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1節
經過。” 喬家的事情也在這一天開始出現了轉機,環宇投資行賄案涉及的另外一名案犯黃漢民忽然改變了最初的口供,他承認所有行賄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喬鵬飛在這一過程中並不知情,這樣一來就等於為喬鵬飛開脫了罪責,事實上喬鵬飛對行賄的確是一無所知,他只是誤入了別人的圈套。 真正困擾喬鵬舉的恰恰是行賄事件,黃漢民的最新證供洗清了他的嫌疑,他現在所要面對的只剩下集資問題,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讓環宇的口碑跌到了最低谷,喬鵬舉從行賄案中脫身並不代表他能夠繼續進行環宇的項目,因為這塊土地涉嫌違規操作,已經被香港政府收回,投資者紛紛要求收回他們的投資,只要喬鵬舉將這些集資款儘快退回去,一切就會風平浪靜,沒有人會繼續追究下去。 喬鵬舉在這次的事情上非但賺不到錢,反而要賠上一大筆的利息,可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喬夢媛將匯通轉讓給韓國藍星電子,套現的全部資全都打到了喬鵬舉的賬上,她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哥哥渡過難關。 在外人的眼裏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喬家還是依靠喬老的政治威望渡過了這次危機,喬家雖然有所損失,但是並沒有一敗塗地。 張揚也為喬家的事情感到欣慰,他得到消息之後,第一個向喬夢媛表示了恭賀,喬夢媛表現的很淡然,雖然家族的危機已經渡過,可是她仍然決定將手中所有的產業都轉讓出去。目前對南林寺廣場和夢晨數碼廣場表示出興趣的人很多,出家最高的是香港世紀安泰,因為事情涉及到安家,所以喬夢媛事先徵求了安語晨的意見。 安語晨現在對經商沒有任何的興趣,她甚至懶得回來國內一趟處理這件事,她還是把一切都交給了喬夢媛,安達文既然想買下這兩處產業,只要價格合適,就轉讓給他也無妨。 張揚也幫助邱鳳仙和喬夢媛聯繫了一下,可是邱鳳仙的報價比安達文顯然還有不小的差距,在商言商,喬夢媛最終還是將這兩處產業轉讓給了安達文的世紀安泰集團。 出讓旗下所有的物業之後,喬夢媛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主動邀請張揚吃了一頓飯。 喬夢媛的心情明顯輕鬆愉快了許多,不過張揚還是看出她清瘦了一些,這段時間家族的事情帶給她很大的心理壓力。 喬夢媛將一幅卷軸遞給了張揚:“我爸讓我還給你。” 張揚雖然沒有看這幅卷軸的內容,卻已經猜到一定是那副黃閑雲所寫的《陋室銘》無疑,他將卷軸重新推給了喬夢媛:“送出去的東西我沒打算再收回來。” 喬夢媛蓮:“現在他已經不是平海省委書記,你好像沒有送禮的必要。” 張揚笑道:“你也這麼看我?覺著我送給喬書記這幅字,是為了走上層路線嗎?” 喬夢媛搖了搖頭:“張揚,謝謝你,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張揚道:“僅此而已?” 在張揚灼熱的目光下,喬夢媛芳心加速跳動,俏臉不覺也有些發熱。 張大官人敏銳的察覺到了喬夢媛的變化,低聲道:“你好像有點不自然!” 喬夢媛道:“任何人被你這樣盯著看都會感覺到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喬夢媛舒了口氣道:“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可能不會這麼多。” “為什麼?” 喬夢媛的目光投向窗外:“今晚我去京都,平海這邊的一切都已經結束,我想,短期內我不會回來了。” 張大官人意味深長道:“難道平海就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地方?” 喬夢媛搖了搖頭:“我這個人喜歡往前看。”她卻真實的感覺到內心中深深地憂傷,想起即將離開平海,離開張揚,喬夢媛控制不住心中的不舍,可是她的理智又告訴自己,必須要克制,決不能在張揚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和猶豫。 “我很快會去京都看你。” 喬夢媛咬了咬嘴唇,輕聲道:“你去的時候,或許我已經不在京都。” “打算去哪里?”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想好,可能會去散心,走到哪里是哪里!” 張揚笑道:“一個女孩子去外面漂泊總不讓人放心。”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放心!” 喬夢媛小聲道:“我相信你關心我,可是……我不需要……”她抬起明眸,雙眸竟然染上了些許的紅意:“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所以任何人的關心我都不需要。” 張揚微笑道:“或許你現在不需要,可是你只需要記住,只要你需要的時候,我肯定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我相信!”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照在張揚的身上,可是張大官人卻忽然生出一種離別的感傷,他忽然有種感覺,喬夢媛這次離開平海,可能會很久,她似乎在逃避,張揚搞不清她逃避的究竟是什麼?是現實還是自己?張揚道:“鵬舉的情況怎麼樣?” 喬夢媛道:“還好,他這兩天也會前往京都,香港那邊的麻煩已經解決了,國內還有資金方面的問題需要解決。” 張揚道:“幫我問候一下他。” 喬夢媛點了點頭。 張揚道:“節前我會去京都一趟,希望到時候你不要把我給忘了。” 喬夢媛淡淡笑了笑,可是心中卻知道張揚去京都的時候,自己大概已經離開了,這次她前往京都應該是最後一次和爺爺見面,她不屬於喬家,她的存在只是喬家的恥辱。她之所以在知道真相之後仍然堅持留下,因為她覺著在喬家最困難的時候,自己不應該添亂,不應該讓父親煩心,而現在,事情已經基本解決,也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張揚並不知道喬夢媛身上的秘密,看到她仍然有些落落寡歡,還以為她是為了父母離婚的事情不高興,輕聲道:“這個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很多,不過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溝溝坎坎,你大哥的事情不也一樣解決了。” 喬夢媛道:“放心吧,我能夠想得開口。” 張揚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女孩子。” 喬夢媛道:“越是表面堅強的人內心其實越是脆弱,往往營造堅強的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受到傷害。”她緩緩落下茶盞道:“我不喜歡堅強!” 多數女人堅強的只是外表,堅強的外表只是用來掩飾她的內心的一種方式,但是對男人來說,他們必須要選擇堅強。宋懷明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的工作,在這次的政治變動中,杜天野被他提名副省長。 杜天野本來還以為自己有希望入常,可是當他聽到周興民前來擔任平海代省長的消息之後,馬上就明白自己離常委還有一段距離。 宋懷明和杜天野見面的時候,平海的大勢已經基本確定,杜天野雖然被提升為副省長,可是他的主要工作仍然是江城市委書記。顧允知離任之前確立的加速發展平海北部經濟,力求在二十世紀內平衡省內南北經濟發展的戰略方針一直都沒有改——杜天野道:“周省長什麼時候上任?” 宋懷明微笑道:“他剛剛和我通過電話,說是要把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才能過來。” 杜天野點了點頭。 宋懷明道:“天野,你和周省長熟悉嗎?” 杜天野道:“見過幾次,不算是太熟,知道他是位政治天才,最被上層看好的接班人之一。”杜天野的性情比較耿直,再加上他對宋懷明是相當的信任,所以才會在宋懷明的面前公然評論周興民,其實他所說的也都是眾所周之的事實。 宋懷明道:“相信周省長的到來會讓平海出現新氣象。” 杜天野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其實他從這件事中悟到了一些道理,可是他不能說,喬振梁因病退出的時候,平海的這次政治風雨還讓人有些看不懂,可是隨著周興民的到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已經明朗化了,一開始杜天野也以為平海的事情是文國權和喬老之間的鬥法,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這件事還涉及到周家,過去喬家和周家的關係一直良好,想不到在喬老退下來不久之後兩家之間也出現了裂痕,更印證了那句話,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朋友。 宋懷明召見杜天野,一是為了通知提名他為平海副省長的
第2632節
事情,二是叮囑他要安心工作,繼續發展平海北部經濟,建立起以江城為核心的平海北部經濟圈,杜天野知道自己的副省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以後的工作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動,無非是多了一個職位,但是這對他以後的發展極其重要。 自從宋懷明繼任省委書記之後,他做了大量的安撫和談話,主要是穩定幹部的心態,力爭平海的日常工作不要受到影響,周興民被委任為平海代省長,平海省委副書記,代表著平海這次的政局變動已經塵埃落定。 這段時間張揚沒有去過宋家,也沒有主動打過電話,因為他知道宋懷明肯定很忙,在這種時候不應該給他添亂,自從和章碧君達成協議合作之後,張揚最近都在密切關注查晉北的動向,不過除了那次意圖策反閻國濤,查晉北也沒有其他特別的動作,國安配合張揚對查晉北、邱鳳仙等人實施監視行動,也沒有取得任何的進展。 國安的那次監視行動卻給秦清造成了心理陰影,最近一段時間她和張揚很少在一起,就算兩人單獨在辦公室的時候,也是正襟危坐。 看著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的秦清,張大官人終於忍不住子:“那啥,晚上有空嗎?” 秦清道:“我和海心約好了去逛街。” 張揚歎了口氣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那件事我已經擺平了。” 秦清小聲道:“你啊,最近還是收斂一些。”她總是擔心自己和張揚之間的事情被別人掌握了。 張揚道:“你怕啊?” 秦清搖了搖頭道:“不是怕,是擔心,是擔心影響到你。”現在宋懷明已經是平海省委書記,如果她和張揚的事情一旦曝光,造成的影響可想而知。 張揚道:“我才不怕什麼影響。”這句話頗有點打腫臉充胖子的味道。 秦清道:“張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張揚點點頭,望著秦清,從她的微顰的眉宇中可以感受到她最近的心理壓力很大。 秦清道:“我想,我們應該分開了。” 張大官人愕然道:“什麼?” 秦清以為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慌忙解釋道:“不是那種分開,我說的是工作上。” 張大官人道:“你是說要把我從新城區踢走?這邊的建設剛剛開始,我剛剛完成招商引資的任務,你就要一腳把我給踢開,卸磨殺驢?問題是還沒磨完呢。” 秦清道:“張招,我不是害怕什麼影響,真要是被有心人拿我們的事情做文章,大不了我不幹了,可是你卻不一樣,嫣然是個好女孩,你有沒有想過宋書記會怎麼想?他會允許你這樣對待他的女兒?” 張揚道:“大不了以後我多多小心就是。” 秦清道:“有些事是防不勝防的。” 張揚還想說什麼,他的手機響了,卻是宋懷明的電話,宋懷明讓他陪自己去顧允知那裏一趟。 張揚爽快的答應了下來,起身向秦清道:“我有點事,等我忙完給你電話。” 秦清道:“我還沒跟你說完呢。” 張揚笑道:“回頭再說,大領導召喚,怠慢不得!” 張揚直接去了顧允知那裏,來到別墅前就看到了宋懷明的紅旗車,和紅旗車並排停放的還有一輛藍色的寶馬車,顧養養正在那兒擦車。 張揚樂呵呵將越野車停在一邊:“養養,夠節約的啊,刷車錢都省了,天這麼冷,別凍著。” 顧養養見到張揚,一雙美眸變得格外明亮,她笑道:“本來想出去刷車,可是宋叔叔來了,我爸留他在這裏吃飯,我要幫忙做飯,隨便用撣子擦擦浮灰。” 張揚向大門裏看了看道:“都在裏面呢?” 顧養養點了點頭,她將撣子收到後備箱裏:“張揚,你去幫忙買點菜回來。” 張揚禁不住道:“沒大沒小。” 顧養養笑道:“我現在已經步入社會了,你別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 張揚歎了口氣,問清楚顧養養需要的東西,趕緊驅車去採購。 宋懷明的這次來訪有些突然,可是顧允知並沒有感到意外,平海新近發生的事情他聽說了一些,宋懷明過來肯定是為了請教的,顧允知並不喜歡談論政治,尤其是在宋懷明這個當權者的面前。 宋懷明的話題也是圍繞著茶道和瓷器,政治家最習慣的就是拐彎抹角,但是最終他的話題還會回到政治上。宋懷明道:“顧書記,平海新近發生的變動您知道了吧?” 顧先知微笑道:“看過新聞,具體的情況不清楚。”他清楚宋懷明的目的,顧允知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更是一個過來人,他能夠理解宋懷明現在的心情,平海的政局短時間內不會穩定,儘管這次變動所涉及到的人並不算多,可是幾股政治勢力都起到了作用,平海的政局已經變得極其複雜。 宋懷明道:“上頭把平海交給我,我真的很忐忑,害怕自己會辜負組織上的信任。” 顧允知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絕不是一個好士兵,懷明啊,說句不該說的話,你想登上這個位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顧允知當然有資格對宋懷明說這句話,他和宋懷明有過共事的經歷,對宋懷明的雄心和抱負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宋懷明笑了笑,他點了點頭道:“想過,而且過去我認為自己如果在這個位置的話應該會做得很好,可現在真正坐在了這個位子上才發現,事情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容易,坐在這個位子上不僅僅需要我去做事,而且必須要照顧到方方面面的關係。” 顧允知道:“運籌帷幄決戰千里之人,未必凡事都要親力親為,想當好一把手,最主要的是協調方方面面的關係,調動領導團隊中每一個成員的積極性,力求將這部機器調整到最佳的狀態。其實這個道理每個人都懂,真正做起來,和想像中還是有差距的。” 宋懷明道:“我一直以您為學習的榜樣。” 顧允知呵呵笑道:“時代在進步,幹部的管理水準也在不斷地提高,我過去管理平海的那一套用在現在未必能夠吃得開,其實我管理上存在不小的缺點,你應該明白。” 宋懷明真誠道:“過去我對顧書記的有些做事方法也不瞭解,可是現在才明白您的方法是正確的,我沒有您那樣的魄力和遠見。” 顧允知道:“同樣的一支筆,同樣的一張紙交給不同的人,畫出來的畫肯定是不一樣的,但是並不代表著孰優孰劣,評判政績的不是我們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歷史,我的一頁已經翻過去,我現在偶爾回頭去看,會看到自己不少的缺點,振梁同志的一頁也翻了過去,作為一個旁觀者,我也看到了他的缺點,但是他的優點也是同樣明顯,一個人在任一方,只要他肯做事,就會為這方土地印上他的特質。” 宋懷明道:“平海的變動比我想像中要頻繁一些。 顧允知道:“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 宋懷明道:“顧書記對我有什麼建議嗎?” 顧允知微笑道:“人在體制內的時候,必須要集中精力,時刻關注政局的變化,那時候政治嗅覺自然靈敏,可是當你離開了那個環境,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思維就會跟不上時代,我雖然很想給你建議,但是又害怕非但起不到幫助你的作用,反而會誤導你。” 宋懷明道:“不瞞您說,我現在心裏迷惘的很。” 顧允知道:“人越是迷惘的時候,越是要堅守好本心。” 宋懷明道:“喬書記這次病得很突然,我還沒有做好接替他的心理準備。” 顧允知笑道:“那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黨需要你的時候,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宋懷明道:“既然組織上把平海交給了我,我就必須要承擔起這個責任,我害怕自己做不好啊。” 顧允知卻看出宋懷明絕不是害怕他的能力不夠,而是因為現在平海的局勢極其微妙,喬振梁的離去肯定不是表面上宣稱的生病,而是幾股政治勢力悄然博弈的結果,從目前來看,喬家應該是輸了一局,不然喬振梁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告別平海。 宋懷明道:“顧書記,在某些方面我可能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我希望未來的平海能夠儘量遠離政治鬥爭,平海的領導團隊能夠緊密
第2633節
的團結在一起,將我們的精力投入到平海的建設中去。” 顧允知輕聲道:“人生活的世界不是一個單純的空間,我們所在的政壇偏偏是人間最為複雜的地方,每個人都是有思想的,對於政界精英來說,他們對每件事都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和看法,一個成功的領導者想要發揮自己團隊的最大力量,首先做到的就是要統一思想,只有心往一處想,力量才能往一處使。所以多數領導人在工作中不可避免的表現出獨斷專行。” 宋懷明想起了喬振梁,他點了點頭。 顧允知道:“懷明,你是個工作熱情很高的人,很務實,我知道,你不想將過多的精力投入政治鬥爭中去,可是你現在已經登上了這個位子,首先要做的是協同方方面面的關係,有人曾經說過,政治上沒有永遠的對手,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作為平海的最高領導人,你必須要找到大家的共同利益所在,將之明確,讓每個人為這一共同的利益而奮鬥,也只有這樣你才能圓滿完成上級交給你的任務。” 宋懷明低聲道:“未來平海的政局比過去更加複雜了。” 顧允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宋懷明道:“喬書記的事情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這件事源於高層,而且我總覺著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顧允知微笑道:“有鬥爭就要面臨站隊,即使你很想中立,可走到風雨來臨的時候,你不選擇去屋簷下避雨,就不免要被風雨打濕,一切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宋懷明終於提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顧書記,你怎麼看喬書記這次的事情?” 顧允知道:“振梁同志的這場病未必是壞事。” 宋懷明微微一怔。
顧允知道:“他還年輕,就算是生了病,很快就會康復。” 宋懷明咀嚼出顧允知這句話的意思,他是在暗指喬振梁的政治生涯並沒有走到盡頭?難道喬振梁不久以後還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宋懷明原打算在顧允知這裏吃飯的,可是中途閻國濤打電話過來,說有重要事情向他彙報,宋懷明只能打消了繼續留下的念頭,向顧允知說了一聲,匆匆離去。 張揚買菜回來發現宋懷明已經走了,顧允知笑道:“做領導的大都身不由己,官當得越大,自由越少。” 張揚笑道:“我只聽說官越大權力越大,沒聽說官越大自由越少呢。” 顧養養跑過來將他手中的菜接過去道:“姐夫,你得留下吃飯,不然我做了怎麼多的菜豈不是浪費了。” 顧允知佯怒道:“什麼話,給我吃就是浪費嗎?” 顧養養格格笑著走開了。 張揚跟著顧允知去書房看他最近淘來的一些瓷器,顧允知退休後又收藏了不少的瓷器,不過其中精品不多,張揚也送了幾件給他。顧允知新近收藏了一套歌舞陶俑,源自漢代,不過陶佰也都是缺胳膊少腿,本身的價值不高,顧允知對價值也不看重,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這些藏品背後的歷史文化。 張揚道:宋書記找您取經來了?” 顧允知不禁笑了起來:“他應該是失望而歸,我已經落伍了。” 張揚道:“您才不會落伍,您是有所保留,不樂意把您的政治經驗傳授給他,這種寶貴的政治財富是不是打算留給我?” 顧允知哈哈笑道:“你小子,就是油嘴滑舌,不是每個領導都喜歡你這樣的。” 張揚歎了口氣道:“爸,我過來就是想向您求教,您說我在平海的前程是不是已經走到了瓶頸?” 顧允知馬上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說,宋懷明繼任省委書記對張揚來說未必是什麼好事,至少以後他在言行上會失去很多自由,在東江,在宋懷明的眼皮底下工作,肯定會有不少人時刻監督著張揚的表現,他和宋懷明的特殊關係會得到很多關照,當然這種關照未必都是好意。 顧允知道:“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不用擔心太多,不過你小子小毛病太多,放在東江就是一個活靶子。” 張大官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所以還請您老給我指點迷津。” 顧允知道:“政治也是靠天分的,不是能指點出來的,主要要靠你自己的悟性。” 張揚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您把我領進門,其他的事情交給我自己來辦。” 顧允知笑道:“在體制中混了就快五年了,還敢說自己沒有入門,你不是太笨,就是這張臉皮太厚。”張揚在他眼中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張揚道:“爸,最近平海政壇風雲變幻,我雖然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針對最近的情況,我也做出了一些分析。” 顧允知笑道:“有進步,懂得分析問題了,那好,你就分析給我聽聽!” 張大官人清了清嗓子道:“您權當我童言無忌,對了您也不用誇我,錯了您也不要打擊我。” 顧允知微笑點頭。 張揚道:“這次平海的事情沒那麼單純,喬鵬舉的集資事件只不過是一個引子,從事情的發展來看,他應該是中了別人的圈套,別人利用他唯利是圖的心理,把他給引到了這起非法集資案中,後來又把行賄香港政府官員的帽子扣在他頭上,從而引發了喬振梁的這次政治危機,我認為這一切都是幕後有人針對喬家。” 顧允知道:“陰謀論,很多人都像你這麼想。” 張揚道:“我有證據的。”他將前兩天發現查晉北約見閻國濤的事情告訴了顧允知。 顧允知聽到這裏,才知道為什麼張揚會一口咬定這件事是個陰謀。 張揚道:“查晉北雖然有些背景,可是查家在政治上的影響力肯定和喬家沒辦法相提並論,所以他的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我一直查不到這個人是誰,可現在明白了。” 顧允知道:“你明白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充滿自通道:“誰在這場政治鬥爭中獲利,誰就是導演這出戲的人物。” 顧允知道:“獲利最大的是懷明同志,你在說你未來的岳父大人就是那個陰謀家了?” 張揚道:“我說的是另外一個周興民!” 顧允知當然知道張揚所指的是周興民,他淡然道:“你這麼認為?” 張揚道:“我所說的不僅是周興民,而是他背後的政治利益集團,這次平海發生的事情,是周家、查家可能還有其他沒有暴露的政治利益團體針對喬家的一次行動。” 顧允知道:“你大概不知道喬老和周家之間的關係吧。” 張揚蓬:“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過去他們的政治利益保持一致的時候或許是朋友,可現在他們的政治利益發生了衝突,所以周家對喬家動手也很正常。” 顧允知道:“你果然有了成為陰謀家的趨勢,滿口的陰謀論。” 張揚有些得意的笑道:“在體制中混久了,悟性多少能提高一些。” 顧允知道:“你忽略了幾件事,第一,在喬老退下來之前,喬、周兩家一直都是政治上的盟友,第二,周興民本身就是年輕幹部中最出色的一位,也是最被高層看好的接班人之一,他只是在最敏感的時候出現在了最敏感的位置上。第三,周家沒有損害喬家利益的理由。” 張揚道:“可周家從這場政治鬥爭中撈得了好處是毫無疑問的。” 和顧允知談完之後,張大官人意識到高層的紛爭距離自己還是太遠,用不著自己操心,其實就算自己操心也不會改變什麼,擺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未來的工作問題。 張揚本來想回去找秦清探討這個問題,卻想不到陳紹斌突然回來了,這廝在外地東躲西藏了不少天,隨著喬鵬舉的問題解決,他投入環宇的資金也終於有了看落,陳紹斌這才敢重新在東江露面,不過他這次回來還沒敢回家,先聯繫了梁成龍、張揚、袁波、丁兆勇這幫老友。 張揚趕到黑膠片酒吧的時候,所干人都到了,坐在包間已經喝上了。 陳紹斌剛剛理了發,鬍子也是才光過,不過看起來瘦了很多,前些日子環宇集資的事情給他的心理壓力極大,他端起酒杯感嘆道:“哥幾個我苦啊,本來覺著我這輩子都沒機會回來再見父老鄉親,想不到,我終究還是逃過了這一劫。” 梁成龍道:“你丫活該,誰讓你貪財來著?做人不
第2634節
知道腳踏實地,就想著一夜暴富,你這種人不栽跟頭反倒奇怪了。” 袁波笑道:“成龍,紹斌也不容易,你就別埋汰他了。” 丁兆勇道:“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次的事情有驚無險,你小子算得上洪福齊天,來,咱們共同敬你一杯。” 張揚響應道:“人能活著回來就不容易,本來我也貸著這貨要浪跡天涯,一輩子隱姓埋名乞討為生呢,想不到事情峰迴路轉,居然解決了。” 陳紹斌把杯中酒喝了,長嘆了一口氣道:“這次差點沒把我給嚇死,以後這種投機取巧的事兒我再也不沾了。” 梁成龍道:“我就不信,狗能改了吃屎?” 大家都笑了起來,陳紹斌瞪著兩隻眼睛道:“你丫怎麼說話呢?我都夠倒霉了,你就不會說兩句好聽的?” 梁成龍道:“吃浮食兒吃慣了的人想踏踏實實做事哪有那麼容易?” 丁兆勇道:“我看紹斌這次應該沒問題,跌了這麼大一跟頭,不可能不接受一些教訓。” 陳紹斌道:“我這次差點就什麼都沒了,一個億的窟窿,就算我賣身一輩子也填補不上啊。” 張揚笑道:“就你這身皮囊,倒貼錢也沒人要啊!”梁成龍跟著點頭。 丁兆勇道:“既然喬鵬舉沒事,你當然沒事。” 提起喬鵬舉,陳紹斌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這次我真的很幸運,喬鵬舉要是完了,我也完了。” 梁成龍道:“喬鵬舉這次捕得漏子可不小,因為他的事情,喬書記都離開了平海。”這幫幹部子弟,對平海最近的政治變動都很關注,梁成龍的話勾起了他們的新一輪話題。 丁兆勇道:“喬鵬舉真是禍害不淺啊,他這次給家裡惹了一個大嘛煩,如果不是他,喬書記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陳紹斌耷拉著腦袋,端起酒杯喝了杯悶酒,他不由得聯想到自己,因為集資的事情把老爹給氣病了,已經宣稱要和自己斷絕父子關係,這也是陳紹斌沒敢先回家的原因之一。 袁波畢竟年齡大一些,比起這幫沒心沒肺的小子考慮的問題也要多一些,他看出陳紹斌的沮喪,拍了拍陳紹斌的肩膀道:“紹斌,人活在世上沒有不栽跟頭的,這次的挫折對你來說是好事兒,吃一塹長一智。” 張揚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對了,你丫的那筆錢還上了沒有?” 陳紹斌道:“要是還不上我也不敢回來了,喬鵬舉這個人還算講究,當初環宇募集的集資款他全都一分不少的退還了回來,不過利息就別想了。” 梁成龍道:“還他媽利息,能把本金拿回來就不錯了。” 丁兆勇道:“這件事也就是擱在喬家,換成我們恐怕早就——梁成龍道:“喬家這次也是大傷元氣,我聽說這次喬老為了保住他的這個寶貝孫子,把過去的關係全都動用了,不然喬鵬舉肯定完了。 ” 喜波道:“人一走茶就涼,如果喬老仍然在位,我看誰也不敢找喬鵬舉的晦氣。” 梁成龍看到張揚沒怎麼發表意見,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道:“張主任,咱們裡面可就你一個官員,你內部並息靈通得很,說兩句給大傢伙聽聽。” 張揚道:“我就是一小小的處級幹部,能有什麼內部消息?” 梁成龍道:“張揚,沒勁了啊,你跟我們弄幾個擺什麼譜?你們家岳父大人現在是平海老大,你不知道內幕消息,誰還會知道?” 張揚道:“我真沒什麼內幕消息,我知道的那點事兒大家都清楚,省裡來了個代理省長周興民,過去是共青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政治天才,前程無限的人物。”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說起這件事兒我就為我叔叔不值,他辛辛苦苦拼搏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還是不在東江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不少年了……輩子的政治高度也就是這樣了。” 陳紹斌道:“別貪心,你叔叔好歹還在位,看看我們家老爺子,如今興趣都轉移到提籠架鳥上面去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丁兆勇道:“誰也不可能永遠當權。” 梁成龍道:“這話也不一定,兆勇,你們家老爺子乾得就不錯,從顧書記那會兒到現在仍然屹立不倒,三朝元老,不容易啊。” 丁兆勇道:“這話說的,我爸今年就到點了,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以後平海政壇的風流人物肯定是張揚。” 梁成龍道:“是,這話沒錯,放眼平海沒人比他更風流。”。 張大官人笑罵道:“你丫再損我,小心我揍你!” 梁成龍道:“張揚,你小子是艷福齊天,不甘以後日子應該沒這麼逍遙自在了吧?你們家岳父大人現在是平海掌門人,作為他的女婿,肯定有無數雙眼睛在默默地盯著你,以後你想干點啥壞事兒可不容易。” 張大官人被梁成龍戮中痛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誰活著都不容易,都看到別人表面的風光,誰看到別人背後的心酸啊!” 陳紹斌道:“行了行了,都他媽知道你得意就別顯擺了。” 張揚道:“屁話,我哪兒得意了?嫣然她爸爸當省委書記,又不是我當省委書記,我有什麼可得意的?” 丁兆勇道:“我覺著你應該得意啊?嫣然聽你的,嫣然她爸又聽嫣然的,所以宋書記肯定聽你的。” 陳紹斌道:“什麼混蛋邏輯啊,你聽趙靜的,你爸媽都聽你的,是不是以後你爸媽都聽趙靜的啊?” 丁兆勇滿臉通紅,陳紹斌這廝太壞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吭哧吭哧了兩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和趙靜的婚事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家裡的認同。 張揚瞪了陳紹斌一眼,責怪這廝胡亂說話。 陳紹斌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訕訕笑道:“哥幾個喝一杯,為我大難不死我南霸天又回來了!” 幾個人同時舉杯。 梁成龍喝完那杯酒多少有些暈度了,他放下酒杯道:“你們先竭,我得去放水。” 張揚道:“一起去!” 兩人並肩出門,酒吧內燈光非常昏暗,舞台上的搖滾樂手正在聲嘶力竭的唱著一首黑豹的無地自容,梁成龍勾著張揚的肩膀道:“週末有空嗎?我安排清平湖釣魚,你把宋書記請來。”他的意思是通過張揚的關係幫助自己的叔叔和宋懷明加強聯繫增進感情。 張揚道:“算了吧,最近形勢還沒穩定,等過段時間再說。” 梁成龍點了點頭,張揚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坐在吧台前喝酒,居然是他的好友姜亮。 姜亮也在同時看到了他,張揚本想過去跟姜亮打招呼,可是姜亮用眼神制止了他,張揚馬上明白,姜亮平時是很少到這種場合來的,他應該是前來執行任務的,張揚笑了笑,於是打消了過去和姜亮攀談的念頭,和梁成龍一起走入了洗手間。 梁成龍有些酒意上頭,進了洗乎間仍然在絮絮叨叨:“喬鵬舉的事情過後,我們的日子都不好過了,最近一段時間,別管你是不是正當做生意,別人總想著把損公肥私的帽子扣在你頭上,認為我們這群人之所以能夠在商業上取得成功,全都是依靠上一代的關係。” 張揚笑道:“也就是最近這一陣子,等風頭過去誰也不會想起這件事。” 梁成龍道:“話雖然這麼說,可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啊。” 張揚道:“你敢說你的事業之所以取得成功,和你的背景沒有一丁點兒關係?”
梁成龍道:“有關係不去用,那不是傻逼嗎?張揚你要不是有背景,年輕輕的能當上處級幹部?禿子別笑老和尚,咱們誰都別說誰!” 張揚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為人民服務,你丫是唯利是圖,專門把人民的錢弄到自己腰包裡去。” 梁成龍提上褲子,忍不住打了個酒嗝,幾乎就在同時他聽到了兩聲悶響。 張揚也聽到了,他和梁成龍對望了一眼。 梁成龍道:“什麼聲音?”外面的尖叫聲傳來。 張揚道:“槍聲!”說話的時候,他已經第一時間向門外衝去。 酒吧內一片混亂,哭喊聲,尖叫聲亂成一團,電閘被人拉下了,現場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樣的混亂持續了一分鐘左右,電閘方才重新合上,燈光大亮。 可隨即又響起了更尖利的叫聲。 張揚循著聲音擠了過去,卻見姜亮躺在酒吧中心的地上,身體侵泡在一灘鮮血之中,一旁跪著一名年輕人,臉色蒼白的握住姜亮的手掌:“姜隊……姜隊,你堅持住……你堅持住……” 張揚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他大
第2635節
步衝了過去,一把就將擋在他前方的人群給分開,來到姜亮面前,伸手點中他身上的穴道,他此時看清姜亮的額頭和胸口各中了一槍。 姜亮看著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唇角帶著一絲極其古怪的微笑。 張大官人的內心宛如被刀割一樣,他的眼睛瞬間紅了:“姜哥,你沒事你放心,你沒事……” 一旁的那名年輕人顫聲道:“你是…… 張揚怒吼道:“媽的你大爺,叫救護車,你他瑪趕緊給我叫車!” 梁成龍和丁兆勇那幫人聽到動靜全都趕了過來看到張揚抱起渾身是血的姜亮,大步向門外跑去,沒走幾步,姜亮緊緊抓住張揚手劈的大手就垂落了下去,隨著張揚的步幅不停的擺動。 陳紹斌上前攔住張揚:“張揚,他死了,他死了!” 張揚怒吼道:“滾開!” 陳紹斌還想說什麼,被張揚一腳就給踹到在地上。 張揚抱著姜亮衝出門去,外面響起救護車的聲音,接到通知的救護人員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他們從張揚的手中接過姜亮,把他放在擔架上,姜亮被射中的兩槍全都擊中了他的要害……槍命中心口,一槍射中額頭,就算尋神仙也無法挽回他的生命。 望著姜亮的面孔被白色的被單蒙住,張揚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他不知道命運為什麼會這麼殘忍,為什麼要讓他親眼見證朋友的離去,梁成龍、袁波、丁兆勇、陳紹斌企都圍在張揚的身邊,一個個充滿悲傷的看著他,他們和姜亮雖然不是很熟,可是他們都知道張揚和姜亮多年的友誼,親眼見證好友的離去,卻無能為力,這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那名小警叉正一邊流淚一邊訴說著,剛才嗆手拔槍的剎那,是姜亮把他推到一邊,因為救他而英勇犧牲的事違。 張揚咬了咬嘴唇,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向那名小警叉,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周圍警叉慌忙上來阻止張揚,張揚用力甩脫他們,一拳將那名小警叉打得坐倒在地上:“廢物,是你連累了他!” 那名小警叉被張揚這一拳打得。 鼻出血,只是坐在地上哭,張揚還想上前,被陳紹斌和梁成龍衝上來抱住,陳紹斌大聲道:“張揚,你醒醒,你醒醒!” 一輛警用越野車在現場停下,工安廳副廳長榮鵬飛臉色鐵青的走下汽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緊緊咬著嘴唇,這讓他的面部輪廓變得極其僵硬,榮鵬飛首當走向姜亭的遺體,他緩緩揭開白色的被單,當他看到姜亮額頭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槍口,感情的閘門再也無法控制得住,淚水湧出了他的眼眶,他握住右拳抵住自己的口鼻,竭力將淚水控制住,一旁助手低聲道:“榮廳,歹徒有槍,試圖射擊的目標是劉峰,姜隊在關鍵時刻衝上來為劉峰擋住了第一槍,這一槍射在了他的心口,緊接著歹徒又射出了第二槍。” 榮鵬飛將被單又拉起了一些,看到姜亮沾滿血述的胸口,他顫抖的手重新將被單蓋上,脫下了警帽,含淚向姜亮的遺體深深一躬。 張揚冷冷看著走向自己的榮鵬飛,雖然他看得出榮鵬飛此時的悲痛絕不次於自己,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化解對榮鵬飛的——榮鵬飛聲音低沉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張揚道:“你滿意了?” 榮鵬飛道:“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張揚道:“姜子涵在上高一,他媽媽還在江城代課,你去解釋,你去告訴他們,孩子再也沒有了父親,妻子永遠失去了丈夫,你去告訴他們!” 榮鵬飛大聲道:“你以為我想發生這種事?” 張揚怒道:“你不想,你說得輕巧,為什麼要把薑亮調到東江?” 榮鵬飛道:“作為警叉,很多時候我們是沒有選擇的!” 張揚道:“哼,你們可以選擇更好的掩護措施,你們可以選擇更穩妥的調查方案,為什麼要讓一個菜鳥跟在姜亮的身邊?如果姜亮不是為了救他,怎麼會死?” 榮鵬飛充滿痛苦道:“我不知道,這次的行動我根本就不……” 張揚道:“我不知道也不會理解你們警方的做事方法,但是今晚我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朋友,榮廳,姜亮是你調來東江的,你要為他的死負責,你們抓不抓兇手是你們的事情,但是我告訴你,誰害死了姜亮,我就要讓他承受十倍的痛苦。” “你別胡來!”榮鵬飛提醒張揚道。 秦清敏銳的覺察到身邊有些異樣,她坐起身,看到張揚就俯身坐在自己的床邊,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秦清慌忙來到他的身邊,看到張揚的臉上佈滿淚痕,秦清還從未見到張揚如此失態過:“張揚,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姜亮……死了……” 秦清的內心宛如被人用力掐了一把,她終於明白張揚因何會如此難過,她抱住張揚的身軀,讓他將臉貼在自己的胸前,張揚緊緊抱著她:“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那樣離去——可是,我……我卻幫不了他……” 秦清擁抱著張揚,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現在她只有用這樣的方式來慰藉張揚悲痛欲絕的內心。 張揚道:“我一定要把殺害他的兇手找出來!” 秦清點了點頭,柔聲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這個夜晚註定很多人要難以入睡,祁山坐在書房內,他的臉色很難看,雙手的手指糾結在一起,目光呆呆望著桌面。 他的保鏢兼司機五哥就站在他的對面,等待著祁山的吩咐。 祁山道:“死的那名警察是栤毒案的負責人,省廳專門從平海調來的得力幹將。” 五哥低聲道:“這件事和我們的人無關,應該是邦仔的人幹得!” 祁山歎了口氣道:“終於還是出事了,這混蛋捅了一個天大的漏子,以後的東江不會太平。” “我們的貨怎麼辦?” 祁山道:“全部銷毀,所有相關的業務全部中止,他在玩火,可是這把火很可能燒到我們。” 五哥道:“為什麼要幹出殺警察這麼瘋狂的事情?” 祁山道:“我們很危險,邦仔是要把火給燒起來,借著警察的力量將我們的勢力全部清除,我們要是完了,東江的市場就會空出來,他就有了進入的機會。” 五哥歎了口氣:“其實你早就準備收手了!” 祁山道:“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準備打電話的時候,恰巧有電話打了進來。祁山接通電話,這麼晚了,肯定是有急事,而且他的這個電話只有少數人知道號碼。 電話是龐青山打來的:“小峰人不見了!” 祁山聽說弟弟不見了,頓時緊張了起來:“怎麼會不見?我不是讓你和他呆在一起的嗎?” 龐青山道:“我沒想到他會溜走。” “趕緊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祁山失去了以往的鎮定。 掛上電話,祁山穩定了一下情緒,這才打給了邦仔。 邦仔顯得有些睡意朦脆,他一邊打哈欠一邊道:“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殺警察的案子是不是你的人做得?” 邦仔哈哈笑了起來:“我是生意人,我怎麼可能去殺人,更何況還是一名警察,你不要以為我不懂法律。” 祁山道:“你知道自己在玩什麼?這樣搞下去,大家都會倒楣!” “我無所謂啊!東江是你的地盤,你又沒打算讓別人踩進來!” 祁山道:“我警告你,不要玩花樣。” “我好怕啊!你們兄弟兩人真是煞氣,別威脅我,我膽子小,搞不好是會死人的。” 祁山覺察到他的這番話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他怒道:“先搞出秋霞寺的事情,然後又殺負責案子的警察,現在東江被你搞得風聲鶴唳,你究竟在玩什麼?大不了我不玩了,但是你想踩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邦仔歎了口氣道:“你這個人真是死腦筋,自己不玩,也不許別人玩,你以為你是誰?上帝?靠!” 祁山冷冷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流氓就是流氓,不要以為鼻樑上架一副眼鏡,沒事聽聽交響樂就能混入上流社會,我告訴你,規則由不得你來定,你利用我們的貨源來迷惑警方,賣出的大部分卻是你自己的貨,搞什麼?風險留給我們,錢你自己獨吞?現在你錢賺夠了想不玩了?自己不玩還不讓我們玩?做夢,你是不是想跟我談條件?好,我告訴你條件,以後
第2636節
,你要在原有的基礎上每月增加五倍的進貨量,價格我只加你三成。 祁山冷笑道:“強買強賣?你想訛我?” “訛你是看得起你,如果不是看中了你的銷售網路,你以為我有耐性跟你玩?你好好考慮一下。” 祁山道:“不用考慮,我現在就可以答復你,從今天起,你們的貨我一丁點都不會要,我退出,不玩了,但是你的人如果敢在東江做事,我發現一個就幹掉一個。” “不要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你身敗名裂。” “那就試試看,看看我們究竟是誰先死!”祁山憤然掛上電話。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五哥低聲道:“看來他們的目的是要把我們徹底從東江清除。” 祁山怒道:“這裏是東江,是我們的地盤,一個香港佬,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五哥道:“他們在東江的線我已經查到!” 祁山點了點頭:“先不動,如果他們再敢有任何的動作,就連根拔起!” 榮鵬飛望著姜亮的妻子和兒子趴在姜亮的屍體上痛不欲生的樣子,內心宛如刀割一般難受,他甚至失去了上前勸說的勇氣,他想起了昨晚張揚對他的指責,姜亮的死他的確負有責任,如果不是他把姜亮調到東江負責這件案子,姜亮就不會死,姜亮不僅僅是他的好下屬,還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榮鵬飛紅著眼睛離開了停屍房,外面的陽光很好,可是榮鵬飛的內心卻一片黑暗,他看到了遠處的張揚。 張揚是專程送姜亮的家人過來見姜亮遺容的,他沒有進去,因為他害怕看到姜亮失去生氣的樣子,張揚的眼皮有些浮腫,眼眶中佈滿了血絲。 榮鵬飛主動向他走了過去,低聲道:“來了!”他知道張揚在內心中抱怨他。 張揚冷冷看了榮鵬飛一眼:“找到兇手了?” 榮鵬飛搖了搖頭。 “知道你們找不到!”張大官人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視。 如果在過去榮鵬飛肯定會因此而發火,可是現在他沒有,他感到臉上發燒,張揚有資格看輕他們。榮鵬飛低聲道:“張揚,姜亮死了,我也難受,我心裏堵得慌,我後悔把他調到東江來,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我改變不了什麼!” 張揚道:“找出兇手,還給姜亮一個公道,給他家人一個交代!” 榮鵬飛道:“我發誓,就算把東江翻遍,我也要找到殺人兇手。” 張揚道:“找到了再說!” 遠處幾名警員向榮鵬飛走了過來,卻是聽到噩耗專程從外地趕來的姜亮生前好友,杜宇峰、秦白、程焱東。 他們來到榮鵬飛的面前主動請纓道:“榮廳,讓我們加入專案組吧!” 榮鵬飛搖了搖頭,他已經失去了姜亮,這件事已經成為他心頭永遠的痛,他不會做同樣的事情,不允許同樣的悲劇上演,榮鵬飛低聲道:“我會儘快抓到殺人兇手,我以警徽起誓!” 姜亮的妻子因為悲傷過度幾次暈厥了過去,陪同前來的親友將她扶到車內休息。 榮鵬飛把姜亮的兒子姜子涵叫到身邊,當著眾人的面道:“以後子涵就是我兒子,我會接替姜亮承擔父親的責任。” 姜子涵眼睛含著淚,咬了咬嘴唇道:“我只有一個父親!” 榮鵬飛望著悲傷的姜子涵,內心中一陣隱痛。 被姜亮從槍口下救起的那名警察劉峰也走了過來,他想和姜子涵說句話,可是姜子涵並沒有給他機會,低著頭走向汽車。 劉峰本想跟過去,卻被張揚一把給拉住了,因為有了昨天被張揚痛揍的經歷,劉峰見到張揚的時候不禁有些害怕,目光中流露出畏懼的神情,張大官人今天已經冷靜下來了,望著鼻青臉腫的劉峰,這才覺著自己昨天下手有些重。他低聲道:“讓孩子靜一會兒。” 劉峰點點頭,低聲道:“對不起!” 張揚道:“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劉峰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姜隊也不會死,死的那個應該是我。” 張揚歎了口氣道:“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想姜亮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劉峰紅著眼睛道:“我會為他報仇,我發誓!” 張揚道:好好活著吧,既然姜亮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你,你就要懂得珍惜,以後你的生命不僅僅屬於自己。
劉峰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明白!” 張揚向旁邊看了一眼,榮鵬飛和杜宇峰等人正在遠處說話,並沒有注意到這裏,張揚低聲道:“劉峰,你們現在有沒有掌握兇犯的資料?” 劉峰咬了咬嘴唇,也向遠處看了看,低聲道:“調出了當時的監控,雖然不清晰,但是可以看清大致的輪廓。” 張揚道:“你能幫我弄出一份資料來嗎?” 劉峰顯得有些猶豫,這畢竟是內部機密,而張揚又不是本系統的人。 張揚道:“我有朋友是電腦方面的高手,只要你把當時的資料給我弄出來,我想應該有辦法找到線索。” 劉峰道:“可是……” 張揚道:“這事兒別讓榮廳知道,你不是想為姜亮報仇嗎?他為了你把性命都搭進去了,你為他做點事又有什麼可猶豫的?” 據姜亮家人的要求,姜亮火化後,他的骨灰由家人帶回江城安葬,杜宇峰和秦白雖然都想調來東江,接手姜亮沒能完成的案子,可是榮鵬飛拒絕了他們的請求,姜亮的犧牲已經成為榮鵬飛心中不能承受之重,送走了姜亮的骨灰,榮鵬飛上了張揚的越野車,藉口搭他的順風車,其實是有話想對張揚說。 姜亮的死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蒙上了一層陰影,張揚看了榮鵬飛一眼:“榮廳,放著自己的專車不坐,非得跟我擠在一起?” 榮鵬飛道:“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張揚道:“聊什麼?事情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榮鵬飛道:“張揚,我承認,姜亮的死我負有一定的責任,但是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榮鵬飛明顯感到了張揚對自己的冷淡。 張揚道:“放心吧,我分得清楚。”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張揚,我能夠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案子,找出兇手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會盡全力做好這件事。” 張揚道:“誰告訴你我會插手?”他不由得想到了劉峰,難道是這小子泄了密?張大官人不禁有些惱火,想不到這小子不但膽子小,而且嘴巴太快,專門交代他不要讓他告訴榮鵬飛,想不到這麼快就傳了出去。" 榮鵬飛道:“我自己猜的,認識你這麼久,你的脾氣我多少瞭解一些,張揚,我想你應該清楚什麼叫各司其責。” 張揚道:“你擔心我會干擾你們查案?” 榮鵬飛道:“張揚,這些是我們的責任。” 張揚道:“榮廳,你多慮了,我就算有幫姜亮報仇的心思,可現在我手裏沒有任何的線索,讓我從何查起。” 張揚表現的越是平靜,榮鵬飛心裏越是感覺到奇怪,他總覺著這小子要搞事情,姜亮和張揚的友情深厚,以張揚的性格,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朋友就這麼死去。榮鵬飛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我相信很快就能夠破案。 張揚道:“我也相信你們公安的能力,別讓姜亮死不瞑目。” 和榮鵬飛分手之後,張揚正準備找劉峰算賬,可巧劉峰打電話過來了,卻是他得到了一些線索,要送給張揚看,張揚一聽頓時明白自己可能冤枉他了,他和劉峰約好了在鼓樓廣場的摩卡咖啡廳見面。 劉峰給張揚帶來了一盒錄影帶,其中有他翻錄的監控影像資料,交給張揚的時候,劉峰顯得有些緊張:“張主任,這件事千萬不能讓我們領導知道,榮廳專門交代過,關於這次的案子我們要嚴格保密。” 張揚將資料收好,低聲道:“今天我在火葬場見到他了,他不想我介入你們的事情。” 劉峰道:“姜隊遇害,省廳已經將這起案件當成今年的重點大案來抓,專案組由榮廳親自掛帥。” 張揚點了點頭,姜亮之死在省公安系統內引起了強烈的震動,省廳對這件案子肯定會全力以赴,張揚道:“還有什麼其他的線索?” 劉峰道:“除了這份監控影像,目前並沒有其他的線索,不過根據我們專
第2637節
案組的內部分析,認為這起案件和東江的販賣冰毒案有關,不排除姜隊之前在秋霞寺查獲大量的冰毒,引起了販毒分子的仇視,他們這次故意放出消息,報復姜隊。” 張揚道:“你不是說姜亮當時是為你擋住了子彈?” 劉峰道:“我們當晚去黑膠片酒吧是姜隊收到了消息,說有人可能在黑膠片酒吧進行毒品交易,等我們到了那裏發現並沒有人從事毒品交易,槍手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張揚道:“你看清殺手的摸樣了?” 劉峰搖了搖頭:“當時我意識到有人開槍的時候姜隊已經把我推到一邊,然後響起了兩聲槍響,隨之整個酒吧就斷電了,我沒看清。” 張揚道:“黑膠片酒吧方面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物?” “沒有,我們已經調查了黑膠片酒吧的老闆和工作人員,發現他們的經營並沒有違法的地方,而且這些人背景也很乾淨。” 張揚道:“我記得秋霞寺木材藏毒案和祁峰有關?” 劉峰道:“是,我們一直都在找祁峰,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線索,初步懷疑他可能已經離開了國境,現在已經不在國內。” 張揚道:“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一起蓄意報復,那麼姜亮的死很可能和祁峰有關!” 張揚約見了章碧君,他需要章碧君的幫助,國安強大的技術部門可以幫助他找出線索,這盤從劉峰手裏得來的錄影帶派上了用場,在國安技術人員的幫助下,完成了對殺手模樣的大致勾畫。 望著電腦螢幕上的人像,張揚低聲道:“這人就是殺害姜亮的兇手?” 章碧君道:“只是一個概念圖,我們可以對面部輪廓進行比對進行排查。” 張揚道:“怎樣比對?” 章碧君道:“利用電腦在我們的資料庫中進行排查,根據你所說,從這個人的殺人手法來看應該是一名職業殺手,我們對國內重大罪犯的資料都進行了編程,我們還可以調用公安部的內部資料庫,如果這個人的資訊在資料庫中,那麼就可以通過電腦篩查找出他。” 章碧君點了點頭,技術人員開始進行面部輪廓的比對,畫面在電腦上飛快閃爍,張揚看得眼花繚亂,他向後退了一步。 章碧君道:“你在越權,公安系統想必不會高興你插手他們的事情。” 張揚道:“姜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對公安做事的效率沒有任何信心。” 章碧君的唇角泛起一絲微笑:“東江的毒品犯罪很猖獗。” 張揚道:“姜亮專門調到東江負責毒品案,現在公安內部懷疑這起槍擊案並不是偶然,而是一次蓄意報復。” 章碧君道:“他得罪了誰?誰會報復他?” 張揚正準備說話,電腦螢幕上的畫面突然靜止了下來,技術人員驚喜道:“找到了!” 張揚湊了過去,卻見上面出現了一個中年人的照片,四十歲左右,平頭,單從這張照片上看不出太大的特徵。 技術員道:“臉型特徵符合,這個人叫林光亮,是一名職業殺手,過去是特種兵,在新疆軍區服役五年,後來因為違反軍紀被勒令退伍,當年涉及兩起殺人案,都被他逃脫,是國家通緝的要犯。” 章碧君道:“顯示他的全部資料!” 技術員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關於林光亮的一切資料都顯示在電腦螢幕上,張揚嘖嘖稱奇:“還是你們國安的技術部門厲害,資料那麼全面。” 章碧君道:“還是通過公安系統的內部資料庫,不過他們沒有我們這麼先進的面部輪廓比對系統。” 張揚道:“能不能找出他的住址?” 章碧君搖了搖頭道:“這種人居無定所,而且他有過特種兵的經歷,具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 張大官人為查出殺害姜亮的兇手奔忙的時候,公安系統的調查工作也取得了進展,他們抓住了秋霞寺木材藏毒案的疑犯祁峰,祁峰是在雲南被抓的,當時他正在和新認識的女友在酒店中鬼混,收到線報的當地公安神兵天將般出現在他的房間內,把祁峰抓了個正著。 祁山得到弟弟被抓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之後,祁峰正在被押送前來東江的途中,龐青山在電話中向祁山彙報了這個消息,祁山聽到這個噩耗,雙腿一軟,險些沒坐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不是讓你一直跟著小峰嗎?為什麼會出事?” 龐青山道:“他出去見女朋友,沒和我打招呼。” “他什麼時候認識的女朋友?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龐青山道:“來到雲南後才認識的,沒幾天,本來金先生安排我們後天出境,所以他才不聲不響的離開,想要跟那女人告別,沒想到被公安給盯上了。” 祁山怒道:“這混小子,根本就是不分輕重。” 龐青山道:“金先生幫我們查這件事,小峰應該是被舉報的。” 祁山道:“查出是誰幹的,幹掉他!” 龐青山應了一聲。 祁山掛上電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得到他的應允後,五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低聲道:“老闆,已經證實了,小峰現在落入了公安的手中,正在前來東江的路上。” 祁山歎了口氣道:“已經成為定局了。” 五哥道:“小峰的事情可能會影響到你,警方連帶著會懷疑我們。” 祁山道:“秋霞寺木材藏毒案不是小峰做的,他們缺少證據。” 五哥道:“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峰說出不該說的話。” 祁山明白五哥在擔心什麼,這些年來,弟弟對他們所從事的生意非常的清楚,如果祁峰向警方交代了內幕,那麼他也危險了,祁山用力搖了搖頭道:“小峰的嘴巴硬得很,他不會說。” 五哥道:“還是先做好最壞的準備,警方肯定會找你協助調查情況。” 祁山對公安找到自己身上早有心理準備,傳喚他的是公安廳副廳長榮鵬飛,祁山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在平海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而且他的舅舅是東江市現任市長方知達,在缺少證據的前提下,榮鵬飛也只能用協助調查的藉口,對祁山表現的還是非常客氣。 榮鵬飛開門見山的對祁山道:“祁總,今天找你過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祁山已經猜到這件事和弟弟有關,表面仍然裝得不露聲色道:“榮廳長,有什麼事只管直接對我說,只要我能夠幫得上忙的,一定全力協助。” 榮鵬飛道:“在南南警方的配合下,我們已經成功抓獲了祁峰,現在正在押往東江的途中。” 祁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並不是單純的偽裝,他對弟弟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祁山道:“他沒事吧?” 榮鵬飛道:“你放心,安全上不會有什麼問題,祁峰和秋霞寺的木材蔵毒案有關,我希望你如果有什麼線索的話,還是盡可能提供給我們。” 祁山道:“榮廳長,我認為那件事不是我弟弟做得,他從小我就看著他長大,一直以來我們從不沾任何違法的生意,更不用說什麼毒品,秋霞寺的那批木材雖然寫明發貨人是祁峰,可是他根本沒做過。” 榮鵬飛道:“發貨單可是他親自填寫的,根據筆跡鑒定的結果,這件事是毫無疑義的。” 祁山道:“他被人騙,在不知情的前提下發了那批木材,根本是有人想陷害他。” 榮鵬飛道:“既然他沒做過為什麼要逃?” 祁山道:“他沒做過,但是他沒有洗脫自己嫌疑的證據,這件事換成誰不害怕?販毒!您以為是普普通通的偷雞摸狗嗎?搞不好是會被殺頭的。”祁山的聲音顯得激動了起來。 榮鵬飛盯住祁山的面孔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想從祁山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可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祁山的表現並沒有任何的異常,現在的他就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好大哥,榮鵬飛不是沒對祁山產生過懷疑,在秋霞寺木材蔵毒案發生之後,他專門針對祁山進行了秘密調查,可是祁山的資料乾乾淨淨,他平時的生意也沒有任何問題,找不到任何的漏洞,可榮鵬飛仍然沒有放低對他的懷疑。 榮鵬飛道:祁峰現在不僅僅是涉嫌販毒,前兩天我們有位警察被殺的事情你知道嗎? 祁山道:榮廳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第2638節
榮鵬飛道:“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那名警察的被殺很可能是一起惡性報復事件,他在被殺之前負責秋霞寺木材蔵毒案,也就是說,祁峰在這件事上有嫌疑。” 祁山道:榮廳長,你們公安辦案難道就是想當然嗎?我弟弟人在雲南,你們的那名警察死在東江,難道這也要懷疑祁峰? 榮鵬飛冷冷道:很多時候殺人未必要親自動手。 祁山道:按照您的邏輯,我也有嫌疑咯,我是祁峰的哥哥,你為什麼不指證我策劃了這一切,所有事情都是我唆使祁峰幹的? 榮鵬飛依然盯住祁山的眼睛:在理論上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目前我還沒有找到支持這種可能的證據。 祁山毫不畏懼的和榮鵬飛對視著:“你們警察的辦案風格我清楚,你們根本不需要證明別人犯罪的證據,你們太喜歡憑著主觀臆想去辦事,有了嫌疑先把人抓起來,讓嫌疑人自己證明自己無罪。” 榮鵬飛怒道:胡說八道,我們注重事實證據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房門被輕輕敲響,榮鵬飛皺了皺眉頭,顯然很不高興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們的談話。 進來的是他的助手陳立偉,陳立偉看到祁山,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快步來到榮鵬飛的身邊,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榮鵬飛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的目光變得驚愕而憤怒,過了一會兒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陳立偉先出去。
陳立偉出門後將房門掩上,祁山留意到榮鵬飛投過來的目光帶著同情和無奈,祁山的一顆心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讓他感覺到沉悶而壓抑,他就快透不過氣來,祁山清醒地意識到,這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榮鵬飛接下來的話證明了他的猜測:“祁總,我很難過的告訴你一件事,押運祁峰的車輛在雲安省境內遭遇車禍,沖出護欄墜入了大清河,包括祁峰在內的五人全都罹難。”榮鵬飛的語氣低沉而凝重,這一結果對他來說太突然,也太殘酷,剛剛找到的一條線全部中斷。 祁山道:“你是說……我弟弟死了?”他的眼眶紅了。 榮鵬飛抿了抿嘴唇,有些同情的看著祁山,剛才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警方可以保證祁峰的安全,可現在就傳來祁峰身亡的消息,榮鵬飛道:“現場打撈中,在已經打撈上來的三具屍體中,已經確認了祁峰的身份。” 祁山緊握雙拳,他的意識在一瞬間似乎飄離了他的身體,短暫的空白後,從小到大和弟弟相依為命的畫面一股腦鑽了進來,祁山點了點頭,喃喃道:“我弟弟死了……”他站起身,用力挺直了自己的背脊,向門外走去。 榮鵬飛望著祁山的背影,並沒有阻止他。 祁山坐到自己的輝騰車內,前方五哥低聲道:“怎樣?” “小峰死了……”祁山說話的時候,感覺有兩行冰冷的淚水劃過自己業已僵硬的面龐。 1997年就在一連串的悲劇中開始,張揚雖然通過國安技術部門的幫助初步鎖定了殺害姜亮的疑犯,可是林光明這個人宛如人間蒸發一般,找不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導致祁峰死亡的那場車禍經過警方的調查,證明並不是意外,車輛在行進途中遭到了不明車輛從側後方的撞擊,正是那次撞擊才導致了車輛失控,沖斷護欄,墜入了下方深達出米的大清河。 悲傷仍未淡去,但是大街小巷零星響起的鞭炮聲預示著舊的一年即將要過去,春節前,張揚的家人特地從純陽趕到東江,目的走向宋家提親。 楚嫣然也專程從美國飛回,貝寧財團已經上了軌道,事業在良性發展中,她和張揚的感情在歷盡波折之後也終於迎來了收穫的季節。 這個下午,張揚先去機場接了楚嫣然,又和她一起前往火車站把父母接來,徐立華和趙鐵生都顯得喜氣洋洋,人逢喜事精神爽,張揚終於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楚嫣然美麗端莊,事業有成,而且她的父親還是現任平海省委書記,對趙家來說,這門親事真的是做夢都想不到。 張揚從趙鐵生手裏接過了行李放在後備箱內,笑道:“趙叔,我哥他們沒過來?” 趙鐵生笑道:“他們倒是想來,我沒讓他們跟看來。”趙鐵生是對自己的那兩個兒子不放心,覺著他們拿不出臺面,害怕跟著過來反倒誤了張揚的事情。 徐立華拉著楚嫣然的手,越看越是喜愛,不停的笑,楚嫣然被未來婆婆看得不好意思,一張俏臉滿是嬌羞之色,張揚道:“媽,沒您這樣看人的,嫣然都不好意思了。” 徐立華道:“我看我兒媳婦甘你什麼事情?”她拉著楚嫣然的手道:“嫣然,又瘦了。” 楚嫣然小聲道:“沒有,就是黑了點。” 張揚道:“早告訴你,沒事別總往那小島上跑,海風吹著,紫外線曬著,不黑才怪。”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你嫌棄我啊?” 張揚笑道:“不過我倒沒感覺到你黑!” 徐立華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道:“自己黑的跟個炭團似的,還好意思說別人。”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她挽住徐立華的手臂道:“阿姨,走吧,我爸已經在家裏等著了。” 宋懷明這段時間幾乎都很晚回家,剛剛全面接手平海的工作,他不但要穩定領導班子成員的心態,還要和新來的代省長周興民進行方方面面的溝通和磨合,代省長周興民剛剛來到平海,表現的還是相當謙遜,口口聲聲要認宋懷明做老師,對平海的事情基本上不發表意見,其實對每一個新來者都是一樣,初到貴地,首先要做的是觀察和瞭解情況,在沒有熟悉情況之前,誰也不會輕舉妄動。 為了張揚一家過來提親,宋懷明今天特地提前回來,家裏很久沒那麼熱鬧了,妻子柳玉瑩不禁埋怨宋懷明,到底有多久沒抱過兒子了?宋懷明想起最近只顧著工作,忽視了對家人的關心,不由得感到有些內疚,今天自然要好好表現,妻子和保姆準備飯菜的時候,他就在客廳逗著小庚新玩。 柳玉瑩的聲音從廚房內飄出來:“懷明,外婆這次怎麼沒來?” 宋懷明道:“她打電話過來了,嫣然的事情她早就同意了,這兩天都在謝國忠家裏,說是春節再和謝國忠一家一起過來,來咱們東江過年。” 柳玉瑩開心道:“太好了!” 門鈴聲響起,宋懷明將孩子交給保姆,親自去開門,柳玉瑩也放下手頭的事情迎了出來。 楚嫣然和張揚陪著趙鐵生夫婦出現在大門前,張大官人嘴巴甜甜的叫了聲宋叔叔、柳阿姨。 宋懷明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握住趙鐵生的手:“趙大哥、嫂子趕緊裏面坐!” 趙鐵生雖然已經有了一次和宋懷明接觸的經歷,對宋懷明的平易近人早有瞭解,可是現在聽說宋懷明已經成了省委書記,那可是平海首屈一指的高官,人家這麼高的級別對自己這個普通工人如此客氣,趙鐵生真的有些受寵若驚了,握著宋懷明的手,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了:“宋……宋省長……不……不,宋書記好!” 宋懷明笑道:“大家都好,快,快請坐!”他並不介意趙鐵生的失態,畢竟對一個普通老百姓來說,和領導面對面的時候難免要有些惶恐,雖然宋懷明自認為沒什麼架子,但是中國官場從古到今積累的弊病如此,已經讓老百姓形成了對官的畏懼心態,這一點很難改變。 宋懷明招呼張揚一家人來到客廳坐下,徐立華主動抱過小庚新,連連誇讚這孩子生的機靈漂亮,還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見面禮,宋懷明對此並沒有拒絕,他害怕任何的拒絕可能傷害到趙鐵生夫婦的自尊,宋懷明考慮的無疑是很周到的,柳玉瑩讓保姆把小庚新帶回房間休息,她親自把菜上桌,招呼張揚一家入座。 楚嫣然現在和柳玉瑩之間的關係也融洽了許多,她主動幫忙去端菜,走入廚房,柳玉瑩笑道:“嫣然,這裏用不著你,趕緊去陪張揚的爸爸媽媽說話。” 楚嫣然道:“有我爸呢,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徐立華看著楚嫣然忙裏忙外,她向宋懷明道:“宋書記,嫣然真好啊,秀外慧中,知書達理,我常說,我們家的三兒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讓嫣然看上他。” 宋懷明哈哈笑道:“大
第2639節
哥大嫂,其實誰家的孩子誰不愛?在咱們眼裏,就是孩子的缺點也是說不出的可愛。” 趙鐵生跟著點頭。 張揚拆了瓶茅臺,給宋懷明倒酒,宋懷明堅持道:“先給你爸倒上!”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舉動,可是已經充分表現出宋懷明對趙鐵生夫婦的尊重,趙鐵生不由得想起了丁兆勇的父母,人比人氣死人,宋懷明是省委書記,人家都沒有任何的官架子,這就是差距。 宋懷明端起酒杯道:“趙大哥、嫂子,歡迎你們來到東江做客,最近我工作比較忙,所以今天沒能去火車站接你們,失禮之處還望多多擔待。” 趙鐵生道:“宋書記,您別客氣,平海這麼多的大事都要您管,您的時間寶貴。”趙鐵生這會兒稍稍鎮定下來了,說話也不結巴了。 宋懷明道:“在自己家裏就別客氣了,趙大哥,你叫我懷明就行。” 就算借趙鐵生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對省委書記直呼其名,豔笑了笑,端起酒杯道:“宋書記,柳校長,我敬你們。”徐立華也趕緊端起酒杯。 宋懷明笑道:“應該是我們兩口子敬你們才對!” 他們把這杯酒喝了,張揚忙著給倒上,趙鐵生吃了口菜,原本想說什麼的給忘了,徐立華悄悄在下面推了他一把,趙鐵生是張揚的養父,也是家裏當家做主的那個,今天過來專程為張揚提親的,趙鐵生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他又端起酒杯:“宋書記、柳校長,我們這次來是想幫三兒向嫣然提親的。” 楚嫣然聽到這話羞得垂下頭去,俏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張大官人卻是樂呵呵咧著嘴。 宋懷明道:“趙大哥,張揚這孩子不錯,我個人沒什麼意見,只要他們兩人同意,我就同意。” 張揚這小子何其的機靈,當眾向楚嫣然道:“嫣然,你爸都說了,只要你點頭,咱倆這婚事就算定下來了。” 楚嫣然有些難為情道:“我聽我爸的!” 兩家人都笑了起來。 宋懷明微笑道:“嫣然,你長大了,感情的事情,不能聽爸的,你覺著張揚可以託付終身,你就選擇他,要是你覺著心裏沒底,那就繼續考察他幾年。” 張大官人聽出宋懷明好像有些活動話兒,難不成這位未來的岳父大人對自己還有些不放心?凡事要趁熱打鐵,這次家裏人都從江城專門過來提親了,要是搞黃了,母親還不知道要多失落,他從兜裏掏出首飾盒,一條鑽石項鏈,一枚鑽石戒指。 楚嫣然也不知道他有這種準備,女人對鑽石的抗拒力真的很薄弱,張大官人不由分說的把項鏈給楚嫣然戴上,然後又把鑽戒套在她的手指上:“別管你答不答應,我先把你給套牢了。” 楚嫣然的大眼濕潤了,她握住張揚的手道:“聽你的就是……” 看到女兒如此開心幸福,宋懷明自然倍感欣慰,雖然他知道張揚這小子有些不定性,可是他也無法否認張揚在年輕人中走出類拔萃的,女兒對張揚是一往情深,這麼多年來雖然有過波折,可對他的感情從沒有改變過,宋懷明笑道:“嫣然,既然選擇了張揚,以後就要好好照顧他,更要孝敬他的父母,懂嗎?” 楚嫣然點了點頭。 徐立華幸福的眼圈都紅了,她向張揚道:“三兒,以後你可不許欺負嫣然,如果你欺負了她,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張大官人苦著臉道:“媽,你用不著那麼狠吧?” 徐立華握住楚嫣然的手道:“總之以後,我肯定會對嫣然比你好!”徐立華沒有什麼太珍貴的首飾,將自己唯一的一個金鐲子作為定親禮物送給了楚嫣然,雖然鐲子的價值無法和張揚送出的鑽飾相比,可是這畢竟代表著老人家的愛護之心。 接下來的事情就由趙鐵生出面了,按照規矩他們也送了聘禮,把楚嫣然的生辰八字給要了過去,這是要找人看看日子,爭取年內把他們的婚事給辦了。 楚嫣然幸福到了極點,柳玉瑩看出張揚送給她的鑽飾價值連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晚飯後,大家一起坐在客廳喝茶聊天,宋懷明把張揚叫到書房,說是要送給他一件禮物。 張揚卻隱約猜到宋懷明可能有話想單獨對自己說,他跟著宋懷明來到書房內,宋懷明先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張揚道:“打開看看!” 張揚打開盒子一看,晃面放著一對綠椎鎮紙,雕工精美,圖案古樸,一看就知道年代久遠。 宋懷明道:“這是我年輕時候在縣裏工作時買到的,據說是隋朝的東西,你喜歡寫字,就送給你了。” 張揚笑道:“謝謝宋叔叔。” 宋懷明道:“最近工作怎麼樣?” 張揚道:“還是那樣,不過平海高層最近變動頻繁,大家心裏都不是太踏實。” 宋懷明笑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張揚道:“有關係啊!您想想,我現在要更加嚴格要求自己了,萬一我做錯了事情,不是給您丟臉嗎?” 宋懷明笑道:“怎麼?我讓你感到壓力了?” 張揚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笑了笑。 宋懷明道:“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負擔,你只需要踏踏實實的工作,不要過問身邊的其他事。” 張揚道:“宋叔叔,您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嫣然的。”他找到了機會,剛好向宋懷明做出保證。 宋懷明道:“我希望看到的是你們能夠相愛一輩子,善待一個人一生一世很容易,可是相親相愛一輩子卻很難,我相信你可以給嫣然幸福,我希望你一定要給她幸福。” 張大官人用力點了點頭。 宋懷明道:“我聽說,你曾經給喬書記送過一幅《陋室銘》?” 張揚暗叫不妙,本以為這件事過去了,可終究還是傳到了宋懷明的耳朵裏,其實想想這也難怪,劉豔紅和宋懷明什麼關係?她瞞著誰也不會瞞著宋懷明,人家兩人是革命友誼萬年長。當著宋懷明的面張揚當然不敢撒謊,他點了點頭道:“喬書記喜歡書法,黃閑雲剛巧送給我一幅字,所以我借花獻佛送給他了,只是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讓人捅到紀委。” 宋懷明道:“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被追究下去,你會有多大的麻煩?” 張揚道:“現在知道了,可不做我也都做過了。我就納悶一件事,到底是誰舉報的我!” 宋懷明道:“重要嗎?” 張揚道:“我懷疑過閻國濤,可事實證明不是他,後來我發現喬書記在書房裏掛著的那幅字根本就是他的臨摹之作,所以我才想到了喬書記的頭上。”這些話他一直沒對宋懷明說過,現在他和嫣然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換句話來說,宋懷明已經是他的准岳父,所以張揚也就不再有顧忌。 宋懷明當然明白張揚的意思,他笑道:“張揚,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花費精力去想,更不需要去刨根問底,活在世上糊塗一點未嘗不是好事。”
張大官人品味著宋懷明的這句話,總覺著意味深長,活在世上糊塗一點未嘗不是好事,這種話不應該從省委書記的嘴裏說出來啊,難不成宋懷明對自己就是抱著裝糊塗的態度,張大官人越想這心裏越不踏實。自己的那點事兒如果讓宋懷明知道,他豈能容忍自己?不過想想今晚的求婚順順利利,未來岳父大人對自己應該不是那麼的瞭解。 還好宋懷明並沒有繼續嚴肅的話題,很快就和張揚來到樓下,作為主人他不能讓趙鐵生夫婦感到絲毫的怠慢。 雖然是一些小事,可是從這些待人接物的小事上能夠看出宋懷明的胸懷,趙鐵生和徐立華對這位親家推崇備至,當晚兩家人談得也很融洽,八點的時候,張揚一家起身告辭,宋懷明的時間寶貴,他們也不好意思多做耽擱。 宋懷明夫婦將他們一家送到門外,趙鐵生說什麼都不讓他們遠送了,宋懷明讓女兒把張揚一家送到停車場。 趙鐵生和徐立華走在前面,張揚和楚嫣然一對小兒女跟在後面,楚嫣然主動牽著張揚的手道:“今年春節我外婆會來東江。 張揚點了點頭,他輕聲道:“這兩天沒什麼事情,我想咱們還是要先去京城一趟,結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得給我乾爹乾媽那裏說一聲。” 楚嫣然道:“好,那明天我們就過去。” 世
第2640節
上的事情總是那麼湊巧,他們離去的時候,剛巧遇到了散步歸來的平海省政法委書記丁巍峰和錢惠敏兩口子,錢惠敏開始並沒有認出對面走過來的是趙靜的父母,可丁巍峰先看到了張揚,然後他就認出了趙鐵生夫婦,丁巍峰明顯猶豫了一下,不過他還是主動迎了上來笑道:“這不是趙靜的爸爸媽媽嗎?” 趙鐵生和徐立華這才認出了丁巍峰夫婦,趙鐵生的臉刷的一下就冷了下來,上次和丁巍峰一家見面被他視為奇恥大辱,他對丁家一直都沒什麼好感。徐立華只是一個家庭婦女,她也不知道這樣的場面如何應付,張揚和楚嫣然攜手走上前去,張揚笑道:“丁書記,錢阿姨,你們散步啊!” 錢惠敏這會兒認出來了,想不到這麼巧,居然會和張揚的父母迎頭遇上,她對兒子和趙靜的親事一直都是堅決反對的,不過她的反對似乎無濟於事,現在兒子已經和趙靜偷偷領證了,也就是說丁兆勇和趙靜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了,受法律保護。錢惠敏私下裏抱怨過無數次,可現在丈夫的態度也有些改變了,大有聽之任之的架勢,既然已經領證了,總不能讓他們離婚吧? 丁巍峰主動和趙鐵生兩口子打了招呼,可人家都沒搭理他,丁巍峰等於碰了一個釘子,老臉不由得有些發燒,幸好張揚在場,丁巍峰夫婦和楚嫣然不熟,張揚把楚嫣然介紹給他們認識,丁巍峰笑道:“嫣然,上次你從美國回來,我就想見見你,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過兩天我請你們全家吃飯。” 楚嫣然笑道:“丁叔叔客氣了,我們和兆勇都是好朋友,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丁巍峰笑了笑,目光看了趙鐵生一眼,趙鐵生早就把臉扭到一邊。 徐立華畢竟念著女兒現在和丁兆勇已經偷偷領了證,她勉強向丁巍峰笑了笑。 丁巍峰道:“大哥、大嫂,既然咱們遇到了,去我家裏坐坐吧。” 趙鐵生哼了一聲道:“不敢,你們丁家門檻太高,我們攀不起!”他說完話悶著頭就走了。 丁巍峰被晾在那裏好不難看,其實今天丁巍峰倒沒有什麼過失,他主動跟趙鐵生夫婦打招呼,還邀請他們去家裏做,這一切都表示丁巍峰開始讓步,試圖緩和兩家的關係,可惜趙鐵生壓根就不領情。 錢惠敏的一張臉已經氣得鐵青,她上前拉住丁巍峰,強忍著沒說出刻薄的話來。 徐立華這下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道:“丁書記,您別介意,我們家老趙就是那個臭脾氣,對不起啊!”她趕緊去追趙鐵生了。 張揚看到丁巍峰兩口子的臉色,心裏又是好笑又是可氣,他打心底不待見丁巍峰兩口子,可考慮到趙靜和丁兆勇的關係,也不能把事情搞得太僵,他笑道:“丁叔叔,改天有機會一起坐坐吧,我覺著咱們兩家應該好好溝通溝通。” 丁巍峰跟著點頭。 張揚和楚嫣然離去之後,錢惠敏拖著丁巍峰就走,看到張揚一家人走遠,氣得狠狠在丁巍峰的手臂上擰了一把,抱怨道:“你幹什麼你?你自己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丁巍峰苦笑道:“說什麼啊!” 錢惠敏怒道:“你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別人都不搭理你,虧你還能笑得出來。” 丁巍峰歎了口氣道:“回家再說! 楚嫣然把張揚一家送到停車場方才和張揚依依作別,臨別之時,小聲對張揚道:“我想你。” 張大官人溫言勸慰道:“明天咱們一起去京城。”他用傳音入密對楚嫣然道:“要不,今晚你給我留著窗戶。” 楚嫣然俏臉一紅,小聲道:“你還是好好陪著伯父伯母,咱們有的是機會在一起。” 張揚捏了捏她吹彈得破的俏臉,這才上了汽車。 張揚帶著父母回到梁成龍借給他的別墅,途中趙靜打電話過來,詢問父母晚上住在哪里,張揚讓她和丁兆勇直接去別墅那邊。 趙鐵生仍然為剛才的事情有些生氣,他憤憤然道:“讓她過來幹什麼?都沒結婚,就住在一起了,成何體統?” 徐立華歎了口氣道:“老趙,你就不能少說兩句,他們都領證了,在法律上就是合法夫妻。 趙鐵生怒道:“什麼合法夫妻?丁家根本就沒同意,人家看不起咱們?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非得嫁給他們丁家?” 張揚笑道:“我看啊,這事兒你們誰都管不了,我媽說得對,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其實剛才我看丁書記也有緩和關係的意思。” 趙鐵生道:“他會那麼好心?” 張揚道:“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動機,可咱們兩家人總不能一直就這麼僵下去?咱們無所謂,就算和丁家老死不相往來也沒關係,他丁巍峰官再大,我們也不靠他吃喝,可小靜就不一樣,她和丁兆勇結婚,早晚還得面對丁家,趙叔、媽,你們心底還是疼小靜的,我看得出來,你們生氣還是因為覺著小靜受了委屈。” 趙鐵生沉默了下去,雙眼望著窗外,他掏出一盒煙,卻被徐立華搶了過去,不想讓他在張揚的車裏抽煙。 張揚道:“拋開丁家的事情不談,兆勇這個人很不錯,對待小靜是真心的,不管你們怎麼看,我覺著丁兆勇這個人值得小靜託付終身。” 徐立華道:“我也沒說兆勇這孩子不好,可是……” 張揚道:“我過去也很生氣,就沖著兆勇他媽那態度,也不能把小靜嫁到他們家去,可現在想想,他們的感情還是要他們自己做主,咱們任何人也不能替他們做出決定。” 趙鐵生低聲道:“都是做大官的怎麼差距這麼大呢?嫣然的爸爸是咱們平海的一把手,你看看人家,一點架子都沒有,人家那才是胸懷坦蕩,人家才是真心疼女兒。” 張揚道:“咱們不能強求每個人都一樣,誰沒點自私的想法?” 徐立華道:“三兒啊,我們知道,小靜和兆勇的事兒,我們不反對,只要他們能夠過好,我們就滿足了。” 丁兆勇和趙靜先於他們到達了別墅,張揚開車帶著父母抵達的時候,兩人都站在外面等著呢,看到母親,趙靜笑著迎了上去:“媽!” 徐立華握著女兒的手,連連點頭,不知為何眼圈紅了起來。 丁兆勇走到趙鐵生面前恭敬叫了聲趙叔叔。 可能是因為張揚在途中做了工作,這次趙鐵生的反應沒那麼激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道:“來啦!” 張揚開門把大家都請了進去。 丁兆勇沒空手過來,帶著兩條好煙,四瓶好酒,他也知道趙鐵生對自己家裏有看法,所以想盡辦法討好這位岳父大人。 趙鐵生因為晚上在宋家喝了點酒,所以說話也比較直接,接過女兒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道:“兆勇,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丁兆勇道:“今年五一,正想徵求你們兩位老人的意見呢。” 趙鐵生道:“你父母同意嗎?”一句話就把丁兆勇給問住了,他咬了咬嘴唇道:“趙叔,這事兒我會解決。” 趙鐵生道:“結婚雖然是你們兩個人自己的事情,可是畢竟也和兩家的父母相關,既然想一輩子守在一起,就別留下什麼疙瘩,大家開開心心的就好,能說清楚的還是說清楚。” 丁兆勇點了點頭。 趙靜道:“爸,兆勇對我很好。” 趙鐵生道:“小靜啊,今晚我和你媽去宋書記家給你小哥提親,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按照咱們家鄉的規矩,你哥還沒結婚,你總不能搶在他前頭吧。” 張揚聽出趙鐵生還是在給他們小倆口製造障礙,居然把自己拿出來當理由了,張揚笑道:“什麼年代了,誰還講這個規矩,我和嫣然今年舉辦婚禮夠嗆,不過我們應該先把證給領了,嫣然是美籍,我們的手續可能稍稍麻煩點,不能讓小靜等成老姑娘吧!” 徐立華也跟著幫襯道:“五一就五一唄,只要他們願意,兆勇啊,我們這邊雖然沒什麼意見,可是你這件事還是應該先徵求父母的同意,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你要是不尊重他們的意見,他們肯定會很傷心的。” 丁兆勇道:“趙叔叔、徐阿姨,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給小靜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趙鐵生和徐立華聊了一會兒就起身去休息了。 客廳內只剩下丁兆勇和張揚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