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1節
們要來取捧打並用的方法。 捧得太高不行,打得太重也不行,必須做到恰到好處,也只有這樣才能鞭策他們不斷進步。” 張大官人壓根不需要這幫領導的鞭策,對他而言,既然做了這份工作,就得對得起自己的位子,更何況新城區的負責人是秦清,就是沖著秦清,他也得賣力工作。 薛偉童的迪特主題娛樂公園落戶東江,讓張揚今年的招商工作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他陪同薛偉童在秋霞湖再次考察的時候,接到了來自於武意的電話。 武意是專程向他表達恭喜的,順便邀請他吃飯,實踐和他的賭約。 張揚和武意約定了吃飯的時間,笑眯眯掛上了電話。 薛偉童看著他:“女孩子的電話?” 張揚笑道:“耳朵挺賊啊!” 薛偉童不屑道:“瞧你笑得那麼淫濺,不用問就知道。” 張揚這才把武意和自己的賭約說了,笑眯眯道:“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雪中送炭,趕在年前簽訂了迪特公園的合約,輸得可能是我了。” 薛偉童道:“如果不是為了給我爺爺過生日,我早就過來了。” 張揚道:“老人家身體好吧?對了,這次他過生日,你姑媽有沒有回去啊?” 薛偉童點了點頭笑道:“回去了,還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張揚道:“什麼好消息?該不是你姑媽懷孕了吧?” 這次論到薛偉童詫異了,她驚奇的睜大了雙眼道:“神了你,你怎麼會知道?”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樂啊,心說我不知道誰知道?嚴峻強能夠枯木逢春,還不是因為我給了他逆天丹,還幫助他醫好了七傷拳損傷的經脈,不然薛英紅怎麼會懷孕?不過這種事張揚是不會告訴她的,笑眯眯道:“我猜的,沒想到居然會讓我猜中。” 薛偉童笑道:“我姑媽姑父他們高興地不得了,現在我爺爺都不讓我姑姑回西藏了,就讓她留在京城安心養胎,我們全家人都把她當成了寶貝。” 張揚笑了起來,薛英紅結婚這麼多年才成功懷孕,也難怪薛家會這麼緊張,他微笑道:“那你姑父呢?是不是也留在京城了?” 薛偉童搖了搖頭道:“他剛剛被提升為軍區副政委,肯定要回去的。”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聯想到此前得罪過他們的熊恩彬父子,難道薛家果真利用上次拉薩發生的事情迫使熊恩彬讓出了他的位子?張大官人暗歎高層鬥爭之複雜,難怪上次薛英紅圍繞熊秉坤的事情不依不饒,即便熊恩彬是軍區副政委,她也沒有給他任何的面子,看來從那時起,薛英紅就已經意識到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要趁機迫使熊恩彬讓路,將副政委的位子給丈夫騰出來。張揚想起文浩南之前的那番話,果然,薛家人都不簡單,即便是這位結拜妹子,在拉薩的表現也有些一反常態,說不定她也早就有了這方面的考慮,所以趁機將事情鬧大,當時沒看透事情本質的唯有自己而已。 薛偉童折下秋霞湖邊的一根蒲葦,用力向湖心投去,迎面一陣風吹來,那蒲葦悠悠蕩蕩又落在腳下。 張揚拾起那根蒲葦,學著她的樣子也向湖心投去,卻見那支蒲葦宛如箭鏃一般激射而出,一直飛出數十米,方才落在水面之上,薛偉童看得咋舌不已:“你是怎樣做到的?” 張大官人笑道:“順勢而為,掌握自然之道,這一切當然不難。”最近他對大乘決勤練不掇,武功上的進境可謂是一日千里,就算鼎盛期的文玲再度過來尋仇,張揚自信也能夠將之戰敗。 薛偉童又折下一根蒲葦,張揚笑眯眯搖了搖頭,果不其然,薛偉童這次仍然沒有成功,薛偉童道:“哇!三哥,你真是太厲害了,這一手你一定得教給我。” 張大官人哈哈笑道:“這算什麼?一葦渡江我都會,你想學嗎?” 薛偉童點了點頭。 張揚笑道:“一葦渡江那是達摩才能玩出的高難度動作,我要是這麼厲害,還當什麼勞什子管委會副主任,早就去少林寺當方丈了!” 薛偉童笑道:“去少林寺當方丈哪有在這兒當國家幹部拉風!” 張揚道:“時代不同了,現在的方丈和國家幹部有一拼,說不定誰比誰更威風呢!” 兩人說笑的時候,看到遠處一位老人背著夕陽走了過來,夕陽的餘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環,卻是顧允知垂釣回來。 張揚慌忙迎了上去:“爸!”自從顧佳彤辭世之後,張揚就這樣稱呼他。雖然顧允知已經婉轉的告訴張揚,不必堅持這樣稱呼自己,他不想女兒的事情成為張揚一生擺脫不掉的負累。 顧允知微笑道:“張揚,你怎麼會在秋霞湖?” 張揚指了指身後,薛偉童大步跟了過來,她笑著稱呼道:“顧伯伯!” 顧允知微微一怔,他並不認得薛偉童。 張揚本想將薛偉童介紹給顧允知認識,聽到她喊得如此親熱,張揚意識到薛偉童本來就認識顧允知,可是看到顧允知一臉的迷惘,顯然沒有想起薛偉童是誰。 薛偉童笑道:“顧伯伯,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薛世綸的女兒!” 顧允知此時方才恍然大悟,驚喜道:“你是童童!我上次見你還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學生,怎麼忽然間就這麼大了!” 薛偉童笑道:“女大十八變嘛,我高中畢業後就去港大求學,後來又去英國劍橋混了幾年,這麼久您都沒有見過我,當然記不起來了。” 顧允知和薛偉童的父親薛世綸相識多年,兩人的關係一直都不錯,不過顧允知在政治上從不拉幫結派,這也是他的仕途止步於平海省委書記的根本原因。顧允知感歎道:“十多年了,記得上次我去你家還是十年前的事情。” 薛偉童連連點頭道:“八六年,虎年!當時是年初七,我過生日,顧伯伯還給我買了生日蛋糕。” 顧允知笑道:“你記得真的很清楚。” 薛偉童笑道:“那是當然,那天我闖了禍,是顧伯伯的到來才讓我逃過一劫,不然我爸肯定要把我吊起來打。” 顧允知笑得越發開心,他將魚簍交給張揚:“走!去我家吃飯!” 張揚看了看魚簍,裏面只有三條小魚,看來顧允知今天的收穫並不怎麼樣。張揚忍不住道:“爸,這三條小魚熬湯也不夠啊!” 顧允知道:“家裏有好吃的!” 張揚和薛偉童跟著顧允知來到家中,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張大官人吸了吸鼻子,馬上就從這香味兒中聯想到了什麼,脫口道:“佛跳牆!養養回來了!” 顧允知笑著點頭:“你鼻子好靈!” 他們來到院落之中的時候,顧養養剛好從廚房內走出來,簡簡單單的用一方黃色的手帕包住滿頭青絲,淡掃蛾眉,美眸如水,迎著夕陽俏生生站立著,宛如一朵美麗的山茶花,當她看到張揚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目光明顯的明亮了起來。 顧允知的目光何其犀利,馬上就從女兒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知女莫若父,顧允知對女兒的心思揣摩的很清楚,他不由得感到有些擔心。 顧養養顯然想在父親面前掩飾自己對張揚的關注,微笑著向薛偉童迎了過去:“童童姐,你來了!” 薛偉童笑道:“養養,沒想到你也在家。”她們的相識是在京城的那場太子聚會上。 顧允知道:“養養,佛跳牆準備好了沒有?” 顧養養道:“就好了,我再去弄幾道小菜,爸,你和姐夫先喝酒。” 薛偉童並不知道張揚和顧家的關係,聽到顧養養叫他姐夫,又聽張揚叫顧允知爸,心中是越發的迷糊了,她跟著顧養養一起去幫忙。 顧允知和張揚一起來到餐廳,他來到酒櫃前將一瓶五糧液拿了出來,張揚道:“爸,您還有不少存貨啊!” 顧允知淡然笑道:“夏伯達前些陣子過來看我,給我送來了兩箱五糧液,我平時很少喝!” 張揚接過那瓶酒放在桌上:“夏市長最近怎麼樣?” 顧允知道:“還能怎樣?他那個人在仕途上已經走到頭了,當秘書太久也不是什麼好事,做事優柔寡斷,缺乏魄力。” 張揚在南錫工作的時候和夏伯達打了不少的交道,當然知道夏伯達的缺點,他笑了笑,雖然夏伯達這個人能
第2572節
力有限,可是他對顧允知卻一直都是忠誠的很,自己當著顧允知的面還是不要評價的好。 顧養養和薛偉童端著四碟涼菜送了過來,單從菜肴的搭配和刀工就能夠看出顧養養的廚藝又有進步。 顧允知招呼薛偉童一起坐下,薛偉童倒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笑道:顧伯伯,我跟養養去廚房,順便跟她學點兒廚藝。 張揚笑道:偉童,這就對了,別整天跟個假小子似的,做女人就得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薛偉童道:你啊,就是一大男子主義! 張揚給顧允知面前的酒杯倒上白酒,端起酒杯道:爸,我這段時間工作比較忙,離得這麼近也沒顧得上來看您,您不會怪我? 顧允知笑道:年輕人當然是工作要緊,我現在喜歡清閒,你如果每天都來打擾我,我反倒不喜歡。 張揚知道顧允知說的是玩笑話,也笑道:爸,您該不是這就要趕我走? 顧允知道:你走了誰陪我喝酒? 兩人都笑了起來,張揚陪著顧允知喝了一杯,夾起涼菜塞入嘴裏,不禁贊道:養養的廚藝越發精湛了! 顧允知道:一片黃瓜就能品嘗出廚藝來,你是不是有點誇張啊? 爸,這越簡單的菜做出來才能夠體現出廚師的功夫,真要是給她山珍海味,食材擺在那裏,就算是清水煮出來一樣好吃,最高的境界就是一盤土豆絲,一碗炸醬麵,越是簡單的東西越能考校廚藝。”
顧允知也夾起一片黃瓜,嘗了嘗道:“好像的確有些不同啊!” 張揚道:“味道還在其次,您看她這刀工,黃瓜切片掌握的是恰到好處。” 顧允知道:“越說越玄乎,她快被你形容成天下第一了!” 張揚道:“您還真別不服氣,養養是曹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曹老爺子是京城勤行的泰斗級人物,一直跟在喬老身邊負責喬老的飲食,這跟過去皇宮禦廚可在一個水平線上。” 顧允知道:“曹老爺子菜做得好,未必養養就能學到他的本事。” 張揚道:“養養做得佛跳牆,連喬老爺子都讚不絕口,說曹老爺子的水準養養已經學到了八成火候。” 顧允知聽張揚這樣說也是非常開心,呵呵笑道:“難得養養對廚藝如此用心,女孩子燒得一手好菜,總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張揚道:“別的不說,您可有口福可享了!” 顧允知呵呵笑了起來。 薛偉童端著剛剛做好的佛跳牆過來了,顧養養跟在她的身後,手裏還拿著一瓶紅酒。 張揚招呼她們趕緊坐下,顧養養坐下之後驚奇道:“姐夫,我才知道原來你和童童姐已經結拜了!” 張揚笑道:“我這個妹子什麼秘密都藏不住,做菜的功夫估計把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薛偉童道:“結拜就結拜唄,三哥,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你還怕別人知道啊?” 顧允知笑道:“你們這麼大了居然還搞江湖義氣那一套,張揚,小心影響你的政治前程。”他也只是開玩笑。 薛偉童道:“顧伯伯您放心,我們結拜對政治前程只有好處,沒壞處!” 顧允知明白薛偉童所說的是實情,薛偉童的背景他是清楚的,卻不知張揚是有意和她結拜,還是緣分使然,如果是前者,張揚在仕途上依然存在著很大的野心,對官位的追逐依然狂熱。 張揚笑道:“偉童,我可沒想巴結你啊,別把我說得那麼勢利。” 薛偉童敬了顧允知兩杯酒。 顧允知這才問起薛偉童此行的目的。 薛偉童將自己投資興建迪特主題娛樂公園的事情告訴了顧允知,顧允知微笑道:“我早就聽說秋霞湖附近要修建主題公園,卻不知道原來是你的專案,好啊,投資東江新城區,你的眼光沒錯!” 薛偉童道:“這也是我多方考察的結果,東江是最符合我要求的地方。”她又向張揚看了一眼道:“當然,還有我三哥在新城區工作的緣故,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項目我當然要先往自己人這裏投了。” 張揚道:偉童,你這是提醒我,賣給我一個很大的人情啊! 薛偉童笑道:沒那意思,我是說,來到東江有你照顧我,我不怕吃虧! 幾個人一起笑了起來,顧允知抿了口酒道:“秋霞寺重建、迪特主題娛樂公園、這兩個項目完工之後,就可以打造出以秋霞湖為中心的風景區,成為新城區最亮麗的一張風景名片,好啊!以旅遊帶動人氣,拉動經濟發展,這是一招妙棋啊!” 顧養養一臉崇拜道:我姐夫就是有本事,到哪兒都能弄得風生水起! 張大官人好歹還知道謙虛:多虧了這幫朋友的捧場,沒有他們幫忙,我哪兒拉來這八十億的投資! 顧允知笑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新城區工程剛剛啟動,你對外就宣稱要拉來八十億的投資,口氣也的確太大了一點,我開始都擔心你要栽跟頭,可沒想到你還真是說得出做得到。” 張揚道:“其實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已經有譜了,不然我哪敢說出來,這平海體制裏不知有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話。” 顧允知道:“你倒還有些自知之明。”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顧允知面前他始終都是謙虛低調的,他對顧養養道:“養養,你不用上課嗎?怎麼從學校回來了?” 顧養養道:“我都實習了,現在功課松的很,我選擇的一個課題是考察江南民居,所以就直接回家裏來了,過兩天,我就背著畫夾帶著相機去考察。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給爸過完生日再走!” 張揚聞言大喜道:“什麼時候,到時候我過來拜夀!” 顧允知淡然笑道:“什麼生日不生日的,你們年輕人在乎,我可不在乎。” 顧養養道:“那怎麼行,得過,一定得過,您今年六十八歲,六八多吉利的數字啊,一路發!” 顧允知笑道:“廣東人興這個,我可不信!” 薛偉童道:“什麼時候?” 顧允知道:“我不喜歡那種事,養養,別鬧騰了!”他喝了杯酒,起身去看新聞聯播,顧允知雖然退了,可是每天這個時候雷打不動的要坐在電視機前觀看新聞。 張揚和薛偉童喝完酒,和顧養養一起去秋霞湖畔散步。顧養養此時方才將要給父親過生日的原因說了出來:“姐夫,爸下週三過生日,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幫助哥哥跟他和好。”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就猜到顧養養一定聯繫到了顧明健,他低聲道:“明健要來?” 顧養養點了點頭道:“我哥下周會來東江,他跟我聯繫了,他很後悔,很想向爸當面道歉,就是害怕爸爸不會原諒他。” 張揚沒說話,默默望著遠方的湖面,月亮不知何時起浮出夜空,映照的整個湖面波光粼粼,宛如灑落了滿湖的碎銀,張揚對顧明健已經非常的失望,顧明健身為顧家唯一的男丁,在佳彤離去之後非但沒有承擔起照顧這個家的責任,反而任人唯親,將佳彤留下的事業弄得烏煙瘴氣,最讓張揚無法忍受的是,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人刺傷選擇不顧而去,張揚在心底對顧明健的人品已經大打折扣。事實上顧明健對他也沒有好感,張揚低聲道:“希望這次他真的知錯才好!”其實張揚的心裏是並不相信顧明健能夠洗心革面的。 顧養養道:“姐夫,要不你幫我一起勸勸爸,幫助他們和好?” 張揚笑道:“養養,爸這個人你應該瞭解,他對問題看得很透,家庭觀念很重,雖然明健做了很多對不起你們的事情,但是我想爸不會記恨他,只要明健真心悔改,爸一定會原諒他,至於我……”張揚搖了搖頭道:“我還是和明健不要碰面的好,他對我沒什麼好感,我要是摻和進來,反倒會壞事。” 顧養養道:“姐夫,我怕爸不會原諒他!” 張揚笑了笑:“別擔心,爸比任何人都要疼愛明健!” 顧養養和張揚談話的時候,薛偉童識趣的走到湖邊,抓起小石子向湖心丟,在月光下的湖面上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的漣漪,張揚來到她的身邊,顧養養已經回去了,薛偉童道:“想不到你和顧家原來是這樣的關係!”她剛才已經從顧養養的口中知道了張揚和顧佳彤的事情。 張揚望著空中的那
第2573節
闕明月,舒了口氣,他並不想提起這件事,微笑道:“我送你回去!” 薛偉童道:“你不是答應了我,要教我一葦渡江嗎?” 張揚笑道:“你還真信?” 薛偉童道:“三哥,做人得說話算數。”她折了根蘆葦,投入水中,笑道:“反正也沒有其他人,你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嘛!” 張揚道:“當真要看?” 薛偉童點了點頭,臉上卻帶著極其懷疑的表情,她壓根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一葦渡江的境界。 張揚道:“那你睜大眼睛,千萬不要眨眼,接下來就是你見證奇跡的時刻!” 這廝居然真的向湖水中跳了進去,薛偉童一聲驚呼,卻見張揚的身體並沒有落入水中,雙足踏在那根蘆葦之上,宛如一片浮萍漂浮在湖面,薛偉童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可以做到,在她過去的印象中好像只有武俠小說中才能找到這樣的場景。 張揚微微一笑,足尖輕點,鞋底還是沾上了不少的水漬,瞬間已經重新躍上水面。 薛偉童驚歎不已:“天哪,三哥,你是人嗎?” “妹子,咱可不帶罵人的!” 薛偉童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張揚幾眼,向他豎起了拇指:“厲害,三哥,你要是不把這一手交給我,我就把你上報國家科學院外星人研究中心,把你當外星人給抓起來。” 張大官人苦笑道:“丫頭,真毒啊,我是你三哥,結拜的三哥!” 薛偉童笑道:“三哥這麼著?結拜的三哥就是用來欺負的!” 張大官人只能無語了。 遠處忽然傳來警笛的聲音,張揚皺了皺眉頭,望著遠方,警笛聲好像是從秋霞寺工地傳來的,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薛偉童道:“最煩這種聲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警方出動似的。” 張揚笑了笑道:“叫得越響證明越沒什麼大事,走,我送你回去休息。” 張大官人的判斷出現了失誤,第二天他前往單位上班的時候,才得到了消息,秋霞寺重建工地買入的木料之中發現大量的麻黃堿,而麻黃堿恰恰是製造冰毒的重要材料,當天的行動由姜亮親自帶隊,在現場收繳了一百公斤的麻黃堿。 這些麻黃堿全都是藏在工地買入的木料之中,毒販事先將木料鋸開,局部挖空,然後將麻黃堿藏入其中,再用膠將木料粘合恢復成原樣,如果不是接到線報,姜亮也不會知道這些木料之中有問題。 這件事在新城區的震動很大,秋霞寺是新城區的重點復建工程,而且是佛門聖地,居然鬧出了藏毒案,工地不得不暫時停工調查,當晚連慧空法師,寺院方面復建的代表三寶和尚,甚至連建設顧問秦傳良全都被請到警局協助調查。 張揚得知這一情況之後,馬上和秦清一起前往瞭解情況。 為了這件案子,姜亮整夜都沒合眼,張揚和秦清來到的時候,他剛剛問完情況,正在辦公室內稍事休息,慧空法師、三寶和尚和秦傳良都已經撇清了嫌疑,他們和這起事件無關。秦清先去見了父親,張揚則來到姜亮的辦公室內,帶著滿懷的迷惑道:“怎麼回事兒?秋霞寺工地怎麼會藏有毒品?” 姜亮揉捏著鼻樑,藉以緩解雙目的酸澀:“你問我,我問誰?別人給我的線報,我帶隊去查,沒想到真的查到了問題,一百公斤的麻黃堿全都藏在木料中。” 張揚道:“誰他媽這麼缺德?” 姜亮道:“麻黃堿是製作冰毒的主要材料,這麼大批量的麻黃堿被查獲還是東江歷史上第一次,上頭讓我儘快查明這件案子,所以我才連夜把相關人員給請到這裏來問話。” 張揚道:“有結果了?” 姜亮道:“剛剛有些眉目,這批木料是祁峰捐贈給秋霞寺的。” 張揚一聽就愣了:“祁峰?” 姜亮道:“我已經讓人去找他了,不過我看這件事非常的蹊蹺。” 張揚心中暗自奇怪,祁峰因為和自己發生矛盾,已經被他逼迫離開了東江,為什麼會和麻黃堿的事情牽扯上?他把藏有毒品的木料捐獻給秋霞寺,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張揚並沒細問,畢竟這件事是警察內部的事情,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多問,姜亮也不會對自己道出實情。上次的冰毒案因為關鍵人物的死亡和失蹤從而失去了線索,可這次查獲大批量的麻黃堿又讓案情重新出現了轉機。 張揚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匆忙趕來的祁山,祁山的臉色很不好看,見到張揚,他點了點頭,然後匆匆向樓上的辦公室內走去。不用問,他這次前來是為了處理弟弟的事情。 姜亮見到祁山進來,還是表現的非常禮貌,微笑道:“請坐!”這件事從目前來看,和祁山沒有人任何的關係。 祁山關切道:“姜隊,到底怎麼回事兒?” 姜亮道:“事情是這樣,我們收到線報,說秋霞寺的一批木材有問題,其中藏有毒品,所以我們連夜採取緊急行動,果然在木材中發現了大量的麻黃堿。” 祁山一臉迷惘道:“麻黃堿是什麼?” 姜亮道:“麻黃減是一種藥物,是提煉冰毒的主要原料!” 祁山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低聲道:“這件事和我弟弟又有什麼關係?” 姜亮道:“這批木料恰恰是祁峰捐贈給秋霞寺的,我們查過發貨單據,發貨人的確是他,現在我們已經聯繫北海警方協助我們找到祁峰,以便搞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祁山用力搖了搖頭道:“我弟弟不可能做這種事,他從來都不沾毒品,怎麼可能販毒,姜隊,你想想,這件事根本就不符合邏輯,他出於何種目的要把藏有毒品的木料發到秋霞寺?難道僅僅是為了損毀秋霞寺的名譽嗎?我們兄弟倆並不缺錢,我之前捐給秋霞寺就有兩千萬,姜隊,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後做文章,根本就是誣陷!”祁山的情緒顯得很激動。 姜亮道:“是不是誣陷我們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我們會調查清楚這件事,如果確實和你弟弟沒有關係,我們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祁山道:“換成任何一個人來看這件事都是極其荒唐的,根本沒有任何的可行之處。”說到這裏,祁山的手機響了。他拿起電話,當著姜亮的面接通:“喂!” 電話那頭傳來祁峰無助的聲音:“哥!” 祁山站起身:“小峰,你在哪里?”姜亮聽到他叫出祁峰的名字頓時顯得警惕起來,不過祁山依舊鎮定,並沒有回避的意思。 祁峰道:“哥,我走了!” 祁山大聲道:“小峰,你聽我說,我現在就在警局,正在處理你的事情,我們都相信這件事和你無關!”祁山表面上在安慰弟弟,另一方面也在提醒他不要亂說話,自己正在警察局裏。 祁峰帶著哭腔道:“哥,沒用的,有人想要害我,設了個圈套讓我鑽進去,那批木料是我發的,但是我沒販毒,我發誓我沒販毒。”
祁山道:“小峰,你要冷靜,你相信我,相信警察,一定可以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哥,我對不起你。” 祁峰那邊已經果斷的掛上了電話。 祁山大吼道:“小峰,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祁山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 姜亮坐在那裏靜靜望著祁山,祁山失魂落魄的放下電話,激動道:“我弟弟是被人誣陷的,為什麼你們要誤會一個好人,為什麼要逼他逃走?” 姜亮望著祁山平靜道:“沒人要誤會他,我們只是想調查清楚情況,到現在我們的人還沒有找到他!” 祁山黯然道:“我弟弟雖然任性一些,可是他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究竟是誰在陷害他?” 姜亮道:“祁先生,我想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祁峰身上,我希望你能夠協助我們警方,儘快聯繫到祁峰,勸他回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一起誣陷,也需要說清楚。” 祁山道:“他現在這麼怕,我怎麼聯繫到他?” 姜亮道:“祁先生,為了他的安全考慮,我想你應該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他!” 龐青山看到祁山的輝騰車,他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迎了過去。 祁山很遠就下了車,來到龐青山的面前。 龐青山笑道:“我抓了只野生甲魚,中午剛好坑給你吃
第2574節
!” 祁山的表情依然嚴峻:“老龐,你可能得出趟門!” 龐青山點了點頭道:“哪里?” 祁山緩步走向魚塘旁邊,龐青山一瘸一拐的跟在他的身後,祁山道:“小峰遇到了麻煩,有人利用麻黃減對他進行栽贓,目的是想讓警方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 “哪里能夠找到他?” 祁山遞給龐青山一個紙條:“我曾經告訴他,如果在北海遇到麻煩,就去這個地方躲起來,老龐,我只有這個弟弟,你要保證他的安全。” 龐青山看了一眼紙條,然後塞到了嘴裏,咀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 祁山再不多說一句,他轉身上了輝騰車,極其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汽車迅速駛離了魚塘,祁山低聲道:“五哥,有沒有人跟蹤?” “沒有!” 祁山道:“麻黃減的事情和新近流入東江的貨物有關!” “我查到一些消息,可能是邦仔在做!” 祁山咬牙切齒的罵道:“王八蛋!他敢不遵守和我的約定!” “看來他想甩開我們!” 祁山點了點頭,他從手包中拿出了另外一個電話,開機之後,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對方接通了電話,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有事?” 祁山道:“秋霞寺的木材挺名貴吧?” “哦?收到了?”對方的語氣平和而緩慢。 祁山道:“為什麼要破壞規矩?為什麼要陷害我弟弟?” 對方呵呵笑了起來:“我沒有破壞規矩,因為規矩就是由我來制訂的,你賺夠了,想要洗手?想當好人?嘖嘖嘖,這樣的如意算盤真是打得精妙啊!” 祁山道:“新近流入東江的貨是你們做的了?” “是又如何?有人要買貨,你不願意做還不想別人做,這是什麼道理?” 祁山道:“你在冒險,警察盯得這麼緊,你堅持繼續做,等於拿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險。” “做我們這行的,本來就是在拿性命當賭注,玩得起你就玩,玩不起你就讓開路,自有人去玩。” 祁山呵呵笑了一聲道:“終於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嫌我擋了你的路,所以你們設下圈套來坑我,意圖把警察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 “是你自己不想玩,怪不得別人!” 祁山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對方又笑了起來:“這句話恰恰是我想問你的。” 祁山道:“這裏不是香港!你要多加小心!” “應該小心的人是你!” 祁山合上電話,他看了看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低聲道:“果然是他們的問題。” “是不是他們等不及了?” 祁山冷冷道:“不是等不及,是看中了東江的這塊肥肉,他們想將我踢出局,重組東江的市場。 “你打算怎麼辦?” “五哥,必須要準備退路了。” “你想離開?” 祁山搖了搖頭:“先找到小峰再說,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動我,他們有我的把柄,我手裏也有他們的把柄,惹火了我,大家一拍兩散,大不了拼他個魚死網破!” “真要走到那一步嗎?” 祁山道:“停下一切生產,周邊的生意也全部停止。” “你越來越小心了。” 祁山道:“小峰的事情雖然是他們誣陷,可警方肯定已經開始留意我,最近一段時間必須要停止一切行動,不能讓警方抓住我的任何把柄。” “是!” “五哥,我們拼了八年,錢已經賺夠了,就算現在不做,我們這輩子也衣食無憂了。過去我一直在想,等有一天我賺夠了就收手,可是我的錢越賺越多,卻始終沒有找到收手的理由。現在想想都是因為自己太貪心!” “有些事由不得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祁山笑道:“這幫香港人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跟他們合作,只不過是利用他們當幌子而已,只想用他們吸引警察的注意力,現在他們居然想把整隻腳踩進來。” “你打算怎麼辦?”這已經是五哥第二次問他。 祁山道:“小峰只要沒事,他們愛怎麼玩就怎麼玩!”這句話流露出祁山的不安,他害怕弟弟出事。祁山指了指前面:“在前面瀟湘路將我放下。” 省交響樂團就在瀟湘路,祁山和林雪娟戀愛的時候經常來這裏,這條路他很熟悉,他無數次丈量過這條路的距離,從街角到省交響樂團的大門整整二百九十一步,祁山的步伐很標準,傳達室的老頭兒對祁山非常熟悉,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祁山和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很熟悉,在過去,他的身份曾經是林雪娟的男朋友,可現在,他的身份是樂善好施的富商,正是因為有他的資助,省交響樂團才得以在東江音樂廳成功舉辦了多場巡演。 祁山來到琴房,聽到裏面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聲,他悄悄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雪娟正在那裏演奏著一首愛之喜憂。 祁山靠在門前,微笑看著林雪娟,她的神情是如此的專注,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優雅迷人,一如從前,在祁山的心中,林雪娟的容顏始終是他初見時的樣子,從未改變過。 祁山在悠揚的琴聲中閉上了雙目,他的思緒隨著旋律流動,想起了他們之間的過去,陽光明媚的春天裏,他們嬉笑追逐在金黃色的油菜花中,林雪娟的歡笑就回蕩在他的記憶裏,如此清晰,他記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記得她的親吻,記得她的呢喃低語…… 琴聲卻突然中斷,祁山從夢境之中瞬間回到現實,他仍然閉著雙眼,搜刮著腦海中殘存的映射,耳邊高跟鞋的篤篤聲有節奏的響起。 祁山睜開雙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雪娟關切的眼神:“祁山,你怎麼了?” 雖然他們兩人最終沒有走到一起,可是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對方,只是看了祁山一眼,林雪娟就已經斷定祁山一定有心事。 祁山微笑道:“沒事,就是忽然想聽你拉琴,所以就過來了!” 林雪娟才不相信他的話,從祁山的目光中她感覺到了祁山心事重重,輕聲道:“你的眼睛騙不了我!”.祁山笑著走了過去,來到鋼琴前,打開了鋼琴,在琴凳上坐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一個清脆的音符飄蕩在琴房之中。 林雪娟道:“你有多久沒彈琴了?” 祁山搖了搖頭,重新將鋼琴蓋好:“很久了,我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林雪娟重新將鋼琴打開:“彈一首秋日的私語,我想聽!” 祁山笑道:“不成了,手生了,現在連曲譜都不記得了。”林雪娟堅持道:“你能行!”祁山拗不過她,只能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就試試!” 他坐在鋼琴前,靜靜望著琴鍵,終於啟動了第一個音符,祁山的鋼琴彈得很好,雖然稱不上專業,但是他對旋律和節奏的掌握非常的嫺熟,更難得的是他投入的那份感情。 林雪娟站在一旁,望著祁山專注的表情,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言的酸澀,命運真的是世上最難捉摸的東西,曾經熱戀的他們如今已經變成了朋友,祁山是個冷靜和理智的人,林雪娟知道他仍然對自己存有很深的感情,可無奈的是,她已經組建了家庭,有了愛她的丈夫。 聽著琴聲,過去種種的一切回到了林雪娟的記憶中,她忽然感到害怕,她發現那段感情過去了這麼多年,可在她心中卻絲毫沒有褪色變淡,他們的回憶雖然美好,可是對她而言這種回憶意味著對丈夫的背叛,是罪惡的。 林雪娟咬了咬嘴唇,等到祁山彈完這一曲,她輕聲道:“我該走了,雲忠晚上回家吃飯,我去買菜。” 祁山微笑道:“該走的是我!” 祁山在面臨空前挑戰和壓力的這段時間,張大官人的事業卻是春風得意,薛偉童這邊簽訂了迪特主題娛樂公園專案,那邊又傳來好消息,中視集團看中了迪特主題娛樂公園旁邊的地塊,要在那裏建設影視外景基地,這樣一來環秋霞湖已經出現了三大項目的打造,讓秋霞湖必將成為東江旅遊的新熱點,和未來的旅遊中心區。 木材藏毒事件讓秋霞寺的聲譽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許多小道消息也不脛而走,甚至有些荒唐的傳言,說慧空法師也參與販毒,表面上是
第2575節
得道高僧,其實是臺灣過來的毒販,台灣的多名投資商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慧空法師不得不返回台灣去向他們解釋。 張揚來到秋霞寺的現場工地,看到圍牆都已經圈了起來,因為毒木材的事情,工地暫時停工整頓,工人們都放假休息,指揮部前,三寶和尚坐在椅子上懶洋洋曬著太陽。 張揚把車直接開到三寶的面前。三寶一臉笑容的站了起來,大聲招呼道:“張主任!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張揚笑道:“東西南北風!”他看了看工地,只看到遠處料場幾個負責看料的工人在那兒打牌,張揚道:“人呢?” 三寶道:“工地暫時停工整頓,所以給工人放假了,我師父去臺灣把情況向投資人說明一下,真是好事多磨啊。”他用寬大的袍袖掃了掃凳子,搬過來給張揚坐。對他張揚從來都不用客氣,他大剌剌坐下,三寶又去指揮部內拎了一壺熱茶過來,給張揚倒了一杯,恭恭敬敬的送到面前,張大官人看了看他,這廝真的不像一個佛門弟子”。 張揚道:“三寶啊,我今兒過來一是看看工地的情況,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帶你走一趟。” 三寶和尚連連點頭道:“只要張主任一聲召喚,我上刀山下火海絕無怨言。” 張大官人道:“喲呵,何著我過來就一定要害你啊?” 三寶和尚笑道:“怎麼可能呢,張主任是我的貴人,每次見到你都會給我帶來好運,我都懷疑你是我的幸運佛轉世,只要在你身邊,我就感覺到渾身沐浴在佛光之中。” 張大官人一口茶差點沒嗆出來,他咳嗽了兩聲道:“三寶,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話我有點接不住。” “那是因為張主任謙虛,你在我心中與佛祖同在,共日月爭輝!” 張大官人雖然也喜歡別人奉承兩句,可三寶的這通吹捧他可受不住:“打住,打住,你丫別害我,我還想多活兩年呢。”對於別的僧人張揚肯定不會這麼說話,可對三寶,他說話百無禁忌。 三寶也不在乎,咧著嘴呵呵笑了兩聲道:“對了,您還沒說找我啥事兒呢?” 張揚這才想起了正事,他放下茶杯道:“我有位伯母,你之前也見過的,最近情緒極其鬱悶,需要有人好好開導於她。” 三寶道:“張主任,論到開導別人那是你的強項。” 張揚道:“我要是成,何必找你?她篤信佛教,你是佛門弟子,而且口齒伶俐,換成別人我還真不放心,咱倆這關係,你一定得給我幫忙。” 張揚所說的伯母正是省委書記喬振梁的妻子孟傳美,孟傳美最近情緒始終不穩定,張揚雖然嘗試用藥物幫助她調養身體,也見了一些效果,可是孟傳美真正的問題出在心理上,心病還須心藥醫,張揚也沒辦法解開她的心結。所以張揚才想到了三寶和尚,三寶和尚的佛法水準當然比不上慧空法師,可是這廝的嘴皮子卻比慧空大師強太多了。 三寶點了點頭道:“張主任,你既然開口了,我這邊絕無問題。不過我也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張揚心說這和尚要求還真多,他點了點頭道:“你說!” 三寶道:“你也看到了,工地都停好幾天了,公安說要停工調查,有問題的木料都被他們給拉走了,自從出事之後,到現在都沒有下文,難道我們要一直停工下去嗎? 張揚道:“這事兒你別急,我們新城區指揮部也留意到了,正在和警方協調,這麼著,我回頭再跟警方說說,如果沒問題,爭取讓你們儘快復工。” 三寶跟著張揚來到省委家屬大院,這才知道張揚是帶他去省委書記喬振梁家裏,他手裏的念珠不由得加速轉動了幾下:“張主任,您也不早說,我也換身行頭。” 張揚笑道:“你就是一和尚,那麼注意外表幹什麼?現在這樣挺好,樸素點才顯得才華內斂,包羅萬象。” 三寶道:“喬夫人怎麼了?”
張揚道:“天知道,各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你平時只看到別人光鮮的一面,其實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不為人知的苦悶,對了,這件事不能向別人說。” 三寶點了點頭,張揚把車停在喬家門前,又想起了一件事,讓三寶別急著下車,從後備箱拿了一個棒球帽讓三寶戴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讓三寶穿上。 三寶不解道:“張主任,你是讓我來講經啊,還是讓我來做賊啊?為什麼還要喬裝打扮?” 張揚笑道:“你也動動腦子,你是一大和尚,我把你請到省委書記家裏,讓別人看到不成了笑話嘛?” 三寶馬上明白了張揚的用心,喬振梁是平海省黨委一把手,黨員的典範,自己是個佛門弟子,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登門,讓別人看到的確不好,他披上張揚的外套,把棒球帽戴上,看起來還真有些時尚青年的感覺。張揚笑道:“你丫要是還俗就是一帥哥,說不定能迷倒幾個大姑娘。” 三寶和尚雖然皮厚,可聽到這句話,臉騰地紅了起來,慌忙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張揚拍了他一把道:“少廢話,下車!”兩人這邊剛剛下車,喬家的大門打開了,卻是喬夢媛從中走了出來,她一直都在二樓的平臺上看著呢,看到三寶和尚的這身打扮,喬夢媛忍俊不禁,差點沒笑出聲來,也只有張揚能夠這麼胡搞,可想了想張揚讓三寶和尚喬裝打扮還是有些道理的,她將兩人請入家中,張揚一伸手就把三寶頭上的帽子給摘了下來,這會兒功夫三寶已經窘出一頭的大汗。喬夢媛道:“委屈大師了!” 張揚道:“衣服乃是身外之物,只要心中有佛,穿什麼都是袈裟。” 三寶咧咧嘴,心說今兒是讓你給當猴耍了。 喬夢媛引著三寶來到二樓佛堂,孟傳美現在每天的多數時間幾乎都呆在佛堂裏,偶爾外出也是去寺廟燒香,最近更是連寺廟都不願去了。整個人自我封閉起來,和周圍的現實生活格格不入,為了她的事情,全家人都是憂心忡忡,所以喬夢媛才會找張揚想辦法。喬夢媛不一會兒就從樓上下來,看到張揚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保姆已經給他上茶了,張揚正襟危坐,平時少有看到他這麼老實的時候。 喬夢媛微微一笑,來到他的身邊坐下,輕聲道:“你還真是有心,居然想到讓三寶大師喬裝打扮。” 張揚道:“你們家什麼地方?要是讓別人看到一和尚鑽進來,十有八九要當成笑話。” 喬夢媛歎了口氣道:“我媽越來越不喜歡和家人交流,就算是和我也少有話說,本來我想年底陪她去海南散心,可惜她不願意。” 張揚道:“夢媛,你媽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她的病在心裏。” 喬夢媛道:“我讓我哥新年一定要回來,陪我媽去京城看外公外婆,希望她的心情能夠好一點。” 張揚雖然對孟傳美的事情很好奇,可是他也知道喬書記的家事自己不該多問。 喬夢媛道:“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回去。” 張揚道:“我還以為你年底工作會很忙,沒想到你居然很閑。” 喬夢媛苦笑道:“工作再忙也得抽時間多陪陪我媽,夢晨數碼廣場的建設已經步入正軌,銷售也在順利進行中,我和小妖最近都有通話,我想要她回來幫忙,可她倒好,整天享受日內瓦的風光,樂不思蜀了。” 張大官人知道內情,現在幾乎每天晚上他都得給安語晨母子打一通國際長途,分開的越久,對他們母子倆的思念就越濃。 張揚笑道:“小妖也不是很適合做生意,有你做主就行了。” 喬夢媛道:“我就是個勞碌命,還好小妖對我這麼信任,換成別人把錢交給我,什麼都不聞不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揚道:“合夥做生意就得相互信任。”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喬鵬舉的事情:“夢媛,你哥是不是和一個叫翁良宇的香港商人合夥做生意?”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是啊,他們在海南合作搞過地產專案,不過那個專案完結之後他們就分開了。” 張揚哦了一聲。 喬夢媛道:“張揚,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 張揚道:“陳紹斌這次回來吸引了不少資金,據說是投給那個香港商人翁良宇,他說你哥有份參予。” 喬
第2576節
夢媛道:“這件事我不清楚,我哥生意上的事情也從來都不對我說。” 張揚道:“我聽他們聊起這件事,都認為這件事有點挖國家牆角的意思。” 喬夢媛冰雪聰明馬上從張揚的話中聽出了他的意思,她輕聲道:“你是擔心我哥會參與這件事?” 張揚道:“我不懂做生意,不過我總覺著這種事有些不太妥當,我也說不出究竟哪里不對。” 喬夢媛溫婉笑道:“張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我見到大哥會好好問問他。” 張揚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前兩天陳紹斌回來東江帶給他一種不安的感覺,每當想起這件事,他就會為陳紹斌感到擔心,以陳紹斌的道行顯然無法和喬鵬舉相提並論,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一個莫測高深的翁良宇。 張揚說這些話,純粹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他始終認為陳紹斌是他的朋友,至於喬鵬舉,雖然兩人關係一直都不錯,卻遠未上升到朋友的地步。 喬夢媛看來並不想過多的談論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張揚,我還忘了恭喜你呢,新城區八十億的招商引資在四個月不到的時間內完成,放眼平海省內,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可能只有你一個。” 張大官人表現出難得的謙虛,他笑道:“一是靠朋友們幫忙,二是我運氣好,中視集團選在秋霞湖建設外景基地,其實都考察了很久,只是趕巧了在我來到新城區工作之後簽約,讓我白撈了一個政績。” 喬夢媛笑道:“不壞啊,現在懂得謙虛了。” 張揚道:“我一直都很謙虛。” “我可不覺得。” 張揚道:“我始終認為謙虛也是虛偽的一種,可對你我從來都是真心相待,從不虛偽。”喬夢媛聽得耳根一熱,美眸抬起,正遇到張大官人熱烈的眼神,一顆芳心劇烈跳動起來,喬夢媛道:“拜託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怎麼了?” “感覺你不懷好意!” 張大官人笑道:“說對了,的確是不懷好意!”說到這裏他停下來了,因為他聽到外面開門的動靜,喬書記回來了,張大官人就算再放肆也不敢在省委書記的家裏對他女兒不懷好意,咱就算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大灰狼,這會兒也得把狼尾巴給藏起來。喬夢媛向張揚笑了笑,意思是我不怕你,我爸回來了。 張揚看到她如此嬌俏的神態,心中一片火熱,忽然產生了一種勇敢無畏的氣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共產黨員就得越是艱險越向前。 當喬書記招牌式的笑聲響徹在客廳中的時候,張大官人剛才的那點兒非分念頭頓時煙消雲散,這廝咧著大嘴迎了上去,居然搶在喬夢媛之前接過了喬書記的公事包:“喬書記您回來了!” 喬振梁笑著點了點頭,在女兒的說明下脫去了風衣:“張揚,幹得不錯嘛,最近東江的幾位市領導對你都是讚不絕口。” 張揚道:“全都是喬書記指導有方,我一直以喬書記門生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凡事但求竭盡全力做到最好,生怕丟了您的面子。” 喬振梁笑得越發開心,這小子的馬屁拍在明處,讓人一聽就知道他在拍,不過聽起來還是舒坦,喬振梁當然明白張揚不是真心拍,他就是想利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高興。不過領導高興了,這馬屁就算是拍得成功,只能說這小子境界又提升了。 喬夢媛可聽不下去了:“張揚,你肉麻不?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張揚道:“別介啊,真要是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可嫁不出去了。”這廝膽大,當著喬書記的面也敢趁機調戲一下喬家大小姐。 還好喬書記開通的很,並不介意張揚的玩笑,還跟著附和道:“是啊,嫁不出去怎麼辦?” 喬夢媛道:“我壓根也不想嫁,一個人過得自在,我可不想再多一個人管我!” 喬振梁向樓上看了一眼道:“你媽怎樣?” 喬夢媛道:“在聽三寶大師講經呢。”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好嘛,過去是去廟裏燒香,在家裏念經,現在居然把和尚都請到家裏來了,讓別人看到成何體統啊! 喬夢媛從父親表情的微妙-變化中還是察覺到他對這件事的不悅,挽著父親的手臂讓他坐在沙發上,又倒了杯茶給他,嬌聲道:“爸,媽最近心情不好,又不願出門,所以我才想請大師來家裏開導開導她。” 喬振梁看了張揚一眼,張大官人心說今兒是好心辦壞事了,喬書記肯定嫌他多事,不幹都幹了,只能裝傻,張大官人坐在那裏是一言不發,反正有喬夢媛呢。喬振梁何許人也,當然猜到這件事百分百是張揚給張羅的,這小子什麼人都認識,不過把一個和尚領到自己家裏來,是不是欠缺考慮啊? 喬夢媛道:“爸,是我讓張揚幫忙請三寶大師過來的,張揚還專門讓三寶大師穿上了他的衣服,就是害怕被別人看到,你說他這人是不是顧慮太多了啊?”喬夢媛說的很巧妙。喬振梁聽女兒這樣說,頓時明白了,她是為張揚開解呢,順便把這件事說清楚,告訴自己不用太過疑慮。他笑了笑道:“你們啊,讓我怎麼說你們才好。” 喬夢媛道:“爸!這不是為我媽考慮嗎?在自己家裏,您就別強調什麼黨性原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行不?” 喬振梁笑道:“好,好,好!”他喝了口茶,向張揚道:“張揚,晚上一起吃飯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待會兒還得帶三寶大師出去吃齋。” 喬振梁倒是沒考慮到這一層,他和三寶和尚不熟,也沒有留和尚在家裏吃飯的打算,這倒不是因為喬振梁不夠熱情,而是他覺著這件事透著彆扭。喬夢媛道:“爸,我回頭帶他們去清林素菜館吃,已經訂好位子了。” 喬振梁點了點頭,女兒考慮事情還是比較周到的。 張揚想起三寶和尚拜託他的事情,這件事其實他們新城區指揮部也問過,不過木材藏毒事件被省廳當成大案來辦雖然張揚和案件的負責人姜亮是哥們,可涉及到公事,姜亮也很認真,如果按照正規程式,短期內秋霞寺也不能順利復工。眼前正是一個機會,於是張大官人將這件事告訴了喬振梁。 喬振梁聽完之後道:“事情是不是查清了?” 張揚道:“我也不清楚,只是省廳說案情嚴重需要時間來調查,所以秋霞寺工地就停在那裏,秋霞寺重建是我們新城區的重點工程而且這件事涉及到兩岸關係,所以我覺著如果停工太久時間會造成不良的影響。” 喬振梁做事倒是痛快,當即就拿起電話給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打了電話。高仲和聽喬振梁過問這件事也覺著有些奇怪,省委書記大人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這種小事了。 喬振梁把張揚剛才說的話重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看這件事也不能總拖著,出了事情要馬上解決,既然證明了這些佛門弟子和這起販毒案沒有任何的關係,就要還給人家清白嘛,盡快復工,就算還有案情沒有查出你們可以派人進駐工地現場去查啊!” 喬書記說完就掛上了電話。張揚笑眯眯看著喬振梁,這件事肯定成了,只要喬書記發話高仲和當然不敢不聽,明天應該就可以正常復工了。 三寶和尚給孟傳美講了一個半小時的佛經,這會兒也從佛堂中走了出來,孟傳美居然親自把他送了下來,這對孟傳美來說可不多見,喬振梁也不由得多看了三寶一眼,看來這個和尚還是有些本事的。三寶和尚雖然知道喬振梁就是省委書記,可在孟傳美面前也表現的不卑不亢,這廝的頭腦極其靈活,張揚是把他定位成一個佛法精深的高僧請到喬家來的,如果他見到喬家人表現的奴顏卑膝,肯定讓人家看不起,那叫自毀形象,三寶這麼聰明,當然不會去做。 三寶和尚向喬振梁雙手合什,口宣佛號,表情平和,拿捏出一臉的高僧相。 喬振梁也很客氣道:“大師辛苦了。” 三寶和尚道:“世上的任何事對我們出家人來說都是一場修行,又有何苦?”他微笑告辭。張揚趕到門廳,不忘將棒球帽卡在他光禿禿的腦袋上。 喬振梁看到眼前情景
第2577節
覺著張揚有些胡鬧,可想想這種方法的確也有必要。他向喬夢媛低聲道:“何必這麼麻煩,讓張揚直接將車開到咱們車庫就是。” 喬夢媛笑道:“他哪有那心眼兒。” 喬振梁道:“他的心眼兒未必比你少!” 清林素菜館是東江比較有名的素菜館之一,位於寶嚴寺外,這裏常有僧人光顧,所以張揚和喬夢媛帶著三寶和尚過來吃飯並不顯得太過突兀。三寶下車的時候已經摘去了全部的偽裝,如果不是喬夢媛在場,他早就要大聲抱怨了。 三人來到喬夢媛事先就定好的房間內,喬夢媛為了感謝三寶和尚上門相助,特地點了清林的特色菜。張揚一看功能表,這兒雖然是素菜館,可菜都不便宜。 三寶和尚咧著嘴道:“喬總太客氣了!”這廝一離開喬家,世俗氣不由得又表露出來了。
喬夢媛笑道:“大師,您才客氣呢,其實我點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您看看功能表,選您喜歡的點。” 三寶道:“出家人不在乎飲食的,對我們來說美食也是一種誘惑。”張大官人道:“你還是別吃了,我給你塊錢打的,你回去自己下麵條吃吧。” 三寶和尚看了看滿桌的菜道:“既然佛祖想要用美食考驗我,貧僧只能接受考驗,哪有退縮的道理!” 張揚哈哈大笑,他自己帶了瓶酒過來,清林這兒並不限制客人用酒,不過僧人在這裏是不能用酒的,張揚給喬夢媛倒了一杯,又故意招呼三寶道:“你敢來點嗎?”喬夢媛不無責怪的瞪了張揚一眼,把他的行為視為對三寶的不敬,可人家三寶不在乎,伸出三根手指道:“只飲三杯!” 張揚拿起一大玻璃杯,嘩啦一下就倒滿了,放在三寶面前,這一杯足有二兩。 三寶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不吃肉,但是酒還是喝一點的,張主任,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三寶先乾為敬!”三寶端起那杯酒,一仰脖喝了個乾乾淨淨,這下不僅是喬夢媛目瞪口呆,連張大官人也被和尚給震住了。 人家不但會喝而且能喝,這酒量還非同一般,一玻璃杯白酒下肚, 三寶和尚砸吧砸吧嘴道:“也就是你們政府官員能弄到真茅臺,市面上假茅臺太多了!” 喬夢媛在桌下用膝蓋碰了張揚一下,這樣的和尚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其實她認識三寶和尚也有不短時間了,可她不瞭解三寶。 張揚卻是見怪不怪,在初始時的震駭之後馬上就釋然了,這三寶和尚是個奇葩,什麼事發生在他身上都不足為奇。張揚一仰脖也把那杯酒給乾了,笑道:“三寶啊三寶,你不戒酒啊?”他一邊說話一邊把酒給三寶和尚滿上。 三寶道:“我自幼皈依佛門,奉行佛門戒律,可後來發現佛門的清規戒律數千年來從未改變,可時代在變,我們卻始終止步不前。” 喬夢媛道:“佛門乃清修之地,外界的凡塵俗世本不該干擾到你們。” 三寶道:“人活在俗世之中,即便是修行歷練,誰也不能做到將周圍的一切全都割捨拋去,試問一個僧人可以做到,不看、不聽、不聞、不理嗎?” 張揚道:“別人我不知道,你肯定做不到。 三寶道:“誰也做不到,就算有人似乎做到了也只是裝成做到了,自欺欺人罷了。我在南林寺之時,經歷了寺院最為衰落的時光。” 張揚道:“好像不至於吧,七幾年的時候比現在可慘多了。” 三寶道:“那時候寺內根本沒有僧人,我是說文革之後。”他吃了口菜,喝了口酒,慢條斯理道:“後來因為張主任的到來,發現了地宮和佛祖舍利,南林寺經歷了從衰落到興盛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我看到了種種的世情。” 張大官人從三寶的這些話中覺察到,即便是當和尚也沒有那麼簡單。 三寶道:“寺院需要經營方能維持運轉,方丈派我來負責這件事,我自然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飲酒就是那時學會的,不過,我對飲酒也沒什麼興趣,可能是天生酒量很大,喝多少都不會醉。”說到這裏,他喝完了第三杯酒,張揚再倒,他無論如何都不要了。 晚上張揚將三寶送回秋霞寺工地,三寶歎了口氣道:“張主任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對你說。” 張揚道:“秘密嗎?” 三寶點了點頭道:“我之所以選擇前來東江,是因為我在南林寺遇到了麻煩。” 張揚道:“說來聽聽。” 三寶又歎了口氣道:“寺裏的賬目發生了一些問題,我發現之後,悄悄調查,發現是方丈做了手腳。可不巧的是,我查他的事情又被方丈發覺,所以他處處排擠我,從此對我冷淡疏遠我看到前途無望,所以才……” 張大官人唯有苦笑,這年月連和尚也貪污。張揚道:“其實寺廟的三產都交給你做,你要是想貪機會比他更多。” 三寶道:“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當上方丈更吸引我,這是我從出家就立下的志向,為了這個志向我能夠抵受住種種的誘惑。” 這還是張大官人從三寶和尚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真的東西,也是張揚再次發現了三寶的閃光點張揚道:“三寶,我好像有些瞭解你了。” 三寶道:“瞭解我什麼?” “咱們在性格的某一方面有共同點。” 三寶道:“我可不敢與張主任相比。” 前方已經看到了秋霞寺工地的燈光,張揚想起三寶給孟傳美講經的事情,微笑道:“三寶,以後啊,可能還得請你過去幫忙。” 三寶和尚道:“其實喬夫人對佛學的理解比我要深,今天我去有些班門弄斧了。” 張揚道:“我看得出她喜歡聽你講經。” 三寶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再去了,喬夫人應該有心病,她總認為自己是一個罪人,佛經上的道理她偏偏又都懂得,我去講經,好比一個小學生對著一位大學生講“舊”,只會貽笑大方,還是等我師父回來,讓他開導喬夫人幾句吧。” 張揚聽到三寶的話,對孟傳美越發的好奇,三寶既然不願意去,當然也不好勉強,他將喬振粱已經出面幫助秋霞寺說話的事情說了,三寶欣喜道:“太好了,喬書記肯說話,這件事肯定沒問題,我馬上通知工地,做好復工的準備。” 張揚回到新城區指揮部休息,當晚恰巧是常海心的行政值班。 來到指揮部的時候,發現秦清也在,她和常海心正在辦公室裏聊天,她們兩人無論誰值班的時候,對方都會留下來陪同作伴。 張揚目前屬於指揮部的常駐人口,芙蓉園新房的鑰匙雖然已經拿到了,可還沒有開始裝修,其實就算裝修了,他也不會每天回去住,還是在單位住方便一些。 張揚經過行政值班室的時候,故意咳嗽了一聲。已經是年底了,夜晚的溫度都在零度以下,值班室的房門緊閉著。 秦清從裏面打開了房門。 裏面空調開著,很暖和,張揚笑道:“你們不怕闖進來一個流氓犯?” 常海心笑道:“流氓犯倒是闖進來一個,不過我們不怕!”這話倒是不假,張揚對她們倆什麼事兒沒做過,她們怎麼會害怕? 張揚在值班室的床上坐下來。 秦清道:“你還是趕緊出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張揚道:“沒事兒,傳達室的保衛睡了,我把這棟樓的大門也給鎖了,他上不來。” 秦清道:“趕緊回屋睡覺去,一身的酒味兒,你整天酒後駕車,早晚會被人給抓住。” 張揚道:“那我走了啊!你們倆注意安全。” 常海心笑道:“沒事,我們都學會了你教的防身術,一般的人三兩個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張揚道:“別吹了啊,遇到我這樣的,你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常海心道:“天下間有幾個像你這樣子。” 張揚嘴裏說要走了,可仍然沒有起身的意思:“清姐我看以後行政值班,就別排你們自己了,女孩子值班不方便,還是我們這些男人來吧。” 秦清道:“新城區指揮部成立沒多久,人手上不足反正行
第2578節
政值班也沒啥事兒,我們姐妹倆搭伴,剛好聊天。” 張揚道:“以後你們的班我來值。 秦清又催促道:“你去睡吧!”其實兩人心底都想讓張揚陪著,可畢竟面子上抹不開,雖然她們被張揚弄到了同一張床上,可矜持總是還有的。 張揚這才起身離去,他走後不久,秦清和常海心也都睡了,房間是上下鋪,常海心睡上面,秦清睡在下面,兩人剛剛睡了一會兒,就聽到房門響動,顯然是有人在外面用鑰匙開門。自然是張揚無疑,秦清剛才送他走的時候就將房門反鎖了,從外面無法打開。她想起張揚徒勞無功的可憐相不禁吃吃笑了起來。 常海心也笑了一聲,輕聲道:“誰?”其實根本不用問,這座大樓內只有他們三個。 外面停止了動靜,靜了好長時間,房門又開始響起來了。 這下秦清問了一聲:“誰啊?”外面又靜下去了。 常海心感覺有些不對頭她拿起電話撥打了張揚的手機,手機鈴響了,張揚過了一會兒才接通了電話:“海心什麼事啊?” 常海心道:“你在哪兒?” 張大官人道:“被窩裏呢?” 常海心一聽心裏頓時開始發毛了:“你沒開門……” 張揚笑道:“這麼冷天,我開門幹什麼?你們倆在一起我放心,趕緊睡吧,我累了!” 常海心放下電話,嚇得溜到了秦清的床上,小聲道:“清姐他說他沒來……在自己房間內呢!” 秦清道:“我知道,沒有手機鈴聲也沒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她也感到有些害怕了,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揚的電話可則可惡的傢伙居然關機了。 常海心道:“這個死人,一點都不關心我們……” 秦清道:“要不我去看看……” 常海心點了點頭,秦清穿好衣服,常海心有些害怕:“清姐,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透過視窗向大門處望去,傳達室關著燈,大門鎖得好好的,保安應該已經入睡了。 兩人都穿好了衣服,這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外面並沒有人,走廊上空空蕩蕩的,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秦清指了指樓下,她們相互扶持著向樓下張揚的房間走去,張揚的房間已經關了燈。秦清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門,沒有任何反應。 秦清稍稍用了點力氣,可裏面還是沒動靜。 常海心道:“他該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秦清道:“他能出什麼事情?”話音剛落,走廊的燈一下熄滅了。 常海心嚇得哇!地叫了一聲,可突然腰間一麻,她軟綿綿就倒了下去,被一人抱住,秦清眼前一片黑暗:“海心!海心!”一縷輕風從她的身後襲來,秦清畢竟武功已有小成,她嬌軀擰動,身體向前方投去,試圖脫離對方的偷襲,可無論她反應如何迅速,都沒有逃過對方的一指,秦清被點中之後,身軀頓時酸軟無力,也被對方一把就給抱在懷中,黑暗中雖然看不清偷襲者的面目,可是從這熟悉的胸懷已經辨明這個偷襲她們的傢伙就是張揚,秦清道:“你要是不放開,我就叫救命了!” 張大官人嘿嘿笑道:“你們怎樣叫,保安都不會醒,我用了點迷香將他放倒了,不給我開門,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秦清低聲道:“大膽淫賊,你想怎樣?” 張大官人道:“放著香噴噴的兩位美人,你說我想怎樣?” 秦清俏臉通紅,還好黑暗中看不清她此時的樣子,這裏畢竟是工作單位,秦清真是羞到了極點,她終於意識到和張揚在同一個單位工作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張大官人才不管那麼多,把兩位美人兒逐一抱到了自己的床上,這廝也就是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這張床上躺了三個人,雖然暖和,可畢竟局促,不一會兒功夫常海心和秦清都被他扒了個一絲不掛,她們兩人躺在床上,張大官人自然無處可躺,這廝也沒有跟她們並排躺下的打算,一會兒鋼絲床就發出可怕而有節奏的吱吱嘎嘎的聲音,這聲音在靜夜裏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常海心和秦清真是羞不自勝,這廝是怎樣的荒唐,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張大官人忙得不亦樂乎,讓兩位美人兒雨露均沾,秦清還能說話,常海心乾脆就被他制住了啞穴,秦清擔心張揚鬧得動靜太大被外面聽到,輕聲嗔道:“你別鬧了,要是讓別人發現了……” 張揚笑道:“你不覺著這樣別有情趣嗎?”他解開了常海心的穴道,卻仍然控制住秦清,開始全力攻擊起身下的清美人,秦清哪受得住他的連番逗弄,再加上身體不能動彈,只能承受張揚的進擊,不一會兒就嬌噓喘喘,情不自禁的呻吟起來,常海心躺在一旁,如此近距離的看到聽到兩人的纏綿,情欲也被挑起,嬌軀在張揚的身上情不自禁的廝磨起來。 張大官人當然不會厚此薄彼,弄得秦清軟癱成泥,連連討饒之後,翻身撲到常海心的身上,解開她的啞穴,在常海心嬌柔婉轉的呻吟聲中,奮勇再戰,這一夜張大官人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這才將被他收拎的服服帖帖的兩位美人兒送回值班室。 秦清和常海心回到房內,腿都軟了。真不知道這廝怎麼這麼大的精力。 秦書記第二天醒來所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以後她和常海心不參加行政值班了,這一夜雖然消魂刺激,可她畢竟於心有愧,身在其職不謀其政,辜負了領導的信任,而且她可以斷定,只要她們值班,張揚就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常海心一直到起床的時候都是面頰發熱,想起昨晚的事情,她不由得有些擔心,自己昨晚叫得是不是有些大聲了,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張大官人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的出門辦事,他發現自己自從修煉大乘決之後,在性事方面是越發的威猛了,這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穫。要說負責招商工作還真是不錯,至少不用每天上下班准點報到,可以隨心所欲的自由支配時間,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對張揚的這種特權也是頗多微詞,可自從張揚完成了八十億的招商引資,誰也不說話了,對張揚的這種自由大家都覺著很正常,你要是有他這樣的本事,你也可以像他一樣。
張揚在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社會事業局副局長黃西民,對這廝張揚沒什麼好感,知道他是管委會副主任林良德的跟班,來新城區之後純屬一個聾子的耳朵,除了阿諛奉承,一點實際的工作都沒幹過。張揚甚至幾次提議秦清把這種人給踢走,可秦清認為新城區的工作才剛剛開始,並不適合進行太大的人事變動,這樣會對新城區領導層的安定團結造成影響。 黃西民看到張揚的車,一邊揮手一邊朝他笑,笑得很賤,至少張大官人是那麼認為的。 張揚落下車窗,勉強也露出一絲笑容,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大官人多數時候還是很講究的。黃西民道:“張主任早!”張揚不僅僅是管委會副主任,還兼任社會事業局局長,是黃西民的頂頭上司。 張揚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早!” 黃西民道:“張主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張揚才不信他能有什麼正經事,他有些不耐煩道:“我得去市政府一招和中視集團的代表見面,回頭再說吧。” 黃西民道:“張主任,我剛好去市政府辦事,搭您的順風車!”人家都提出來了,張揚總不能拒絕,點了點頭,黃西民咧著嘴拉開車門,本來這廝拉開的是後門,可馬上又想到,如果自己坐在後面,豈不是意味著把領導的位置給占了,讓頂頭上司當自己的司機?他馬上又改拉前門,在張揚身邊附駕坐下,又朝張揚笑了笑。 張揚沒理會他,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 黃西民主動攀談道:“張主任,您車技真好!”張揚心說你丫就拍吧,平時只顧著拍林良德的馬屁,怎麼這會兒忽然想起拍我了?該不是習慣成自然吧?張揚道:“我開車不行,腳下油門太大,平時就喜歡違章駕駛,什麼酒後開車、闖紅燈超速,我全都占了。” 黃西民笑道:“張
第2579節
主任真有性格,難怪大家都說您是性情中人。” 張大官人不由得看了黃西民一眼,這貨拍馬的技巧的確有些火候,至少聽起來並不討厭,他低聲道:“你剛說找我有事?” 黃西民點了點頭道:“是這樣,我有位本家的叔叔想和張主任見見面。” 張揚微微一怔,覺著這件事有些突然,自己和他叔叔能扯上什麼關係?不知黃西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黃西民馬上又解釋道:“我叔叔叫黃閑雲,是天池先生的弟子。”張大官人聽到這裏才明白了,這個黃閑雲他也聽說過,在天池先生諸多弟子中算得上出類拔萃,不過張揚一直都沒有和他見過面,黃閑雲八十年代初就去了日本,他的書畫作品在海外華人圈裏很受歡迎。 張揚道:“黃先生回來了?” 黃西民點了點頭道:“回來一周了。” 張揚道:“好啊!” 黃西民聽張揚答應了下來,他欣喜道:“張主任,您看挑什麼時間?” 張揚道:“要不這樣吧,我去和中視代表見面之後聯絡你,咱們爭取上午去一趟。”張大官人做事的風格就是雷厲風行,他雖然對黃西民此人不感冒,可是黃閑雲這種書畫名士張揚還是有些興趣的,更何況他還是天池先生的得意門生。 中視集團在業內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他們選定在東江設立外景基地也經過了長達兩年的考察,在這件事上張揚並沒有花費任何的力氣,真正促使中視集團下定決心的還是因為東江新城區的開工建設。中視這次派來的簽約代表是電視劇製作中心的主任馬國元,陪同他一起前來的還有四名工作人員。 張揚來到馬國元房間內的時候,發現他們的人員都在那裏,正在聊天,因為合約已經簽過了,所以現場氣氛非常的輕鬆,看到張揚進來,馬國元站起身笑著向他走了過去,和張揚握了握手道:“張主任,你很準時啊!”“張揚笑道:“不是準時,是早來了五分鐘。” 馬國元呵呵笑了一聲,邀請張揚坐下,張揚道:“我這次過來一是明確那份補充協議,二是代表新城區指揮部提出邀請,今晚我們在南國山莊設宴宴請馬主任一行。” 馬國元卻笑著搖了搖頭道:“張主任,補充協議沒問題就行了,至於吃飯還是免了,我們今天下午要去雲安,視察我們在興南市宋城影視基地專案的建設情況。” 張揚道:“馬主任這麼忙啊!” 馬國元笑道:“現在我們中視也在改革,隨著時代的發展,過去行業的壟斷模式已經被打破,我們所面臨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想在業內保持龍頭老大的地位,就必須要不斷地自我提升,我現在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在外面跑,想安安穩穩的坐在辦公室裏都成了一種奢望。” 張揚笑了起來,他和馬國元雖然剛剛認識,不過從這個人的行為做派來看應該是一個實幹家。 張揚將他們準備好的補充協定交給馬國元,這是雙方簽約之後,又追加的幾條備忘協議,馬國元流覽了一下,就在上面簽了字,在中視集團內部,馬國元是黨委小組成員,也是中視實權人物之一,很多對外的事情都是他代表台長出面。 張揚正準備告辭的時候,馬國元又有客人來訪,讓張揚沒想到的是,來得居然是東南日報的實習記者武意,武意也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前些日子武意因為採訪慧源賓館的事情被人毆打,不過是皮外傷,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看到張揚她笑道:“張主任,你怎麼也在這裏?” 張揚笑道:“我過來給馬主任送協議,這就走!你來採訪?” 武意點了點頭。張揚心中並不相信,剛才武意進門的時候,他聽到武意叫了聲馬叔叔,看來武意肯定和馬國元早就認識,做記者這一行,如果背後有馬國元這樣的靠山,肯定前途無量,其實張揚早就看出武意有些背景,不然一個實習記者也不至於如此膽大。 張揚也沒有細問,笑道:“不耽誤你採訪了,我先告辭了。”馬國元起身將張揚送出門外。 張揚來到樓下停車場,給黃西民打了個電話,黃西民早就辦完事了,此時正坐在市政府一招的花園裏老老實實等著張揚呢,接到張揚的電話,他趕緊來到了停車場,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張揚笑道:“黃主任,你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啊?” 黃西民道:“害怕打擾張主任的工作。”這廝仍然喘得氣急。 張揚笑了笑,看到他對自己如此尊敬,多少沖淡了幾分對他的惡感,張揚道:“走,咱們這就去黃先生那裏!”黃西民點了點頭,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聯繫過了,我叔叔正在家裏呢!” 張揚剛剛拉開車門,看到武意也從賓館裏出來了,想不到她來得這麼快,武意朝張揚甜甜一笑:“張主任,你去哪兒?” 張揚道:“紫金苑!” 武意道:“那好,你剛好順路把我送到報社吧!” 張揚點了點頭,黃西民本來想坐附駕的,現在多了個武意,趕緊主動到後面坐下了。 武意提醒張揚道:“週六晚上一起吃飯你別忘了!” 張揚笑道:“願賭服輸,你還真是個守信之人。” 武意道:“輸了就得認,不就是一頓飯嘛,我雖然是個窮學生,可這點錢還出得起。” 張大官人笑了笑沒說話,從武意的穿著打扮他就能看出武意的家境不錯,這一路武意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張揚留意到她使用的手機和自己同款,一個實習記者可用不起這樣的手機。張揚把武意在東南日報社門口放下,武意下車的時候不忘又提醒了張揚一次。 紫金苑就在東南日報社旁邊,這是一個純別墅社區,社區物管很嚴格,又是登記,又是找業主確認之後,他們才得以進入社區。 黃閑雲就住在社區的A5別墅,獨棟小樓,位於社區水系的旁邊,位置絕佳,這棟別墅是黃閑雲九十年代初歸國時候購買的,裝修後一直都沒有入住。黃閑雲是黃西民的堂叔,兩人還有另外一層關係,當年一起讀過小學。是小學同學。 黃閑雲今年四十六歲,正處於創作的黃金期,他的書法師從天池先生,不過他的國畫卻是自成一格,天池先生諸多弟子之中,真正稱得上書畫雙絕的也只有黃閑雲。 張揚對這位在國際上享有盛名的書畫大師也聞名已久,看著西裝筆挺皮鞋鋥亮的黃閑雲,多少讓他感覺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書畫大師穿著打扮應當更傳統一些。就算不是長衫馬褂,多少也要套件唐裝以彰顯自身的文化修養,文化人都講究個性,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文化。” 黃閑雲笑著向張揚伸出手去:“張主任,久仰大名,今天才有緣相見,幸會!幸會!”張揚笑道:“這話得我來說才恰當,黃先生的大名我早就聽說了。在我心中早已尊天池先生為我的老師,說起來,咱們也算得上師兄弟,黃先生,不知我能否高攀得起?” ‘黃閑雲笑道:“張主任太客氣了!”張揚道:“這不是官場,黃先生也非體制中人,你還是叫我張揚吧,我也就套個近乎,稱你一聲閑雲兄!”黃閑雲連連點頭,一旁的黃西民好不尷尬,心說張揚啊張揚,你不厚道啊,明明知道黃閑雲是我堂叔,還跟他稱兄道弟,這不是擺明瞭要讓我喊你叔叔嗎?其實黃西民多想了,張揚壓根就沒考慮到他,從天池先生那邊的關係來出發,他叫黃閑雲一聲師兄的確也不為過。 天池先生的弟子沒有不知道張揚和天池先生關係的,天池先生對張揚比多數弟子都要好的多,死後將香山的別院贈給了張揚,就算是親傳弟子也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天池先生和張揚之間屬於那種忘年交,亦師亦友的關係,如果不是因為羅慧寧和張揚的關係,天池先生倒有心收張揚為徒。 黃閑雲請他們來到二樓陽光房內喝茶,上午的陽光很溫暖坐在陽光房內,渾身都覺著暖融融的,張揚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第2580節
,黃閑雲雖然是書畫大師,可是他的別墅內竟然沒有一幅書畫作品,這對他而言的確有些不同尋常。黃閑雲道:“老師去世的時候我身在美國,沒有來得及見到師父的最後一面,每念及此,心中總是愧疚不已。” 張揚道:“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遺憾,其實只要心中常駐天池先生的音容笑貌,謹遵先生的教誨,便足以告慰先生在天之靈。” 黃閑雲微笑點頭,他向張揚道:“這次我讓西民請你過來的目的主要是和你見上一面,順便切磋一下書法技藝。” 張揚笑道:“閑雲兄,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班門弄斧。”黃閑雲道:“你太謙虛了,老師生前時常對我說,你的書法大開大合,氣象萬千,論到書法之氣勢,世上少有人及。” ;張揚道:“天池先生對我的評價會這麼高?”張大官人對自己的書法水準有數,雖然沒那麼誇張,不過距離天池先生的形容也差不太多,書法技巧方面雖然還談不上完善,可是那種一往無前磅礡萬千的氣勢多數人都比不上他。 黃西民總算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笑道:“我真是幸運啊,想不到今天可以親眼見證兩位書法大師揮毫潑墨。” 黃閑雲既然提出來了張揚當然不好拂他的面子,再說他也的確想看看黃閑雲的書法水準,黃閑雲請他們來到了三樓畫室內,黃西民雖然是他侄子,可是也從沒有機會進入這裏,黃閑雲有個怪癖,他很少邀請別人進入他的工作區,張揚是個例外,黃西民今天屬於沾光,否則他根本不會有登堂入室的機會。 書案之上鋪好了空白的宣紙,筆墨都已經準備好了,看來黃閑雲早已做好了筆會的準備,書畫高手其實和武功高手也差不太多,看到此道高手總想切磋一二,黃閑雲的作品行情看好,在天池先生去世之後,除了先生的作品價格不斷上漲,身為天池先生最得意的弟子,被書法界視為將來水準最可能接近天池先生的黃閑雲,他的書畫作品價格也翻了數倍,上月在香港拍賣的一幅書法作品,拍出了五百萬的天價。 張揚道:“閑雲兄命個題吧!”黃閑雲道:“咱們就寫一幅陋室銘吧,我先來!”身為主人,他當然要做出表率。黃閑雲撚起狼毫,他寫字的習慣和張揚有些類似,都是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靜默一會兒開始書寫,中國書法是身體和心靈的高度統一,揮毫的過程中要達成呼吸、心跳、動作等各方面的協調一致,黃閑雲只寫了幾筆,張揚就看出門道來了,難怪都說黃閑雲是天池先生最優秀的弟子,他的書法飄逸空靈,卻不虛浮,任何書法必須在根基牢固的基礎上,書法的根本在於風骨,失去了風骨的書法作品徒具其形,而真正優秀的書法作品都是在風骨的基礎上加以修改,黃閑雲將書法的空靈飄逸之美演繹的淋漓盡致。每一筆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如果將單獨的一筆移開,重新寫過,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比他寫得更加好看。 張大官人過去也見過天池先生不少其他弟子的書法,在他看來都不外如是,真正得到天池先生精髓沒有一個,今天見到黃閑雲的書法,這才知道原來天池先生的弟子中有這樣出色的一個,他的書法師從于天池先生,可是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透出宗派之風,難怪此人會在國際上享有如此聲譽。’ 黃閑雲寫完,微笑道:“張揚,品評一下如何?”“好!”張揚說完又補充道:“除了這個好字我實在想不出要說什麼了。”黃閑雲道:“那好,等你寫完,我們再相互點評!”
本來張大官人對賣弄筆墨也沒多少興趣,尤其是這種文人雅士之間的切磋探討,可看到黃閑雲寫得這幅字,不禁也感覺技癢,他執筆在手,可想了半天也沒下筆,他向黃閑雲笑道:“閑雲兄,珠玉在前,我實在不敢賣弄。” 黃閑雲笑道:“應該是我命題成了你的羈絆,要不這樣,你隨便寫,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張揚這下才點了點頭,如果同樣是寫陋室銘,他怎麼也超出不了黃閑雲的這種水準,他寫了一首毛老爺子的《沁園春雪》,張大官人筆鋒一動,黃閑雲的目光就突然明亮起來,張揚的書法果然如天池先生所說,氣勢萬鈞,如長江大河奔流直下,毫無淤滯,一氣呵成,單論書法的技巧,張揚應該算不上爐火純青,可是這種不事雕琢的粗獷氣勢卻是別人無法描摹而來的,和黃閑雲的那種空靈飄渺的書法相比,前者是長江大河,後者是秀美的清泉山澗,這兩幅書法作品放在一起,並沒有誰將誰比了下去,而是相得益彰,兩種不同風格的書法帶給人都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美學衝擊。 張大官人筆走龍蛇,寫完了這幅沁園春,也微笑道:“請閑雲兄品評!” 黃閑雲只說了一個好字,他和張揚一樣,除了好字的確想不出其他的來評價了,雖然他能夠看出張揚的筆法過於外放,不事雕琢,可這種風格的作品如果失去了筆法的狂放和張揚就失去了神韻和美感,?黃閑雲終於明白為什麼師父會這麼欣賞這個年輕人,張揚在書法上的造詣並不次於自己,而且張揚還很年輕,等在那日後張揚到了他這種年齡,還不知會取得怎樣的成就。 黃西民因為有這個書法家的堂叔,平時有事沒事也喜歡寫上幾筆,今天看到兩人現場揮毫,最起碼的眼力還是有的,他跟著不住的讚歎,趁機提出要求,他求的是黃閑雲的陋室銘:“堂叔,這幅字我十分的喜歡,不如送給我吧。” 別看黃西民是黃閑雲的堂侄,可他手裏連一幅黃閑雲的墨寶也沒有,今天他選擇的時機很恰當,認為當著張揚的面,黃閑雲無論如何都不好駁自己這個面子,可黃閑雲拒絕的相當乾脆:“這幅字我和張揚交換了!”張揚笑道:“閑雲兄,我可占了你一個大便宜。” 黃閑雲微笑道:“說實話,你的這幅沁園春,我這輩子都寫不出來。” 張揚道:“風格不同不能強求,這也是剛才我不敢提筆去寫陋室銘的理由。 兩人相視大笑,惺惺相惜之情溢於言表,黃西民在一旁呆著反倒是多餘的了,他心中也是極其的沮喪,守著一位書法家堂叔,可惜啥便宜都沒撈著。 黃閑雲也看出了他的沮喪,從一旁拿出一卷畫軸遞給黃西民道:“這是我畫得一幅牧牛圖,送給你的。”黃西民激動地手都抖了,黃閑雲的畫最便宜的也得幾十萬,要是他的得意之作還不知要多少錢,黃西民拿著那幅畫顫聲道:“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黃閑雲道:“西民,你外面隨便參觀一下,我和張揚有些話想單獨商量。”黃西民連連點頭,知道黃閑雲是嫌他礙事兒,可得了一幅畫,別說是讓他出去,就是罵他兩句他也不會介意,黃西民拿著那幅畫喜滋滋的出去了。 黃閑雲搖了搖頭,邀請張揚來到陽臺的茶几旁坐下,黃閑雲道:“可能你也看到了,我這裏並沒有多少書畫。”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一進門就發現了,別的書法家,誰家裏不是懸掛的到處都是,在你家,除了書房內,幾乎看不到任何的字畫,是不是因為閑雲兄平時很少在國內居住的緣故?” 黃閑雲道:“我在國外的房子也是這樣,我不喜歡懸掛自己的書畫,還有一個原因,親戚朋友來到你這裏,難免會開口討要,拒絕顯得不近人情,不拒絕吧,這樣的人情實在太多,老師曾經教導我,要惜字如金!” 張揚呵呵笑道:“閑雲兄的字現在的確一字千金了。” 黃閑雲道:“沒那麼誇張,開始的時候我對老師的話還不以為然,可是這些年來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我才發現,他老人家所說的的確是真理。” 張揚對書畫界的事情也是有些瞭解的,知道物以稀為貴,如果市面上流出的作品太多,太過氾濫,價值反而會大打折扣,很多書畫家死後,作品價值成倍攀升,究其原因就是這個道理,黃閑雲屬於精品流,他成名之後,並沒有為了賺錢而將創作的作品大量推向市場,而是精益求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