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1節
顯的一個特徵就是髒亂,垃圾遍地,隨處都能看到在馬路邊經營的攤販,因為濱海是海濱縣城,賣海鮮的不少,到處充斥著一股臭魚爛蝦的味道,貨車、農用三輪、甚至馬車都在街道上來回行進,交通秩序一團糟,紅綠燈倒是有幾個,可壓根沒人去理會。 縣委縣政府門前的明光路相對好一些,至少沒有像別的地方那樣垃圾遍地。 張揚中午還沒吃飯,他在明光路找了一家臨海酒家,把車停好後走了進去。 飯店裏有兩桌飯,算不上熱鬧,大廳內的玻璃缸內放了不少的海鮮,店老闆來到張揚桌前笑道:“先生吃點什麼?” 張揚估摸著焦乃旺那幫人就要到了,笑道:“來碗麵!我趕時間!” 老闆點了點頭,讓人給張揚下了碗海鮮麵,味道不怎麼樣,清湯寡水的,連顆蝦米都沒撈到,可結賬的時候把張揚嚇了一跳,一碗面要了他28元,就算是在東江省城也沒那麼貴,在春陽那邊最多也就是5元的水準,張揚琢磨著遇到黑店了,也沒吭聲,結賬走人,就快出門的時候,那老闆又追上來:“先生,濕巾的錢沒算呢,你再給兩塊。” 張揚點了點頭把兩塊錢給他,忍不住道:“你們濱海的消費挺高啊!” 老闆笑了笑道:“還成吧,反正我這店是工薪消費。” 張揚心說還他媽工薪消費呢,一般老百姓誰吃得起?可以說張大官人對濱海縣的第一印象是非常不好的,髒亂差,這裏的商人也非常的奸詐,一碗清水麵要了他三十塊,如果在過去,張大官人早就把吃剩的麵碗拍在店老闆的臉上了,可現在得控制住,咱是縣委書記了,從今兒起,咱儘量要做到以德服人! 雖然濱海縣城留給張揚的印象並不好,可是他走進濱海縣委大院,卻感到眼前突然一亮,濱海縣委縣政府的所在地,如同一座園林,雖然是冬季,草坪枯黃了,但是栽種的常青植物仍然洋溢著生命的綠色,小橋流水,假山飛瀑,看得出縣委大院的綠化是花費了一番心血的,縣委縣政府的辦公大樓共有十層,雖然不高,但是足以俯瞰全縣。 張揚進入縣委大門的時候並沒遇到什麼阻礙,坐地虎懸掛的是京字頭的軍牌,看門的警衛這點眼界還是有的。 張揚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縣委縣政府門前的停車區。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抬起頭仰望著面前的十層高樓,想起馬上自己就要成為這裏的真正主人,內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些激動,張大官人沿著臺階一步步走了上去,腦海中過電影般回憶著他從黑山子鄉進入仕途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他的政治生涯從今天起躍升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濱海縣政府綜合辦公大樓內打掃的乾乾淨淨,縣委書記今天第一天上任,整個縣委縣政府嚴陣以待,上上下下全部動員起來,務必要留給新任縣委書記一個良好的印象,留給前來濱海縣的各位領導一個良好的印象。事實上這是縣長許雙奇悄悄佈置下來的任務,縣委書記昝世傑雖然對之前的港口火災承擔了責任,但是他並沒有馬上離職,直到前兩天突發心梗住院,昝世傑才在真正意義上離開了領導的位置。 許雙奇在心底是很想把整個濱海縣突擊整理一下,只要上下一起努力。縣城面貌在短時間內雖然不可能徹底改變,但是短暫的整潔有序還是能夠做到的,昝世傑在的時候,許雙奇對昝世傑並不服氣,可當昝世傑真正確定離開濱海,許雙奇方才發現,很多他認為簡單的事情,真正做起來都沒有那麼容易。在昝世傑急病住院,新任縣委書記張揚沒來的這幾天裏,許雙奇就是濱海縣的一把手,可是他發現即使是這幾天,他也沒有一件事可以做到一呼百應。縣裏的那幫幹部,很少有人買他的帳。許雙奇悲哀的發現,自己的那點威懾力也僅限於可以看到的那點範圍內。許雙奇從沒有見過這位新任縣委書記,可是他聽說過張揚的不少事蹟,知道這個人很有些背景。 官員看官員,首先考慮的不是對方的能力如何,而是對方的背景如何,比如北港市市委書記項誠。提到項誠,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北港市的市委書記,而是薛老的救命恩人。所以張揚雖然沒到濱海,很多官員已經對他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那就是,張揚是省委書記宋懷明的准女婿,還是國務院副總理文國權的乾兒子,如果沒有這樣的背景。他也不可能這麼年輕就當上濱海縣委書記。 許雙奇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就暗自發出了人比人氣死人的感歎,無論任何社會都是朝裏有人好做官,張揚才二十七歲,而自己已經四十八歲,他兒子都已經二十五歲了,如果許雙奇知道張揚的真實年齡只有二十四歲。只怕他撲到南牆上一頭撞死的心情都有了。 張揚感覺縣委大院和外面簡直是兩個天地,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意識到,縣裏的這幫官員喜歡做表面功夫。可表面功夫都沒做好,這就證明濱海縣官員的能力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 張大官人默默觀察環境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接電話的同時他向外面望去,看到兩輛紅旗車,兩輛警車護送著一輛豐田中型客車進入了縣委大院,打電話過來的是省組織部長焦乃旺,他笑道:“張揚,到了嗎?” 張揚道:“到了,在行政辦公樓的大廳裏呢,我看到你們車了,這就過去接您。” 焦乃旺笑了一聲道:“見面再說!”掛上電話的時候,他透過車窗向外望去,看到張揚正從行政辦公大樓內走出來。 北港市市委書記項誠就坐在焦乃旺的身邊,他順著焦乃旺的目光也發現了張揚,微笑道:“焦部長,他就是張揚?” 焦乃旺點了點頭道:“很有幹勁的一個年輕人,也很有些能力,以後就交給你了。” 項誠笑道:“小夥兒蠻帥!” 焦乃旺道:“要不怎麼會被咱們宋書記的女兒看上啊!”焦乃旺不著痕跡的再度點明,張揚是省委書記的女婿。 項誠笑得很開心,可心裏卻不是那麼的舒服,一個縣委書記上任,居然要省組織部長親自陪同,省裏這麼幹是不是太隆重了點?這樣的一個人物只怕不好對付,項誠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兒——欽差大臣,同時也聯想到之前的一個傳言,張揚是個掃把星,無論他到哪兒首先克得就是領導,許常德、洪偉基、徐光然、喬振梁……這一個個光輝名字的背後,都有段傷心史和張揚有關,雖然項誠不是個宿命論者,可聽到別人有鼻子有眼的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心情還是多少受了些影響。 張揚迎向領導車輛的同時,也有一隊人馬向停車處迎去,為首的就是濱海縣縣長許雙奇,這群人就是以他為首的濱海縣黨委班子成員,這麼多領導一起出來,當然要有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馬上有警衛把張揚給攔住了,原因很簡單,現在的濱海縣委大院內少有人認識張揚。這些警衛當然就更不用提了,攔住了新來的縣委書記,還振振有辭道:“幹嘛的?幹嘛的?走遠點!” 張揚道:“我接領導啊!” 警衛上下看了張揚一眼:“小夥子,一邊站遠點兒,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混進來想找領導請願是不是?想蹲號子了?身上皮癢了?不想惹事趕緊一邊玩兒去。”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麻痹的,自己畢竟是從省城下來的幹部,這廝難道看不出自己身上的官威嗎?張大官人正準備面孔一板,雙眉一豎,王八之氣威震四方的時候,省委組織部長焦乃旺已經下車朝他這邊揮手了:“小張,站那兒幹什麼?趕緊過來啊!” 那名警衛有些愣了,縣長許雙奇一看就明白發生什麼情況了,他趕緊一路小跑的趕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擺手,擺手的意思是讓那名警衛趕緊閃開,許雙奇一邊喘氣一邊道:“張書記,張書記您怎麼從那兒來了!” 警衛這會兒明白了,感情眼前這位年輕人就是新來的縣委書記啊,他們都聽說來了一位年輕的縣委書記,可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年輕,二
第2732節
十出頭就當上了縣委書記,這官運可不是一般的亨通啊!警衛驚奇和羨慕過後,馬上感到的就是害怕,縣委書記剛到,自己就把人家的大駕給擋了,這就是有眼無珠,得罪人找竅門,警衛嚇得結巴了起來:“張……張……張……書記……” 張揚笑了笑,拍了拍這名警衛的肩膀:“小夥子,工作很認真嘛,好好幹!我喜歡有原則的人。”大官人說完就離開了,心說你妹的原則,麻痹的狗眼看人低,覺著老子年輕就想欺負我?等老子忙完了再收拾你。 許雙奇來到張揚身邊,雙手伸了出去抓住張揚的右手,很激動很熱情的搖晃著:“張書記,歡迎,歡迎你到濱海來領導工作!” 張揚笑道:“您是?”他也隱約猜到許雙奇的身份,可他又沒見過許雙奇,哪有那麼容易就對上號。 “許雙奇!” “許縣長啊!”張揚搖晃了一下他的手掌道:“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許雙奇知道人家是百分百的恭維自己,就他那點名氣,離開濱海就沒幾個人知道,根本不可能稱得上什麼大名,至於如雷貫耳更是無從談起了。 張揚先向省委組織部長焦乃旺走去,笑道:“焦部長,還是我快吧!” 焦乃旺道:“如果不是中午項書記非要留我在北港吃飯,我肯定比你來得要早。”說完他把張揚引見給濱海市委書記項誠。 張揚是第一次和項誠接觸,項誠五十四歲,身高和張揚差不多,保養的不錯,面色紅潤,頭髮烏黑,腰杆挺直,說起話來聲如洪鐘,,他樂呵呵和張揚握了握手道:“小張,我聽說你很久了,想不到咱們有機會一起工作。” 張揚笑道:“我是個無名小卒,這次來北港,是抱著向項書記學習的心思來的,以後還請項書記多多指點我,關照我!”當著大家張揚這麼說,給足了項誠面子,項誠也樂得合不攏嘴,心說這小子還算懂事。項誠道:“你過去的工作成績大家都聽說了,北港就需要你這樣敢於改革創新的人才。” 張揚道:“謝謝項書記誇獎,我還年輕,做事難免會有不成熟的地方,以後啊,我得向您多多學習。” 在場的人都覺著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還是滿謙虛的,並非是傳說中囂張跋扈的樣子。
濱海縣縣長許雙奇殷勤的招呼各位領導去行政辦公樓內休息,焦乃旺向北港市委書記項誠低聲道:“我今晚還要去江城,咱們還是儘快開會吧,事情交代完我就走。 項誠點了點頭,他把許雙奇叫過來吩咐了幾句,於是許雙奇馬上安排去會議室開會。 小會議室是過去濱海縣委常委們召開常委會的地方,今天除了濱海縣的這幫常委以外,從省裏和市里來了許多重量級的人物,其中官職最高的就是省組織部長焦乃旺,焦乃旺當仁不讓的在首席坐下,會議由北港市組織部長孟啟智主持,孟啟智咳嗽了一聲,用熱情洋溢的腔調道:“今天對濱海乃至對北港來說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們首先歡迎焦部長不辭辛苦,冒著嚴寒,風塵僕僕的前來北港指導工作!”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大家例行鼓掌。 焦乃旺笑道:“啟智同志,你有些主次不分啊,今天我可不是重點。”孟啟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可不是主次不分,就是因為他過於看重主次劃分,所以才把級別最高的排在最前頭。不過孟啟智的頭腦也很靈活,被焦乃旺這一更正,他馬上就把話語權交給了焦乃旺:“現在我們歡迎焦部長說兩句。” 焦乃旺呵呵笑道:“我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你們送人來了。”他指了指張揚道:“就是他了!張揚。你起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張揚笑著站起身來,他向眾人看了一圈道:“各位領導,各位同事。我是張揚,省領導決定讓我來濱海主持這裏的工作,首先要感謝各級領導對我的信任,我既然來了。就要幹出一個樣子來,方才能不辜負領導們的信任,方才對得起老百姓的期望,大家請記住我的樣子。從今天起,我就是濱海人,我會踏踏實實的做好工作,說得多不如做得多,大家請看我以後的表現。”張揚說完在掌聲中坐下。 焦乃旺笑道:“小張說得很好,說得多不如做得多,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也是檢查一名幹部是否合格的標準,濱海放著這麼好的條件,應該成為平海的經濟亮點,在改革開放的時代。你們這些領導幹部要與時俱進,抓住發展的機遇,爭取改變濱海乃至整個北港的落後面貌,追上甚至趕超其他兄弟城市。” 焦乃旺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望著北港市委書記項誠,項誠當然知道焦乃旺的這番話就是沖著自己,說北港落後就是在當眾批評自己領導不力,項誠的表情非常平靜,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焦乃旺說完之後,微笑道:“老項說兩句?” 項誠淡然笑道:“沒什麼好說的,今天我是陪同焦部長送張揚過來的。總之一句話,希望張揚同志的到來能夠帶領濱海實現新時代的騰飛。年輕同志有熱情有拼勁,頭腦靈活,跟得上當前社會的發展,我相信張揚完全可以把濱海領導好!” 焦乃旺並沒有打算在濱海縣停留太久的時間,把張揚介紹給縣委領導班子之後就算完成了他的任務,臨走的時候,他把張揚單獨叫到一邊,微笑道:“我把你送來了,以後怎樣發展要靠你自己的了。” 張揚笑道:“當官誰不會啊,總之一件事,我儘量不給您添麻煩。” 焦乃旺道:“添麻煩也麻煩不到我的頭上。”他說完,目光向周圍環視了一下,感歎道:“這縣委大院修得不錯,可惜縣城建設真是太差了!”濱海縣城內到處都是一片髒亂差的形象,焦乃旺當然看得到。 張揚率領縣委領導班子成員把焦乃旺送上車,北港市委書記項誠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可心底並不舒坦,剛才焦乃旺和張揚談話的時候,他把濱海縣長許雙奇叫到一旁痛罵了一通,知道今天省領導要來,街道秩序也不好好整頓一下,連表面功夫都不會做。 許雙奇心中是很窩囊的,他已經在常委會上強調過了,可這次的接待工作仍然搞得一塌糊塗,這就證明一件事,手下那批幹部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也有可能是故意在給他難堪。 送走了這群領導,幾位縣委常委全都向張揚聚攏過來,從今天起張揚就是濱海縣委書記,就是濱海縣一把手,以後他們要團結在以張揚同志的周圍,他就是核心,常委們對於這種精神領會的極為透徹。 許雙奇也湊過來,為張揚介紹領導班子的成員,張揚和他們逐一握手,許雙奇徵求張揚的意見道:“張書記,要不要開個會?”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常委會?”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剛才不是開過了嗎?大家已經認識了,我對濱海的情況還不熟悉,開會也不知道說什麼。” 大家都笑了起來。 張揚道:“等我熟悉熟悉情況再開常委會,對了,誰領我去辦公室?” 許雙奇道:“我帶您去!” 張揚也沒有和他客氣,以後許雙奇就要和他搭班子了,要多瞭解瞭解這個搭檔。他向其他人笑道:“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一切照舊,沒什麼大事,別影響正常的工作秩序。” 其實這種事情應該是縣委辦公室主任做得,可縣長既然主動請纓,縣委辦公室主任洪長青就不好意思去跟他搶了。洪長青的名字聽起來和紅色娘子軍中的洪常青一樣,不過是一字之差,可這位洪長青是位女同志,她今年三十五歲,長相也馬馬虎虎過得去,自詡算得上白領麗人,平時頗能吸引異性的目光,可今天她發現新來的這位張書記壓根沒正眼看過她,洪長青頗為奇怪,甚至覺著不正常,她並不知道自己的那點姿色根本入不了張大官人的法眼,本來洪長青也想跟著過去,順便和張書記套套近乎,加深一下印象,可是張揚剛才已經讓大家都去工作了,看來他和許雙奇單獨有話要說,洪長青這點眼色是有的,所以也就沒跟過去。 每個人都向張揚禮貌的告辭,洪長青微笑著向張揚握手道別
第2733節
,張大官人這才正式看了她一眼,洪長青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道,很好聞,應該是名牌貨,張揚留意到她的手上戴得手錶——江詩丹唐,張大官人對於手錶還是頗有研究的,一個縣委辦公室主任的工資收入是負擔起這麼昂貴的手錶的,洪長青和張揚握手的時候也留意到了張揚價值百萬的鑽表,她在心底也因為這塊手錶對張揚做出了一番評價。 張揚在許雙奇的引領下乘電梯來到九樓,他發現現在當官的都很迷信,領導都喜歡把自己的辦公室安在九樓,九五至尊,張大官人的房間果然是905,最吉利的數字留給了他,得虧現在已經到了社會主義,要是大隋朝那會兒,這九五之數可不是隨便用得,搞不好就得掉腦袋。 辦公室很大,足有一百五十平方,超大的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張老闆桌,氣派非凡,桌上有一支展翅飛翔的紅木雄鷹,張大官人暗叫奢侈,單從室內裝飾來看,這個昝世傑就不是什麼好鳥,這辦公室比省委書記的都要氣派。 許雙奇介紹道:“裏面還有一個套間,供您休息用的。” 張揚走向那一排書架,上面擺著馬列毛選,居然還有一套金庸全集,張揚來到落地窗前,駐足向遠方眺望,整個濱海縣城盡收眼底,張揚驚喜的發現了縣城以外的海平面,距離雖然遠,但是天邊的那一抹蔚藍仍然賞心悅目。 許雙奇道:“張書記,這裏可以看到黃海!” 張揚點了點頭道:“看到了!海景不錯,不過街景可不怎麼樣!” 許雙奇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從落地窗俯瞰濱海縣城,看到前方低矮的建築物上方都是極其的醜陋,大街上也顯得混亂不堪,許雙奇道:“濱海底子薄,經濟水準相對低了一些。” 張揚道:“剛才項書記找你談什麼?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許雙奇心說這位張書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乾咳了一聲道:“項書記對交通不滿意。” 張揚道:“我聽說濱海縣城東西南北都有收費站,進出都要錢?” 許雙奇道:“都是十塊,特許通行證除外。” 張揚道:“我的車是軍牌,他們一樣也收。” 許雙奇這才明白張揚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顯然是收費站讓他不爽了,許雙奇道:“肯定是搞錯了,回頭找交通局的頭兒過來問問。” 張揚擺了擺手道:“不用小題大做!”他坐在大班椅上,輕輕拍了拍扶手道:“雙奇同志,你先回去吧。” 許雙奇道:“張書記,今晚我們縣委領導班子在縣委招待所準備了一場歡迎宴會。”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用,我最討厭公款吃喝,大家工作忙了一天了,沒必要花時間陪我。” 許雙奇道:“可是……” 張揚道:“再說我今天開長途過來,晚上想早點休息,吃飯的事情以後再說。” 許雙奇點了點頭,他又道:“您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下班後洪長青同志會陪您過去。” 張揚點了點頭。 許雙奇感覺到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並不是那麼的好伺候,他也無意再和他多做交流,告辭離去。 許雙奇走後,張揚推開了套間的房門,裏面大概有二十個平方,一米八的大床,沙發電視一應俱全,南面還有一個小陽臺,站在陽臺上可以享受陽光和新鮮的海風,張大官人真心感覺到自己的前任實在太會享受了。 外面傳來敲門聲。 張揚回到辦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之後道:“進來!” 這次進來的是縣委辦公室主任洪長青,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白淨文弱的青年,洪長青微笑道:“張書記,打擾您了,考慮到您的日常工作需要,縣裏給您配備了一位機要秘書,他叫賈明成,是東南大學的高材生。” 張揚笑道:“我有秘書啊,明天就會過來了。” 洪長青愣了愣,身後的賈明成顯得局促不安了,本來托了不少關係才得到了這個縣委書記秘書的職位,想不到剛剛上門就遭遇退貨。 張揚道:“這事兒得怪我,我沒跟你們說,我有個秘書叫傅長征,他明天就會過來。” “這樣啊!”洪長青還是一臉的笑:“既然張書記有安排。小賈,你先回秘書科吧。”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起來,這位新來的書記帶來了一位秘書。很可能會危及到她的地位,洪長青的腦筋開始活動起來。 賈明成向張揚鞠了一躬道:“張書記,我走了。” 張揚微笑點頭。 洪長青並沒有急著走,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張揚的辦公桌前,身上的那股香水味又傳過來了,她輕聲道:“張書記,您對辦公環境還滿意嗎?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對我說,我馬上改進。” 張揚笑道:“滿意,這地方太奢華了,省委書記的辦公室也沒這麼大,坐在這裏我感覺有點不自在。” 洪長青淡然笑道:“還好了,房間大點寬敞,心情也舒暢,只有您的心情舒暢了,才能有更大的精力為濱海辦事。” 張揚發現這個女人很會說話,他笑了笑道:“聽起來有些道理。” 洪長青把兩串鑰匙交給張揚,其中一串是辦公室的,另外一串是張揚住處的。 張揚下班後跟洪長青一起去了縣委家屬院。縣委家屬院距離海灘不遠,建設在紓秀山頂,紓秀山海拔還不到一百米,不過勝在植被豐富,驅車進入家屬院,這裏一共建設了二十多棟三層小樓,張大官人不由得感歎了,想不到一個小縣城的領導就全都住起了別墅。還他媽全都是海景房,誰說濱海窮?從辦公條件到住宿條件全都是超一流的水準。要說這樣的領導團體內不存在腐敗現象,打死他也不信。 肚子裏雖然腹誹著。可張大官人並不介意自己生活工作的環境能夠好一點,縣委家屬院是張揚自己這麼認為的,可來到社區門口,發現這裏有著一個不錯的名字——海洋花園,進入社區,看到這裏植被豐富,水洗環繞,每棟小樓都有一個不小的院子,張揚的住處位於一號小樓,也是整個居住區中海拔最高的一棟,這樣的好處不僅僅是一覽眾山小,君臨天下,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很好的保護自己的隱私權。 洪長青乘坐的那輛黑色奧迪在前面停下,然後她下車之後為張揚引路,張揚直接把坐地虎駛入了院子裏,這院子至少有三百平方,打掃得乾乾淨淨,草坪路面找不到一片落葉。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洪長青指了指小樓的大門道:“張書記,鑰匙!” 張揚這才想起剛才洪長青已經把鑰匙交給了他,他笑著走了過去打開房門,走入其中發現室內是豪華的歐式裝修,傢俱器皿全都是純正的歐式風貌,張大官人見過的豪華別墅不少,可一個官員的府邸裝修得這麼豪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想想濱海縣城的髒亂破,再看看眼前的一切,一種強烈的反差感湧上了張揚的心頭,想不到啊想不到,濱海的官員這麼敢玩,現在昝世傑的下臺在張揚的眼中已經再正常不過了。 洪長青道:“張書記,您還滿意嗎?” 張揚道:“太豪華了,而且我一個人住,用不著那麼大。” 洪長青道:“這間小樓過去是昝書記住的,在他之前是彭書記。” 張揚道:“都是公家的?” 洪長青點了點頭:“當初蓋這些小樓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舉報,彭慶順書記因為這件事還受到了一些影響,後來昝書記就曾經說過這些小樓太招搖,不接地氣,會在老百姓心中造成不好的影響,可是大家都住了這麼多年,再說了,如果搬出去,大家還得另外找地方去住,還要造成新的開支,這裏如果空下來也是一種浪費,所以就這麼延續下來了。” 張揚道:“我走了這麼多地方,濱海縣的幹部無論居住條件還是辦公條件都是最好的。”
洪長青笑了笑。 張揚道:“你也住在這裏嗎?” 洪長青搖了搖頭道:“我住在北港市區,我家裏人都在那裏,每天都要回去的。”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他笑道:“我耽誤你下班了吧?” 洪長青道:“沒關係,我今晚行政值班,就住在行政中心。” 張揚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了二樓,主臥很大,擁有一張頗為誇張的兩米寬度的
第2734節
歐式大床,大官人看到這張床,不由得想起,要是把秦清和常海心弄過來大被同眠,那種感覺肯定超爽,不過這種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周圍都是縣委幹部,這幫人的眼睛時刻都在盯著自己,只怕他這邊領女人進來,明天整個濱海都知道了。 臥室有玻璃門直接通往陽臺,走上弧形的寬闊陽臺,站在其上,遠處的海景盡收眼底,站在這裏可以充分的享受陽光沙灘,呼吸大海潮濕而清新的空氣,張大官人舒服的每個毛孔都張開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誰誰誰啊?給老子留下了這麼好的生活條件? 洪長青在張揚身邊站了,微笑道:“張書記,這裏的環境還不錯吧?” 張揚道:“何止不錯,簡直是美極了。” 洪長青笑道:“張書記滿意就好。” 回到客廳,發現客廳內已經來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她們是縣委招待所的服務員,專門派來照顧張揚的飲食起居,稍微豐滿一點的那個叫耿明明,另外一個短髮的長腿女孩兒叫林學靜,她是縣委招待所的大堂經理。 除了她們兩人外,還有一名李姓廚師跟了過來,三人向張書記問候過之後,去廚房忙活了。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那邊耿明明已經把茶給他泡好了,洪長青在張揚身邊坐下,端起一杯茶送到他的手中。 張揚等耿明明離去之後,向洪長青道:“洪大姐,這樣不好吧,我又不是來當老爺的,哪能用得上這麼多人伺候?” 洪長青道:“暫時性的,等您這邊安頓下來,就把他們全部撤走。” 張揚道:“讓別人看到影響不好。” 洪長青笑道:“放心吧,他們的工作就是來給您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忙完就走。其實這件事是項書記專門交代的,他要我們一定要照顧好您的生活,只有這樣您才能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張揚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洪長青安排好一切後,告辭離去,那邊林學靜走了過來,雖然她穿著平底鞋,可身高仍然到張揚的鼻尖,應該有一米七以上,林學靜笑容很甜,說話聲音很清脆:“張書記,飯做好了!” 張揚笑道:“那好,吃飯!” 他跟著林學靜來到餐廳,耿明明遞給他一條濕巾,張大官人方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手,笑了笑去洗手間內把手洗乾淨,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四菜一湯,雖然菜不算多,可都很精緻,一道油爆墨魚花,一道清蒸蘇眉,一道白灼對蝦,一道西芹百合,外加上海蠣豆腐湯,對張揚來說已經是豐盛的不得了。 耿明明和李姓廚師完成了工作,這就走了,林學靜仍然留下,她要等到給領導刷完碗打掃完衛生再走。 張揚道:“你吃飯了嗎?” 林學靜笑道:“沒吃,等會兒下班了再吃。” 張揚道:“做了這麼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林學靜道:“張書記,我現在是在工作,工作時候吃飯是違反原則的。”她說完笑了笑道:“您慢慢吃,有什麼需要招呼我一聲就行。”她起身離開餐廳去整理房間。 張揚端起米飯望著桌上的佳餚,呆了一會兒,然後馬上就將全部的經歷投入到這頓美餐中去。 林學靜在張揚吃過飯之後打掃完衛生離去,張揚看了看時間,是晚上七點,以後如無例外,基本上都是她和耿明明兩人輪流值班。 張大官人吃完晚飯,在小樓內溜達了圈,最後回到臥室那張寬敞的大床上,天已經黑了,現在看不到海景,只能聽到潮起潮落的海浪聲,張揚拿起手機給秦清打了一個電話。他打這個電話不僅僅是因為相思的緣故,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秦清。 秦清正在家裏看新聞呢,接到張揚的電話,她把電視打上靜音,柔聲道:“怎樣?第一天的工作還算順利吧?” 張揚道:“知道我現在幹什麼嗎?” “我又看不到你,怎麼可能知道?” 張大官人笑道:“躺床上呢,兩米寬的大床!” 秦清俏臉有些發燒,輕聲啐道:“你滿腦子都是那種事!” 張揚道:“我可沒想那種事,是你先想歪了,我說的是事實,你根本想像不到,我住的地方是一棟三層小別墅,位於抒秀山的頂端,前方就是大海,無敵海景房……”張大官人把自己的工作和居住條件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秦清聽得很認真。 張揚說完之後道:“清姐,我總覺著不對頭,一個小小的縣城怎麼這麼能揮霍啊,這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啊!” 秦清道:“你打算怎麼辦?” 張揚道:“現在還沒有頭緒呢,我感覺這地方不能住,過兩天就得搬出去。” 秦清道:“想儘快掌握真正的情況,就必須要儘快和當地的幹部打成一片,想讓他們向你說真話,你就必須要讓他們產生信任感。” 張揚愣了一下,秦清的這番話讓他消化了好一會兒,他低聲道:“清姐,你什麼意思?難不成這幫人要是貪污,我跟他們一起貪污?” 秦清笑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無為而治?” 張揚道:“是讓我不作為嗎?” 秦清道:“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要是按照這個方法來辦,肯定很多的問題會被掩蓋起來,別人會對你產生提防,很多問題就會被刻意隱藏起來,所以上任初期儘量不要讓別人產生警惕,真正摸清情況之後再開始工作,一定要記住,現在你是濱海縣一把手,你的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會影響到別人的下一步動作,你想瞭解他們,他們也在積極地瞭解你。” 張揚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本來我還想做表率從這裏搬出去呢,看來沒必要。” 秦清道:“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工作居住條件都是小事,誰規定領導就一定要艱苦樸素?以你的性格,也根本做不到艱苦樸素,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讓自己的生活過得好一點也不是什麼錯誤,時代已經變了,張揚,濱海如果是你所說的這種情況,恐怕以後的麻煩少不了,對了,你要和那兩個服務員保持好距離,你現在的身份很敏感,很多有心人就想在生活作風上製造問題。” 張揚笑道:“你想多了,我現在早就沒了沾花惹草的心思。” “鬼才相信你。” 張揚和秦清通完電話,又逐一和愛人們報了平安,最後他又給程焱東打了電話,程焱東的調令已經正式下達了,不過他在南錫的工作還沒有交接完成,要推遲一周才能過來,程焱東對這次的調動非常滿意,如果給他一個選擇,他是不願意過早去省廳的,到了濱海就等於戰鬥在犯罪的最前線。 張揚和程焱東聊了沒幾句就被電話鈴聲打斷,他放下手機拿起了床邊的電話,打電話過來的是常務副縣長董玉武,今天張揚過來的時候,他剛巧下鄉視察,所以沒有和張揚見面,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是詢問張揚有沒有休息,言語中透露出想過來拜訪的意思。 時間還不到八點,張揚欣然道:“玉武同志,你過來就是,我們見個面隨便聊聊。” 得到了張揚的應允之後,董玉武十分鐘後就摁響了張揚家的門鈴,張揚開門請他進去,董玉武今年四十九歲,身材偏胖,面相一團和氣,他也沒有空手過來,給新任縣委書記帶來了兩盒茶葉。 張揚和董玉武握了握手,笑道:“來就來咯,還帶什麼禮物?” 董玉武笑道:“朋友送給我的茶葉,我是借花獻佛,第一次登門,空手過來總是不好,張書記務必要收下。”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留意到茶葉的產地居然是南錫,微笑道:“南錫的雲霧茶!” 董玉武道:“張書記喝過?” 張揚道:“我在南錫工作過,當然喝過!” 董玉武道:“南錫市委書記李長宇是我的老同學!這茶葉就是我去南錫出差的時候他送給我的。” 張大官人頓時明白了董玉武送給自己茶葉的真意,這當官的就是能繞彎子。送茶葉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用意是要牽出他和李長宇之間的同學關係。 和李長宇相比董玉武這些年的仕途明顯就不值一提了,現在李長宇已經是南錫市市委書記,而董玉武還只是濱海縣的一個常務副縣長。 張揚邀請董玉武坐下,微笑道:
第2735節
“李書記是我的老領導了,我在江城的時候就在他的領導下工作,一向把他當成老師看待。” 董玉武對張揚和李長宇之間的關係早就瞭解的清清楚楚,他笑道:“張書記,這麼說來咱們越發的親近了,我和長宇是老同學,大學的時候就住一個宿舍。” 張揚笑道:“老朋友了啊!” 董玉武點了點頭,他喝了口茶道:“今天我下鄉視察,沒有參加張書記的見面會。” 張揚道:“這不是見到了?” 董玉武道:“張書記,對工作和生活條件還滿意嗎?” 張揚道:“滿意,工作還沒正式開始,生活上感覺很不錯,你們考慮得很周到。” 董玉武道:“我聽說張書記今天第一次過來就遭遇了違規收費?” 張揚在收費站的遭遇只告訴了縣長許雙奇,想不到這麼快就傳到了董玉武的耳朵裏,這件事有兩種可能,一是董玉武和許雙奇的關係良好,二是許雙奇把這件事當成大事去辦,丟給了董玉武去處理。 張揚笑道:“小事而已,過去就算了。” 董玉武道:“這件事我會去查,一定儘快給張書記一個交代。”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必要小題大做,玉武同志,我剛來濱海,可是感覺這裏的收費站太多,這和縣城本身的對外開放,笑迎八方賓客的主題不符。” 董玉武道:“撤銷收費站的事情過去提過幾次,可最後都不了了之了,畢竟這關係到縣裏的財政收入,而且現在周圍城市哪個不搞收費站?咱們也是順應潮流。” 張揚道:“玉武同志,我今天一路過來,看到濱海縣城內的交通秩序相當混亂,占道經營,違章亂行的現象特別突出,給前來的領導們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董玉武道:“張書記,這件事我知道,縣裏也針對這一狀況治理了幾次,可是都得不到根本性的改觀。” 張揚道:“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啊!” 董玉武道:“很多問題都是積累下來的,改變需要時間。”他說話很謹慎,今天前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觀察這位元新來的縣委書記,張揚除了對道路交通情況提出一些意見之外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連前一陣子造成咎世傑下台的港口火災都沒有提起。 董玉武也沒有久留,坐了半個多小時就起身告辭,張揚把他送出了門外,來到濱海的第一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渡過了。 第二天一早,張揚就來到單位,從海洋花園到縣行政中心只有一公里不到的距離,張揚沒有開車,選擇步行走了過去,現在幾乎行政中心的每個人都記住了新任縣委書記的樣子。 張揚從大門經過的時候,兩名警衛站得筆挺,同時招呼道:“張書記好!” 然後張揚看到身邊經過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張大官人也微笑著頻頻點頭回應,他有些後悔沒開車過來了,他本以為步行過來顯得更親民低調一些,想不到適得其反,幾位縣委領導班子成員原本是坐著車過來的,可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趕緊停下車,出來跟他打招呼,這就造成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張書記走幾步就有一輛汽車停下來,他從大門走到辦公樓,已經五輛汽車停下來了。 張揚先去了機關食堂,他沒吃早飯呢,昨天林學靜臨走的時候給他留下了飯卡,張揚直接去了食堂,選擇在機關食堂吃早餐的人不少,張揚原本準備去視窗排隊,可縣委辦公室主任洪長青走了過來,她今天下夜班,剛剛吃完早飯,她向張揚道:“張書記,您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在包間。”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來到了包間內,看到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全麥麵包、牛奶、荷包蛋、水果、營養搭配非常合理,張揚坐下道:“洪大姐,以後不要專門安排了,我去外面吃,別搞什麼特殊化。” 洪長青道:“過去都是這樣。” 張揚道:“過去是咎書記當家!”這句話流露出些許的不悅。 洪長青知道無意中觸及了張書記的逆鱗,她尷尬地笑了笑道:“張書記,您慢慢吃,回頭我跟食堂說一聲。” 張揚吃完早餐來到辦公室的時候距離上班還差十分鐘,走入辦公室內,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報紙,看了看新聞,報紙的內容很空洞。 輕輕地敲門聲引起了張揚的注意,在獲得張揚允許後,房門打開了,傅長征走了進來。 張揚笑著站起身來,他走過去很親切地拍了拍傅長征的肩膀:“長征,你總算來了!” 傅長征笑道:“張書記,我還沒有去報到,先上您這兒來了。” 張揚道:“什麼時候到得?” 傅長征道:“昨晚十一點多,因為太晚了,也就沒敢打擾您,就在縣委招待所住下了,希望沒耽誤工作。” 張揚道:“旁邊的辦公室就是你的,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去報到,今天就正式開始工作。”
傅長征走後,張揚心滿意足的在大班椅上坐下,享受著背後透射進來的暖洋洋的陽光,無為而治,好!姑且先收起鋒芒,靜觀其變,看看這個小小的濱海究竟有什麼門道。 傅長征的職位是縣委辦公室副主任,雖然是副主任但是他享受的是正科級待遇,而且他是縣委書記張揚的貼身秘書,在某種意義上,他的地位並不比正主任洪長青差。 張揚並沒有急於召開常委會,黨務上的事情都推給了縣委副書記劉建設,縣裏的其他事務交給了縣長許雙奇,按照他的話來說。一切照舊,過去領導班子怎麼運行還是怎麼運行,他剛剛來到這裏,對情況並不熟悉,所以就不胡亂發號施令了。張揚來到濱海縣之後,給大家的印象比較低調。原本濱海縣的幹部都以為這位張書記來到之後會先燒上三把火,以振官威,事實上官員們通常都是這麼做的。可張揚什麼都沒做,初來的兩天幾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別人。 傅長征倒是忙得不亦樂乎,有很多的文案工作需要他去做。 進入第三天,張揚終於開始了他來到濱海之後的第一次視察,視察的地點是福隆港。這是北港市的第二大港,也是今年春節期間發生火災的地方,張揚開著自己的坐地虎抵達了福隆港,他來到濱海後的最大變化一是不需要公家配車,二是不用司機,應該說這也是對國家資源的節省。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天空中烏雲密佈,港口的風很大。濕冷的潮氣隨著寒風無孔不入的鑽入人們的衣服中,陪同張揚前來的是常務副縣長董玉武,還有濱海縣公安局長陳凱,陳凱已經接到調令,下周就要前往北港工作,在他看來自己是被福隆港火災的事情株連了,他並沒有想到,是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提前動了手腳,踢走他是為了安插自己的親信進來。 福隆港的負責人已經被依法逮捕,現在從北港派來了一位新任的總經理龐金貴。 龐金貴引領著縣領導一行來到火災現場,雖然已經過去了不少天,可是仍然可以從現場的斷壁殘垣中可以看出那天火災的慘狀,龐金貴道:“當時火災發生的很突然,根據調查應該是電焊工人操作不規範造成的,火災發生於六號貨倉。很快蔓延到七號和八號,當時在貨倉內作業的工人很多,才造成了重大的人員傷亡。” 張揚道:“死傷者家屬方面是不是處理好了?” 龐金貴道:“我們的賠償和撫恤金給的都很高,現在大多數家屬都已經簽了字,還有五家暫時沒有簽字。” 張揚點了點頭道:“一定要和家屬做好溝通工作。要體諒他們的心情,能夠讓步的儘量讓步,能夠滿足他們條件的儘量滿足他們的條件。” 龐金貴道:“張書記放心,我們會按照您的指示解決好這件事。” 此時空中飄起了絲絲的小雨,一旁的工作人員早有準備,趕緊為書記大人撐起雨傘。張揚擺了擺手道:“不用!”他不打傘,其他人也都好意思打傘,跟張書記在小雨中站著,張揚在龐金貴的引領下視察了福隆港的現狀,此時有幾名北港電視臺的記者向這邊走了過來,他們一直都在跟蹤採訪福隆港火災的事情,看到這邊有一群領導在視察,所以過來採訪。 公安局長陳凱使了個眼色,馬上有幾名公安迎上前去,將那幾名記者阻攔住了,沒有預約,是不能隨便
第2736節
採訪領導的。 張揚也不想和記者打交道,他正準備離開這裏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悅耳的女聲道:“張主任!” 張揚聽到這聲音有些熟悉,不由得停下腳步轉身望去,卻見美女記者武意就站在那裏朝自己拼命揮手。張揚不禁笑了起來,這妮子不是東南日報的嗎?什麼時候又到了北港? 武意看到張揚發現了自己,她向攔住自己的警察道:“我認識他,我和他是老朋友!” 張揚笑道:“讓她過來吧!” 警察給武意放了行,可是同行的那幾名記者仍然被阻攔在外,理由很簡單,張書記說了讓武意過去,可沒提讓所有記者都過去。 武意快步來到張揚的面前,海風吹起她的秀髮顯得頗有風姿,張揚笑道:“武意,什麼時候到濱海來了?” 武意道:“我來北港電視臺實習了!” 張揚道:“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武意笑道:“北港電視臺台長是我阿姨!張主任,哦,錯了,你現在是縣委書記了,我才聽說這件事,正準備去縣委採訪你呢,想不到在這裏就遇到了。” 張揚笑道:“我們今天過來視察福隆港的情況。” 武意道:“介不介意我回頭做個採訪?” 張揚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武意的問題,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快來人啊,有人要跳塔吊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張揚舉目望去,卻見前方的一座塔吊的起重臂上站著一個女人,她站在塔吊上尖叫著:“我男人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失火,是縱火,你們不調查清楚就要結案!我不簽字,我絕不簽字!” 武意慌忙向自殺現場奔去。 龐金貴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今天縣委書記第一次來視察就發生了這種事情,那女人叫李明芳,是碼頭工人謝忠誠的妻子,謝忠誠是六號倉庫的工長,死于那場大火之中。 常務副縣長董玉武狠狠瞪了公安局長陳凱一眼,低聲責難道:“怎麼回事?” 陳凱心想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龐金貴道:“這女人叫李明芳,精神有些不正常,死者的父母都簽字同意了,就是她不同意,應該是想多提條件。” 陰沉潮濕的空氣中隱約傳來嬰兒的哭聲,張揚看到李明芳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兒,他的臉色頓時變了,轉向陳凱道:“馬上組織救人!” 張揚快步向塔吊走去。 陳凱多說了一句:“張書記,危險,還是保持安全距離,我們來。”他是害怕張揚靠的太近,萬一李明芳跳下來別砸著他了。 張大官人冷冷瞪了陳凱一眼,陳凱馬上意識到自己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尷尬的低下頭去,不過他也沒什麼好怕的,反正這兩天就要離開了,過了這兩天他就再也不用看張揚的臉色行事。 陳凱讓人去叫談判專家。 龐金貴拿來了擴音器,遞給陳凱,陳凱沖著擴音器就喊上了:“李明芳,你冷靜一下,你的問題領導們正在研究之中,今天縣領導前來視察現場就是為了調查清楚情況,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 李明芳尖聲叫道:“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你們害死了我的男人,讓我失去了丈夫,讓我的孩子沒有了父親,我帶著他一起死!” “你不要胡鬧!”陳凱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張揚伸手要來了擴音器,雖然他的中氣充沛,足以讓李明芳聽得清清楚楚,但是在那麼多人面前還是不要輕易顯露功夫的好。 張揚道:“這位大姐,我是新任縣委書記張揚,你有什麼委屈可以向我說。” 李明芳聽得真切,怔怔的看著下面,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著鋼樑,大聲道:“縣委書記不是昝世傑嗎?” 張揚雖然聽見了她說話,可是仍然裝出聽不到的樣子,向李明芳道:“大姐,你說什麼我聽不到,要不,你下來跟我說好不好?” 李明芳一邊搖頭一邊道:“我不下去,你們全都是騙子。” 張揚道:“大姐,要不這樣,我上去跟你說行嗎?” 周圍聽到張揚這樣說一個個都露出擔憂之色,常務副市長董玉武關切道:“張書記,您不能上去啊,待會兒消防隊員就來了,等他們過來營救。” 張揚道:“她撐不了太久時間了,上面風又大,氣溫又冷,就算她沒事,那孩子也只怕要生病。” 張揚沖著擴音器道:“大姐,我一個人上去,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強迫你幹什麼,只是想聽清楚你在說什麼。” 李明芳木呆呆的看著下面,她並不相信一個縣委書記敢於冒著這樣的危險爬到塔吊上來。 張揚將擴音器交給公安局長陳凱,脫去身上的風衣也一併交給了他,陳凱終於忍不住道:“張書記,風險太大了,萬一她禁受不住刺激……” 張揚道:“來不及了,只能試試看!”張揚從塔吊上爬了上去,這座塔吊高有五十米,張揚攀爬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已經來到了頂部。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上面,美女記者武意召集同事們一起記錄著張揚的一舉一動。 碼頭上的工人也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趕了過來,有人想從塔吊上跳下來並不稀奇,可一個縣委書記冒著風險爬到了五十米高的塔吊上去救人,這才是特大新聞。 公安局和消防隊員都趕來了,陳凱讓他們待命,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上方的情況。 張揚已經順利來到了塔吊的大臂上,他並沒有馬上靠近李明芳,微笑道:“大姐,你就是李明芳吧?” 李明芳沒說話,抓著塔吊的結構鋼梁怔怔地看著張揚。 張揚道:“我是新來的縣委書記張揚,剛剛到任,正在調查港口火災的情況。” 李明芳道:“你們都是一樣的,官官相護。” 張揚道:“這世上有貪官一樣也有清官,大姐,我剛剛來到濱海,還沒有開始工作,您就給我下了個結論,是不是為時過早?” 李明芳懷中的孩子不停地啼哭著。 張揚道:“大姐,你家裏的事情我聽說了,對於這件事我很遺憾,請你相信。我們正在抓緊調查中,事情一旦有了結果,我們就會處理相關的責任人,絕不會放過一個。” 李明芳含淚道:“你騙我,誰不知道你們當官的犯了錯誤,大不了挪個位置,到別的地方一樣當官,一樣瀟灑,苦的都是我們老百姓。” 張揚道:“大姐,我不是那樣的人,看你的樣子比我大不了幾歲,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李明芳道:“我沒有以後,我丈夫死了 我們娘倆活著也沒意思。” 張揚道:“我也有一個兒子,和您的孩子差不多大,每次我見到他,我總是在想,我可以為他去做一切,甚至犧牲生命,我會構想他的未來,大姐。你也一定想過孩子長大成人有出息吧?當父母的沒有權力決定孩子的生死,您說是不是?” 孩子不停的哭,小嘴已經凍得青紫。李明芳望著懷裏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顫聲道:“寶寶,媽對不起你……” 張揚道:“大姐,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不妨說出來。我答應你,如果事情不查個水落石出,我絕不放棄。” 李明芳將信將疑道:“你會查到底?” 張揚點了點頭道:“查清這件事不僅僅為了你們母子,也為了在火災裏犧牲的四十七條生命。” 李明芳想起死去的丈夫,又嗚嗚哭出聲來,她抽抽噎噎道:“我家男人說過,有人利用碼頭走私,要是有天他遇到了不測,就是有人害死他的。” 張揚內心一驚,如果這場火災是人為縱火,其性質之惡劣絕對是國內罕見,他輕聲道:“大姐,你說的事情我會重視,也會派人去調查,我知道,你採取這樣的方式並不是真心求死,您的兒子這麼可愛,你怎麼忍心奪走他的生命呢?大姐,回來吧,政府會給你們幫助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得到解決,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這件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 李明芳道:“真的?” 張揚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在上頭對話的
第2737節
時候,下面都在觀望著,因為距離的緣故,誰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常務副市長董玉武向身邊的公安局長陳凱道:“你看怎麼樣?” 陳凱道:“這個女人根本是故意在製造影響,她壓根就沒想跳下來,就是利用這樣的極端方式引起社會注意,她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 塔吊上張揚向李明芳伸出手,他用儘量溫和的語氣道:“大姐,我幫你過來。” 李明芳此時向下看了一眼,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人在決定一死了之的時候,把什麼都拋到了一邊,自然忘記了害怕,可是當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恐懼瞬間又回到了她的心中,李明芳此時嚇得腿都軟了,顫聲道:“我……我走不動了!” 張揚道:“大姐,你別往下看,看著我,一點點走過來!”張揚說話的時候,沿著塔吊的大臂慢慢向李明芳走去。 李明芳一步都走不動了,張揚一點點靠近了她,一邊走,一邊安慰著李明芳。他距離李明芳已經越來越近,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張揚停了下來,他輕聲道:“大姐,你把孩子先交給我!” 李明芳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孩子顫抖著遞給了張揚,張揚接住孩子抱在懷中,此時風越來越大了,天空中的雨絲也隨之變得細密起來,李明芳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雨淋濕,此時她是又冷又怕。 張揚抱好孩子,然後向李明芳伸出手去輕聲道:“大姐,把手給我!別往下看!” 可張揚越是交代李明芳不要往下看,她偏偏向下看了一眼,下面來了很多消防隊員和警察,李明芳看到這麼多的警察,頓時驚慌了起來:“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警察?為什麼?你騙我?你想抓我!” “大姐,你誤會了!” 李明芳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她忽然尖叫道:“走開!走開!我不要你管我,你把兒子還給我,把兒子還給我!”她向前跨出一步,腳下卻是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從大臂上掉了下去。
下面圍觀的人們本來以為營救行動就要成功了,可是沒想到又發生了變數。 千鈞一髮之際,張揚一把將李明芳的手臂抓住。 圍觀現場發出齊聲驚呼,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抓住了李明芳,他的雙腳勾住了塔吊大臂的鋼樑。 李明芳真正失足滑下的時候所有的求生欲在瞬間都被激發了出來,她哭喊道:“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此時下面的消防隊員和公安戰警開始行動,一個個向事發處趕去。誰也不知道這位縣委書記能夠撐多久,萬一他撐不住,可就是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美女記者武意擔心得捂住了嘴巴,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身邊的攝像激動地道:“大新聞,大新聞啊!”武意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上面張揚在捨生忘死的救人,這幫混球居然想的是拍到了一條極有價值的新聞。 消防隊員終於來到了張揚的身邊。 張大官人先將孩子遞了上去,然後在消防隊員的幫助下將李明芳送了上去,沒有依靠任何人的幫助,他自己爬到了塔吊的大臂上。 幾名消防隊員的目光中充滿了佩服之色,這位張書記的身體素質可真不是一般,單臂抓住一百多斤的李明芳,僅僅依靠雙腳勾住鋼樑就能撐這麼久,而且他的身體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疲態。 當所有人安全返回地面的時候,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知是誰率先喊起了張書記萬歲!整個港口上響徹起了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張大官人笑容很謙虛,其實他今天在營救過程中有個小小的失誤,應該先制住李明芳的穴道的,不然也不會發生這麼驚險的一幕。 醫護人員把李明芳母子送上了救護車。 今天陪同張揚過來視察的領導幹部們全都圍攏上來,搶著說恭維的話兒。 美女記者武意在人群散去之後才有機會來到張揚身邊,她帶著激動和崇拜的表情道:“張書記,剛才您在濱海百姓的面前拋卻個人安危,勇救這對母子,請問您當時想的是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你擁有這麼大的勇氣去冒險救人?” 張大官人心中明白,今兒算是揚名立萬了,他可真不是存心故意,誰也不會想到會遇到李明芳攜子自殺的事情,張揚回答的也很簡單:“身為濱海縣的父母官,我有責任保護濱海每一位百姓的生命安全,我也希望通過這件事,讓大家明白一個道理,每個人都要珍視自己的生命,我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勇氣,遇到這種事,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會伸出援助之手!我只是盡了一個普通人的義務罷了。”張揚說完就匆匆離去。 武意也沒有繼續追問,望著張揚的背影,唇角露出會心的笑意。 張揚來到自己的坐地虎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他的手機響了,接通電話,卻是武意打來的。 武意道:“我只是試試看,你有沒有更換電話號碼。” 張揚笑道:“這號碼不會換,不過我還有一個本地號碼的手機。”他透過車窗望去,發現武意站在遠處也在向他這邊望著。 武意道:“大英雄,今晚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張揚道:“我是地主,還是我請你吧!” 武意道:“那就一言為定,富臨漁港,今晚六點半,不見不散!” 張揚勇救李明芳母子的消息幾乎在一天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北港,當天的北港晚報就在頭版配發了圖文報導,北港新聞播報也會在今晚播出這條新聞。這樣的新聞具有著相當重大的意義,樹立了國家幹部的正面形象,同時又弘揚了共產黨員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在自己的轄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北港市委書記項誠當然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道。他也在第一時間打給張揚表示慰問和鼓勵,項誠剛剛放下電話,市紀委書記陳崗就走進了辦公室,項誠知道陳崗是為了他弟弟的事情,陳崗的弟弟叫陳凱,也就是濱海縣公安局局長,目前應該冠以前任的稱號了,因為馬上省廳就派來了一位新的局長。 項誠和陳崗是多年的老朋友,他笑道:“老陳,還是為了那件事?” 陳崗道:“項書記,上頭總得有個說法吧?” 項誠道:“你要什麼說法?正常的人事調動,省公安廳定下來的事情,需要給你說法嗎?” 陳崗歎了口氣道:“濱海的事情不是已經搞清楚了嗎?昝世傑都已經離職了,這場火災屬於安全事故,和陳凱有什麼關係?他去濱海不過一年,工作方面也沒有任何的紕漏,為什麼不明不白的就把他給換了?” 項誠道:“老陳啊,你有沒有看今天的晚報?” 陳崗點了點頭:“看了,張揚同志這個風頭出得可不小!” 項誠意味深長道:“出風頭也罷,作秀也罷,不是每個黨員幹部都有他這樣的勇氣,爬上五十米的塔吊,別說救人了,只怕很多人連爬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陳崗道:“過去我就聽說過這個年輕人喜歡出風頭,喜歡表現自己,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項誠笑了起來,看得出陳崗對張揚有著不小的怨念。 陳崗對於張揚的怨念其實是源于他的弟弟。 項誠道:“年輕人嘛,總是愛表現了一些,不過這也是他們的長處,只有懂得表現自己,才會去拼搏進取。” 陳崗道:“項書記,我聽小凱說,今天那個自殺的女人根本就沒有想死,她的目的就是製造社會影響,給我們的政府製造壓力,獲取更多的賠償金。這樣的風氣不能縱容,這次火災一共死了四十九個人,如果每個人都像她這麼鬧,我們該怎麼處理?” 項誠歎了口氣道:“這次的教訓是慘痛的,死者家屬有些負面情緒也是人之常情,責任已經明確了,至於後續的處理還是交給張揚去辦吧,剛好是一個考驗他的機會。” 陳崗道:“項書記,您知道濱海新任公安局長是誰嗎?” 項誠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第2738節
。他對陳崗的為人極其瞭解,知道他始終都耐不住性子。 陳崗道:“他叫程焱東,過去曾經擔任過豐澤縣公安局長,南錫市河西區公安分局局長,而他的任期基本上是和張揚重合的,也就是說,我們的這位小張書記前腳到哪里,他後腳就跟到哪里。” 項誠道:“你是說張揚動用關係把程焱東調到了濱海?”其實項誠對這些事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他不會主動說,所以陳崗只能自己把這些話說出來。 陳崗道:“剛剛來到濱海,就組建自己的小團隊,這不是搞團結,是在搞分裂,我還聽說他帶來了一個秘書,目前擔任濱海縣委辦公室副主任。”陳崗的怒氣主要是為了他的弟弟抱不平,他認為是張揚的陰謀把弟弟從濱海踢走,陳崗在心底深處是希望項誠為弟弟說句公道話的,可是項誠的態度很模糊,可能是因為張揚背景的緣故,素來強勢的項書記對待這個新來的縣委書記非常的寬容。 項誠道:“陳凱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老陳啊,凡事要多往好處想。” 陳崗道:“對於這些年輕幹部還是要多多約束才好,項書記,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這個張揚會把濱海折騰的雞飛狗跳!”項誠緩緩落下茶杯道:“任何事都有兩面性,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因勢利導,儘量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引導。” 張揚回到縣委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縣委宣傳部長王軍強,濱海的任何媒體都不得報導今天他救人的事情,張大官人想得非常明白,這件事是蓋不住的,就算濱海縣方面不宣傳,北港的媒體也要宣傳,濱海這麼小的地方,單單是口口相傳就會鬧到街知巷聞,何必多此一舉,自己做出不宣傳的高姿態,反而顯得他高風亮節,張大官人也是很會打如意算盤的。 縣裏的很多幹部因為這件事對新來的書記產生了良好的印象,為人低調,做了好事還不想留名,可也有很多人卻對此不以為然,認為這廝裝逼,想低調?想低調你丫別往塔吊上爬,別逞英雄?可無論是哪種人,心底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爬上五十米塔吊的勇氣,更沒有冒著風險,宛如蝙蝠倒吊般將李明芳抓住的勇氣。 宣傳部長王軍強從張揚的辦公室離開後不久,縣長許雙奇就進來了,他之所以過來,一是為了慰問,二是對張揚進行勸說,許雙奇道:“張書記,我聽說您不讓縣裏的媒體報導今天的英雄事蹟?” 張揚笑著承認道:“是,我說過,怎麼?軍強同志去找你了?” 許雙奇也沒否認,點了點頭道:“張書記,我覺著這件事應該大力宣傳一下。” 張揚道:“一件小事罷了,何必搞得人盡皆知?” 許雙奇暗道:“你現在就算不宣傳也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他的表情很認真:“張書記,港口大火之後,我們政府的公信力受到了嚴重的質疑,老百姓的怨念很大,現在正是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通過對今天事件的大力宣傳,讓老百姓認識到,我們這些幹部還是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時刻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有助於重新樹立政府的威信,讓他們產生信心。” 張揚道:“雙奇同志,我去救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行為,我沒想過要借此去博宣傳,搏版面,我更不想我的行為演變成一場有目的的政治秀,政府的公信力不應該建立在作秀的基礎上,想讓老百姓信任我們,想重新樹立起威信,就要從現在做起踏踏實實的給老百姓辦事。讓老百姓真心感覺到我們所做的努力,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也只有那樣才能重新建立起彼此信賴的關係。” 許雙奇望著張揚,此時張揚的表情應該是真誠的,至少許雙奇沒有看出任何的破綻,許雙奇歎了口氣道:“張書記,現在像你這樣的人真的不多了!” 張揚微笑道:“換成你也會像我這樣做!” 六點半的時候,張揚如約來到了富臨漁港,武意比他到得要早,而且事先訂好了包間,此時已經點好了菜。 張揚來到房間內,看到房間裏只有武意在那裏等著,不由得笑了起來:“提前就來了?” 武意道:“請書記大人吃飯不早來一點怎麼能夠顯出我的誠意?” 張揚笑道:“不是說好了我來請客嗎?”他將帶來的一瓶茅臺酒和飲料放在桌上。 武意也帶酒來了,她帶了兩瓶五糧液。 張揚道:“你帶這麼多,喝得下嗎?” 武意道:“反正又不是我喝,你酒量不是滿大的嗎?” 張揚道:“酒量再大也有喝醉的時候,你不會抱著把我灌趴下的念頭過來的吧?” 武意笑道:“酒後吐真言,要是真把你灌醉了,我剛好採訪你。”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武意道:“真忙啊!” 張揚掏出手機,並不是他新辦的號碼,他馬上就知道打這個電話的肯定是老熟人,這個電話卻是祁山打來的,祁山道:“張書記,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怎麼樣?” 張揚愣了一下:“你在……” 祁山道:“我剛到濱海,嘗試著給你打個電話,如果公務繁忙就不打攪了,如果你有空,咱們剛好一起吃飯。” 張揚笑了起來:“你來富臨漁港吧,我給你介紹一位老朋友!”祁山十分鐘後就來到了富臨漁港,他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武意,說起來他和武意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武意在慧源賓館被打得一件事就是祁山讓人幹得,通過那件事成功激起了新聞界的反感,從而引發了新聞媒體對慧源群起而攻之的輿論攻勢,直接導致了慧源的瓦解分化,現在慧源大酒店已經被他收購,在這件事上,祁山還是有些內疚的。 祁山到來之前,張揚也沒有告訴武意是他要來。 武意見到祁山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財主來了,這下有人結賬了!” 祁山笑道:“不勝榮幸。” 張揚道:“祁山大老遠來了,怎麼能讓他結賬呢,我說過了,這頓算我的。” 祁山道:“在北港,我算半個地主,再說了,張書記離開東江,我都沒有機會給你送行,就當給我個機會補償一下。” 張揚知道祁山財大氣粗,也沒必要跟他爭,微笑道:“想結賬可以,不過,你得陪我喝酒。” 祁山居然很爽快的點了點頭道:“喝一點吧!我酒量不行,倒一杯陪你。” 武意聽他同意喝酒,拿起玻璃杯以張揚的標準倒了一杯,祁山看到那滿滿的一杯白酒,苦笑道:“武意,你還真看得起我,這一杯喝完我就找不著北了。” 武意笑道:“你們敞開了喝,我打車送你。” 祁山笑了笑道:“我車在外面,司機在外面等我呢。” 張揚頓時想起祁山那個司機兼保鏢的五哥,微笑道:“為什麼不請他進來坐?大冷的天在車裏多悶?” 祁山笑道:“他習慣了。”祁山端起酒杯道:“本來想借花獻佛,既然這頓我請了,這花就是我自己的了,張書記,我來到濱海給你送行,夠不夠誠意?” 張揚笑了起來:“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更何況你不遠千里而來,送了一頓豐盛的海鮮大餐給我,這份友情我記住了。”張揚當然不會相信祁山的這一趟專門為了給自己送行來的。 祁山抿了一口,張揚一口半杯下去了,張揚這個人在喝酒方面從不勉強其他人,愛喝多少喝多少,喝酒本來是開心的事情,為了多喝還是少喝一杯,打起酒官司,鬧得臉紅脖子粗多沒勁啊。 張揚落下酒杯道:“你身上的傷怎麼樣?”
祁山笑道:“已經全好了。” 武意這才知道祁山受傷的事情,無論是身為記者,還是作為女人來說,武意的好奇心總是比別人更重一些,她好奇的追問著,祁山無奈,只好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武意雖然沒有親臨現場,可聽到祁山的這番描述也感覺到驚心動魄,她充滿憤怒道:“這幫孩子肯定是受人教唆的,真正可惡的是那個教唆犯,事情有眉目了沒有?” 張揚微笑看著祁山,他發現武意在場的時候省卻了不少的力氣,不用他說話,武意那邊已經開始刨根問底了,或許記者都是這個樣子。 祁山搖了搖頭道:“那幫小孩子供出來一個
第2739節
,嫌犯聽到風聲早就跑了,所以後續的事情也無從查起。” 張揚道:“你以後要多多小心了,生意場如戰場,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得罪人。” 祁山心中當然明白自己的生意場絕不是別人想像中的那樣,他微笑道:“多謝關心,說起來,我欠你一條命,如果那天不是你在,恐怕我已經死在那幫小子的亂刀之下了。” 張揚笑道:“你身手不錯,就算我不在場,自保應該沒什麼問題。” 張揚說得輕松,祁山卻明白如果沒有張揚幫他,他十有八九逃不過這次死劫。 武意道:“張書記,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早知道這樣,我該為你做個新聞專題,把你見義勇為的事兒全都宣傳出來,讓大家知道你的英雄壯舉。” 祁山並不知道張揚今天又救了人,武意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端起飲料道:“大英雄,我敬你三杯。” 張揚道:“用飲料敬我?一點都不誠心。” 武意豪爽道:“好,我拿白酒敬你!”她倒了三杯白酒,當然是小玻璃杯,和張揚連幹了三杯。 張大官人算是發現了,和女人喝酒自己占不了便宜,武意喝酒沒啥反應,頭腦清醒得很。 祁山也發現武意的酒量不錯了,贊道:“武意,海量啊!” 武意道:“我也就是二兩酒量。” 張揚道:“通常說自己能喝二兩的至少半斤。” 武意道:“我不撒謊!” 張揚又道:“不撒謊的記者可不多!” 武意一雙美眸瞪得滾圓,不滿道:“你對我們記者有偏見。” 祁山笑道:“這我得說句公道話,記者撒不撒謊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記者都喜歡誇大事實。” 武意道:“呵!你們倆大男人合夥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好意思嗎?來!祁山,我跟你喝,咱倆一人一杯,連喝三杯。” 祁山也沒想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可武意不依不饒,祁山無奈,只能愁眉苦臉的跟她喝了三杯,幾杯酒下肚,連脖子都紅起來了。 武意和祁山喝完,又逼著張揚喝了三杯,張大官人方才武意彪悍的戰鬥力,他笑道:“這麼喝下去,你沒事,我要先醉了,你一小杯,我一大杯,天下間哪有那麼喝酒的道理。” “你是大英雄,男子漢,怎麼好意思和我這個小女人弱女子一般計較?”武意伶牙俐齒。 張揚笑道:“先吃菜,我灌了一肚子的白酒,一口菜都沒來及吃呢。” 祁山也附和道:“吃菜,吃菜!” 武意看了看時間,讓服務員打開電視,馬上就是北港新聞了,她今天訂房間的時候,特地要了一個能夠收到電視節目的房間。 北港新聞例行播報完市委常委領導的工作新聞之後,馬上就聚焦到了今天在福隆港發生的見義勇為事件,電視畫面上出現了武意的俏臉,她拿著麥克風,現場風很大,吹得麥克風呼呼作響,武意道:“各位觀眾,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十點,我在北港市濱海縣福隆港現場向您發回令人感動的新聞……”畫面切換到福隆港的現場,切換到那高圌聳的五十米塔吊。 祁山端起的酒杯重新放了下去,他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畫面。 張大官人對發生的一切當然清清楚楚,可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發生過的事情,他還沒有感受過,所以他看得也很認真,武意的這篇報導聲情並茂,實在是感人無比,尤其是當李明芳從塔吊上失足滑落,張大官人以一個極其驚險的倒掛金鉤,將她抓住的場景,宛如美國大片般驚險刺激,讓北港觀眾的心跳驟停,從而也記住了濱海縣委書記張揚的面孔。 張大官人發現事件的另外一位主角李明芳和孩子,他們的臉部都被打上了馬賽克,這是出於對他們隱私的考慮。至於自己就沒那麼幸運,不但被指名道姓的宣傳播報,而且還專門給了他幾個面部的特寫鏡頭。 新聞特地突出了最後張揚的一段話——身為濱海縣的父母官,我有責任保護濱海每一位百姓的生命安全,我也希望通過這件事,讓大家明白一個道理,每個人都要珍視自己的生命,我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勇氣,遇到這種事,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會伸出援助之手!我只是盡了一個普通人的義務罷了。 張大官人自己看完都感覺到熱血沸騰,這新聞太他媽有感染力了,張大官人的激動還在於,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不過張大官人掩飾的很好,還是一臉的謙虛狀:“武意,你們怎麼不把我臉上也打上馬賽克的?” 武意沒說話,祁山先笑了起來:“你見過哪個領導臉上打馬賽克的?領導都喜歡無碼版!” 張大官人怎麼聽這句話怎麼覺著彆扭,什麼有碼無碼的?寒磣我呢? 新聞剛剛播完,張大官人就感受到了什麼叫轟動性的效應,先是胡茵茹、秦清、常海心她們打來了電話她們都從新聞上看到了驚險的一幕,打電話過來是出於對張揚的擔心。當著武意和祁山的面張揚不好說什麼,只是客氣的告訴她們自己沒事,謝謝關心。 讓張揚沒想到的是宋懷明也打來了電話,宋懷明只是叮囑他工作不要太拼命,要注意安全,張揚連連稱是,掛上宋懷明的電話,張揚充滿詫異的看著武意道:“這新聞到底有多少家在播啊?” 武意道:“我們送了一份給省台,中視那邊我們也送了,估計明天的新聞聯播就會播出你的新聞。” 張大官人明白了,這下自己成名了,剛剛來到濱海,正琢磨著如何低調從事,可偶然發生的一起救人事件,成就了一篇精彩的見義勇為的新聞,也成就了自己光輝偉岸的英雄形象,無論他願不願意,已經被冠以英雄的稱號了。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武意啊武意,這下你可把我給坑苦了!” 武意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換成別人一樣會這麼做。” 祁山道:“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張書記,讓人宣傳一下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可以增強老百姓對黨員幹部的信心。” 張揚道:“人怕出名豬怕壯,官場比你們商場上險惡多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得罪人,搞不好,明天就有一群小孩子帶著刀來堵我。” 祁山笑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可只要你的根基夠深,什麼樣的歪風都動搖不了你,大不了落幾片葉子!” 武意道:“張書記,你是不是表面不開心,心裏卻樂開了花?” 張揚乾咳了一聲道:“亂猜,我從來都是表裡如一。” 武意道:“裝吧你,我也見過不少幹部,知道你們當官的都那樣,嘴裏說著不要不要,心裏卻開心的不得了。” 張大官人脫口來了一句道:“你別把我想得跟新媳婦似的!” 武意一張俏臉羞得通紅,憋了半天啐了一句道:“張書記,你真流氓!” 祁山的笑點本來挺高的,可因為武意的這句話也忍不住了,轉過身去,一口剛喝到嘴裏的茶全都噴了出來,張揚這個人永遠都是那麼的操蛋,你跟他正兒八經的時候,說不準什麼時候他會冒出一句混賬話來。 張大官人的臉皮厚度絕對和城牆拐角有的一拼,被武意罵完,嘿嘿一笑,沒事人一樣:“那啥,我沒那意思,武意你想的真多。” 武意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抓住張揚的玻璃杯又給他滿上了:“罰你三杯,讓你胡說八道 張揚道:“饒了我吧,我要是喝多了,明天上不了班,誰領導濱海縣人民完成改革開放的大業?” 這是張揚來到濱海後喝得最為盡興的一次,兩瓶五糧液喝得乾乾淨淨,武意和祁山加起來也就是六兩酒,其他的都倒進了他的肚子,至於那一斤茅臺,張揚說什麼不願意喝了,他看了看時間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晚還有幾份檔要看。” 祁山道:“當領導的真是辛苦!”他把服務員叫來把帳單給結了 來到富臨漁港外,祁山的那輛輝騰車就在那裏等著,張揚向武意道:“你住哪里?” 武意道:“工會賓館,明天還有個採訪任務。” 祁山道:“我送你吧!”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輝騰車。 武意也沒和他客氣,笑道:‘好嘞!” 張揚朝她擺了擺手,自己鑽入了坐地虎
第2740節
內。 武意上了祁山的車,祁山道:“五哥,工會賓館。” 輝騰車緩緩呂動。 祁山遞給武意一瓶檸檬茶,細心的幫她擰開瓶蓋,武意笑道:“你很會照顧人。” 祁山笑道:“習慣了。”說完心裏忽然感到一陣酸楚,他想起了自己死於非命的弟弟。 “想什麼呢?”武意發現了祁山的變化。 祁山舒了口氣道:“沒什麼,我在想啊,你為什麼不上張書記的車?” 武意笑道:“他是當官的,我要是上了他的車,這麼晚了被別人看到,指不定明天就會被編出緋聞來。你沒看到他的眼神,生怕我上了他的車,連招呼一聲送我都不敢。” 祁山哈哈笑了起來,武意的性情非常的爽直,和這樣的女孩相處讓人感到很舒服。 武意其實並沒有說錯,張大官人剛剛來到濱海,的確有很多的顧忌,本來想低調的,現在卻不得不高調了,今晚新聞播出之後,只怕濱海,不!應該說是整個北港沒有人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了。 回到海洋花園一號小樓,張揚發現裏面亮著燈。回到客廳發現耿明明和林學靜兩人都在。 看到張揚回來,兩人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張書記回來了!” 張大官人有些詫異道:“你們在等我?” 林學靜道:“洪主任說過,讓我們照顧張書記的飲食起居。” 張揚道:“我今晚去外面吃飯了!”想想她們兩個應該在這裏一直等到現在,張大官人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歉疚:“是我疏忽了,應該先打個電話回來,省得你們一直等。” 林學靜道:“沒關係,張書記,我給您去泡茶。” 張揚道:“不用!”他聞到飯菜的香氣,向耿明明道:“你們準備了晚飯?” 耿明明是個羞澀的女孩子,睫毛低垂道:“因為不知道張書記什麼時候回來,所以……“ 張揚道:“你們倆都沒吃飯吧,過來吃飯,別餓著肚子回去。” 林學靜和耿明明聽張揚要她們在這裏吃飯,她們可不敢,林學靜泡好了茶道:“張書記,我們收拾完就走。” 張揚故意板起面孔道:“去吃飯,不然我馬上打電話給洪長青,讓你們從明天開始就不要過來了。” 張揚這麼一說,她們兩人都害怕了,只能同意去餐廳吃飯。張揚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喝茶,沒多少工夫,她們就吃完飯出來了,把家裏收拾乾淨之後,準備告辭離去。 張揚把她們叫到身邊坐下,微笑道:“小林,小耿,明天開始你們就不要過來了!” 林學靜和耿明明都是一驚,林學靜道:“張書記,我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您不高興了?” 張揚道:“不是,其實我一個人住,本來就沒多少活可幹,你們現在這樣,搞得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跟一資產階級小少爺似的。”事實兩位美女服務員的存在讓張大官人感到不自在了,過去杜天野就遇到過這種事,老杜和蘇媛媛之間也因此才產生了曖昧的情愫,為了他們的關係,有不少人舉報杜天野生活作風上有問題,前車之鑒擺在那裏,張大官人不能不防。 耿明明聽到這裏想笑,林學靜輕輕捏了她手臂一把,提醒她不要在領導面前失態。 張揚道:“現在不是舊社會,我不是少爺,你們也不是丫鬟,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誰就應該照顧誰!” 林學靜道:“張書記,照顧您是我們的工作,我們也沒有覺著不平等,只是大家的分工不同,您的工作是做大事,我們的工作是做小事。” 張揚想不到林學靜居然伶牙俐齒的,他笑了起來:“這樣吧,你們也看到了,我這裏的確沒多少事情可做以後你們不要每天都來,每週來一趟,幫我打掃一下衛生就行,至於晚飯,我如果沒有應酬,就在機關食堂解決了,你們看怎麼樣?” 林學靜和耿明明對望了一眼,其實張揚沒必要徵求她們的意見,身為縣委書記,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她們只能服從安排,張揚愛這樣說,讓她們感覺到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沒什麼架子。 張揚看出她們的猶豫,微笑道:“洪主任那裏我會跟她說。” 林學靜點了點頭。 張揚第二天一上班就把洪長青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把這件事向她說了一遍,洪長青見到張揚的態度這麼堅決,也就沒說什麼,她笑道:“張書記,我主要是考慮到您一個人來濱海,身邊沒有人照顧,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安排。”
張揚發現這個女人真的很會說話,他笑道:“洪大姐,我知道您也是一片好心,可是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老百姓的眼皮底下,還是別搞這麼多的特殊化,我正處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好時光,哪有那麼多的家務事,以後,你找個保潔,每週過來幫我打掃一次衛生就行。 洪長青滿口答應下來,臨走之前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張書記,您昨天勇救李明芳的事情已經上了平海新聞,是我們整個濱海的光榮,張書記,你已經成為了我們整個縣委的偶像。” 張揚笑道:“哪有那麼誇張,對了,洪大姐,你安排一輛車,待會兒和我一起去縣人民醫院探望一下李明芳母子。” 洪長青點了點頭出去了。 洪長青離去不久,傅長征走了進來,他把整理好的幾份檔放在張揚的辦公桌上,低聲道:“張書記,這周的常委會開不開啊?”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開!我對濱海根本不瞭解,怎麼開?” 傅長征道:“剛才接到中央台的電話,他們想對你進行專訪。” 張揚道:“所有類似的採訪一律謝絕,我來濱海是工作的,又不是為了搞宣傳博版面!” 傅長征笑了笑,跟了張揚這麼久,他對張揚是非常瞭解的,知道張揚喜好出風頭,想不到來濱海之後他居然改變了不少,在傅長征看來,張揚的低調是兔子尾巴長不了,不過對張揚目前表現出的暫時低調,他是深表認同的,在對濱海實際情況缺乏必要瞭解的前提下,的確不適合盲目動作。 張揚道:“你怎麼笑得那麼鬼?” 傅長征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笑。” 張揚很奇怪的看著他,看得傅長征渾身的不自在:“張書記,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出去了。” 張揚道:“來濱海還適應嗎?” 傅長征道:“工作生活方面還成,就是感覺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 傅長征在張揚面前當然用不著隱瞞什麼:“感覺周圍同事都在防範著我,沒有人願意和我主動交流。” 張揚笑了起來:“剛到一個地方都是這樣。” 傅長征卻搖了搖頭道:“過去都不是這樣。” 張揚感歎道:“想融入別人的圈子談何容易,不過用不了太久,這個圈子必須要以我為中心。”在傅長征面前張揚也不用掩飾自己的雄心壯志。 李明芳被送到了縣人民醫院的神經科病房,考慮到她還可能有自殺的傾向,醫院方面派了專人護理,公安局方面也派了兩名女警負責她的安全。 事實證明這樣的安排並非多此一舉,從昨天的事情之後,前來採訪的媒體記者就絡繹不絕,幸虧有女警在,才把他們一概給擋了回去。 張揚和洪長青來到神經科的時候,李明芳的情況已經基穩定,兒子也從兒科病房回到了她的身邊。 洪長青買了鮮花和營養品,當然這些都要走辦公支出的。 李明芳自從來到醫院之後始終沒說過一句話,除了睡覺,就是坐在床上發呆,兒子送回她的身邊之後,她抱著孩子哭了一陣子,她的家人在外地,幫助料理完丈夫的喪事已經回去了,李明芳和婆家的關係不好,直接的表現就是關於丈夫的賠償上,婆家認為既然人都死了,就只能接受現實,而且他們已經在賠償協議書上簽了字。 李明芳始終都不肯簽字,最終她抱著兒子爬上了塔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的婆家人都沒有一個人露面,據說婆家人偷偷去兒科看望了小孫子,還想把小孫子帶走,因為院方的制止才沒有得逞。 洪長青把那捧怒放的鮮花放在床頭櫃上,用盡可能溫和的口氣對李明芳道:“李明芳同志,張書記過來看你了。” 李明芳坐在那裏,雙目望著窗外,仍然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