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1節
孜聽到這個消息,一雙秀眉頓時顰了起來,這兩人還真是招搖,這種時候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來慧源吃飯,根本是故意挑戰他們的心理極限。 宗文俊憤憤然道:“這不是欺負人嗎?” 梁孜道:“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宗文俊道:“誰看不出來啊?昨天打人,今天又弄了一幫人過來找麻煩,全都是他們幹的!” 梁孜道:“今天他們打人了嗎?” 宗文俊搖了搖頭。 “人家來吃飯,花錢消費,我們就得照顧好,如果我們的服務不能讓客人滿意,他們就有權投訴我們。” 宗文俊苦著臉道:“梁總,照我看,他們不是吃飯的,他們根本是過來挑事兒的。” “那又怎樣?”梁孜看著宗文俊道:“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想。” 今天並不是張揚和祁山單獨吃飯,除了他們兩人以外,還有東江日報的實習記者武意,張揚是在餐廳門前遇到武意的,於是邀請她一起吃飯,反正也到了吃飯的時候,武意就沒客氣,又把跟她一起過來的圖片記者給叫上了。 祁山去點菜的時候,武意向張揚笑道:“張主任,我還沒來得及請你吃飯,這就先吃上你的了。” 張揚笑道:“我還沒完成七十億的招商指標,目前你還沒輸。” 武意道:“謝謝你給我的消息!”她所指的就是今天慧源賓館的新聞。 張揚笑道:“不用客氣,我看你工作這麼努力敬業,有了新聞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你。” 武意笑了笑。 張揚道:“採訪的情況怎麼樣?” 武意道:“賓館的主要負責人全都躲起來了,只剩下一個所謂的經理宗文俊在那裏和大家周旋,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從頭到尾就在那兒玩太極。” 張揚笑道:“太極玩好了也不容易。” 祁山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服務員拿來的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道:“不對啊,我讓你拿的是三十年陳的茅臺,不是普通飛天。”服務員愣了一下。 祁山道:“你愣什麼?你們老闆欠我七多萬呢,我怎麼喝也喝不完啊!趕緊去拿!” 張揚和武意都笑了起來。 祁山歎了口氣道:“這個康成真是沒品,以為躲起來就完了?事情既然生了就得勇敢面對,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偷水偷電這種事他也敢幹,生意做到這種地步也太下作了。” 武意也陪著他們小喝了兩盅,當然這頓飯是有很多收穫的,張揚和祁山一唱一和的給她提供了很多的線索,比如梁孜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又比如酒店最大股東康成的親姨夫就是省組織部長孔源,這些新聞雖然和今天的事件沒有直接關係,可是一旦被曝光出來,引起的社會影響肯定是巨大的。 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走後,祁山饒有興趣的望著她的背影道:“這女孩兒不錯!” 張大官人笑道:“祁總春心大動啊!” 祁山苦笑道:“我是說她心胸不錯,率真、坦誠,沒其他意思。” 張揚喝了口酒道:“你說康成會不會來?” 祁山道:“康成不會來,不過梁孜肯定會來?” 張揚道:“何以見得?” 祁山笑眯眯看著他的身後,因為他看到梁孜已經走過來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梁孜的情緒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雖然她在心底已經認定是這倆小子搗鬼,可梁孜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憤怒,任何社會都是一樣,強者為王,大家比的是實力,拼的是智慧,尤其是今天的事情,她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可以證明就是張揚和祁山幹的,所以無法撕開這張臉皮。 梁孜來到他們身邊,笑得如同春風拂面:“兩位又來了啊!” 張揚道:“慧源的飯菜太好吃,我都上癮了,你們這裏面不是放了鴉片?” 梁孜格格笑道:“張主任,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慧源賓館可是守法經營,涉外五星級的招牌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掛上的。” 張揚笑道:“這種招牌有多大意義我心裏清楚,過去我在江城旅遊局幹過,只要關係到位,別說五星級,就算七星級我也能給你掛上。” 梁孜聽出他話裏埋汰慧源賓館的意思,只當沒聽到,淡淡笑了笑。 祁山故意道:“今兒怎麼回事兒?又是警車又是記者的,你們慧源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梁孜道:“電路上出了點問題,正在搶修中。” 祁山道:“不會啊,就憑梁總的關係,你們的電路怎麼會出問題?” 梁孜道:“這年月,什麼事都不能保證,你們說是不是啊?” 祁山笑道:“是啊,是啊,你們康總呢?我打電話他也不接,找他也找不到,欠我的錢究竟什麼時候還呢?” 梁孜心中暗罵,祁山啊祁山,你狗仗人勢,現在跟張揚糊弄到了一起,合夥來欺負我們,真以為我好欺負?梁孜道:“祁總,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康總那個人行事神龍見不見尾的,不過以我對他的理解應該不是賴賬的人,康總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些錢他應該不會放在眼裏。”梁孜不軟不硬的回敬了祁山一句。 祁山道:“你們康總真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據我所知他在外面欠得可不少,別說是我,就連賣青菜的錢他都欠,梁總,你們慧源的經營情況是不是不太好啊?” 梁孜向四周看了看:“生意你都看到了,一直都很好啊。” 張揚一旁不冷不熱道:“趁著紅火的時候趕緊轉賣了,還能賣個好價。” 祁山故意道:“慧源要轉讓嗎?多少錢,我有興趣。” 梁孜被他們氣得幾乎要罵娘,可她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緒,淡然笑道:“不勞兩位費心,慧源的生意蒸蒸日上,不知有多好。” 張揚和祁山很快就知道,慧源方面並非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當天省電力局開始突擊檢查,在東江範圍抽查電力電路情況,當天查獲有偷電行為的企業和商家共七家,至於涉嫌偷電改線的居民更是數以計,這只是一天抽查的結果。 省電力局在突擊檢查的過程中全程邀請媒體監督,張揚得知這一情況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劉曉忠這個人不簡單,他在進行危機公關,這一招有棄卒保帥之嫌,更像是在給慧源賓館拉墊背,本來只有慧源一家,可現在經他突擊檢查,一天之內就查出了七家,他劉曉忠現在可以說慧源的事情是他大義滅親,可以說社會上存在著普遍的偷電現象,作為電力局的領導,他並沒有徇私。 慧源方面做出的反應不僅僅是這件事,雖然當天來慧源採訪的記龘者很多,可是當天的電視新聞、廣播報導、報紙雜誌上卻少有提及慧源的事情,就算是提起慧源的名字,也是一篇不疼不癢的新聞通稿:今天省電力局、東江市電力局聯合工作組突擊檢查,在東江市範圍內查獲多家涉嫌偷電的企業和商家,其中有…… 這樣的新聞稿根本沒有任何的威力,張大官人本來的目的是直指慧源,要讓新聞的矛盾點集中在慧源賓館上,可誰曾想事情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化。東南日報的記者武意一篇寫好的稿子也被上級部門扣住不。 張揚幾於可以斷定,肯定是孔源在背後做了手腳,以孔源的身份地位,他只要說句話,宣傳部門應該會給他面子。 張揚想通了這前後的因果關係,便直接去了省委宣傳部,他和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打過幾次交道,也知道肖元平為人耿直,做事公正無私。 肖元平很愉快的接見了張揚,當他聽說張揚的目的之後不由得笑了起來:“小張啊,你好像是在東江新城星工作?”肖元平的意思很明顯,他是說張揚管的事情有些太寬了。 張揚道:“肖部長,我之所以來找您,是受人所托,我認識的幾位記者朋友,昨天去採訪慧源賓館的事情,本來應該在今天刊載出來,可是他們都接到緊急通知,所有關係到慧源賓館的稿件一律不得刊載,肖部長,不是常說我們國家的媒體是自由的嗎?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肖元平笑道:“小張,媒體是自由的,可並不代表著媒體不需要約束,一旦缺
第2562節
乏約束,輿論就會被有心人利用,產生種種不良的社會影響。慧源賓館具體的事情我不清楚,你既然如此熱心,想必你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得很。” 張揚道:“慧源賓館偷水偷電,被電力局給查出來了,省內各大媒體都前往報導這件事,慧源賓館的主要股東之一梁孜,她是省電力局劉曉忠的小姨子,這其中存在著無形的庇護傘,甚至存在著不為人知的腐敗,對於這種現象,難道新聞媒體沒有責任去揭露嗎?” 肖元平道:“張揚,同樣的一件事,往往有兩種不同的處理方法,可以為公也可以為私,如果從前者出,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懲罰違規的那些人,還要考慮到如何才能最大限的保證國家的利益,如何才能維護我黨我們政府的形象,如果只是為了報復,為了私怨,那麼目的就是以懲罰別人為目標,為了將對方搞得身敗名裂而不惜造成任何的影響。”肖元平看透了問題的本質,張揚在慧源賓館的事情上如此熱心,很大程上因為他要泄私怨,做到肖元平這種級別,做任何事之前不可能不考慮清楚,慧源的事情他並非一無所知,他打聽到慧源的大股東是孔源的外甥康成,所以孔源才會為他出頭。 肖元平並不是害怕孔源,也不是礙於情面,他考慮的非常周全,慧源賓館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任由新聞媒體炒作慧源偷電的事情,對社會的和諧穩定不利。肖元平道:“宣傳工作的重點不是通過輿論激化矛盾,而是要對輿論進行正確的疏導,力求化解矛盾,你懂嗎?” 張揚不懂,在他看來,肖允平自從當上宣傳部長,過去的鋒芒和棱角已經不見了,可能他通過這些年的宦海沉浮,終於悟到了做官的真諦,肖元平說了這麼多,只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他不想得罪孔源。 張揚道:“可這種疏導意味著掩蓋事實真相。 肖元平笑道:“有些事情讓公眾知道並沒有任何好處。” 張大官人從心底感到失望,不過這並不代表著他因此而氣餒,因此就要放棄這件事,張揚決定這次非得要堅持到底,他準備去找省委書記喬振梁,看看這件事的道理究竟站在誰那邊,張揚這次是鐵了心,他必須要搞掉劉曉忠這顆毒瘤,膽敢欺負他姐姐,張大官人一定要讓他悔不當初。
就在他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卻是東江日報的實習記者武意和另外那名攝影記者在前往採訪慧源賓館的時候被人打了,目前兩人都被送往了西城區人民醫院。 張揚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火了起來,可馬上他就意識到這件事來得正是時候,毆打記者根本是在挑戰新聞界的底線,慧源賓館方面出了一個昏招,本來局勢已經基本上被他們控制住了,可是這一時間又重新點燃了導火索,勢必引起新聞界的同仇敵愾,這康成真是一個蠢材。 張揚放下電話,當著肖元平的面笑了一聲道:“肖部長,有些矛盾註定是化解不了的,兩名記者在採訪慧源賓館的過程中被暴力毆打,如今已經送往了醫院。” 肖元平一聽就愣了:“什麼?” 張揚道:“您得趕緊做好疏導工作,不然這件事的後果肯定很嚴重。” 張大官人的這番話並沒有誇張,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被打的消息傳出之後,平海大小媒體都派出記者前往慧源賓館還打出了條幅,嚴懲打人兇手,捍衛新聞尊嚴! 梁孜剛剛才松了口氣,他們的危機公關起到了作用,平海省各大媒體都沒有刊載他們的消息可誰能想到事情會生這樣的變化。 梁孜把宗文俊和保安部的負責人都叫到辦公室裏,柳眉倒豎道:“誰?到底是誰幹的?” 宗文俊一臉茫然道:“梁總,我不知道,治安方面都是保安部負責。” 保安部的負責人叫苦不迭道:“梁總,我們把所有保安都叫過來問了一遍,我可以保證,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人對兩名記者動手。” 梁孜怒道:“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此時西城分局局長霍雲忠親自趕到了梁孜讓手下人先離開了辦公室,向走入的霍雲忠笑道:“霍局,快請坐!” 霍雲忠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他歎了口氣道:“梁總,你們慧源真是能惹麻煩啊,居然敢打記者。” 梁孜道:“霍局,這件事我剛剛調查過,那兩名記者不是我們內部工作人員打的。” 霍雲忠道:“剛才我們的人已經去醫院調查過,兩名記者一口認定打他們的人身穿慧源賓館的保安制服,是你們慧源賓館的人。” 梁孜道:“霍局,身穿我們的保安制服並不代表就一定是我們的人,也許是別人假冒呢?你們警察也不能只憑他們的一面之詞就將這件事算在我們的頭上。”梁孜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 霍雲忠道:“帶隊過來並不是為了追究你們的責任,是為了保護你們你有沒有看到,外面來了多少記者,他們的情緒都很激動隨時都可能……”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人從外面投擲了一顆石塊,正砸中梁孜辦公室的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把梁孜嚇了一跳。 梁孜轉身向破開一個大洞的視窗望去,看到外面已經來了近名記者,其中有公司派來的、有自組織前來的,而且記者的人數還在不斷地增加梁孜感到有些害怕了,她顫聲道:“霍局這些記者想要幹什麼?” 霍雲忠道:“討還公道,有道是兔死狐悲,他們的同行被打,怎麼都要有些反應。” 梁孜咬了咬嘴唇。 霍雲忠又道:“我看你們要儘快解決這件事,聚集在你們賓館門前鬧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更難說。” 霍雲忠並非危言聳聽,這兩天生在慧源賓館的事情已經引起了住客的極大不滿,投訴直線上升,大多數住客都選擇退房離開,原本在賓館訂房的客人看到眼前的情況都改變了住宿的地點,畢竟誰也不願在這麼多記者的眼皮底下出來進去,這年月誰沒點隱私需要保護啊。 康成這會兒不在慧源賓館,他正在孔源的辦公室內挨駡呢。 孔源指著他的額頭罵道:“你這麼大人了,怎麼就沒點腦子?居然毆打記者,這種事你怎麼能幹出來?你們激起了眾怒,現在好了,整個平海的新聞工作者都被你們惹火了,都要找你們討還公道。” 康成道:“姨夫,我問過了,打那兩名記者的事情不是我們的保安做的,根本是有人在陷害我們,利用這件事挑起記者對我們的仇視。”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咬牙切齒道:“一定是那個張揚!” 孔源怒道:“你是不是吃飽撐的沒事做,你招惹他做什麼?” 康成滿腹委屈道:“我沒招惹他,是他上門惹事!” 孔源道:“他的矛頭又不是指向你,他想找劉曉忠的晦氣,你非得跟著摻和?遇到這種事,別人都是想盡辦法撇開干係,有你這樣的嗎?拼命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康成道:“我是慧源的大股東,現在慧源搞成這樣,受到損失最大的是我。” 孔源道:“經濟上的損失和名譽上的損失不能比,這件事已經鬧大了,你別跟著瞎摻和,事情因為劉曉忠而起,就讓他出面處理。” “可……” “可什麼可?你等著瞧,打記者的事情不會那麼容易就解決,只會越鬧越大。” 康成低聲道:“姨夫,這事我該怎麼做?” 孔源道:“別摻和,損失是肯定的,但是你最應該做的就是想辦法保住你自己。” 孔源這麼多年的官場不是白混的,審時度勢的本事比起康成不知要強出多少倍,他相信慧源方面不會做出打記者的事情,本來都已經將輿論控制住了,在這種時候毆打記者,等於捅了馬蜂窩,把自己陷於困境之中,只要稍有智商的人都不會那麼做。孔源看出有人在陰慧源,可能是張揚也可能另有其人,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十有八九要成為一樁無頭公案,黑鍋慧源是背定了。 祁山坐在自己的輝騰車內,靜靜看著慧源賓館外面越聚越多的記者們,他們群情洶湧,慷慨激昂的聲討著慧源的那幫無良奸商。祁山的唇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玩弄陰謀可以帶給人心理上極大的滿足,尤其是當陰謀得逞之後
第2563節
。毆打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的保安是他派過去的,弄到慧源賓館的保安服並沒有任何的難,上面也沒有什麼防偽標識,打人逃走都是在短時間內完成的,這兩名記者是無辜的,不過祁山也事先交代的很清楚,打人不能太重,要讓他們傷在表面。 本來祁山以為利用偷電這件事就能將慧源一舉擊垮,卻想不到康成和梁孜背後的勢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竟然可以干預媒體,壓下了這件新聞。 祁山雖然也有一個市長舅舅,可是他能夠自己做的,不喜歡假手於人,他和張揚不同,他做事不求光明磊落,但求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佳的效果,他對目前的結果感到滿意。這件事他不會告訴張揚,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從他對張揚的直觀感覺,張揚應該不會同意他這麼做,雖然張揚時不時的也會耍些手段,可是他有底線。 祁山卻不會用道德標準來約束和衡量自己,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 祁山將車窗關好了,向後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下,低聲道:“五哥,走!” 汽車緩緩行進,祁山道:“去西城區人民醫院!” 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 祁山道:“他們幾個走了嗎?” “走了,事情做完之後就回去了,都不是本地人,查不到的!” 祁山滿意的點了點頭:“最近有很多新鮮的貨流入了市場,你查查究竟是什麼人幹的。 “是!” 祁山閉上雙目:“我的地盤決不允許其他人伸進一隻手來。” “山哥,東江的生意已經停了很久,我們不供貨,其他人自然會想辦法,市場需求擺在那裏。” 祁山道:“風聲太緊,我們做生意講的是長久,我們不能冒險,雖然犧牲一些眼前的利益,可是從長遠的目光來看,現在的犧牲是值得的!” 祁山捧著一束鮮花走入西城區人民醫院急診觀察室的時候,看到張揚已經在那裏了,不由得笑了起來:“張主任,你比我快一步啊!” 張揚笑道:“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跟過來了。” 武意戴著墨鏡,她受得都是一些頭面傷,女孩子最愛的就是臉面,這場飛來橫禍讓她的情緒多少受了一些影響。 祁山把鮮花放在床頭櫃上,關切道:“武小姐,怎麼樣?你的傷要不要緊?” 武意道:“不要緊,醫生給我全面檢查過了,就是皮外傷。” 祁山歎了口氣道:“什麼人這麼狠心,居然對一位花容月貌的女記者下如此狠手?” 武意道:“我過去稱不上花容月貌,現在更稱不上,殘花敗柳都稱不上!”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女孩兒還算樂觀堅強。 張揚道:“好好養傷,別多想了,要相信我們的公安,一定會儘快偵破這件案子,把那些打人兇手繩之于法。” 祁山道:“不耽誤你休息了,等過兩天你傷好之後,我請你吃飯,給你壓驚。” 武意笑道:“好啊,這點小傷嚇不倒我,過兩天我又是一條好漢。” 張揚和祁山一起離開了病房,張揚笑道:“這下慧源賓館完了,居然敢打人,把整個平海新聞界都給惹火了。” 祁山道:“張主任,幸災樂禍可不好。” 張揚道:“你覺不覺著這件事來得真是及時?按理說康成和梁孜也都是商場精英人士,為什麼會出這樣的昏招?” 祁山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說不定他們的頭腦剛好短路。 張揚道:“按理說不會,祁山,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們?” 祁山一臉無辜道:“你該不是覺著這件事是我幹的吧?” 張揚道:“是不是你幹的我不知道,可現在外面有很多人懷疑是我幹的,你說到底是誰啊?這手玩得真是高妙,不但弄得慧源賓館方面啞巴吃黃連,還讓我幫忙背了一個黑鍋。” 祁山道:“張主任,你認識找這麼久,我是那種沒擔待的人嗎?” 張揚笑道:“無論怎樣,這次咱們總算達到了目的,我倒要看看,現在他們慧源賓館方面應該如何交代。” 梁放終於知道輿論的可怕,事態從兩名東南日報的記者被打之後開始變得急轉直下原本通過孔源壓住不發的新聞報導,現在一股腦爆發了出來,不但慧源賓館偷水偷電的事情被重點報導,而且關於他們的保安毆打記者的新聞幾乎出現在大小媒體最醒目的版面之上。 讓梁孜更為惱火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聯繫不上康成了,作為慧源賓館的最大股東,他在事態最為嚴重的時候選擇了逃避,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都朝著不利於慧源的方向發展著,首當其衝的目標就是梁放,很多新聞報導中都點出她的姐夫就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身為電力高官的親屬,竟然知法犯法,違規偷電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電力局局長劉曉忠在這種時候,為了撇清關係,在電力局高層會議上明確表態,要對慧源賓館的偷電行為嚴肅處理,一視同仁,絕不會因為梁孜是他的親威而徇私枉法。雖然劉曉忠表態很堅決,可是對他不利的傳言仍然一件接一件的傳了出來,這兩天內劉曉忠深刻體會到什麼叫牆倒眾人推,對於他的舉報也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有些檢舉送到了平海省紀委,還有一些對他的檢舉信件直接送到了中紀委。 省紀委常委會議上,平海省紀委書記劉釗著重提起了這件事,劉釗之前曾經擔任中紀委黨風廉政辦主任,他在中紀委工作多年,上頭的關係不少,有些事剛剛檢舉到上面,就被回饋了下來,劉釗為人十分的剛正嚴厲,他來到平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在平海幹部隊伍中樹立了黑臉包公鐵面無私的形象。 劉釗拍著桌子道:“最近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他指著桌面上厚厚的一遝舉報通道:“這些舉報材料,全都是關於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 省紀委副書記何平道:“奇怪,過去劉曉忠這個人的風評一向不錯,這些年都沒有接到關於他的舉報和投訴,怎麼會突然這麼多?” 劉釗道:“壓抑的越久,爆發起來就越厲害。” 省紀委副書記、監察廳副廳長劉豔紅道:“這件事我聽說了一些,現在電力系統內部鬧得很厲害,電力局這次搞了一個突擊檢查,結果查出的偷電的幾個大戶基本上都和電力系統有關,拿慧源做例子,慧源的大股東梁孜就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查到了她頭上,劉曉忠這次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成為了電力系統的笑柄。不過她心中有些奇怪,按理說劉釗不應該對電力系統的事情如此上心。 劉釗道:“可我聽說到的情況是,先是慧源被查,然後他才搞了一個突擊檢查,目的是轉移公眾的注意力。” 劉豔紅道:“我也聽說了,因為這件事,新聞界去慧源來訪,可慧源賓館方面又把記者給打了,現在全平海的新聞媒體都在對慧源口誅筆伐,而且多數都是圍繞偷電的事情做文章。” 劉釗道:“這件事已經引起了中紀委的注意,中紀委把權力下放給我查,要求我們儘快調查清楚這件事,要儘快的把事態平息下去,這件事在社會上已經造成了相當惡劣的影響。” 劉豔紅道:“電力局的情況很特殊,他們是垂直管理,我們地方紀委插手,以後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劉釗道:“沒什麼麻煩的,我們更熟悉地方情況,調查起來更容易一些,豔紅同志,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調查,儘快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定要責任到人,不可以冤枉一個好同志,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分子。”
劉豔紅點了點頭,其實這件事她已經瞭解了不少,慧源賓館的事情很麻煩,不僅僅涉及到省電力局的劉曉忠,還關係到一個重要的人物就是省組織部長孔源,劉豔紅也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張揚。 想徹底搞清楚這件事,就必須從張揚入手,會議結束之後,劉豔紅聯繫了張揚,讓他儘快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出現在劉豔紅面前的張揚,還是那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樣子,劉豔紅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要嘲諷他兩句:“什麼事兒值得你這麼開心?中彩票了?” 張揚笑道:“比中彩票還高興!” 劉豔紅招呼他
第2564節
在沙發上坐下:“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叫來嗎?” 張大官人一臉迷惘的搖了搖頭,他是裝不知道,心裏明白著呢。 劉豔紅道:我聽說最近你和慧源賓館方面發生了一些小摩擦? 張揚道:誰說的,我正事兒都忙不完,哪有精力去跟一小旅館較勁? 劉豔紅道:張揚,明人不說暗話,你當著我的面跟我繞彎子就沒勁了,整天劉姐長,劉姐短的叫我,搞了半天你糊弄我呢? 張揚笑道:劉姐,我哪敢呢?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姐姐,你想知道什麼只管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豔紅道:你和慧源是不是有摩擦?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他把蘇媛媛的事情對劉豔紅說了一遍。 劉豔紅聽完,秀眉微顰道:你是說劉曉忠想要調戲蘇媛媛,蘇媛媛沒給他面子,所以他一怒之下用開水燙了蘇媛媛? 張揚道:“我瞭解到的情況就是這樣,蘇媛媛雖然沒說那人一定就是劉曉忠,可是她被燙傷就是在劉曉忠的飯局上,我就不明白了,像劉曉忠這種人,省電力局局長,也算得上高官了,怎麼可以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做出這種事,這種人對得起黨員的稱號嗎?對得起國家賦予他的權力和責任嗎?” 劉豔紅道:“你也沒調查清楚,到現在為止也不能肯定蘇媛媛就一定是劉曉忠燙傷的。” 張揚道:“這事兒我沒必要問,從蘇媛媛受傷到現在,他劉曉忠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說過,我要求不高,就是讓他出面道歉,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他始終沒有回應過這件事。” 劉豔紅道:就因為這樣,所以你想辦法整慧源賓館,捅出了慧源賓館偷電的事情? 張揚道:“我說劉姐,咱不帶這樣冤枉人的,慧源賓館偷電是事實,可跟我沒關係,我新城區都管不過來呢,哪有時間去過問他們慧源賓館偷電的事情?” 劉豔紅道:那可說不準,你看到蘇媛媛受欺負,忍不住要憐香惜玉,想幫她出氣也有可能。 張揚道:劉姐,你還是往歪處想我,我和蘇媛媛就是泛桌之交,要憐香惜玉也輪不到我,還有杜天野呢。 劉豔紅道:你是說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 張揚道:不是他還有誰? 劉豔紅恍然大悟道:“難怪這次劉書記對電力局的事情如此重視,看來……”她沒把話說完,杜天野過去就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據聽說他和現任平海紀委書記劉釗的關係不錯,難道這件事杜天野在其中也做了工作? 杜天野的浮現讓這件事變得越發複雜起來,劉豔紅道:“杜天野和蘇媛媛……” 張揚道:“他們什麼關係你們紀委應該比我清楚啊,過去你們不是調查過嗎?” 劉豔紅道:“他們是男女朋友?” 張大官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你別問我,我不知道,也就是杜天野專門交代我,要我幫忙照顧蘇媛媛,劉姐,你知道的,我這人最看重義氣,杜天野跟我是好哥們,他拜託我的事情,我是不是應該盡心盡力?” 劉豔紅點了點頭,她知道張揚和杜天野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杜天野真的這麼說過,蘇媛媛在東江受了欺負,張揚為她出頭也是理所當然的。 張揚道:“我不瞞你,我對這位電力局局長壓根就沒什麼好感,蘇媛媛的腳被燙傷,慧源賓館方面還要把她掃地出門,這還不算,還想讓她拿出三萬塊的違約金,你說這幫東西是不是人渣?” 劉豔紅從開始的不解,立場已經悄悄轉移,現在已經站在張揚的一邊了,她憤然道:“如果劉曉忠真的做了這件事,那麼他的人品真的不行。” 張揚道:“開始的時候我就是讓他道歉,可他根本沒有任何表示,給我來了個冷處理,靠!一個省電力局局長牛逼什麼。” 劉豔紅皺了皺眉頭,提醒他道:“你小子說話注意點言辭。”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劉姐,我平時多文雅,可提起這混蛋忍不住要爆粗,慧源賓館就是他小姨子和康成合開的,你說這裏面沒有貓膩?慧源偷電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問題,只要查還不知有多少毛病。” 劉豔紅不禁笑道:“你跟慧源到底有多大仇啊,至於抓住不放嗎?看你的勁頭,非要把慧源給拆了才肯甘心啊!” 張揚道:“我跟慧源沒仇,是這幫人覺著我好欺負,仗著有些背景跟我玩。” 劉豔紅道:“慧源偷電被查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就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 劉豔紅道:“可真有你的,出動公安去查房,借著電力搶修的機會去查慧源偷電,還召集了那麼多的記者過去,張揚啊張揚,你小子真是夠陰險的。” 張揚道:“那得看對什麼人,當時我覺著讓慧源吃點苦頭,栽栽面子也就心理平衡一些了,可沒想到他們還真的有些能耐,居然能夠做通省委宣傳部的工作,所有記者的新聞採訪稿全都壓住不發,平海大小媒體上都沒有報導他們慧源偷電的事情,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厲害啊?” 劉豔紅道:“你是說梁孜利用了劉曉忠的影響力?” 張大官人不屑笑道:“他還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劉姐,康成你不瞭解?你不知道康成的背景是誰?” 劉豔紅沒說話,她當然清楚。 張揚道:“省委組織部孔部長是康成的親姨夫,這事兒要不是他出面,肖元平部長也不會賣給他這個大人情。” 劉豔紅不禁笑了起來:“姨夫就是姨夫,什麼親姨夫,你可怎能整詞兒。” 張揚嘿嘿笑道:“親姨夫和普通的姨夫不一樣,你以後就會知道。” 劉豔紅道:“張揚,在背後不要議論領導的是非,你這樣是不對的。” 張揚道:“我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家要是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我肯定要跟他玩到底,這件事的發展我也沒想到,慧源賓館的靠山雖然很硬,可他們不該出昏招,居然派保安打了兩名東南日報的記者,這件事造成了新聞界的同仇敵愾,現在就算是肖部長想幫忙摁著,也摁不住了。” 劉豔紅歎了口氣道:“這件事搞得亂糟糟的,針對劉曉忠的舉報材料雪片般遞了上來,省紀委中紀委都收到了不少,現在中紀委下達命令讓省紀委來調查這件事,劉書記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張揚道:“我承認開始的時候我做了那麼點的工作,可現在事情的發展也出乎了我的意料,沒想到劉曉忠這個人這麼招人恨。” 劉豔紅道:“劉曉忠過往的口碑還是不錯的,工作能力很突出。” 張揚笑道:“工作能力突出?誰在那位置上坐著,都會為自己唱讚歌,我對他的工作能力不瞭解,所以我沒有發言權,不過我從和他接觸的幾次就覺著他不是什麼好人,慧源是他小姨子開得,我就不信,他會對慧源偷電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沒有他的首肯,梁孜敢這麼幹?事情被爆出來之後,他反應還算及時,趕緊搞了個所謂的突擊檢查,拉了這麼多的單位給慧源墊背,你還真當他大公無私啊,壓根是想分散注意力,讓公眾的眼光不要聚集在慧源的問題上。” 劉豔紅道:“我現在真有些看不懂你了,這件事你究竟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公道!我就想要一個公道!” 杜天野前來東江的當天,前往常海心的住處,專程去探望了在那裏養傷的蘇媛媛,張大官人陪同杜天野前往,一路之上杜書記居然沒有問關於蘇媛媛的任何事,這讓張揚感到奇怪,看來杜天野市委書記當得越久,城府也就變得越深,心中藏得住事情了,再不像過去那樣,見了張揚什麼話都往外倒,無話不談了。想到這裏,張大官人不由得有些失落,在官場上隨著閱歷的豐富,人會變得越來越成熟,可張揚並不希望這樣的轉變發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杜天野的到來讓蘇媛媛喜出望外,看到杜天野進門,她堅持想從沙發上坐起來,杜天野將帶來的營養品放下,慌忙道:“小蘇,你坐,千萬別牽動了傷口。” 蘇媛媛這才坐下,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俏臉有些微紅道:“杜書記您也坐。” 杜天野坐下來。 張大官人嬉皮笑臉的介紹道:“蘇媛媛
第2565節
,杜書記聽到你被燙傷的消息,十分焦急,特地從江城趕來,顧不上舟車勞頓長途跋涉,第一時間就來慰問你了。” 聽他這樣說,蘇媛媛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兒,可心中卻甜滋滋的。 杜天野瞪了張揚一眼,向蘇媛媛微笑道:“小蘇,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是來東江開會,聽說你被燙傷了,順便過來看看你。” 蘇媛媛唔了一聲,喜悅的心情頓時冷卻了下去,雖然張揚說得誇張,可是她寧願聽張揚剛才的話,特地和順便對她來說具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在她心底,她當然希望杜天野能夠特地為自己做一些事。 杜天野道:“燙傷重不重?” 蘇媛媛搖了搖頭:“張主任給我配製的燙傷膏很靈驗,現在一點兒都不疼了,過兩天應該就會沒事。” 杜天野看了張揚一眼,他對這廝的醫術有著相當的瞭解,知道只要他出手,蘇媛媛肯定不會有問題。 常海心沏好了茶端過來,張揚趁機道:“海心,我剛好有幾個電腦上的問題要請教,走,去你房間說。” 常海心知道他是故意找藉口走開,好留給蘇媛媛和杜天野單獨談話的機會,微微一笑,帶著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內。 他們離去之後,蘇媛媛和杜天野反倒沉默了下去,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蘇媛媛垂下黑長的睫毛,心跳卻在不斷地加速。 杜天野即便是面對江城九百萬老百姓也沒有怯場過,可和蘇媛媛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卻產生了一些怯場的感覺,他乾咳了一聲道:“你傷得重不重?” 蘇媛媛一雙妙目抬起,稍嫌錯愕的看了杜天野一眼:“你剛才好像問過了。” 杜天野笑了起來,蘇媛媛也笑了,他們的微笑讓氣氛變得融洽自然了許多,杜天野道:“我的確問過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我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的。” 蘇媛媛柔聲道:“不要只顧著工作,要多多注意身體。” 杜天野嗯了一聲,心中因為蘇媛媛關懷的話而感到溫暖,杜天野道:“小蘇,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你如實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討還公道。”蘇媛媛搖了搖頭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用再提了,我不想麻煩你們。” 杜天野道:“不是麻煩,我們的社會是一個公正的社會,如果你把我當成朋友,就不要隱瞞什麼,小蘇,你的腳是不是劉曉忠燙傷的?” 蘇媛媛咬了咬嘴唇。 杜天野靜靜看著她,他的目光在鼓勵著蘇媛媛。 蘇媛媛小聲道:“做餐飲這一行的難免會遇到麻煩,那天晚上可能那位劉局長多喝了幾杯,所以他有些失態。” 杜天野道:“你是說,就是劉曉忠燙傷了你?” 蘇媛媛道:“我相信,他應該不是存心故意的,杜書記,這兩天的新聞我也看到了一些,我知道你和張揚都很關心我,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們因為我的事情惹麻煩,反正我也沒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好不好?” 杜天野望著蘇媛媛,他的表情堅定而果決,一字一句道:“不好!有我在,沒有人敢欺負你!” 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讓蘇媛媛的內心為之一顫,一種難言的感受湧入了她的內心,這一刻她竟然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眼圈兒紅了起來。 女人的軟弱和委屈往往是能夠激起男人同情心的武器。 蘇媛媛並不想將事情繼續鬧大,她養傷期間也看新聞,知道張揚為了幫她討還公道,針對慧源做了不少的事情。張揚的所作所為讓她感覺到惶恐不安,畢竟她和張揚之間沒有什麼,甚至曾經有一度她還對張揚這個人相當的反感,蘇媛媛不明白為什麼張揚會對自己表現出這樣的關心。現在她終於找到了原因,張揚應該是看在杜天野的面上幫助自己的,這讓蘇媛媛感動,不是因為張揚,而是因為杜天野。 蘇媛媛小聲道:“杜書記,有你這句話就已經夠了,我沒事,不委屈!”杜天野點了點頭。 張揚和杜天野一起離開的時候,蘇媛媛一瘸一拐的來到窗前,一直看到杜天野的身影完全消失,還幽然歎了一口氣。 身後響起常海心的聲音:“既然喜歡他為什麼不對他說?”蘇媛媛的臉紅了一下,她搖了搖頭道:“我配不上他!” 常海心道:“你都沒有嘗試過,又怎麼知道?” 蘇媛媛輕聲道:“其實喜歡一個人未必要得到,能看到他幸福就好。”這句話勾起了常海心的共鳴,她也來到窗前,看著那輛遠去的吉普車,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張揚從後視鏡觀察了一下杜天野的臉色,他和杜天野認識了這麼多年,從他的表情上就能夠揣摩到他此刻的心情,看來杜天野的心情並不太好,張揚道:“你放心,蘇媛媛沒事。”
杜天野道:“劉曉忠到現在都沒有給個說法?” 張揚笑道:“他撐不了多長時間,紀委已經查他了,咱們紀委劉書記也看他不順眼。” 杜天野沒說話。 張揚看了杜天野一眼道:“我聽說,你過去在中紀委的時候和劉釗書記關係不錯?” 杜天野笑了起來:“怎麼?你懷疑這件事我在背後動了手腳?” 張揚道:“蘇媛媛可是你要罩的人,他欺負了蘇媛媛就是不給你面子,你要是沒點表示,人家會以為你杜書記太慫,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 杜天野道:“你丫就用激將法吧,是不是想我找到劉曉忠狠K他一頓?” 張揚道:“劉曉忠細皮嫩肉的可禁不起打,再說了他現在麻煩已經不小了,揍他也沒什麼必要。” 杜天野道:“慧源賓館還是有些背景的。” 張揚道:“這種地方沒有背景根本不敢出來招搖,我當初就納悶呢,怎麼突然就出來一家五星級賓館,搞了半天是孔源在背後撐腰,難怪叫慧源賓館,這個源字就取了孔源的名字。” 杜天野不禁笑了起來:“你搞文字獄是把好手。” 張揚道:“康成是孔源老婆的外甥,外界傳言,孔源和他小姨有一腿,康成就是孔源的私生子。” 杜天野道:“外界傳言不可信,孔源可是組織部長,要是讓他知道你在背後這麼說他,有你好受的。” 張揚不屑笑道:“別人不知道他,我還不知道他?這貨就是一老流氓,也不知道他怎麼混到現在的位置上,領導們選拔幹部的時候都是蒙上眼睛的嗎?” 杜天野道:“你哪有那麼多的牢騷?沒證據的事情千萬不能亂說。” 張揚道:“我沒亂說,還有梁孜和劉曉忠,這姐夫對小姨也太關心了吧?要是沒點曖昧關係,他至於如此賣力嗎?” 杜天野道:“陰暗,你心理怎麼變得越來越陰暗了?” 張揚道:“這都是明擺的事情,你和蘇媛媛關係也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不然你也不會……” 杜天野狠狠瞪著這廝道:“你別胡說,我可沒那種想法。” 張揚道:“我現在幫蘇媛媛出頭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因為這件事,可沒少背黑鍋,現在我對外都宣稱蘇媛媛是你好朋友,我是幫你出頭。” 杜天野道:“我聽說了,你自己成了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正人君子,我可被你拉下水了。” 張揚笑道:“這事兒的始作俑者是你,如果不是你讓我幫蘇媛媛出頭,我至手那麼賣力嗎?”杜天野無奈的笑了笑。 張揚把他送到省政府招待所,張揚還有工作要回城區指揮部,杜天野剛剛來到東江,也有許多事情,兩人約定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杜天野回到自己的房間沒多長時間,就有人過來拜訪,前來拜訪他的這位居然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在蘇姐姐的事情上,張揚一直都打著杜天野旗號,這並不是因為他害怕承擔責任,而是張揚有意識的想把杜天野和蘇媛媛撮合在一起,他看出蘇媛媛對杜天野有意,杜天野對蘇媛媛應該也是很有好感的,不過他把感情藏得很深,始終沒有表露,這就需要有一個人幫忙推波助瀾,張大官人身為蘇媛媛同父異母的弟弟,當然有責任來做這件事。 許多事經過外界的演化很就衍生出無數的版本,不過杜天野和蘇媛媛,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別人也很難挑出毛病,目前外界盛傳的一個版本就是,慧源這次的事情是因為得罪
第2566節
了蘇媛媛,而蘇媛媛是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的女朋友。 劉曉忠前來拜訪杜天野,是經過一番斟酌的,他的確沒想到慧源賓館餐廳部的經理竟然是江城市委書記的女朋友,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當天晚上他的確喝多了一些,承包商張慶峰對他不住的奉承,人喝多了,有些舉動往往就會出格,他調笑了蘇媛媛幾句,不得不承認,蘇媛媛的青春靚麗很吸引他,其實這在酒場上很常見,到現在為止劉曉忠都沒覺著自己有什麼不對,如果說不對,只能說他調笑的物件選錯了,他不知道蘇媛媛還有這樣的背景。 蘇姐媛的拒絕和冷淡讓劉曉忠很沒有面子,他憤怒之餘就將茶杯甩了出去,當時他真沒想到熱水會潑到蘇媛娓的腳上,可一切就是那麼巧,事情發生之後,劉曉忠也很後悔,他也知道自己是酒精上頭,做得有些過火,當即就向蘇媛媛表示了歉意,張慶峰很有眼色,把那件事承擔了下來,劉曉忠也默許了他的做法,他本以為事情會就此結束,可沒想到這件事會生出軒然大波的。 先是慧源偷電的事情被查,然後又爆出毆打記者的事件,現在針對他的舉報很多,據說有人已經告到了中紀委。 劉曉忠並非沒有些關係,他很快就查出這件事真正鬧大的原因, 當杜天野浮出水面之後,他開始明白為什麼紀委會找自己的麻煩,杜天野當初就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看來杜天野是怎的因為蘇媛媛的事情惱火了,是他想要對付自己。 劉曉忠的調查判斷很多都是基於傳言,所以在調查的過程中難免出現偏差,杜天野和蘇媛媛的關係是張揚有意放出去的,劉曉忠雖然知道直接跟自己作對的人是張揚,但是他沒有選擇去找張揚談話,因為他認定了杜天野是幕後的指使人,而且他認為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去向張揚低頭,要找也得找一個同級別的對手。 杜天野和劉曉忠之前沒有什麼交往,對這位平海省電力系統的實權人物,杜天野現在充滿了反感,不過他還是表現出相當的風度,將劉曉忠請入了自己的房間內。 劉曉忠道:“杜書徑,今天我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你。” 杜天野笑道:“劉局長太客氣了,不知今天過來是為了公事還是為了私事呢?”杜天野問得很直接。 這個問題聽起來沒什麼特別,可是卻不好回答,劉曉忠從中已經品味出杜天野對自己的敵意,他笑了笑,能夠爬到省電力局局長的位置也不是等閒人物,劉曉忠應對各種場面的能力還是相當優秀的,他輕聲道:“私人性質的拜訪。” 杜天野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他故意用沉默來控制現場對話的節奏。 劉曉忠意識到杜天野正在想要控制他,按照他的節奏談話,可今天是杜天野的主場,劉曉忠不得不充當率先打破沉默的那個,他低聲道:“杜書記,我這次來是為了向你解釋一件事,近外界有很多針對我的傳言。”杜天野仍然沒說話,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看劉曉忠,雖然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可是那種倨傲和冷漠卻已經淋漓盡致的表達了出來。 劉曉忠道:“我知道蘇媛媛是您的朋友!”劉曉忠斟酌再三用上了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 杜天野點了點頭,居然很坦誠的告訴劉曉忠:“很好的朋友!” 劉曉忠道:“那天我和幾位承包商在慧源吃飯,剛巧蘇小姐過來敬酒,我們之中有位承包商喝多了,一不小心將熱茶倒在了蘇小姐的腳上,燙傷她,這件事讓我很內疚,也很難過,畢竟當時我就在現場,後來知道麼小姐和您的關係,我這心裏越發的不安了。” 劉曉忠雖然是平海電力系統的老大,可是和杜天野這樣的一方大員相比,氣勢上明顯還是弱了不少,更何況在蘇媛媛的事情上,是他不對在先,人在理虧的時候,底氣總是不足。 杜天野道:“這件事我聽說了,外界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是劉局把她燙傷的。” 劉曉忠慌忙搖頭道:“杜書話,您千萬別誤會,我承認我當時在場,可是這件事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杜天野道:“劉局今天過來是專門為了向我解釋這件事?” 劉曉忠道:“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 杜天野淡然笑道:“我和劉局一直都算不上很熟。”他的意思很明顯,我跟你沒什麼交情。 劉曉忠在杜天野面前連續吃癟,心中不免有些後悔了,看來杜天野和蘇媛媛的關係果然非同一般,早知道這樣自己壓根就不該來這一趟,這不是自找難看嗎? 劉曉忠道:“杜書記,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解釋這件事,順便也請杜書記代我向蘇小姐表達歉意。” 杜天野微笑道:“蘇媛媛是個寬容善良的女孩子,不過這並不代表著別人就可以欺負她,劉局,你也幫我轉告那位燙傷她的承包商,讓他現在就站出來,是男人的就得有所擔當,做錯了事就得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你說對不對?” 劉曉忠歎了口氣道:“我也這麼認為,可是我到現在都沒聯系上那個承包商,我看他八成是害怕承擔責任躲了起來,這種人我還真不放心把電力工程交給他去做。” 杜天野已經從蘇媛媛口中得到確認,就是劉曉忠燙傷了她,如果劉曉忠今天承認了這件事,杜天野十有八九不會再追究這件事,畢竟為了一件小事也不至於非得要窮追猛打,可劉曉忠到現在仍然將事情推到別人身上,這種沒擔當的人,怎麼配擔任平海電力系統的最高領導?杜天野從心底罵道——孬種!他現在開始理解張揚為什麼這麼討厭劉曉忠。杜天野不再說話,他冷淡的態度讓劉曉忠坐立不安,很快劉曉忠就起身告辭。 劉曉忠離開省政府招待所之後,心情鬱悶到了極點,他開始相信外間關於杜天野和蘇媛媛關係的傳言了,如果他們的關係不是如此密切,杜天野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生氣。 還沒有回到自己的車內,劉曉忠就接到了梁孜的電話,小姨子梁孜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夫,現在新聞媒體已經把我們慧源給搞臭了,你得想想辦法,不然這樣下去慧源就完了。” 劉曉忠自己都是滿腦門子心思,聽到梁孜的話,心中更加的煩躁,他沒好氣道:“不是還有康成嗎?他才是大股東,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提起康成,梁孜不由得火大:“我到處都找不到他,手機關機,人也不知去了哪里,他看到形勢不妙,根本是躲開了,什麼東西!一點擔當都沒有。” 聽到擔當兩個字劉曉忠就頭疼,他低聲道:“慧源要是倒了,他的損失比你更大。” 梁孜道:“他賠得起,我賠不起,慧源是我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在做。”劉曉忠聽她嘮叨不覺有些心煩,很不耐煩的打斷她道:“我還有事情,這件事以後再說,還有,最近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梁孜愕然道:“你什麼意思?” 劉囘曉忠道:“沒什麼意思,你給我惹得麻煩還嫌不夠多?” 梁孜怒道:“劉曉忠,你把話說清楚,究竟是誰惹麻煩?如果不是你看到蘇媛媛漂亮,招惹人家,會引來這麼多的事情?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你是不是人?你有沒有擔當……” 劉曉忠迅速掛斷了電囘話,狠狠咬了咬牙,從牙齒縫裏擠出了一句話:“賤人!”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太陽,惡毒的咒駡只能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對解決問題一點幫助都沒有。 劉曉忠的態度讓梁孜越發看清了他的本來面目,關鍵時刻指望不上這位姐夫,他現在可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心情再管慧源的事情。 梁孜思來想去,她唯有去找省組織部長孔源。 孔源和康成不同,他沒有選擇逃避,事實上,他處在省組囘織部長的位置上,也沒辦法逃避。面對梁孜,孔源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不過笑容中找不到任何情色的成分,孔部長心明眼亮,現在這種時候,風向已經完全變了。有些便宜能占,有些便宜就是送上門來也無福消受。 梁孜嬌滴滴叫了一聲孔部長。 孔源微笑道:“小梁啊,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他
第2567節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醒梁孜,表明態度。 梁孜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從孔源開口的第一句話,她就意識到自己可能來錯了。 她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很優雅的翹起了二郎腿,抬起玉腿的剎那,她留意到孔部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然後隨著梁孜夾緊重疊的雙腿迅速又黯淡了下去。梁孜從心底暗罵了一句老淫棍,可臉部表現出的表情卻是嫵媚而溫柔的。 孔源看到梁孜的騷媚勁兒,感覺到雙腿間有些發熱,不得不承認梁孜對他有種說不出的誘惑力,孔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隨之咽下的還有他新鮮的口水,孔源拿捏出一副和藹長者的口吻:“小梁,你找我有事嗎?” 梁孜道:“孔部長,您有沒有康成的消息?” 孔源道:“康成?我很久沒見他了。”他當然清楚梁孜前來的目的,康成突然蒸發,就是在他的屬意下做出的舉動。 梁孜歎了口氣道:“孔部長,現在慧源遇到了大麻煩,康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了,我一個弱女子,都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這樣的場面。” 孔源道:“小梁,別緊張,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梁孜心中把他罵了個千百遍,這老東西典型的沒臉沒皮,吃完了一抹嘴就忘,慧源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康成就是他外甥,他能裝的一無所知。梁孜心裏埋怨,可臉上卻不能表達出來,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孔源其實心裏清清楚楚,就是在這兒裝糊塗,梁孜說完,他歎了口氣道:“你們慧源的管理的確有問題,怎麼可以讓保安打記者呢?” 梁孜道:“孔部長,這件事我已經調查過,根本不是我們的員工做得,一定是有人利用這件事陷害我們!”
孔源道:“現在說這種事情有什麼用?惡劣的社會影響已經造成了,我就是不明白,慧源這麼大的酒店,為什麼要在水電上做文章?你們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給國家造成損失?而且你的身份又非常特殊,知道這樣做會給曉忠同志帶來怎樣的後果嗎?” 梁孜嬌聲道:“孔部長,人家現在已經後悔了,可是不做都做了,做過的事情總得負責吧?”說這話的時候,她一雙妙目死死盯住孔源,剛才的那點兒嫵媚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 孔源聽出梁孜這句話的言外之意,這女人分明在威脅自己,孔源呵呵笑了起來:“想不到啊,小梁,你居然是個有擔當的女孩子。”梁孜雖然已經不小,可是在孔源眼中她仍然只是一個女孩子,孩子總有幼稚的地方,她說這種話,頓時讓孔源警覺了起來。 孔源道:“小梁啊,你可能不知道,這次偷電的事情帶給了曉忠同志多大的麻煩,據我說知,最近曉忠同志的處境不太妙啊!” 梁孜聽孔源這樣說不由得有些害怕了,一直以來她的生意做得如此順利,全都是依靠姐夫劉曉忠的人脈關係,如果劉曉忠出了事情,那麼她的財路也就斷了。梁孜道:“孔部長,您幫幫忙,你看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孔源道:“慧源的事情是誰搞出來的?” 梁孜道:“張揚和祁山!”提起這兩個名字,她就恨得牙癢癢的。 孔源道:“可我聽說蘇媛媛是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的女朋友,真正惹出這麼多事的原因,是因為曉忠同志的某些行為影響到了他和杜天野的關係。” 梁孜沉默了下去,現在冷靜的回憶一下,蘇媛媛的確是整件事的導火索,如果不是劉曉忠招惹她,張揚又怎麼會盯上慧源? 孔源道:“杜天野和張揚的關係很好,張揚你應該領教過,你和杜天野大概不熟,他過去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在紀檢系統擁有著相當的關係和人脈,最近紀委接到了不少針對曉忠同志的舉報。”說到這裏孔源故意停頓了一下,他相信以梁孜的悟性,應該明白,張揚的真正目標是要搞劉曉忠。 梁孜道:“孔部長,事情會不會很麻煩?” 孔源淡然道:“這世上任何事都是相對的,麻煩都是自己找的,你不主動招惹他,麻煩又怎麼會找到你的身上?” 孔源的意思很明顯,他是要梁孜看清眼前的現實,自保才是正本。此前孔源也沒有想到劉曉忠會這麼麻煩,因為慧源的事情,針對他的舉報短時間內都爆發了出來,孔源雖然並不負責紀委工作,可是憑經驗判斷,劉曉忠肯定是有問題的,搞不好這次他翻不了身,孔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趟這趟渾水的。 梁孜雖然騷媚可口,可現在這種時候,必須要立場堅定,要用理性控制住身體,孔部長的自控能力還是很強的,他對梁孜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所以透露給她一些內幕,讓這個滿腹委屈的女人清醒一些,現在風向已經完全變了,靠劉曉忠越近,越容易出事,孔源相信梁孜的生意肯定蒙受了劉曉忠不少的恩惠。 梁孜此時已經打消了讓孔源為自己出頭的打算,上層領導對風向的判斷要比自己準確的多,看來這次姐夫的麻煩不小,身為省委組織部長的孔源都不敢幫忙說話,證明事態非常的嚴重,這就不難理解康成為什麼會選擇回避,春江水暖鴨先知,政治上的風吹草動,別人早就了然於胸了,康成寧願損失都要選擇消失,證明慧源的事情已經鬧到了無可收拾的地步。 梁孜雖然剛才說過一些威脅孔源的話,可她並不敢付諸實施,孔源對她來說是一座扳不倒的大山。 看到梁孜神情低落的樣子,孔源居然興起了幾分憐香惜玉的心思,低聲歎了一口氣道:“其實這件事慧源不是關鍵,你們是被連累了。”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確了,張揚的目標是劉曉忠,而不是慧源。 梁孜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低聲道:“孔部長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只要能夠看清楚問題的所在,事情就能夠解決。” 離開省委組織部,梁孜忽然想起了之前張揚給她的一個建議,讓她抓緊把慧源的股份轉讓出去,現在回頭想想,當初自己真的這樣做才好。孔源今天所說的那番話絕非危言聳聽,如果姐夫劉曉忠真的被紀委盯上,這件事的麻煩可就大了。這次的事件雖然圍繞慧源而起,可真正的目標指向卻是姐夫劉曉忠,孔源身為組織部長都不敢過問這件事,康成的回避和他一定有著莫大的關係。梁孜意識到劉曉忠這次麻煩大了,能夠安然度過這場風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們形容機會往往會用稍縱即逝這四個字,梁孜很快就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點。如果她能夠儘早洞悉先機可能蒙受的損失會小一點,梁孜的手上擁有慧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孔源談過之後,梁孜忽然產生了要將手頭的股份轉讓的念頭,她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康成,可康成現在不知躲到了哪里,就算她能夠找到康成,康成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接下這個爛攤子。梁孜想到了祁山,慧源賓館落到如今的窘境,其中不僅僅有張揚的原因,祁山也起到相當大的作用,在這次的事情發生之前,梁孜和祁山之間並沒有任何的矛盾,她對祁山行為的理解是,祁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針對康成,康成在江南食府轉讓的事情上擺了祁山一道,到現在尾款都沒有結清,這才是祁山報復他的真正原因。 祁山並沒有拒絕和梁孜見面,他對梁孜現在的處境看得很清楚,所有人都看清楚劉曉忠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梁孜急於從目前的困境中解脫出來,所以她才會放低姿態邀請自己面談。 坐在東江電視塔的觀光餐廳內,透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燈火輝煌的東江夜景,祁山喜歡這樣的感覺,高高在上,仿佛將整個東江都踩在腳下。 梁孜卻不喜歡這種感覺,她邀請祁山見面,祁山選擇的地方,梁孜從小就畏高,坐在這麼高的地方,她總覺著缺少安全感。 祁山將菜單遞給梁孜:“看看喜歡吃什麼,我請客。” 梁孜道:“你來點,不過今天說好了是我請客。” 祁山笑了起來:“請客不是關鍵,梁小姐,你今天喊我出來,也不是為了吃飯那麼簡單。” 梁孜道:“和祁總這麼聰明的人說話,總是省了許多的力氣。” 祁山道:“別誇我,我沒那麼厲害,至少現在我都不知道梁小姐找我為
第2568節
了什麼。”他點了幾個菜,將功能表遞給服務生,微笑道:“喝點什麼?” 梁孜道:“我喝茶!” 祁山點了一壺碧螺春。 梁孜道:“祁總,最近慧源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祁山點了點頭道:“挺麻煩的,不過對康總來說應該不成為問題,他應該能夠處理好。” 梁孜道:“我聯繫不到他。” 祁山輕輕哦了一聲,他低聲道:“這種時候,正是慧源最需要他的時候,怎麼會聯繫不到?” 梁孜道:“祁總,經過這幾天的事情,我有些心灰意冷,慧源我不想再做了,我想將手中的股份轉讓出去,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祁山裝出有些驚詫的樣子看著梁孜:“慧源從開業以來生意一直都很不錯,只是最近遇到了小小的挫折,梁小姐難道就因為這兩天的事情打算放棄?” 梁孜道:“我擁有慧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將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都轉讓給你。” 祁山道:“你知道的,康成欠了我不少錢,我跟他合作恐怕會存在一些問題。” 梁孜道:“正因為他欠你不少的錢,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對你就意味著一次機會,你如果拿下這些股份,你可以那些債務轉為股份,康總手裏的股份是百分之三十五,如果他不及時清還你的債務,你極有可能成為慧源的最大股東。” 祁山笑道:“梁小姐,有一點你不要忘了,現在慧源的情況並不樂觀。” 梁孜正色道:“如果慧源不是遇到了那麼多的麻煩事,你以為我會將股份轉讓給你?” 祁山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現在慧源的股份究竟還有多少價值,咱們心裏都很清楚。” 梁孜道:“祁總,在商言商,你這樣說並不過分,我承認慧源的信譽受到了一些影響,可是也沒有到你說得那麼不堪的地步,我之所以找你首先談這件事,是因為我知道你對慧源一直都有興趣,慧源在這件事發生之前經營狀況一直良好,我們的軟硬體設施在東江,甚至在整個平海都是名列前茅的。所以並不是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買家,我之所以選擇現在拋售慧源的股份,並非是因為慧源本身沒有價值了,而是因為我現在身心俱疲,不想玩下去了。” 祁山開門見山道:“梁小姐在慧源的投資一共有多少?” 梁孜道:“五千萬!” 祁山笑著搖了搖頭道:“真實接資未必有那麼多,有些無形的東西一定打入了成本之中。” 梁孜靜靜看著他,以祁峰的精明,今天的交易中很難討到大便宜,她輕聲歎了口氣道:“四千萬,這是我的底線。” 祁山道:“兩千萬,這個價錢已經比你的實際投資額要高出許多,如果你不同意,那麼就另找買家。” 梁孜道:“你根本是趁火打劫。” 祁山道:“我無所謂,我的主營也不在於此。” 梁孜咬了咬嘴唇:“三千萬,不能再低了!”她主動開始讓步。 祁山笑道:“梁小姐還是另找買家吧!”他站起身,掏出皮夾準備去結賬,擺出一副和梁孜談話都沒有興趣的架勢。 梁孜憤怒的看著他,胸膛在不斷起浮著,雖然她的投資總額並沒有五千萬那麼多,可是祁山給出的價格也太離譜了一些,梁孜的內心在劇烈交戰著。 祁山向她告辭的時候梁孜終於決定再次讓步:“兩千五百萬,不行就算了!” 祁山微微一笑,重新在梁孜的對面坐下,端起那杯仍然滾燙的熱茶,慢條斯理的品了一口道:“我對慧源的情況做過一番瞭解,梁小姐的投資額應該在三千萬左右,你已經從中拿走了不少的分紅,算上這兩千五百萬,你並沒有虧本。” 梁孜道:“有沒有虧我心裏清楚!”她感到心頭一陣疼痛。 祁山笑道:“梁小姐,恕我直言,你現在的處境不妙,我聽說中紀委已經對劉局展開調查,他身邊的人或多或少會受到一些牽連。” 梁孜嘴硬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做我的生意,又沒有任何的違法經營。” 祁山呵呵笑了一聲緩緩將茶杯落在桌面上:“我給你三千萬!” 梁孜微微一怔,實在有些看不懂這廝了,他今天如此狠心殺價,其原因就是知道劉曉忠被人舉報,目前中紀委已經介入調查,如果劉曉忠真的被查出有問題,很可能會牽連到自己,梁孜急於將手頭的股份轉讓出去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明明已經談妥了兩千五百萬,他為什麼要多給五百萬?難道他良心發現了? 祁山道:“多給的五百萬是藍魔方夜總會的轉讓費,梁小姐乾脆打包轉讓給我吧。” 梁孜氣得臉色蒼白,這廝果然是個混蛋,趁火打劫的本事爐火純青,不但看上了慧源的股份,甚至連自己的藍魔方夜總會也惦記上了,可梁孜的憤怒只是瞬間發生的事情她很快就想通了,這種時刻,未必能夠找到比祁山更合適的買家。她需要的是時間,儘快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手頭的一切變現,早在三年前,梁孜就辦妥了新西蘭移民,只要錢在自己的手中,以後就有機會。 祁山道:“同意嗎?” 梁孜道:“什麼時候錢可以到賬?” 祁山道:“明天上午,簽約之後,我馬上就把錢匯入你的戶口,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時間。”祁山已經看透,梁孜十有九八是要出逃。 梁孜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梁孜正在為退路奔忙的時候,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已經被秘密雙規了,一切來得很突然,劉曉忠雖然早有預感,可是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麼快。 當晚劉曉忠被帶到了楚韻賓館,並在那裏接受了調查小組組長劉豔紅的問話。 劉曉忠的態度很倨傲,他認為自己的事情不應該省紀委來插手,劉曉忠道:“劉廳長,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是不是逾越了自己的職權範圍?” 劉豔紅道:“劉曉忠同志,關於你的問題是中紀委委託我們代為調查的,針對你的一切措施都是事先徵求了上級的同意,明天中紀委特派員就會來到平海和你談話,你可以現在說,也可以等中紀委特派員抵這東江之後再談你的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劉曉忠冷冷道。 劉豔紅道:“在談你個人問題之前,我必須先通報你幾件事,電力工程承包商張慶峰、胡國偉如今都已經在檢察機關控制之中,根據他們的舉報,在電力工程投標的過程中,他們曾經向你大肆行賄,根據我們初步掌握的情況,單單是他們兩人向你行賄的金額就在五百萬以上,這件事是不是事實?” “一派胡言!根本是惡意誣陷!“劉曉忠大聲道。 劉豔紅微笑道:“我們也希望是誣陷,我雖然從事紀委工作,可是我真心希望我們的每一個幹部都是清白無辜的,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夠恪守規則,對得起黨和人民的重托,可是我的經驗卻告訴我,我們幹部隊伍中的敗類卻是層出不窮,劉曉忠,你可以選擇說或者不說,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要事先告訴你,沒有足夠的證據,我們是不會對你來取行動的。”
劉豔紅的最後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劉曉忠頑強的意志,他的頭緩緩垂了下去:“我沒什麼好說的!” 祁山和梁孜簽署轉讓合約之後,第一時間就將錢打入了梁孜的海外帳戶,從梁孜的舉動他不難判斷她要跑路走人,在這一點上,祁山無疑是厚道的,他沒有選擇落井下石,和梁孜握手的時候,祁山微笑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相見。” 梁孜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輕聲道:“祁總對我的好處,我會永遠記住。” 祁山笑蓮:“我真心希望你說的不是反話。” 梁孜搖了搖頭:“真話,雖然你狠狠殺了我一把,但是你還是一個講究原則的人。” 祁山道:“一路順風!”他向梁孜伸出手去。 梁孜的嘴唇動了一下,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精明到了極點,他已經猜到自己要跑路。梁孜和他握了握手,輕聲道:“謝謝!” 張揚是在事後才知道劉曉忠被雙規,梁孜及時跑路的消息,他忍不住要責怪祁山:“你既然知道梁孜要跑路,為什麼還要給她錢?” 祁山微笑道:“我不懂政治,就是一個商人,商場上有
第2569節
商場的原則,簽訂了合約就得遵守,她把股份轉讓給我,我按照合約付錢,天經地義,至於她會不會逃,逃走幹什麼?和我又什麼關係?” 張揚道:“梁孜這個人肯定有問題,如果沒有劉曉忠在暗中照顧她怎麼會積累這麼多的財富?” 祁山道:“做官的沒幾個乾淨的,做生意的也沒幾個乾淨的,只是不查,如果查,每個人都會查出問題,我現在沒事,並不代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只是因為別人沒查我。” 張揚道:“你倒有些自知之明!” 祁山笑道:“我做事只遵照自己的規則,至於對方是誰,他做了什麼我都不在乎。” 張大官人道:“你這就叫沒有社會責任心,梁孜帶著那筆錢逃出去,咱們國家的財產就外流了。” “我又不知道她要逃!” 劉曉忠的嘴巴很嚴,無論專案組怎樣審問,他都沒有將梁孜牽連到這件事中,雖然如此,他被查實的貪污數額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兩千三百萬,因此而落馬了一批電力局官員。 省委常委會議上,省委書記喬振梁重點提起了這件事,喬振梁道:“我們整天將反貪腐倡廉的口號掛在嘴上,我是反反復復的提醒,可還是有人前仆後繼的掉了進去,金錢、美色果真就擁有這麼大的吸引力?我不想強調我們每個人所應承擔的責任和重托,大家都知道做官難,可是做人呢?為什麼我們中的某些官員,當了官之後,連最基本的人都不會去做了?泯滅了一個人應該具有的最基本的品格?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偷盜是可恥的,可我們中的一些幹部,接受黨和人民教育這麼多年的幹部,還要伸出手去,去掏國家的腰包,去掏人民的腰包,他們的心中難道連最起碼的廉恥都不懂得了嗎?貪欲蒙蔽了雙眼,貪欲蒙蔽了內心。” 喬振梁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環視眾人,最終落在了組織部長孔源的身上,孔源此時也裝出面色凝重,痛心疾首的樣子,可是被喬振梁犀利的目光盯住的時候,內心仍然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一股冷氣從他的尾椎沿著脊柱一直上升到頸部。 喬振梁歎了口氣,他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從我上任以來,我一直強調要加強幹部的監督管理,一直強調要廉潔自律,可是貪汙腐敗案仍然層出不窮,難道這些以身犯險的黨員幹部都不怕死嗎?我今天在這兒撂下一句話,只要在我的任期內,在平海的範圍內,膽敢貪污受賭者,一經查出,我必然追究到底,絕不輕饒!”喬振梁的聲音在小會議室內嗡嗡作響,震得每個人都是心頭一涼。 省長宋懷明道:“我看貪汙受賄的根源在於信仰的淡漠和缺失,如果我們的每一個黨員幹部都能夠深刻的理解黨章規程,都能真正以黨章作為行為的準則,這種事情就不會層出不窮。” 喬振梁點了點頭,宋懷明的這句話正是他想說的。 常務副省長焦乃旺道:“我同意宋省長的說法,當今的時代發展很快,改革開放提升經濟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負面的東西,這就需要我們的幹部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想做到這些就必須要有一個自我約束的準則,我們的黨章就是最好的準則,作為一個黨員,任何時候都不能失去信仰,很多人念起黨章琅琅上口,可是真正做起來卻又是另外的一套。我看,是要到了嚴肅黨風黨紀的時候了。” 喬振梁道:“在全省範圍內開展黨風建設自我監督活動,對於違紀者,查出一個處理一個,我們的黨員隊伍一定要保持純潔性,我們的幹部隊伍一定要做到寧缺毋濫!” 常委會上孔源始終沒有發言,電力局局長劉曉忠東窗事發的導火索是慧源賓館,說起慧源賓館,他也脫不開干係,慧源賓館的最大股東就是他的外甥康成,外甥那只是對外的說法,事實上康成是他的私生子,孔源對這個兒子相當的疼愛。 會議結束之後,孔源低頭想要離去,卻被省委書記喬振梁叫住:老孔,你等一下。 孔源剛剛才轉過身去,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喬振梁找上自己,准沒有什麼好事。 等到其他人離去之後,孔源這才滿臉堆笑的來到喬振梁身邊。 看喬振梁的表情並不像生氣的樣子,孔源稍稍放下心來,微笑道:“喬書記,你找我有什麼指示?” 喬振梁道:老孔啊,慧源賓館的老闆是你的外甥吧? 孔源點了點頭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過去這小子都是在上海做生意,他是我老婆的外甥,平時來往並不是很多。” 喬振梁道:“慧源出事才牽出了劉曉忠,種種跡象表明劉曉忠和他小姨子梁孜之間的關係很不正常,許多的電力承包商都是通過梁孜牽線搭橋才和劉曉忠攀上聯繫。” 孔源道:“我對慧源賓館的事恃並不清楚,梁孜我也不認識!”他將事情推了個一乾二淨,心中不禁感到慶興,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先讓康成跳出圈外冷眼旁觀,然後又及時透露給梁孜消息,讓她及時逃走,如果梁孜這次被抓還真是有些麻煩,雖然他並沒有從梁孜那裏得到什麼財務,可是梁孜性感妖嬈的肉體他是品嘗過幾次的,這也是賭賭,如果傳出去,他這個組織部長的臉面也不好看。 喬振梁笑了笑道:“可有人說梁孜之前去組織部找過你啊!” 孔源被喬振梁當面戳破謊言,內心不由得一陣慌張,不過他的臉皮絕對夠厚,拿捏出一副錯愕的樣子:“有嗎?梁孜?我怎麼沒有印象呢?” 喬振梁道:“也許是流言,現在喜歡在外面胡說的人越來越多,老孔,你別介意啊。” 孔源道:“管住自己容易,想管住別人的嘴太難了,無所謂,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工作了這麼多年,背後說我什麼的都有,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別人說什麼都無所謂。” 喬振梁笑道:“老孔,你這話說得不錯,做人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直,人啊真的不能做錯事,只要做錯,一定就會被人捉住,你說是不是?” 孔源點頭笑道:“是啊,劉曉忠雖然狡猾,可最終還不是落入了法網。” 喬振梁道:“所以說再狡猾的狐狸都逃不過獵手的獵槍!” 張大官人一開始的時候只想著找劉曉忠討還公道,他也沒想到最終會把劉曉忠貪污受賭的事情給查出來,劉曉忠栽在張揚手上之後,張大官人在反貪腐領域的名氣已經越來越大了,別的不說,單單栽在他手上的廳局級人物五根手指都數不過來,所以劉豔紅在和張揚見面的時候忍不住又建議道:“張揚,我看你就是一反貪腐的天才,天生就是幹紀委工作的好材料,來吧,到監察廳來,我保證你前途無量。” 張大官人苦笑道:“我說劉廳長,咱能不寒磣我嗎?劉曉忠的事情我可不敢居功,我壓根也不知道他貪汙啊,我一開始的出發點也就是討還公道,還不是看在杜天野的面子上,我哪能想到劉曉忠是個巨貪啊。” 劉豔紅笑了笑:“無心插柳柳成蔭,你說說你這些年,在你手上栽倒了多少幹部?現在那些貪官聽到你的名字打心底就害怕,你比咱們紀委劉書記都牛氣。” 張揚道:“村大招風,指不定現在多少貪官惦記著想害我呢,我就是一普通幹部,我跟紀委沒啥關係。” 劉豔紅道:“劉書記說了,準備給你發一個反貪腐英雄的獎章。”張揚慌忙搖頭道:“別介啊,那獎章不當吃不當喝,無非是讓那幫貪官汙吏把仇恨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身上,還是算了吧,我還是低調點。” 劉豔紅道:“你怕啊!” 張揚道:“我怕誰?我就是覺著受之有愧,這次的事情跟我沒多少關係,劉曉忠是電力系統內部舉報的,證明他早就有問題,不過這次因為我對他發難,事情一股腦都爆發了出來。要說功勞,應該是你們的。” 劉豔紅笑道:“成,你不想要,我也不強求。” 張揚道:“梁孜找到了嗎?” 劉豔紅道:“她早就辦了紐西蘭移民,提前覺察到了風聲,現在應該已經在新西蘭躲著了,不過劉曉忠倒是沒把她拉進來,只是有些行賄的商人說通過她的途徑才結識的劉曉忠,看來她一定在事先就聽到了風聲,及時將手頭的生意轉讓了出
第2570節
去,在檢察機關決定對她來取行動之前及時逃走。” 張揚道:“這女人夠狡猾的,不過檢察院的那幫人效率也真夠低下的,劉曉忠有問題,為什麼不及時控制梁孜?” 劉豔紅道:“即便是現在也沒有梁孜確實的犯罪證據,我今天找你來也不是為了這件事!”她端正了一下坐姿,方才道:“近期關於你的舉報材料也不少,你自己留意一些。” 張揚笑道:“不遭人妒是庸才,正是因為為我太出色,所以針對我的舉報材料層出不窮。”這廝現在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心態修煉的水火不侵。 劉豔紅道:“你和秦清的關系又被人拿出來做文章,新近有些舉報材料把你們在春陽共事的事情都拖了出來,這些舉報材科被我壓了下來,你平時的行事也要收斂一些,省得別人拿著你的事情做文章。” 張揚道:“我不怕!” 劉豔紅道:“就算你不怕,你也要為嫣然考慮,這些事如果傳到她的耳朵裏,她會怎麼想?宋省長會怎麼想?張揚,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整天沒個定性,自己的婚事也是時候考慮了。” 張揚道:“劉姐,你放心,我懂得該怎麼做。”劉豔紅一旦跟他正式談話的時候,這小子就劉姐劉姐的叫上了。 劉豔紅道:“其實把你和秦清放在一起工作並不好,過去你們在春陽的時候就有不少的風言風語,秦清也因此調往嵐山,在官場之中,就不得不顧及別人的看法,你和秦清的政治前程都被廣泛看好,為了以後的發展,你們之間最好保持適當的距離。” 張揚道:“所以你勸我來紀委工作啊。” 劉豔紅道:“我所說的都是忠告,你愛聽不聽。” 張揚道:“我會考慮,不過我來東江也沒多久時間,屁股還沒把位子捂熱,總不能現在就走吧?” 劉豔紅道:“我是勸你保持適當的距離,不是讓你走。” 張揚歎了口氣道:“人活著真是累啊,尤其是咱們這幫所謂當官的,為什麼要這麼虛偽。” 劉豔紅道:“你說誰虛偽呢?” 張揚笑道:“我可不敢說你,你是敢愛敢恨的劉廳長,對了,最近那個吳書記還來騷擾你嗎?” 劉豔紅美眸圓睜,怒道:“混小子,我的事情用得著你來管嗎?趕緊給我滾出去!”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他站起身道:“劉姐,其實那位吳書記配不上你,就你這級別,至少也得找個省部級”張大官人是以未來岳父宋懷明當成衡量標準的,劉豔紅一直都暗戀宋懷明,就算他們兩人沒可能,也不至於去屈就吳明那個卑鄙小人。 劉豔紅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就朝張揚砸了過去,笑駡道:“滾出去!” 張揚和杜天野有約,杜天野在東江開了幾天會,今天下午就要起程前往江城,蘇媛媛腳上的燙傷已經基本恢復,她也決定跟著杜天野一起返回江城休養一段時間,慧源賓館的事情在她心底還是留下了一些陰影。 張揚在望江樓給杜天野送行,看到蘇媛媛沒有一起過來,張揚詫異道:“蘇媛媛呢?不是說好一起過來的嗎?” 杜天野笑道:“她去慧源賓館收拾東西,回頭跟我的順風車返回江城。 張揚點了點頭道:“夫妻雙雙把家還啊!”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謠言都是你這種人傳出來的。” 張揚道:“其實蘇媛媛不錯,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你們兩個郎才女貌,的確很般配啊!”張大官人仍然不失時機的把杜天野和蘇媛媛一起撮合。 杜天野道:“我記得過去你一直對她沒什麼好感啊?怎麼突然間就轉變看法了?” 張揚笑道:“人是會變得嘛,過去我以為她坑害過你,可後來才知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經過幾件事的觀察,我發現蘇姐娛這個女孩子單純善良,最重要的是人家對你真心真意,我說杜哥,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可別生在福中不知福,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這輩子的幸福可就在蘇媛媛身上了。” 杜天野道:“你丫不去當媒婆真是可惜了。” 張揚道:“我考慮考慮,興許我當官當膩了,就開一婚姻介紹所,你說我要是幹了這一行,是不是就沒別人活路了?”
杜天野笑了笑,端起酒杯把杯中酒飲盡:“我都四十多歲了,人家才二十多。” 張揚道:“年齡不是問題,這世上老牛吃嫩草的多了,也不差你一個。” 杜天野笑罵道:“你這張嘴真是沒品!” 張揚道:“其實你也就是剛剛四十歲,蘇媛媛二十六吧,這點年齡差距根本不算什麼。” 杜天野沒說話,目光透過視窗望著遠方的江面。 張揚道:“你敢說自己對蘇媛媛沒有感情?這次她遇到了麻煩,你激動成了這個樣子,為了她跑前跑後,中紀委的事情是你搞出來的吧?結果弄得我幫你背了黑鍋,所有人都覺著劉曉忠是被我搞下來的,其實動手的另有其人。” 杜天野道:“劉曉忠本身就有問題,他的落馬是應該的,並不是我報復他。” 張揚道:“那就是你心裏還惦記著她!”張揚雖然沒有挑明這個她是誰,可杜天野知道他說得是文玲。 杜天野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低聲道:“經過了這麼多事,我和她之間已經徹底完了,真的,過去的文玲在我心中已經死了,現在的她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那你還顧慮什麼?” 杜天野道:“做出選擇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張揚,我對感情的態度和你不同,也許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張揚點了點頭道:“杜哥,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整天活在回憶裏只會讓你痛苦。” 杜天野端起酒杯微笑道:“無論怎樣,我都要感謝你,作為朋友,你任何時候都沒讓我失望過。”這句話等於對張揚的最高評價,張大官人忙活了半天,能夠落到朋友的這種評價,值了! 薛偉童在處理完京城的事情之後來到了東江,她這次過來專門為了簽署迪特主題娛樂公園的合約,這一筆合約簽署之後,新城區的年度招商引資額達到了驚人的八十億元,這也讓新城區在東江各行政區中脫穎而出,成為年度招商工作當之無愧的老大。 其實在建基集團和新城區簽約之後,所有人都意識到張揚要放衛星了,所以迪特主題公園專案簽約的時候,大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東江市委常委會議上,市委書記梁天正點名表揚了張揚的工作成績,他向各位常委道:“今年東江市的招商引資工作成績極為突出,這其中最優秀的要數張揚同志,他來到東江的時間還不到四個月,就已經為新城區完成了八十億元的招商引資任務,這樣的成績真是讓人鼓舞,也證明我們東江經濟發展的潛力是巨大的,同時也證明我們年輕幹部的實力,也給我們一個重要的提示,我們要賦予這些年輕幹部更多的信任。”梁天正說這番話是真心感到驕傲的,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提議把秦清和張揚挖了過來,雖然當初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可事實證明張揚這小子的確給他長臉。在八十億招商業績的映襯下,過去這廝從東江挖走英德爾公司的劣跡也淡化了許多。 常務副市長隋國明道:“新城區專案開了個好頭,有了這八十億的投資,必將極大地增強新城及對外來投資商的吸引力,我相信明年的工作一定會更加順利。” 東江市市長方知達道:“我們也應當看到,招商工作順利的最主要原因是東江新城區的吸引力,新城區的吸引力是在東江經濟繁榮和政治穩定的基礎上才產生的。張揚這個年輕同志的確很有能力,但是他身上的缺點和優點同樣鮮明!對年輕同志,必要的鼓勵是需要的,但是也不能讓他們產生過度膨脹的心理,因為做出了點成績就飄飄然。” 梁天正聽到方知達的這番話不由得笑了起來,他知道方知達並不是要跟自己唱反調,張揚剛來東江就和方知達的外甥鬧得不可開交,這件事外面傳得很盛,不過梁天正心裏也希望又人跳出來說說張揚的不是,由方知達唱唱白臉更好。 梁天正道:“知達同志說得很對,對這些年輕幹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