景有些害怕了,這幫警察難不成想對張書記用刑:“你們幹什麼?” 王俊偉指著她的鼻子道:“你給我閉嘴。等問完他才輪到你。” 張揚道:“姐,你別說話,有什麼事情我擔著!”還沒到揭穿自己身份的時候,他當然不想洪長青壞事。 洪長青一雙眼睛緊緊閉上了,天哪!今天是什麼日子,我怎麼這麼倒楣呢? 兩名警察把張揚推推搡搡的弄到了裏面的小屋,王俊偉從後面一伸手就卡住了張揚的脖子:“看不出你他媽還是個刺兒頭,跟我橫!蹲下!” 張揚反手一肘就搗了過去。麻痹的,這孫子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敢卡我脖子! 王俊偉的身材本來就比張揚矮,這一肘正搗在他鼻樑上,眼淚和鼻血嘩嘩地流了下來,王俊偉慘叫了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他的那名同伴一看火了,怒吼道:“你敢襲警!”揮動警棍照著張揚的後背就砸了過去。 張大官人豈能讓他給打著,不等警棍落在身上。一抬腳照著他的肚子上就踹了過去,那警察忽忽悠悠的倒飛了起來,肥胖的身體撞在小屋的門板上,房門轟然倒地,四仰八叉的摔倒在了地上,這一跤摔得七葷八素,沒辦法。身體太胖,摔得自然比普通人要重一些。 洪長青聽到裏面乒乒乓乓地動靜,然後看到一個胖警察撞破房門倒飛了出來,驚詫的張大了嘴吧。 此時外面又進來了一名警察,也是市場警務室的。他進來看到勢頭不妙,趕緊撥電話報警。 張揚擊倒了兩名胖警察之後也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舉動,笑眯眯回到洪長青身邊坐下。今天的事情算是徹底鬧開了,既然如此不怕陪他們玩玩。 最先趕到的是市場保衛科的十多號人,他們來到現場把兩名人民警察給保護起來了,王俊偉捂著流血的鼻子,指著張揚,眼淚啪嗒地叫道:“你敢襲警,等著坐牢吧!” 聽說發生了襲警這樣的大事,轄區派出所的人員全部出動,市場派出所的所長孫鑫親自帶隊,全副武裝氣勢洶洶的來到警務室,把警務室團團圍住。汽車交易市場的經理耿小江也到了,對汽車交易市場來說,這算得上是一次大事件。 孫鑫來警務室之前是帶著熊熊怒火的,有人居然敢在他的地盤上毆打警察,這根本就是太歲頭上動土,他必須要嚴肅處理,殺一儆百以儆效尤!人民警察的威嚴不可侵犯! 當孫鑫走入警務室的剎那,他滿腔的怒火頓時熄滅,一顆心旋即就跌入了萬丈深淵,孫鑫也沒把張揚認出來,可是他認識洪長青,他之所以能夠當上這個派出所所長,還是走了洪長青的門路,雖然洪長青可能對他沒印象了,但是孫鑫對洪長青怎麼都不會忘記,洪長青是他姐姐的同學,正是通過這層關係才幫助了他。孫鑫看清楚洪長青被反銬著,此時他連殺了王俊偉的心都有了。 王俊偉捂著鼻子指著張揚和洪長青道:“所長,他們拒捕,襲警!” 孫鑫根本沒看王俊偉一眼,他三步並作兩行的來到洪長青身邊:“洪主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洪長青雖然覺著孫鑫的樣子有些熟悉,可實在想不起他是哪一個,不過好在總算有人把自己給認出來了。她就快被憋死了,心裏憋得慌,肚子裏的尿也憋得慌,可雙手被反銬著,讓她怎麼上廁所? 洪長青冷冷看了孫鑫一眼道:“你們幹的好事!”孫鑫向手下人要來鑰匙,準備給洪長青打開手銬,可洪長青道:“先給張書記打開!” 孫鑫這才仔細去看張揚,張揚雖然來的時間很短,但是昨天電視新聞的密集轟炸已經讓他這張面孔被很多人記住了,孫鑫也看了電視新聞,剛才一心都放在了洪長青身上,沒有留意她身邊的張揚,洪長青這麼一說,他這才仔細去注意張揚,當他看清張揚的樣子,把眼前的年輕人和腦子裏對那位新來縣委書記的印象重疊起來,孫鑫的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他喉嚨也乾了,呼吸也困難了,一顆心差點沒從腔子裏跳出來,王俊偉啊王俊偉,操你十八代祖宗,你他媽自己找死,別連累我啊!你膽敢把新來的縣委書記給銬了。
孫鑫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去罵王俊偉,他拿著鑰匙,嘴巴一咧,逼著自己露出獻媚的笑容,可還不如不笑,他現在的表情比哭要難看多了,孫鑫道:“張書記!怎麼是您?我給您打開……” 張揚一點都不生氣,微笑道:“不用,你們的這位警察同志說了,我是個充滿暴力傾向的危險分子,要對我進行防範,以免對他人造成人身傷害,還是銬起來好。” 孫鑫道:“張書記,他有眼無珠,我回頭就開除他!” 張揚微笑道:“你是?” 孫鑫道:“我是市場派出所的所長孫鑫!”說話的時候冷汗直冒。 張揚笑道:“原來是孫所長啊,你權力挺大啊,可以隨便開除警員嗎?” 孫鑫的嘴唇都顫抖了起來。 張揚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把自己銬來的王俊偉身上,王俊偉這會兒也不捂鼻子了,鼻子又紅又腫,一張臉卻慘白的沒有一丁點兒血色,他就算再沒有眼色,這會兒也明白了,自己捅了天大的漏子,把新來的縣太爺給銬了。張揚道:“這位警察同志說過,咱們是法制社會,凡事都講究法律,別管我是誰,只要犯了法就得一視同仁!”
第2744節
張揚的話剛說完,對面就傳來噗通一聲,王俊偉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了,他是雙腿發軟,實在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了,望著王俊偉的狼狽相,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笑。 孫鑫此時已經徹底懵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今天徹底完了。 洪長青到底憋不住了,她讓孫鑫給自己把手銬打開,先出去上廁所了。她去得快,回來的也快,上廁所的功夫已經給公安局局長陳凱打了電話,讓他馬上過來解決這件事,洪長青已經看出今天的事情張書記絕不會善罷甘休。 張揚笑眯眯坐在那裏。 洪長青回來後,來到張揚身邊,附在他耳邊道:“張書記,我看還是先讓他們把手銬打開吧,傳出去影響……” 張揚道:“洪大姐,這裏沒你的事,你先走吧!” 洪長青頓時閉上了嘴巴,她明白今天這件事不會這麼草草了結,這位張書記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兒。 王俊偉這會兒徹底被孤立了,周圍同事避瘟神一樣把他躲開,生怕離他太近,沾上了一身的晦氣。他努力了半天方才積攢了一些勇氣,鼓足勇氣道:“張書記……我錯了……” 張揚微笑道:“這位警察同志,你是執法者,你懂法,我是個法盲,你錯不錯,我還真不知道,對了,這件事應該歸法院管還是檢察院管?”他轉向洪長青問道:“洪主任,你說是不是?” 洪長青被他問愣了,今天她徹底被張揚牽著走,現在張揚隨便說一句話,她都得仔細琢磨一番,生怕中了他的圈套。 不等洪長青說話,張揚笑道:“都說咱們的各級部門效率低下,咱們要改變這一作風,洪主任,你把法院和檢察院的領導同志都叫來吧,針對今天的事情給大家普及一下法律知識。” 洪長青有些手足無措,她是真搞不懂這位張書記葫蘆裏在賣什麼藥?張揚道:“洪主任!”叫了這一聲之後,他就不再說話,這種狀況下洪長青唯有服從命令聽指揮,她撥通了濱海縣法院院長胡廣州和檢察院院長馬飛的電話,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 孫鑫想找個機會和張書記說話,可張揚的目光根本就不看他,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級別根本夠不上人家,他悄悄命令手下人出去,把鬧事的那幾名車販子全部給抓起來,又讓警察將警務室外看熱鬧的群眾疏散開來。 外面圍觀的人並不知道裏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三樂也圍在外面看熱鬧呢,被打得豬頭般的面孔充滿著得意,他向周圍朋友道:“他娘的,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得罪了我,等著倒楣吧。” 幾名派出所的民警走了過來。三樂和他們都熟悉,咧著大嘴迎了上去:“陳哥,咋樣?那混蛋伏法了沒有?”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在三樂的意料之中,過去和他稱兄道弟的幾名民警頃刻間變得殺氣騰騰,不由分說就把他反剪雙手給銬了起來。 三樂叫道:“錯了,你們抓錯人了!”話沒說完,後腦勺上就被拍了一巴掌:“三樂,你眼瞎啊你?縣委張書記你不認識?” 公安局長陳凱知道這件事後。把所有事都拋開,第一時間來到了汽車交易市場,看到縣委書記張揚帶著手銬,表情鎮定的坐在警務室內,陳凱哪里還能壓得住火。怒吼道:“孫鑫,你搞什麼名堂?” 孫鑫滿肚子的委屈,他覺著自己很無辜,誰能想到會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結結巴巴道:“陳局……這……都是他們兩個幹得,我一定嚴肅處理……” 陳凱打斷他的話道:“我看第一個需要處理的就是你!來人!把他的槍給我下了,帽子給我摘了!” 濱海縣公安局副局長周學柱親自走過來,把孫鑫的配槍給下了,然後摘下他的警帽扔到了桌子上。 孫鑫此時的內心比竇娥還冤呢。為了這派出所所長的位置,他可沒少送禮,姑且不說洪長青那裏,就是陳凱那邊自己逢年過節的也是一次不落,這幫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 陳凱賠著笑來到張揚身邊,低聲道:“張書記,您別生氣,這事兒怨我管教無方。我一定馬上對內部紀律進行嚴肅整改,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員,並做出深刻檢討。” 張揚微笑道:“陳凱,瞧你這話說得,大家都是自己同志,有事說事,有了問題儘快解決不就完了?沒必要搞這麼隆重。” 陳凱心中暗道:“誰想把事情搞大誰他媽是孫子!”這件事明擺著。根本就是張揚在搞事,陳凱已經做好了拍屁股走人的準備了,再有兩天程焱東過來,他就把濱海這攤子全都交出去,可就這兩天都沒落到清淨。陳凱無論心中對張揚如何的怨念。可面子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事實就是自己手下的警察把縣委書記給銬了,這件事到哪兒說理也說不通,他想了想,還是先化解眼前的尷尬局面再說,陳凱道:“張書記,要不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您先回去休息!”他轉向周學柱道:“老周,鑰匙呢?還不趕快幫張書記打開。” 周學柱早就準備好了鑰匙,聽陳凱這麼一說,趕緊走過去準備給張揚打開手銬。 張揚道:“噯!不急,事情沒說清楚,你們抓我的時候是因為我觸犯了法律,不能因為我是縣委書記就對我網開一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讓老百姓說閒話,你說對不對?” 周學柱聽到張揚不讓他打開手銬,也不敢勉強,眼巴巴的看著陳凱。 陳凱無可奈何,他看了洪長青一眼,希望她能夠幫忙說句話,洪長青這會兒卻徹底裝起了啞巴,誰也不願意把麻煩往自己身上引啊。陳凱只能硬著頭皮向張揚低聲道:“張書記,您大人不計小人過,犯不著跟一個小民警一般見識……”他這句話一說完,看到張揚原本帶著笑容的面孔籠上了一層嚴霜,張大官人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凱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剛才那番話有影射張書記心胸狹窄的意思。 陳凱正準備解釋的時候,法院院長胡廣州和檢察院院長馬飛都趕來了。小小的警務室內頓時顯得局促了起來,除了幾位官員之外,其他的警員都退到了外面。 胡廣州和馬飛先上前和張揚打了聲招呼,看到張揚手上戴得手銬,兩人都知道陳凱倒楣了。這是那個不開眼的,膽子也忒大了,縣委書記都敢銬,還有王法嗎? 張揚微笑道:“兩位院長都來了,這件事就好辦了!” 胡廣州的話比較直截了當:“張書記,您說這麼辦,我聽您的!”馬飛跟著點頭。 張揚道:“胡院長,你這話說錯了,咱們誰說了都不算,法律說了算。” 馬飛是個應聲蟲,跟著道:“張書記說得對!” 張揚道:“胡院長,你是法院院長,搞了幾十年的法律工作,法律的專業知識在咱們濱海應該是第一了。” 胡廣州謙虛道:“哪有那麼厲害。” 張揚道:“我雖然是濱海縣委書記,可我不是法律專業畢業,法律條文也不是那麼的熟悉,這方面,你們兩人都是權威,我之所以讓你們過來,是想你們以今天的事情作為例子,給大家上一堂普法教育課。” 胡廣州道:“先把張書記的手銬打開,就算真上了法庭也得打開啊!” 張揚笑道:“就聽胡法官的!” 陳凱慌忙上前幫助張揚把手銬打開。 張揚道:“陳凱,你把那個抓我的兩名警員叫進來,咱們把話說清楚。” 陳凱點了點頭,他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大不了離任之前把這幾個不開眼的小警察全都開除了,麻痹的,盡給老子惹麻煩,等這件事結束,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 王俊偉跟那名同事一起走了進來,兩個胖子這會兒是相互扶持著走進來的,原因很簡單,腿都軟了,如果不互相幫助,只怕兩人要跪在地上了。 法院院長胡廣州道:“你們把今天的經過說一遍!” 王俊偉哆哆
第2745節
嗦嗦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基本上還是遵照事實說得,不過他把說張揚法盲,把那些說過的囂張言辭都略過去了,不敢說,也不能說。 胡廣州道:“既然是調查情況,為什麼要在事情沒有調堊查清楚之前就給張書記和洪主任戴上手銬?你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王俊偉道:“我誤會了……我被誤導了……都怪那幫車販子,他們串通一氣,蒙蔽我的視聽……”他只能把責任死命往那幫車販子身上推,連一個不字也不敢說張揚。 胡廣州道:“身為警察,你連最基本的紀律守則都搞不清楚,你以為誤會兩個字就能解釋清楚一切?” 王俊偉道:“我錯了……” 張揚道:“你鼻子怎麼回事兒?” 王俊偉抬起目光看了張揚一眼,嚇得趕緊又低下頭去:“我自己不小心摔得……”這會兒借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說是被張揚揍得。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到了這種時候,你怎麼還不說實話?明明是你們兩個把我拉進里間想和我好好談談,你伸手很熱情的卡住我的脖子,我一抬手,很不小心的把你的鼻子給碰到了。”他又望向王俊偉身邊的警察:“還有你,你掏出警棍給我看,結果我誤會了你的意思,以為你想對我動手,所以我一腳把你給踢飛了,現在里間的門板還倒在地上,上面還沾著你們的血是不是?身為一個執法人員,在法官面前難道不應該說實話嗎?” 兩名警察的腦袋低垂了下去,誰都不怨,要怪就怪他們自己有眼無珠,連新來的縣委書記都沒認出來。 胡廣州道:“你們為什麼要抓張書記?” 兩名警察沉默不語,伸脖子一刀,縮脖子還得是一刀,他們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這次十有八九是要被扒皮了。 檢察院院長馬飛怒道:“你們是怎麼當警察的?身為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公安局長陳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今天太難看了,想不到這位新任縣委書記的第一把火燒在了他頭上。 張揚道:“也不能只聽他們說,洪主任,你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洪長青無奈,只能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講了一遍,她還算誠實,連自己先打了車販子一記耳光都說得清清楚楚,不過張揚抽三樂的重手她沒說,其實事情本來就是她惹出來的,不是她衝動打了人家一巴掌,哪有那麼多的麻煩事。 張揚道:“那輛法拉利是不是好好查一查啊?到底是不是走私車?走私車究竟是怎麼上牌的呢?那幫車販子好像很有把握啊!”張揚的一句話,讓好幾個人的內心為之一驚。 不過張揚並沒圍繞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他向胡廣州和馬飛道:“事情你們都清楚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中,我倒底有沒有觸犯法律,有沒有什麼做得不妥的地方?” 胡廣州幾乎和馬飛異口同聲道:“沒有!” 張揚道:“既然沒有,我就先走了,縣委還有一攤子事要做。” 所有人內心都鬆了一口氣,心說這位爺總算肯走了。瘟神啊!求求您趕緊走吧! 張揚來到門口停下腳步道:“對了,明天你們三個來我辦公室,告訴我這件事的處理情況。”前濱海縣縣委書記咎世傑躺在北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幹部病房內,他因為突發心肌梗塞住院,這也讓社會上產生了許多的流言,其中不乏有人猜測他是裝病,咎世傑並不是裝病,他的心臟一直都不好,前兩年就發作過一次,就他本人而言,還是想把福隆港火災的事情全都解決完再將這個攤子交給下一任的,可是老天爺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讓他不得不躺在了醫院裏。 這兩天他也在關注新聞,他對自己的這個繼任者充滿了好奇,省裏派來了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此時濱海縣縣長許雙奇正坐在咎世傑的床邊,他的手裏端著一杯茶,在他和咎世傑之間已經進行過的接近一個小時的談話中,已經將張揚來到濱海後發生的一些事說了一遍,除了張揚捨身救人的這件事之外,許雙奇對張揚的總體評價是:“他似乎對政務並不是太關心,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我和劉建殳,來濱海都快一周了,連常委會都沒有組織召開過一次。”咎世傑的眼睛盯著輸液瓶的點滴,低聲道:“他剛到濱海,什麼情況都不熟悉,選擇這樣的處理方式也很正常 許雙奇道:“據我說知,這個人在江城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難搞,年輕衝動,愛出風頭。” 咎世傑補充道:“膽子還很大,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爬上五十米的塔吊救人!” 許雙奇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咎書記,他不讓濱海的大小媒體報導救人的事情,表面上看好像是低調,做了好事不願揚名,可事實上,他卻和北港電視臺的記者很熟悉,由北港電視臺方面進行了大力宣傳,省台那邊也作為委點新聞播報,據說今晚還要上新聞聯播。 咎世傑淡然笑道:“有了這麼多影響力的媒體,他當然看不上濱海這小地方了。” 許雙奇道:“真是有些看不懂他。” 咎世傑道:“他有背景,宋書記不會平白無故地把他派到濱海來。”許雙奇點了點頭,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拿起電話,許雙奇的臉色變了,他聽完電話內容之後,低聲道:“我不去,你們自己看著處理。”掛上電話,他不由得歎了口氣。 咎世傑看出他遇到了麻煩,關切道:“發生了什麼事?” 許雙奇道:“剛……剛還說他低調來著,這不,他在汽車交易市場鬧了一齣。”他將剛剛聽到的事情向咎世傑說了。咎世傑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兒道:“這件事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就意味著是蓄謀已久,許雙奇皺了皺眉頭道:“您是說,他要藉著這件事掀起一場風波?” 咎世傑道:“濱海的汽車交易市場是該好好清理整頓一下了。”許雙奇愣了一下:“什麼?”可馬上他就明白了咎世傑的意思。 張大官人毫無意外的上了當天的新聞聯播,還是他救人的事兒,這種事情有助於樹立幹部隊伍的光輝形象,對提升政府的公信力有著相當大的推動作用,所以武意的新聞遞到了中視,馬上就被列為重點新聞,張大官人陰差陽錯的成為了全國名人,雖然不知這次的名人效應能夠持續多久,但是短期內,這廝已經成為了青年幹部的典型。 新聞聯播的推廣作用之大是張揚無法想像的,當晚的新聞聯播結束之後,先是接到了乾爹文國權的電話,在張大官人的印象中,這位乾爹很少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足以證明自己給乾爹乾媽的臉上爭光添彩了,文國權在電話中對他進行了好一番鼓勵,還告訴他這樣幹下去,有大好的前途等著他。 張大官人滿懷激動地放下電話,那邊農業部部長喬振梁也打來了電話,喬振梁的電話是純友誼性質,在他前一段時間仕途生涯陷入低潮的時候,小張同志對他不離不棄,喬部長的身邊從不缺少錦上添花的主兒,可回頭仔細一琢磨,雪中送炭的還真沒有幾個,張揚顯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更讓喬振梁感動的是,自己本打算用那幅《陋室銘》給某些人找點不自在,那件事差點誤傷到張揚,張揚顯然也意識到了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但是這小子根本沒有因為那件事恨上自己,對他一如從前那般尊敬,事後,喬振梁甚至感到有些內疚,對一個政治高手而言,本不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如今的喬振梁已經徹底接受了離開平海的現實,他也開始重新看待周圍的一些人,一些事,他發現了張揚身上的不少閃光點。 有一點喬振梁並沒有想到,張揚之所以對他如此尊敬,那是因為惦記上了他閨女,張大官人是個擁有中華傳統美德的好男人,尊老愛幼,尤其是對有可能成為自己岳父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尊重。 讓張揚驚奇的是,喬振梁的話和文國權鼓勵他的話如出一轍,不過仔細想想,也就很快釋然了,在他們的眼裏看來,自己是個把政治前程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對張揚奮不顧身英勇救人的看法是,張揚
第2746節
為他以後的政治前程又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通過這件事,張揚儼然已經成為年輕幹部中的楷模,黨和國家從來都非常重視宣傳工作,張揚這種典型符合正面宣傳的需要,喬振梁給張揚透露了一個秘密,中宣部非常重視張揚的事蹟,打算在黨內開展一場向張揚同志英雄事蹟學習的大規模活動,張大官人聽到這一消息不喜反憂,這次真的玩大了 張揚道:“喬部長,我壓根就沒想出名,這次慘了!” 喬振梁笑道:“有什麼好慘的?別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落到了你的頭上,你開心都來不及呢。” 張揚道:“喬書記,我不是矯情,我說的是實話。” 喬振梁呵呵笑道:“矯情!對了你和武書記很熟悉啊?”張大官人愣了一下,腦子裏愣沒想起這個武書記是何許人也? 喬振梁道:“武賢良,國家廣電總局局長、黨組書記,你不認識?”張揚腦子裏飛快搜索著這個人的名字,他認識得姓武的並不多,目前周圍只有武意一個,難不成武賢良和武意有什麼關係?張揚試 探著問道:“喬部長,他有個女兒叫武意吧?” 喬振梁道:“他有三個女兒呢,叫什麼我到不清楚,我和他只是工作關係,家庭上並不瞭解。”張揚道:“是他要宣傳我?” 喬振梁道:“他是中宣部副部長,就是他提出要把你的英雄事蹟在年輕幹部中大力推廣,我看十有公安要把你宣傳成新時代的楷模。 張大官人暗自汗顏,這件事是好是壞目前還真說不清楚,他心裏非常明白,自己和武賢良沒什麼交情,人家憑什麼賣力幫助自引十有八九和武意有關。 張揚和喬振梁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喬老的身體狀況,最後有意無意的提到了喬夢媛。 喬振梁道:“她去巴厘島散心了,下個月才能回來。”和喬振梁的通話結束之後,張揚琢磨了一下,馬上就給武意打了電話,武意接到電話,先笑了起來。 張揚道:“你笑什麼?現在我被你弄得人盡皆知,你嚴重侵犯我公安權肖像權,小心我告你啊!”武意道:“想不到你還蠻上鏡的哩!”張揚道:當我求你了,這個名我不想出,您就放過我,別可著勁的折騰行不?” 武意道:“你以為新聞聯播就那麼容易上?不知有多少官員燒香拜佛的求門路,想在裏面露一小臉呢。” 張揚道:“我來濱海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作秀。” 武意道:“宣傳你也是工作的需要。 張揚道:“你有什麼需要我都能滿足你,就是別宣傳我行嗎?” 武意那邊的聲音明顯變得忸怩了起來:“張書記,你能好好說話,不耍流氓嗎?” 天地良心,張大官人壓根就沒想過耍流氓,對女記者耍流氓,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啊,還沒幹多大事兒都鬧得全國皆知了,要是真耍了流氓,那不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張揚歎了口氣道:“武意,你沒弄明白我的意思。” 武意道:“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能明白?” 張揚道:“我不想出名!” “我知道了!” 張揚道:“我是說我不想通過這種方式博出位,博宣傳!” 武意道:“你真是個死腦筋,都什麼時代了,還想做了好事不留名啊?那個官員不想要榮譽啊,酒香也怕巷子深,做得事情再多,你不宣傳也沒人知道。” 張揚道:“過猶不及,功高蓋主,槍打出頭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些至理名言你聽說過嗎?” “說的什麼啊,太高深了,我聽不懂。” “捧殺你總該懂了吧?” 武意不樂意了:“張揚,你什麼意思?合著我幫你宣傳是坑了你害了你?就算我好心辦壞事,沒功勞還有苦勞呢,做人總得講點良心吧?” 張揚聽她這樣說忍不住笑了起來:“得,我沒良心行了吧!我從來都沒有否認你是為我好,武意,這樣吧,從今天起。你就別幫我造新聞了。” 武意道:“那可不成,央視那邊的採訪我都幫你答應下來了,你總不能讓我沒辦法交代吧?” 張揚道:“我已經給回了。” 武意道:“這事兒你不能回,你知道嗎?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了這麼一則優秀的新聞,憑著這個新聞,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進央視了,你拒絕採訪,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張揚苦笑道:“武意啊武意,合著你把我當成進入央視的敲門磚了!” 武意道:“你是我的採訪素材。也是我引以為傲的畢業作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從你身上獲得了一些利益,可是你也不吃虧啊。我們之間的關係,說穿了是互利互惠的關係,現在你出了名有了政績,我卻一無所獲,你說你是不是特不講究,你說你是不是特沒良心?” 張揚發現武意強詞奪理的本事絕對一流,難怪她選擇了記者這一行當,張揚道:“是我不講究,是我沒良心,但是央視的採訪還是算了,我這張臉沒那麼大,一個處級幹部也上專訪,我臊得慌!” 武意道:“你就算不為你自己的前途想想也得為我的前途想想,還說是朋友呢,你就犧牲一回,做一次專訪有什麼?又不會少一塊肉。” 張揚道:“算了吧,真的,我剛來濱海沒幾天,正式工作都忙不完,哪有時間造新聞,武意,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我都答應央視那邊了,你讓我怎麼交代?” 張揚道:“那還不好說,你就告訴他們我不樂意,反正排隊等著上央視的人多了。” 武意道:“明兒我找你去。”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一大攤子事兒等著我去處理,明天真不成。” 武意道:“那就現在,這件事我非得跟你說清楚不可。” 張揚道:“改天再說吧,今天我忙了一天得休息了。” 武意那邊火了:“張揚,有你這麼傲的嗎?虧得你現在才是一個縣委書記。你要是當了市委書記、省委書記,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張揚卻沒上火,他笑道:“武意,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推脫,要不這樣,等明天我忙完了給你打電話。” 武意道:“我這人是個急性子,等不到明天,我這就去海洋花園找你去。” 張大官人一聽心裏發毛了,雖然現在才八點多鐘,可武意過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處都是縣委同事,讓人看到還不知要製造什麼新聞呢。張大官人道:“太晚了,不方便!” 武意道:“你是害怕別人說閒話,影響你這位縣委書記的光輝形象吧?” 張大官人嘿嘿笑了一聲道:“你還真是冰雪聰明啊,其實當官有當官的難處。” “屁大的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武意今晚如同吃了槍藥一般,脾氣不是一般的火爆。 張大官人對女孩子向來脾氣都好的很,他也知道武意是個心直口快的丫頭,沒什麼壞心眼兒,張揚道:“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武意道:“不行,今晚就得說清楚,你知道什麼叫成也蕭何敗蕭何嗎?” “你什麼意思?” 武意道:“同樣的一則新聞可以報導為見義勇為捨己救人,也可以說成個人英雄主義愛出風頭,只想著表現自己,不顧全大局。” 張大官人吸了口冷氣道:“武意,你怎麼有點翻臉不認人啊!” “還不是你逼得?” 張揚道:“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樣?” 武意道:“我還在工會賓館呢,這才八點十五,你沒那麼早睡的,過來,我請你吃海鮮燒烤。” 張大官人道:“強人所難,看你是個小丫頭,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武意聽出他服了軟,頓時又格格笑了起來,她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張大官人只能穿戴整齊,戴上他的黑框眼鏡,開著坐地虎朝工會賓館的方向駛去。 途中接到了秦清的電話,秦清也是看了當晚的新聞聯播,特地恭賀他去了濱海之後初戰告捷的。 張揚道:“清姐,你還真以為上了新聞聯播是好事兒?” 秦清笑道:“當然是好事兒,我和海心一起看的,猜猜我們倆正在幹什麼呢?” 張大官人笑道:“想我唄!” “美得你,我們喝酒幫你慶祝呢!” 一旁傳來常海心甜甜的
第2747節
聲音:“張書記,祝賀你旗開得勝,祝你在北港的官場上無往不利,節節升高!” 張大官人道:“我也想你們了,什麼時候過來看我啊,只要過來,我全程三陪,陪吃陪喝陪睡!我現在一人睡一張兩米的大床,真是寬敞啊!” 秦清那邊用的是免提,張揚的這番話讓秦清和常海心的臉都羞紅了,雖然她們兩人和張揚之間有過同床共枕的經歷,可這並改變不了她們矜持的性情。常海心低下頭去,秦清道:“看情形你馬上就要成為全國名人,廣大青年幹部學習的榜樣了。” 張揚道:“我現在已經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清姐,你幫我琢磨琢磨,我怎麼越是想低調就越是有高調的事情找到我門上啊?” 秦清道:“我也說不清,可能是上天註定你這人就是無法低調吧。”秦清得知張揚在開車,也沒和他多聊,讓他開車注意安全,然後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收好手機,工會賓館已然在望,濱海城區面積並不大,從海洋花園到這邊開車也就是七八分鐘。
張揚看到武意已經從工會賓館裏出來了,穿著紅色的羽絨夾克,黑色修身褲,足蹬深褐色皮靴,小妮子體型凸凹有致,也是非常的性感。 張揚把車直接開到她身邊,推開車門。 武意來到車內,在副駕坐了,搓了搓手道:“好冷!” 張揚道:“大冷的天,你不在暖氣房內老實呆著,非得要跟我理論,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武意道:“怕什麼?反正受凍的又不是我一個。”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武意也笑了,指著前面燈火閃爍的地方:“老虎海鮮燒烤!昨天我和祁山吃過,挺不錯的。” 張揚道:“喲呵,你們倆什麼情況啊?把我甩了單獨約會!” 武意笑道:“今天不是也跟你單獨約會嘛,你別吃乾醋,扯平了!” 張大官人笑道:“我吃什麼醋?我都有家室的准已婚男人了。” 武意道:“別忙著強調你的身份,害怕你未婚妻知道咱們一起吃飯啊!張書記,你這人怎麼心眼這麼小啊,一點都不灑脫。” 張揚道:“得,我陪你灑脫一次!” 兩人來到老虎海鮮燒烤,那裏就是搭起的一個大紅棚,裏面煙薰火燎,兩人找了個煙相對少的地方坐了,武意點了碳烤生蠔,十多串烤魷魚,幾串烤鯧魚,又要了一斤羊肉串,張揚道:“我吃過飯了,吃不下這麼多。“ 武意道:“我還沒吃飯呢!” 張揚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去車裏把昨兒沒喝的茅臺拿了過來,倒了一杯陪她慢慢抿著。 武意吃了一會兒方才道:“你怎麼不說話?” 張揚喝了口酒道:“看你吃得挺香的。” 武意道:“我說你怎麼不說話乾喝悶酒啊?” 張大官人道:“煩!” “煩我是不是?” 張揚道:“你怎麼說也是一美女,看著賞心悅目秀色可餐的,煩你的要麼是女人,要麼就是男同,但凡一個正常男人都不會煩你,我還算正常吧?” 武意笑了起來:“你正不正常去問楚嫣然啊,你問我幹嗎?” 她可真敢說,張大官人差點一口酒沒嗆著,咳嗽了一聲道:“你一小姑娘咋說話一點都不避諱?” 武意道:“避諱什麼?說說都不行?我幹什麼的?記者!我有言論自由的權力。” 張大官人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什皆溯防火防盜防記者了。” 武意瞪了他一眼道:“我至於讓你防備成這個樣子?” 張揚道:“武意,咱倆是朋友不?” 武意道:“這話也正是我想問你的!” 張揚道:“我可一直都把你當成好朋友看待,既然咱們是朋友,你說朋友是不是不可以強人所難,明明我不想做的事情,你為什麼非得逼我做呢?” 武意道:“朋友是不是該互相幫助?我就不跟你說兩肋插刀了,看你這樣子也不是講義氣的主兒,現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轟動性的新聞,作為朋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幫這個小忙?” 張揚道:“我都說了,什麼忙我都能幫你,可這個忙是把我往火坑裏送啊,你不能為了自己的新聞就把我給賣了不成?” 武意道:“你以為央視是這麼好上的?今晚的新聞你都看了,現在連國家常委都知道你這個優秀的年輕幹部了。” 張揚道:“他們日理萬機的能注意到我?” “一回生兩回熟,要不我給你安排這專訪幹什麼?你想想啊,等你的專訪再往央視新聞裏一播。在全國人民面前就混了個臉熟,說不定咱們的中央領導就會發現你這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直接把你調到中央,作為未來的國家領導人培養也有可能。” 張大官人灌了一口酒道:“拉倒吧,武意,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忽悠啊!” 武意道:“你沾上毛比猴子都精,我能忽悠了你?這樣吧,我退一步,專題採訪就不做了!” 張大官人一聽樂了:“這才是好同志!” “不過也不能只是我一人退讓,我體諒你了,你是不是也得理解我?” 張揚眨了眨眼睛:“那啥……武意咱可不帶設套兒的,你還有什麼條件?” “你這人太敏感,戒心太重,總覺著別人憋著一股勁要坑你似的,我怎麼感覺你有些好壞不分呢?” 張揚道:“有事說事兒,別搞人身攻擊。” 武意道:“央視那邊我都答應了,專訪的事兒我都向他們誇了海口,說你是我朋友,只要我跟你說,採訪絕對沒問題,現在你把人家給拒絕了,這不是給我難看嗎?我也不瞞你,只要是這次採訪過後,我就能多一個央視特約記者的頭銜,作為朋友你總不能耽誤我的前程吧?” 張揚想了想道:“電話採訪,嗯,下不為例!” 武意高興地叫了一聲:“耶!”然後殷勤地幫張揚把酒給滿上。 張揚試探道:“就憑你和武書記的關係,別說是特約記者,就算當央視新聞部主任也沒啥問題。”其實他並不知道廣電總局書記武賢良和武意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張揚這句話說的很藝術,在武意聽來誤認為張揚已經查到了她的家庭背景。 武意果然上當,小嘴一撅道:“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依靠自己打拼得來的,和我爸有什麼關係?” 張大官人總算明白了,何以自己的英雄形象一夜之間被國內各大媒體報導,何以高高在上的央視也會對他青眼有加,何以中宣部要把自己當成新時代的楷模進行宣傳,搞了半天都是武意在中間起作用。她老子就是電影電視界的老大武賢良,樹立區區一個先進典型還不是小事一樁,張大官人並不反對出名,可這次的影響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之外,張揚道:“武意,既然咱倆是朋友,我能說句真心話嗎?” 武意道:“你說唄,反正也沒其他人聽見。” 張揚笑道:“也沒什麼可背著人的,我也不是不配合你們宣傳,可你換個位置,從我的角度想想,我剛剛才到濱海,樹立形象固然很重要,可是凡事都有個度,這兩天鋪天蓋地的宣傳已經把我弄成了北港的頭號新聞人物,你讓廣大的上級領導情何以堪?” 武意道:“宣傳的是你,關他們什麼事兒?” 張揚道:“領導的心思是很微妙的,一個下屬把他們的彩頭都搶了,風光全都給占了,他們可能表面還會樂呵呵的,可心裏肯定不是滋味,武意,我救人的初衷很簡單,沒想過博宣傳,可現在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別人就會認為我是故意在出風頭,這對我以後的工作開展不利,你明白嗎?”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明白了!” 張揚道:“我知道你的職業就是專注於新聞,再加上咱們是朋友,你也想把我的事情多宣傳宣傳,幫我撈取一點政治船分,在各位高層領導心裏留下一良好的印象,你是好意,我明白,但是這件事真的不能再宣傳了。” 武意道:“明白了,你想低調。” 張揚苦笑道:“我倒是想低調,現在哪里還能低調起來啊!” 武意當然清楚張揚現在的處境和自己多少有些關係,她又笑了起來。 張揚道:“你還好意思笑?不是你我至於弄成現在這幅模樣嗎?” 武意道:“反正
第2748節
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 張揚道:“有句話你說得對,當今這時代,不宣傳沒人知道你,可宣傳的太多,別人就會覺著你喜歡作秀,喜歡炒作,原本明明沒有任何動機的事情,也被別人賦予功利主義的色彩,反而起到了逆反的作用。” 武意歎了口氣道:“我還真沒考慮這麼多,你們做官的思想真複雜。” 張揚道:“總之,這次電話採訪是最後一次,武大記者,你就別幫我忙活了。” 第二天一早,法院院長胡廣州,檢察院院長馬飛、公安局局長陳凱就同時出現在縣委書記張揚的辦公室內。三人這麼齊刷刷地過來,就是為了解釋昨天發生在汽車交易市場的事情,將事情的處理結果向張揚彙報。 張揚望著他們三個,心中暗自得意,麻痹的,有了權就是好啊,老子一句話,你們就得乖乖給我過來聽候差遣,還得陪著小心看我的臉色,難怪官場上每個人都在處心積慮的往上爬,管人和被人管的感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實在太大了。 三人恭恭敬敬跟張書記打了聲招呼,張揚淡然道:“都坐吧!”他讓傅長征去給三位領導同志泡茶。 傅長征遞茶的時候,每個人都很禮貌的站起來,雙手接過傅長征遞來的茶杯,傅長征現在也是正科級配置,比他們差不到哪里去。 傅長征倒好茶之後就帶上房門出去了。 這辦公室面積太大,自然而然就拉開了張揚和其他人的距離,因為他坐在大班椅上,其他三人坐在沙發上,當然要矮上一頭,這就造成了他們不得不仰視這位新來的張書記,在他們的心中形成了一種隱形的威壓,張書記在他們的眼裏顯得有些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最先開口說話的是公安局長陳凱,他清了清嗓子道:“張書記,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那個滋事的車販子叫劉三樂,就是長期混在市場裏的一個無賴,過去也多次被拘留過,他賣得那輛法拉利沒有合法手續,經查證已經確定是走私車,現在車輛已經被相關部門沒收,按照我們的正常程式,以後會進行公開拍賣。至於劉三樂已經被公安機關依法拘留,按照相關程式會對他進行起訴。” 陳凱停頓了一下又道:“市場警務室的兩名警員王俊偉和趙開立,他們兩人涉嫌妨礙司法公正,目前已經被我停職,交給督風辦處理,市場派出所所長孫鑫因為管理不善,也已經被免去一切職務,暫時留用察看。” 張揚沒說話,目光落在法院院長胡廣州的臉上,其實來之前的路上,他們三人已經商量好了,等到了書記辦公室,由陳凱發言,其他兩人儘量保持沉默,可張揚一看胡廣州,胡廣州明白這是要讓自己說話了,他咳嗽了一聲道:“張書記放心,我們法院方面一定會秉公辦理,對於觸犯刑法的責任人,根據相關法律條文,從嚴從重進行處罰。” 馬飛道:“我們會相互配合,一定把這件事解決好。”這貨最擅長的就是表決心。 張揚笑了起來:“這點小事沒必要搞得那麼隆重!” 陳凱、胡廣州、馬飛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同時吶喊著,到底是誰搞得那麼隆重?如果不是你借題發揮,事情能搞成現在這個樣子?陳凱道:“張書記,我已經下達了通知,在全縣公安系統內開展一場整風運動,一定要從這件事中吸取教訓,讓廣大警員引以為戒,一刻都不能放鬆對自己的嚴格要求。”他表決心的同時又想到,反正下周老子就走人了,你他媽愛怎麼玩怎麼玩去,我眼不見為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大官人自以為在陳凱這件事上做得比較隱秘,可陳凱也不是普通人,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北港市常委、北港市紀委書記的親哥哥,張揚的這點小九九被他們兄弟倆看得清清楚楚。 陳凱認定了這次的職務調動是張揚動了手腳,這廝想要用自己人,因為自己妨礙了他在濱海的未來行動,所以他第一個就把自己給踢出局去。而且就在自己已經準備走人的時候,這廝還鬧出了一起風波,讓陳凱走得也不利索,這次的離去多少蒙上了一些灰溜溜的色彩。在這樣的前提下,陳凱對這位張書記是沒有任何好感的。 胡廣州道:“昨晚的新聞聯播我們都看了,張書記,您真是我們所有濱海人的驕傲。”這貨不失時機地拍起了馬屁張揚笑道:“什麼事情只要是上了電視新聞,總得帶上一些誇張的色彩。” 陳凱道:“張書記,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我覺著那則新聞還是非常實事求是的,並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在內。” 張揚忽然話鋒一轉道:“陳凱,汽車交易市場像劉三樂這樣的人應該還有很多吧?” 陳凱內心一驚,不知張揚突然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表現還是非常鎮定的:“張書記,關於汽車交易市場的事情,昨天許縣長已經做了重要批示,從今天起汽車交易市場進入為期一周的正式整改期,除了正常手續的上牌年審之外,所有二手車交易全部暫停。” 這下反而論到張揚驚奇了,想不到縣長許雙奇的反應會這麼快?張揚點了點頭道:“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說完這句話,他看了看時間。 陳凱他們都明白,張書記要下逐客令了,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張揚道:“你們先回去工作吧,上午十點,央視還有一個電話採訪,時間快到了。” 張大官人並不是找藉口故意趕他們走,他所說的是事實,武意幫他約了央視的記者對他進行電話採訪。這是張揚經過綜合考慮之後,所做出的最後決定,弄張照片配點畫外音就得了,這件事真不能再繼續折騰了,現在整個北港的輿論焦點都在他的身上,肯定要讓很多領導感到不爽了。 張揚在接受央視記者電話採訪的時候,北港市委正在召開常委會。 北港市委書記項誠總結了近期的工作成績,並指出一季度的工作不足,根據目前的統計數位,他們北港市的弟一季度經濟目標十有八九是完不成了。事實上北港制訂的經濟目標少有完成的時候,這也造成了北港在全省經濟大局中的弱勢,省領導已經不止一次的提過,北港擁有著平海最好的資源條件,經濟發展水準卻嚴重滯後。
項誠知道領導們對自己的工作存在著很大的不滿,自己還有兩年任期就滿了,他不可能在北港繼續連任,項誠內心深處已經做好了打算,再過兩年,他就找一個清閒的部門頤養天年,回京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像他這種級別的幹部,回到京城是沒人會留意到的,在某種意義上這樣的選擇等同於隱居,小隱於野,大隱於朝。 項誠雖然為自己的未來做好了計畫,可是他更清楚現在還遠不到退休的時候,他依然是北港這艘大船的舵手,他要操縱著北港繼續前進。 項誠在會議中做出了如下發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我們的幹部隊伍中出現了一些不好的苗頭,有些幹部過於功利,在他們的心裏,自己的主要職責不是為老百姓辦事,不是無怨無悔的無償付出,而是利用自己手頭的權力和影響為自己在政治上的提升而拼命的撈取政績,這是一種自私的行為,我們黨員幹部,首先要記住的就是,我們是公僕,我們的責任是為人民服務,黨和國家對我們委以重任,不是讓我們享受權力,更不是讓我們利用權力去作秀,我們的職責是腳踏實地的去做事,而不是去作秀!” 項誠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常委們都沒有說話,可心中都嘀咕了起來,項書記這番話的指向性相當的明確,他根本是在說濱海縣委書記張揚。這幾天,張揚又是上北港新聞,又是平海新聞,還被央視重點宣傳,一時間這位年輕的幹部紅透了大半個中國,救人的事情是真的,可誰都沒有想到製造出的影響會這麼大,聽說現在想採訪這位年輕縣委書記的記者都排起了長隊。 紀委書記陳崗道:“項書記說得對,我們中的一些幹部愛慕虛榮,眼中只盯著榮譽和政績,卻忽略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我們的政治永遠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在政治上沒有捷徑可走,這種捨本逐末的行為是一種典型的投機行為,是一種自我炒作的行為。” 誰都沒
第2749節
點名,可是誰都清楚他們說的就是張揚。 北港市組織部長孟啟智目光始終盯在桌面上,平時常委會上他也算得上一個活躍分子,但是今天不同,他不便發言,項誠敢提出這件事,項誠有他的資本,薛家就是項誠的靠山,別說區區一個張揚,就算是省委書記多少也得照顧他幾分面子。至於陳崗,他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激動,那是因為他的切身利益受到了影響,張揚來到濱海之後,動得第一個官員就是陳崗的弟弟陳凱,確切地說應該是張揚來這裏之前,從這件事的操作手法來看,張揚這個年輕人還是經過周詳考慮的。如果他來到地方上再動人,肯定會造成幹部內部的不團結,甚至產生抵觸情緒,但是北港的這些官員哪有那麼好蒙蔽的,從新任公安局長程焱東的為官歷程,很容易就可以推斷出這次調動的真正內情。陳家兄弟在官場中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界是有的。張揚的那點小九九,絕對瞞不過他們。 孟啟智不發言的原因也很簡單,張揚來到濱海才低調了沒幾天,頓時就高調了起來,這才和他的既往形象相符。不過在孟啟智看來,人家高調有高調的理由,作秀也罷,自我炒作也罷,你以為是個人就能隨隨便便上央視?別說一個縣委書記,就是你項誠想在央視新聞中露臉也沒那麼容易,沒有後臺,沒有關係辦得到嗎? 項誠可以公開指責這種行為,他不怕得罪張揚,他有背景,陳崗跟著附和,那是出於報復心理,可孟啟智不敢,張揚的背後有文國權、宋懷明這幫人撐腰,無論哪一個也不是他能夠得罪得起的。項誠說或許沒事,他不能說,他這邊要是跟著幫襯一句話,搞不好會後就有人會傳出去,人心隔肚皮,大家雖然都是一個班子的成員,可每人都有自己的算盤,誰知道別人會怎麼想? 多數人都抱著和孟啟智一樣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項誠的發言只得到了陳崗的熱烈響應,這讓項誠越發的不爽,過去自己發言的時候,有哪一次不是一呼百應?可今天發言之後應者寥寥,確切地說,應該是只有一個才對。項誠也明白這幫人不是顧忌張揚,而是顧忌張揚的後臺背景。看到這些人的反應,項誠忽然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起身道:“散會!” 項誠看都不看這幫常委就離座而去,在過去這是很少發生的情況,每次常委會之後,項誠總會和各位常委笑著大大招呼,寒暄幾句,今天的確是有些不尋常,誰都能看出項書記的心情不好。 北港市委宣傳部長黃步成在會後不久來到了項誠的辦公室內,雖然項誠的這通牢騷是沖著張揚發得,可是他這個宣傳部長在這些問題上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 北港各大媒體對張揚救人事件的熱炒可謂是鋪天蓋地,他身為宣傳部長,沒有及時提醒媒體注意宣傳的尺度。 項誠正在喝著他的三花泡茶,自從聽別人說過三花泡茶可以降壓消脂,項誠就托人從雲南帶來了上好的三花,每天泡三花飲用,還別說堅持了一年之後真起到了一些效果,弄得他現在見到別人就極力推薦,項書記就快成三花的代言人了。 看到黃步成進來,項誠笑著招呼道:“步成來了!” 黃步成本以為項誠會很生氣,可看到他此時的情緒似乎有所好轉,內心的緊張情緒頓時舒緩了許多。黃步成笑道:“項書記,我過來有些話想對您說。” “坐!”項誠很熱情地招呼著。 黃步成剛剛坐下,項誠道:“我發現你們這群人是越來越不願意說話了,開常委會的目的是什麼?就是要在會議上集思廣益,就是要你們踴躍發言。可你們倒好,全都在那兒裝啞巴,就聽我一個人說,要是什麼問題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還用得著你們嗎?市委領導只留我一個光杆書記就行了。”項誠雖然說話的時候在笑,可心裏的怒氣仍然沒有全消。 黃步成跟著笑了一聲道:“項書記生氣了?” 項誠道:“沒什麼可生氣的!” 黃步成道:“其實那件事的新聞宣傳不是我們的意思,我也很納悶,要說張揚救人的新聞上了省台並不稀奇,可怎麼就莫名其妙的上了央視,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採編這條新聞的是我們市台的一個實習記者。” 項誠道:“一個實習記者有這麼大的本事?” 黃步成道:“這名實習記者叫武意,她是廣電總局武書記的女兒!” 項誠皺了皺眉頭,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總算明白張揚救人的新聞何以會炒得這麼熱,果然還是上頭有人,項誠低聲道:“張揚和她的關係很好?” 黃步成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他旋即又表明態度道:“項書記放心,我會通知北港各大媒體不要將這件事過度報導,一面引起負面影響。”黃步成說這句話顯然是違心的,他實在想像不出這種事能有什麼負面影響,可項書記不高興了,這兩天縣委書記占得版面比市委書記還要多,本身就是宣傳工作的失誤,是他們的側重點出現了問題,宣傳要在黨性原則的指揮下,北港黨委書記是項誠,在這裏要服從項書記的指揮。 項誠卻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反對宣傳,我所反感的是自我炒作,宣傳是好事,張揚同志不顧個人安危用於救人的事蹟的確值得大力宣傳,但是要在我黨正確的引導下。” 黃步成有些糊塗了,項誠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剛才說宣傳過度的是他,這會兒又說是好事,又說值得大力宣傳,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了。 項誠接下來的一句話黃步成徹底明白了:“下周開始好好安排一下,給小張安排幾場個人先進事蹟報告會,讓他去市黨校做幾場報告,組織各級幹部前去學習!” “啥?”張大官人接到市委組織部長黃步成的通知,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黃步成的聲音很客氣:“小張阿,項書記在市委常委會上點名表揚了你,號召北港市全體幹部向你學習,你好好準備一下,下周安排時間先來北港黨校給大家做個報告。” 張大官人苦著臉道:“黃部長,太誇張了吧,不就是救了個人嗎?不至於搞得那麼招搖,我看還是算了。” “哪能算了!這可是項書記親自定下來的事情,你不是救了一個人,你是救了母子兩條命,放眼我們北港市的幹部,誰有你這樣的魄力?我們整天都說時代楷模,你就是活生生的榜樣,小張,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好好準備,初步定在下週二下午,你來北港黨校先給年輕幹部們做個報告!” 張大官人還想說什麼,黃步成已經掛上了電話,根本沒有給他推脫的機會。 張揚握著聽筒發呆,足足呆了三分鐘,他感覺這件事開始朝不利的一面轉化了,自己來到濱海才沒幾天,就鬧出這檔子事,項誠讓他去黨校做報告,就怕這件事只是一個開始,真要是那樣就麻煩了,這項書記該不是故意用這種方法整自己吧?表面上把他當先進典型樹立起來,事實上卻另有盤算?捧殺的基本原則就是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心中念叨著,武意阿武意,你真是害我不淺吶!他回過神來之後,馬上把傅長征給叫來了,去做報告當然得有講演稿,這種事自然要交給傅長征,本來就是傅長征的強項。 傅長征道:“真要去做報告了!” 張揚道:“我早就說過,人怕出名豬怕壯,這下好了,風頭太勁,領導來了個順水推舟,讓我去做報告,這不是為難我嗎?” 傅長征笑道:“張書記,您口才蠻好的,其實去黨校作報告是好事阿!” 張揚道:“我就怕這次去黨校作報告只是開始,你看那位先進人物不是全國漫遊做報告的?我來濱海是做實事的,可不是來誇誇其談的。” 傅長征道:“萬事開頭難,一開始的時候都是是這樣,張書記,您去北港黨校轉轉也好,剛好可以熟悉一下環境,和北港市的幹部溝通一下。很多事處理不當好事可以變壞事,可同樣,如果處理得當,壞事也能變成好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長征阿,感覺你最近又有進步了。” 傅長征笑道:“跟在您身邊久了,學到了很多東西,如果我仍然止步不前,那豈不
第2750節
是太不開竅了?” 張揚知道傅長征是謙虛的說法,自己沒教給他什麼,自己在官場上的那套做事原則,別人是學不來的。 臨下班的時候,祁山打電話過來,他在北港的事情已經辦完,明天就要返回東江,所以邀請張揚晚上一起聚一聚。今天是週五,明天就該休息了,張揚來到濱海之後,對於工作上的事情並不熱衷,總體說來,他認識了一些領導班子成員,視察了一次福隆港,救了李明芳母子,去了一趟汽車交易市場,把公安局、法院、檢察院弄到一起聯合處理了一件糾紛,這就是張大官人來到濱海第一周的概況。 其實剛才縣長許雙奇又打電話過來想給張揚接風,順便常委班子成員聚一聚,溝通一下感情,可張揚以今晚有事為名給推掉了。這讓許雙奇感覺到張揚似乎在刻意保持著和他們這些老常委之間的距離,他實在有些搞不懂張揚葫蘆裏賣得什麼藥,身為濱海縣黨委書記,他應該是主動融進濱海縣的領導圈子,並承擔起領導的作用,可這廝過來之後,除了當了一次英雄,鬧了點糾紛,其他的正事一樣沒幹,黨務上的事情全都推給了副書記劉建設,縣裏的大事小事他一改往自己頭上推。表面上看他沒多少權力欲,可是他在汽車交易市場弄了一齣三堂會審,這件事總顯得不是那麼的正常。 張揚聽到祁山邀請自己聚聚,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祁山道:“張書記,您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你。” 張揚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的確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他嗯了一聲:“好吧,十五分鐘後,到行政中心大門口接我。” 張揚放下電話,傅長征也過來幫他收拾整理,為下班做準備。張揚道:“長征,週末有什麼安排?沒什麼事情的話跟我一起去吃飯!” 傅長征笑道:“不了,我又不能喝酒,再說了,您剛剛交給我的任務我還得好好想想,爭取早點把演講稿給您寫出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也好!”他估計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從衣架上取下皮風衣,穿好後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遇到了縣委副書記劉建設。 劉建設看到張揚出來,一臉笑容道:“張書記,下班了?” 張揚從一來到就看出劉建設是個笑面佛,整天臉上都掛著和善的笑意,可這個人的深淺他還不知道。事實上張揚對目前的常委班子成員都不瞭解,想完成這件事需要時間。張揚笑道:“下班了。” 劉建設道:“張書記週末打算去哪里放鬆?” 張揚道:“跟朋友一起喝點小酒。” 劉建設笑道:“張書記,我們幾個給您準備的歡迎宴到現在都沒機會吃呢。” 張大官人心說就知道吃,吃公款你丫心裏就這麼爽?瞧劉建設肥頭大耳的樣子,十有八九都是公款吃喝給養出來的,張揚道:“下周,爭取下周!”這頓飯早晚是要吃的。 劉建設連連點頭:“就那麼說定了,對了張書記,我聽說您要去市黨校作報告?” 張揚歎了口氣道:“我正為這件事心煩呢,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如今搞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整個北港沒有不知道的了,項書記點名讓我去黨校給年輕幹部作報告,想起這件事我就有些頭大阿!”
劉建設心說何止北港,你丫央視新聞都上了。他認為張揚現在的表現是得了便宜賣乖,年輕輕的裝什麼不好?非得裝逼。可劉建設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是縣委書記,的確有在他們面前裝逼的資格,劉建設暗自感歎,這張揚咋就那麼好命,年輕輕的怎麼就混上了縣委書記,自己埋頭苦幹了一輩子,五十一歲的人了還得給他打下手,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劉建設當然明白張揚是怎麼當上縣委書記的,人家有個國家副總理當乾爹,還有個平海省委書記的岳父,別說縣委書記,市委書記都不稀奇,劉建設臉上笑得燦爛,心裏卻別提多酸了。 張揚和劉建設這一聊,就不免拖延了一會兒。來到門外,早已等在那裏的輝騰車開了過來,祁山把後門推開,招呼道:“張書記上車!” 張揚坐進去之後,才看到武意就坐在副駕的位子上,不由得笑了起來:“武大記者,這麼巧阿!” 武意道:“當官的就是虛偽,巧什麼?我在濱海的採訪工作全都結束了,明天就回北港,祁總打電話說要聚聚,我反正沒什麼事,當然要來,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張揚笑道:“武意,你這種心態可不好,把祁總當成土豪劣紳了,你這是要均貧富阿!” 祁山徵求他們的意見道:“富臨漁港?” 張揚道:“別介,這兩天海鮮都吃膩歪了,整點別的成嗎?” 祁山道:“那就去吃羊肉!五哥,去孫一丁活羊館。” 祁山對濱海非常的熟悉,武意轉過頭,向張揚道:“央視的電話採訪怎麼樣?” 張揚苦笑道:“別跟我提這個,你一說,我咬你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祁山哈哈笑了起來。 武意咯咯地笑:“用得上這麼惡毒嗎?” 張揚道:“我就知道出名沒啥好事兒,現在好了,市委項書記親自點我的將,讓我下週二去黨校給那裏學習的幹部做報告。” 武意道:“先進事蹟報告會!好啊,到時候我帶著攝像師去給你捧場。” 張大官人苦笑道:“武大記者,當我求你了,您別再坑我了,我來濱海是工作的,可不是為了當英雄,更不是到處去做巡迴演講,咱倆可說好的,我接受央視的電話採訪,以後救人的事情你不許再提。” 武意道:“好!好!好!我答應就是。”現在她有些相信自己真給張揚帶來了麻煩。 車子駛過汽車交易市場的時候,張揚特地趴在車窗上看了看。 祁山道:“你們的交易市場怎麼突然停業整頓了?” 張揚道:“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是許縣長下得命令,新車銷售上牌年檢正常進行,就是二手車交易暫停一個星期,說是要整頓市場秩序。”他心知肚明,這次的整頓就是因為他而引起,不過許雙奇這次反應非常的及時,讓張揚覺著這次整改的背後可能有些玄機。張大官人目前只是靜靜觀察,即便是有什麼不對暫時先記在心裏,他想起了一個詞叫打草驚蛇,自己在交易市場鬧得那一齣十有八九達到了這樣的效果。 祁山道:“本來還想看看有什麼合適的進口車呢。” 張揚一聽來了興趣:“祁山,你買車還需要到濱海這種小地方?東江什麼樣的車沒有?” 祁山道:“張書記,看來你剛到濱海,對這裏的情況並不瞭解。” 張揚道:“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祁山,你是想買走私車吧?” 祁山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旁敲側擊道:“祁山,我來北港之前就聽不少人說過,這裏走私車氾濫,濱海汽車市場就是走私車的主要源頭。” 祁山道:“我也聽說過,可具體的內情我也不知道,濱海汽車交易市場的名氣很大,可我從來都沒去過,這次準備去看看,想不到偏偏這個時候被整頓了。”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這走私車是怎麼上牌子的?” 祁山看了張揚一眼,馬上就意識到張揚是在套他的話,祁山到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防備,微笑道:“走私車上牌有幾種方式,最常見的是套牌,也就是弄一個假牌子,一般都是套外市甚至外省的車牌,這種方法很簡單,可是存在著很大的不足和風險,如果被公安查到,或者出了交通事故,套牌的事情就會馬上敗露,這樣的車輛不但會被罰款,嚴重者會被沒收。” 張揚還想問,汽車己經來到了孫一丁活羊館。 他們下了車,五哥跟著武意去點菜,張揚和祁山沒有馬上進去,站在門口看活羊現殺,祁山接著剛才的話題道:“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通過關係把非法變成合法。” “怎樣把非法變成合法?”張大官人頗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盡頭。 祁山今天也表現的特別耐心:“海關出具罰沒證明,然後進行公開拍賣。” “這中間有貓膩嗎?” 祁山道:“如果是一輛百萬豪車,海關出具罰沒證明,然後用極低的價格拍賣出去,其中還是有驚人的暴利。” 張揚忽然想起當初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