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1節
總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小妖要救,我更要你平平安安的,不然以後我找誰算賬去?” 張揚道:“你放心我好著呢。”兩人又聊了幾句,張揚方才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一旁旁聽的趙天才不無羨慕的砸了砸嘴唇道:“張揚,我真是佩服你,人活到你這種境界,死也值了!” 張揚笑駡道:“你丫有大爺沒?我操你大爺,咒我是不是?”趙天才哈哈的笑,反正他沒大爺只當張揚在操空氣。 張揚道:“我想好了,等到了拉薩,你和虎子就留下,我一個人去珠峰大本營。” 趙天才道:“不行,我答應了常海心要全程陪著你。”張揚道:“別介啊,這一路最危險的路段都走過來了,這前往珠峰的最後一段我想一個人過去。” 趙天才道:“你真的以為安語晨會去攀登珠穆朗瑪峰?”張揚沒說話,但是他的目光已經認同了趙天才的說法。 趙天才道:“張揚,我知道你很強,可攀登珠峰不是開玩笑,你又不是專業登山隊員,缺乏專業訓練和知識,在珠峰上任何惡劣的氣候都可能遭遇到,萬一遇到危險到時候就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張揚笑道:“我去珠峰,並沒有說一定要爬到珠穆朗瑪峰的最頂端。小妖一定會去以她的身體狀態,肯定爬不到峰頂,也許我在半山腰就能夠找到她,也許,我到珠峰大本營就能找到她。” 趙天才歎了口氣道:“你有沒有想過,她根本就是在有意避開你,就算她看到了你,也未必肯出來和你相見。” 張揚抿了抿嘴唇道:“我一定能夠找到她!” 雖然張揚不想趙天才和周山虎隨同他冒險,可是兩人仍然不願留在拉薩,從八一出發之後,他們並沒有在拉薩停留,而是直接選擇走318國道北線前往日喀則,為了趕路,他們繞過了羊湖景區,他們是在第二天黃昏抵達日喀則,來到日喀則之後飛赴當地辦理邊防證的地方,可來到那裏一看,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幾個人和門前的邊防軟磨硬泡了一番,可邊防戰士仍然恪守原則不為所動,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決定回去明天一早再過來辦理手續。 張揚正準備走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幾名軍人,正中一人卻是很久沒見面的喬鵬飛,喬鵬飛和那幫戰士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長時間的高原生活已經讓他的膚色變成了健康的黎黑,比起過去,他瘦了一些,不過卻顯得更加幹練,他感覺有些異樣,抬起頭,目光和張揚相遇,喬鵬飛的吃驚遠甚於張揚,他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雪域高原與張揚相遇。喬鵬飛和張揚的恩怨始於多年以前,也正是因為他無休止的報復張揚,所以才觸怒了爺爺,被爺爺送到了這裏參軍,幾年的軍人生涯讓喬鵬飛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許多,他開始重新看待自己的過去,他開始發現生命的價值,爭強好勝並不是人生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張揚向喬鵬飛點了點頭,無論他們之間過去存在什麼仇怨,可異地相逢,張大官人還是表現出應有的大度。 喬鵬飛向他走了過去,來到張揚的面前,他的臉上仍然不苟言笑:“有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來辦邊防證的,可惜來晚了。” 喬鵬飛道:“想去珠穆朗瑪峰?”張揚道:“是!” 喬鵬飛笑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其實他的牙齒和在內地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分別,不過膚色的變黑,反襯出牙齒潔白。 喬鵬飛道:“來遊玩?想看看珠峰的景色,然後回去就有了炫耀和吹噓的資本?享受別人把你當成勇士一樣膜拜的眼神?”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張揚道:“那是你的想法,如果不是有事,我不會無聊到來到這裏閒逛,我有很多正經事要做,不要把我想成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如果在往常喬鵬飛或許會憤怒,可高原磨礪了他的性格,讓他成熟了許多,喬鵬飛道:“來這裏的多數人都是為了旅遊,你不要告訴我,你前來珠峰的目的是為了攀登珠穆朗瑪峰,是為了登上地球的最高點!” 張揚道:“我沒有那麼大的志向,我只想找一個人!” “誰?” 張揚道:“你的好奇心很強。” 喬鵬飛道:“說出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幫上你的忙!”張揚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喬鵬飛不報復自己就算好了,居然還要幫他的忙?難道這段時間的高原兵營生活真的讓他轉了性? 張揚道:“安語晨,她一聲不響的跑來西藏!” 喬鵬飛笑了一聲,他搖了搖頭道:“不要把這裏當成什麼浪漫談情的地方,這兒是高原,稍不留神,就會把姓名留在這裏。” 張揚道:“她得了絕症,沒幾天了,我必須儘快找到她!”喬鵬飛愣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 張揚道:“我真的很需要邊防證。” 喬鵬飛道:“跟我來!” 前往珠峰大本營的多數人都會在這裏辦理邊防證,張揚跟著喬鵬飛走入辦公室,喬鵬飛給他們看了這兩天的記錄,果然找到了安語晨的名字。 喬鵬飛指點著那份記錄道:“安語晨,女,出歲,香港人,不錯,昨天下午她在這裏辦理的邊防證,她的確來過這裏。” 張揚看到安語晨的親筆簽名,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擔心,激動的是現在終於可以確定安語晨就在西藏,而且她肯定去了珠穆朗瑪峰,擔心的是,她昨天下午就已經出發,現在應該早就抵達了珠峰。 喬鵬飛合上記錄本道:“她已經去了珠峰!”
張揚的雙目中流露出懇請的目光,他低聲道:“可以幫我辦理邊幫證嗎?我必須要儘快找到她,否則她會有生命危險。” 喬鵬飛道:“來到這裏的人,哪個沒有生命危險?不說別的,高原缺氧症隨時都可能奪去一個人的生命。可能你會以為自己如何強大,可是在自然的面前,人的生命真是太渺小了。” 張揚道:“每一個生命都有存在的價值,即使自然也不能輕易將之剝奪,請你幫幫我,我需要邊防證。 喬鵬飛意味深長道:“在我的記憶中,你還從沒有開口求過我!”他指了指牆上的辦事流程道:“已經下班了!” 張揚內心一沉,想起自己和喬鵬飛過往的恩怨,他未必肯幫助自己。 喬鵬飛道:“不過既然你趕看去救人,我還是要為你破例一次,把你的證件拿出來,我現在就給你登記!” 張揚喜出望外,他真沒有想到喬鵬飛會幫助自己。 喬鵬飛很快就為他們三人辦好了邊防證,張揚對他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真誠道:“大恩不言謝,以後有機會,我會單獨向你表達謝意。” 喬鵬飛道:“一張邊防證而已,如果講原則,你就得等到明天上班,可這一夜的耽擱說不定一條生命就這麼沒了,沒有什麼比生命更值得我們尊重。”他停頓了一下,低聲道:“這也是我來到高原之後懂得的道理。” 張揚由衷的感覺到喬鵬飛成長了起來,他沒有多說話,起身告辭離去。 沒走多遠喬鵬飛又跟了出來,他叫住張揚,遞給他一張藍色的特許證,低聲道:“從這兒前往定日,測速點密集,經過檢查站,必須按照限速條上面的時間抵達下一個檢查站,有了這張特許證,你們就不必按照限速條上的時間,免卻了不少的麻煩,不過要記住,安全第一!” 張揚用力點了點頭,他沒有繼續道謝,有道是大恩不言謝,喬鵬飛送給他的這份人情不可謂不大半天的時間,這半天的時間或許就能夠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前往定日的途中,趙天才有些奇怪的問道:“看起來這個喬鵬飛不像你的朋友。” 張揚笑道:“非但不是我的朋友,反而是我的仇人!” 周山虎不解道:“仇人還這麼盡心盡力的幫你?” 張揚望著窗外的荒原低聲道:“這片高原改變了他!過去他是個驕橫無度的紈絝子弟,現在的他有種洗盡鉛華的感覺,變得真實了許多。” 前往定日花去了他們三個小時的時間,等到了那裏,張揚才真正體會到喬鵬飛給他這張特許證的方便,每過一個檢查站按照正常規程幾乎都會罰款,可是看到特許證之後,馬上就予以放行,進入定日的那個檢查站,因為周山虎沒有繫
第2272節
安全帶,檢查站的工作人員要罰款五百,看到特許證方才作罷。來到珠峰大本營檢票口,已經停止檢票,張揚拿著特許證過去交涉,又塞給工作人員二百塊錢,這才得以順利進入。從308國道拐入珠峰公路,還有一百多公里的搓板路段,路況極其糟糕,高低不平,而且大都是連續的急轉彎。 趙天才提醒周山虎放慢車速,此時天色已經全黑,雖然看不到周圍的景色,可是他們能夠感覺到內心之中有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海拔在車輪下不斷地升高。 三個小時的奔行之後,他們經過了世界上最高的寺廟絨布寺。這是著名的紅教喇嘛廟,位於珠峰北坡冰川的末端這裏也是觀察珠穆朗瑪峰最佳的位置,不過現在整個珠峰都在夜色的籠罩中,只能看到白雪皚皚的山頂,張揚更沒有心境欣賞景色,他只想儘快找到安語晨。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在荒蕪和寂靜中翻越了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加烏拉山。終於抵達了珠峰大本營。珠峰大本營比他們想像中要熱鬧得多雖然已經是深夜,可還有不少沒有入睡的遊客正圍繞著篝火喝酒跳舞,帳篷旅館一間挨著一間空曠的坡地上停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汽車。 張揚拿著安語晨的照片,逐一去詢問,一名旅館老闆告訴他,可以去找一個叫次仁旺傑的當地導遊詢問,他是當地最出色的嚮導,每天早晨都會帶遊客前往珠峰,據說他曾經多次單獨攀登上珠峰的最高點。 張揚問清了次仁旺傑所在的地方,位於珠峰大本營西南的一座小小帳篷,來到帳篷前,看到帳篷上還有一行白色的字體,上面寫著提供導遊服務。 張揚在外面喊了一聲。 次仁旺傑並沒有睡,他推開帳篷的門簾,邀請張揚進去。來到他這裏大多數的人都是為了尋求導遊服務,次仁旺傑道:“明天清晨五點鐘上山,每人一百元,我會帶你們去最好的位置欣賞珠峰最美的景色。”說完這番話他就伸出手來,在他看來沒有說廢話的必要,你給我錢,我帶你上山,交易PS本來就這麼簡單。 張揚道:“我是來找人的!”他把安語晨的照片遞給次仁旺傑。 次仁旺傑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去接那張照片。 張揚明白他的意思,趕緊拿出一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次仁旺傑這才把錢和照片一起接了過去,看了看那張照片道:“她來過,昨天晚上到的,來我這裏請教過上山的路線,本來交了錢,可是早晨我召集大家一起上山的時候並沒有見到她。可能突然改變主意,不願意上山了。” 張揚道:“你跟她說得哪條路線?” 次仁旺傑沒說話又看著張揚,張揚心中暗道,看來這些淳樸的藏人如今也沾染了太多的世俗習氣,免費幫助別人的事兒絕不會做,張揚又拿出一張百元鈔票。 次仁旺傑道:“給我五百元,明天一早我帶你過去!” 張揚道:“一千元,現在就帶我過去!” 次仁旺傑驚詫的張大了嘴巴,在他看來這個人莫不是瘋了,半夜想要攀登珠峰?這黑漆漆的能夠看到什麼? 張揚道:“我要找人,並不是為了遊覽什麼景色,我可以斷定,她肯定一個人上了山,我必須儘快找到她,如果晚了,我害怕她會有生命危險。” 次仁旺傑道:“我的手上已經有了十二名遊客的單子,如果帶你過去,我會損失一千二百元。再說了,晚上登山太危險,明天五點鐘……”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要現在去,我給你兩千元,現在咱們就出發!” 次仁旺傑道:“兩千元就讓我去冒險?” “五千!”張揚乾脆利索道。 次仁旺傑咽了口唾沫,他已經開始心動了。不過他看出張揚急於上山的心理,這種時候當然要趁機提提條件,他獅子大開口道:“一萬元!”次仁旺傑也知道自己叫價有些高了,他估摸著如果張揚還價,怎麼也能多要一點。 張揚點了點頭道:“成交!”他從背包中拿出一萬元遞給了次仁旺傑:“你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出發。” 次仁旺傑壓根沒想到張揚會這麼痛快,雖然他不想冒險在夜晚登山,可是看到那厚厚的一遝人民幣,對金錢的佔有欲頓時戰勝了內心中的恐懼,次仁旺傑點了點頭道:“好!二十分鐘後,還在這裏會面!” 張揚連夜攀登珠峰尋找安語晨的想法遭到了趙天才和周山虎的堅決反對,兩人都認為張揚這樣做太冒險了,趙天才道:“怎麼不能等到明天?明天一早走要安全許多。” 張揚道:“我能等,可是小妖不能等,我必須儘快找到她。” 周山虎道:“我和你一起去!” 張揚搖了搖頭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累贅,我一個人什麼情況都能夠應付,可走到了山上,情況瞬息萬變,萬一你們中再有一個人出事,我怎麼照顧兩個人?” 周山虎還想堅持,張揚厲聲道:“都聽我的,你們全都留在大本營等消息,我也不是一個人前往,次仁旺傑是這一帶最優秀的嚮導,有他為我引路,應該沒什麼問題。” 趙天才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找不到安語晨怎麼辦?” “我一定可以找到!”張揚大吼道。 趙天才和周山虎對望了一眼,他們都知道張揚主意已定,他決定獨自前往珠峰,張揚將他們帶來的登山裝備換上,周山虎默默在一旁幫他準備著行裝。 趙天才道:“我相信安小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找不到,也不一定代表她會有事。” 張揚沒說話,他明白趙天才在擔心什麼。 周山虎道:“給你24個小時,如果你還不回來,我們就去山上找你。” 張揚將行囊背好,微笑道:“72個小時,如果三天三夜我還不回來,你們就去召集救援隊!”他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趙天才,在珠峰上,手機就失去了作用。趙天才將一個對講機交給了他:“記得打開對講機!” 多數人都會說會錢不是萬能的,可在多數時候金錢都能夠起著決定性的作用,沖著張揚的一萬塊錢,次仁旺傑決定為他帶路,連夜攀登珠穆朗瑪峰,次仁旺傑也有條件,他不可能帶著張揚攀登到峰頂,他也不認為張揚能夠抵達峰頂,他會盡力去做,帶張揚欣賞到別人不可能見到的冰峰奇觀。 次仁旺傑告訴張揚,從珠峰大本營出發到珠峰頂部的直線距離是十九公里,如果在平地上,這段距離當然算不上什麼。可是一路往上,越往上走,越是艱險困難,他們所在的珠峰大本營,海拔在5200米,這已經是普通遊客可以抵達的最遠處,大本營通往珠峰的道路上,先會經過一片方圓兩平方公里的河灘,這兒才是各支登山隊整裝待發的大本營,簡稱BC,在普通遊客可以抵達的珠峰大本營和BC之間,有一條用小石頭壘起來的分界線,所有沒有經過批准登山的人一律不允許越過這道保護線。 沒有登山證的人是不可能來到這裏的,張揚也沒有登山證,可看在那一萬塊錢的份上,次仁旺傑帶著他繞過了那條保護線,他們的周圍一片漆黑,登山營地沒有任何的燈光,前來登山的登山專業隊員都已經入睡,他們要為了明天的攀爬積蓄體力,四面前是山,仰望夜空,黑濛濛一片,站在這裏感覺就像站在一個井口之中,深夜無風。 次仁旺傑帶著張揚大步前行,從張揚的隨身裝備可以看出張揚雖然裝備不錯,可是在登山運動上只是一個外行,穿越這片營地的時候,次仁旺傑始終保持著沉默,直到將這塊營地遠遠甩在了身後,他方才開口道:“從這裏咱們開始登山,我可以帶你到海拔7500米左右的地方,最多也只能到那裏。”他看了看張揚身上的裝備補充道:“如果你還想要命的話。” 張揚笑道:“你只需要帶我走完你指給她的路線,我的目的是為了找人,不是為了攀登珠穆朗瑪峰!” 次仁旺傑道:“找人?這麼大的一座山,你就能夠確定她一定會往山上走?” 張場道:“能夠確定!” 次仁旺傑歎了一口氣,如果這女孩昨天上山,到現在就有了二十多個小時,很難想像一個女孩獨自上山,在山上能呆這麼久的時間。 張揚道:“珠峰
第2273節
這一帶的嚮導不止你一個,會不會有其他人帶她上山?” 次仁旺傑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們之間都會通氣,誰帶多少人上山,誰到了什麼地方,大家都會有聯繫。如果有人帶她上山,我不可能不知道。” 張揚道:“你帶我上山有人知道嗎?” 次仁旺傑道:“有,我叔叔知道,明天他會帶我接下的那幫遊客上山。”說到這裏次仁旺傑,不由得抱怨道:“其實我寧願帶二十個普通的遊客,也不願意帶你一個。” 張揚笑了笑,這廝有點得了便宜賣乖的勁頭,帶一名普通遊客只是一百元,帶自己得到了一萬元,這樣的買賣,估計他這輩子也遇不到幾次。 前方山路漸漸變得崎嶇,次仁旺傑驚奇的發現張揚居然沒有出現任何的高原反應,在這段路途中,他健步如飛,根本沒有出現呼吸不暢的情況,次仁旺傑也不得不感歎張揚超強的體力,兩個小時後,他們已經來到了珠峰雪線,這裏大概在海拔六千米左右。 因為再往上走全都是常年不化的冰雪,雖然仍是深夜,卻讓人產生了一種黎明的錯覺,次仁旺傑戴上護目鏡,張揚也戴上,他所穿的這套登山服和隨身裝備都是趙天才準備好的,全都是世界一流品牌。 次仁旺傑道:“不要大聲說話,更不要大聲呼喊,在雪山上,你的聲音很容易引起雪崩。” 張揚低頭看著地面,雪地上有不少的腳印,這裏剛剛抵達珠峰雪線,多數人都可以抵達這裏。 次仁旺傑道:“越往上走,腳印越少,隨著天氣轉暖,雪線也在不停的往上走,等到夏季的時候,雪線可以退到七千米左右,那時候登山最容易,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春暖花開,雪崩多發季節。” 張揚遙望夜空,一輪明月在珠穆朗瑪峰上瀉下幽冷的清光,群峰雪蓋,周圍的世界全都沉浸在雪光月景之中,借著雪光,可以看清周圍數裏外的景物,可是他卻看不到安語晨的身影,張揚從心底默默呼喚著,妖兒,你在哪里? 安語晨的確在珠穆朗瑪峰之上,她是在今天清晨登山,如今在山上已經呆了近二十個小時,安語晨已經抵達了海拔七千五百米處,她在雪地上支起了一頂帳篷,坐在帳篷內,抱著雙膝,靜靜望著那頂小燈。珠穆朗瑪峰是地球上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在這片淨土上,她試圖忘記過去的一切,然而真正來到這裏,她才發現自己非但沒有將一些事忘卻,反而變得越發清晰了。
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入睡了,自從來到這裏,她就不敢入睡,害怕自己會這樣睡過去,從此長眠不醒。外面似乎起風了,安語晨將自己的身體藏在睡袋裏,明天她會繼續向山頂進發,這世上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選擇悄聲無息的離開這個人世,選擇在這最純淨的地方結束自己的生命,算是為她短暫的人生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可是安語晨心中還有牽掛,她想得最多的人還是張揚,不知道自己死後,張揚會不會傷心,若干年之後,他還會不會記得,有那麼一個淘氣而任性的女徒弟……淚水沿著安語晨的俏臉悄然滑落,她仿佛害怕被人看到似的迅速抹去眼淚,自己對自己道:“我不哭!我不怕!” 外面越來越亮,安語晨鑽出帳篷,金色的晨光從天空中投射下來,翡翠般的冰川,寶石般的冰塔,構成了絕妙的圖畫,幻化出本不應該屬於人間的景色,然而眼前的瑰麗景色卻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淒寂和清冷!安語晨除了靜聽自己的呼吸之外,眼前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有生命的東西,冷風吹得她透不過氣來,她似乎就要窒息了。 安語晨眺望著珠峰峰頂,朦朧中她似乎看到峰頂揚起陣陣雪霧,她決定繼續向前行進,抖落了一身冷風卷起的雪花,同時也抖落了對人間最後的眷戀,她要忘卻一切的凡塵俗事,忘記親情、友情還有尚未萌芽的愛情…… 風很大,夾雜著雪花和冰粒無情的撲打在登山者的身上,次仁旺傑利用登山杖艱難行進,張揚跟在他的身後,直到現在張揚仍然徒步行進,沒有利用任何的登山工具,這讓次仁旺傑感到相當的驚詫,從他對張揚的瞭解,這廝應該沒有經過系統的登山訓練,可是他表現出的超強體力和超高的攀登技巧,讓次仁旺傑又懷疑他是一位登山高手。 次仁旺傑引領著張揚來到一塊巨大的冰岩後方,這裏相對避風,次仁旺傑摘下口罩,即使像他這種長期生活在山地的藏人也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可反觀張揚卻依然神情鎮定,呼吸自如。 次仁旺傑喘了兩口氣道:“你體質真好!” 張揚笑道:“還成,比起一般人要好一些!” 次仁旺傑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地面道:“這裏應該有人紮過營!”他躬下身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道:“應該走了一段時間了,痕跡基本上被冰雪掩蓋。” 張揚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看不出什麼,他低聲道:“一定是她!” 次仁旺傑道:“來這裏爬山的人很多,不能僅僅憑著紮營的痕跡就斷定是你要找的人!”他指向前方道:“咱們再往前抵達冰刀梁就是我能帶路的最遠距離了。” 張揚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遠處,一根冰柱聳立在陡峭的山坡之上,宛如一把巨大的冰刀插入山體之中,冰刀梁的名稱果然十分形象。 次仁旺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感覺費勁了全力,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緩過勁來,抬頭看了看天色道:“雲層不太對,午後或許會有風雪,我勸你還是回去吧,這樣走下去,如果遇到風雪,就會被困在山裏,到時候後悔都晚了。” 張揚道:“咱們繼續走,等到了冰刀梁再說。” 次仁旺傑沒想到張揚這麼倔強,認准的事情絕不回頭,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在原地又休息了一會兒,帶著張揚繼續向冰刀梁走去。 冰刀梁雖然看起來沒多遠,可是真正前住那裏卻非常的困難,走了沒多遠,風力就開始加強,風雪將整十山峰變得霧氣騰騰,嚴重影響到他們的視線,次仁旺傑利用雪杖前行,還用繩索將他和張揚拴在了一起,越住上走,風力越強,住住都是走三步退一步,走了近一十小時,才挪動了不到一裏,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玄冰縫隙, 這玄冰裂隙都是由倒伏的冰稜柱相互支撐形成,因為風力強大,次仁旺傑的身體幾乎弓成了九十度,他一步一步艱難前行,這一萬塊掙得的確很不容易,好不容易來到玄冰裂縫之中,風力因為冰稜柱的阻擋減弱了一些,次仁旺傑靠在冰岩上休息可一會兒,等體力稍稍恢夏,他再度勸說張揚道:“回去吧,馬上就會有風雪!再不走就晚了!” 張揚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藍澄澈,根本不像有風雪的樣子,張揚搖了搖頭。 次仁旺傑道:“穿過這道裂縫……就能夠抵達冰刀梁……”因為缺氧,他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一句話往往要分成成幾段來說。次仁旺傑不願繼續前行了,他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和張揚臨別之前,他將一個急救用的注射藥盒給了張揚,裏面是腎上腺素,希望張揚危急的時候能用得上。 次仁旺傑顯然不想張揚迸命,臨走的時候仍然勸說張揚道:”跟我一起走吧,我退你五千!”張揚笑了笑道:“你沒有把我帶到冰刀梁,等我回去再說!” 次仁旺傑道:“你要是能夠平安退回營地,我一定把五千元退還給你。” 兩人在右冰縫隙處分手,張揚繼續向前,而次仁旺傑從此下山返回營地。 兩人分手後沒多久,山上的風力又增強了,張揚也不得不取出登山工具,玄冰裂縫的最後一段是一個接近九十度的冰坡,在平時張揚可以輕鬆克服,可是現在是高山,而且風力很大,迎面吹來增加了很大的阻力,張揚利用冰橇向上攀爬,足足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通過了這道縫隙,來到了冰刀梁。 天空中開始下雪,暴風席捲著冰雪,重重摔打在張揚的身上,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什麼輕功都用不上,張揚利用雪仗艱難前行,經過冰刀梁的時候,他在背風的一面驚喜的發現了一行小字–安雨晨張揚。 張大官人內心的激動難以自制,安雨晨果然
第2274節
抵達了這裏,在這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還刻下了他們兩人的名字。 次仁旺傑臨走的時候,給張揚指點了前行的路線,張揚按照他的指引繼續前進,下一個目的地是明鏡台,可是漫天風雪讓他的視線受到了極大地影響,他不得不減緩速度,望著周圍白茫茫的一切,他忽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無助感,不知安語晨現在在哪里?這樣惡劣的情況下,她是否安然無恙?張揚大聲道:“小妖!你在哪里……”他的聲音隨著山風鼓蕩出去,在這空曠的冰川雪野之上久久回蕩。 安語晨在雪地上匍匐而行,寒風一陣接一陣的吹在身上,她的登山服似乎都被吹透,肢體有種麻木的感覺,安語晨意識到,這將會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了,風雪讓她看不到珠峰的頂端,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看來自己是沒有機會活著登上珠峰了,眼前不時有金星閃爍,整個天地仿佛瞬間黑暗了下去,安語晨詫異於夜晚這麼快就重新來臨,她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她什麼都看不清,安語晨僅憑著一股意志在支撐,她在雪地上艱難爬行,眼前黑暗的世界瞬間又恢復了光明,她看到爺爺正向她走來,很久沒見,爺爺似乎變得更加年輕了,他健步如飛,微笑看來到自己的身邊,親切道:“小妖,怎麼了?為什麼要趴在地上?站起來!” 安語晨道:“我走不動了……我累了……走不動了……” “傻丫頭!” “爺爺,為什麼你要不管我先走?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留在這個世界上?” 爺爺笑而不語。 一陣寒風吹來,爺爺的身體頓時幻化在風雪之中。 “爺爺!”安語晨尖聲叫道。 她又看到了張揚,張揚就站在她的身邊,仍然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丫頭,怎麼著,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當師父的沒有?” “張揚……” “丫頭,叫我師父!” “我就不叫,我從沒有當你是我師父,難道你看不出……我一直都喜歡你?” 張揚搖了搖頭:“傻丫頭,你命不長久,別說這些話成嗎?” 安語晨含淚道“我知道,我是個短命鬼,我沒資格愛任何人,張揚笑了笑:“再見了……“ “張揚!別走……” 安語晨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張揚,可張揚的身體也和爺爺一樣隨風消散,她能抓住的只有一把雪花,安語晨哭了,哭得很傷心,她本以為自己來到這珠峰之上,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可以安安靜靜的離去,可是她仍然無法忘記張揚,忘記他調侃的聲音,忘記他沒心沒肺的笑……安語晨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選擇來到這裏,選擇來到這空寂無人的冰峰之上,孤獨的死去。 人只有在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對會感覺到生命的可貴,安語晨發現自己對生命還有著太多的留戀,對張揚還有著太多的思念,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真心話。她又聽到了張揚的聲音——如此飄渺如此遙遠,安語晨知道自己開始出現幻聽和幻視,她距離死亡已經越來越近了。 “小妖……” 可這聲音似乎和剛才她聽到的不同,安語晨強迫自己不去聽這聲音,可張揚呼喊她的聲音還是無孔不入的鑽入她的耳廓之中,安語晨繼續向前爬去,她扔下了登山包,扔下了一切負累,可那聲音仍然在不停響起,安語晨咬了咬嘴唇,忽然之間,她熱淚盈眶,她終於相信,張揚來了,這可惡的該死的傢伙竟然不顧一切的找到了這裏,他真的來了! 安語晨張開嘴唇想要回應張揚,可是她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掙扎著站起身來迎著狂風站立在冰峰之上,向遠處眺望著,可是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她拼命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向聲音的方向奔去,可她的腳下卻突然踏空,她驚恐的伸手抓去,抓住了一根冰稜柱,可是冰稜柱無法承受她身體的重量,哢嚓一聲從中折斷。安語晨甚至沒來的及發出任何的聲音,她就沿著陡坡滾落下去,落在雪地上,緊接著又墜入了一個黑暗的冰窟。 張揚在雪地中發現了登山包,也看到了雪地上那道匍匐而行的痕跡,風雪還沒有來得及掩蓋著一切,拉開登山包,他很快就發現了屬於安語晨的物品,他驚喜萬分,大聲呼喊著安語晨的名字,一直追蹤到了痕跡的盡頭卻沒有發現安語晨的蹤跡,張揚可以斷定安語展走不太遠,他仔細搜尋著方圓百米的距離,終於在陡硝的冰坡上看到了一根折斷的冰稜柱,從冰稜柱的殘端他能夠推斷出這跟冰稜柱折斷不久,張揚把安語晨的登山包也背在身上,他沿著冰坡小心地滑行下去,滑行了近百米的距離才到了穀底,滑行的痕跡到一個黑魈魈的洞口全部中斷,張揚來到洞口旁,向裏面叫道: “小妖,你在嗎?”雪穀回蕩著張揚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人對他作出回應。 張揚打開登山包從中找到繩索和固定器械,他選擇了一處相對堅實的冰岩作為固定點,然後向冰窟內放下繩索,沿著繩索向下滑落。 張揚畢竟不是專業登山運動員,固定點選擇出現了很大的錯誤,下行到中途的時候,固定點處的冰岩斷裂,張大官人感覺身形急速下墜,這廝慘叫著落了下去,幸好他落下的地方全都是厚厚的積雪,張揚砸在積雪上,身形尚未止住,又繼續沿著雪坡下滑,他抽淄冰稿,向雪地上猛揮,試圖止住自己下滑的勢頭,連續嘗試了五次方才刺入了堅實的冰層之中,他的大半身體已經沖下了冰崖。 張揚的額頭之上滿是冷汗,周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下面的冰崖到底有多深,他雖然武功卓絕,可是如果真的從萬丈深淵上摔下去,也免不了粉身碎骨的結果。 張揚驚魂未定的爬了上去,擦去額頭上的冷汗,還好登山包沒有失落,他取出了強光手電筒,向周圍照射過去,四周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仍然看不到安語晨的身影,他又向剛才的冰崖下方照去,讓他意外的是,這冰崖並不高,距離上方只有十米左右的距離,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平臺,平臺之上落滿積雪,在平臺的正中趴伏著一個橘紅色的身影。 張揚顧不上多想,騰空就跳了下去,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在海拔八千米左右,做任何動作都要比平時困難許多,張揚落在雪地之上的時候,腳下一滑居然摔了個屁墩兒,這在平時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望著雪地中的身影,張揚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期待眼前是安語晨,可是又害怕她出事,倘若她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不知該如何面對。張揚來到她的身邊,顫抖的手落在她的肩頭,小心將她的身體扳轉過來,手電筒的光芒映出一張蒼白如雪的俏臉,不是安語晨還有哪個? 張揚用力抿住嘴唇,他必須要鎮定下來,他首先探查了一下安語晨的脈息,安語晨的脈息雖然微弱可是仍然存在,這一發現讓張揚喜出望外,山頂的溫度很低,他們墜入的冰窟要比外面好一些,可是氣溫也低達零下30度,張揚首先要恢復安語晨的體溫,然後才能考慮營救她的方法。 他迅速在平臺上支起帳篷,然後將隨身攜帶的睡袋鋪好,打開小燈,抱著安語晨進入帳篷內,在缺少有效取暖工具的情況下,最直接的取暖方法就是利用自身的體溫,這種時候他已經顧不上去考慮其他的問題,脫去安語晨的衣服,然後又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脫下,抱著安語晨鑽入睡袋之中,兩人赤裸的的身軀緊貼在一起,張揚利用自身的體溫和內力溫暖著安語晨業已冰冷的嬌軀。
朦朧中安語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漂離了自己的身體,輕盈的漂浮在空中,宛如一直羽毛不停的向上升騰,她看到了自己的身軀,靜靜躺在雪山之巔,而她的魂魄卻越飛越高,她的面孔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模糊,安語晨看到了張揚,看到張揚拼命跑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軀體痛哭流涕的樣子,她想說話,想要告訴張揚自己就在空中,可是她始終都發不出聲音。安語晨哭了,她的淚水不停的落下去,在空中就已經變成了冰珠兒,一顆顆晶瑩的冰珠兒隨風飄落在張揚的面前,而他卻毫無覺察。 “張揚
第2275節
……”安語晨哭道。 “我在這裏!我就在你身邊。”張揚緊緊擁抱著安語晨冰冷的嬌軀,他聽到了安語晨虛弱無力的聲音,這聲音已經感動的讓他落淚。 安語晨仍然沉侵在夢魘中無法醒來,一會兒落入寒冷徹骨的冰窟,一會兒又如同墜入烈日炎炎的熔爐。她的身體遭受著冰與火的歷練和折磨,死亡並沒有她想像中安祥,居然是如此的痛苦和難受。可在過去別人的講述中,人死了就不會再有痛覺,為什麼自己的痛苦是如此的清晰?安語晨的意識在虛空中不停漂浮著,她想要離開,徹底的失去一切知覺,可總感覺有根線在牽繫著自己,自己的生命就洳同那只風箏,想要飛,卻怎麼也飛不高。 “讓我走。” “我不會讓你走!”張揚緊緊擁抱著安語晨,用自己的體溫偎貼著她的嬌軀,竭力喚醒她的生命。 安語晨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目,她清醒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死了?” 張揚笑著流淚道:“傻丫頭,有我在,怎麼會讓你死!” 安語晨瞪圓了雙眼,張揚的面部輪廓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她終於完全看清了張揚的面龐,看清了他沒心沒肺的笑,同時也看到了張揚臉上肆意奔流的淚水。 安語晨知道,這淚水是為了自己而流。 她的知覺也隨著意識在一點點恢復,開始意識到自己就這樣被張揚緊緊擁抱著,除了重點部位的遮擋之外,再無寸縷相隔,安語晨的俏臉紅了起來,有生以來,她還從未和異性如此親密接觸過,她當然明白張揚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己取暖,可少女的矜持仍然讓她羞得無地自容,張揚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了她的內心變化,伸出手,將小燈關上,一來是為了省電,二來是讓安語晨不至於感到難堪。 黑暗讓安語晨感覺舒服了許多,她輕聲道:“這是哪里?” 張揚道:“珠穆朗瑪峰上,一個不知名的冰窟,海拔八千米左右。”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裏?” 張揚道:“記得有一次在春陽,我們在我家的露臺上聊天,你說過,有生之年想去珠穆朗瑪峰看一看。” “沒想到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你跟我說起的每件事我都記得!” 安語晨的體溫在張揚的懷抱中漸漸溫暖,黑暗中兩人肌膚相貼,彼此心跳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安語晨道:“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一個人到這裏來,我不想孤苦伶仃的死去。” 張揚道:“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每個人都會死,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還好你來了,能死在你的懷抱中,我已經滿足了。”安語晨的俏臉緊貼在張揚的胸膛上,黑暗中張揚尋找到了她的唇,輕輕印了上去,安語晨的嬌軀觸電般顫抖了起來,她抱得更緊了。 張揚低聲道:“你不會死,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徹底治癒你的頑疾。” 安語晨嚶了一聲:“什麼辦法?”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雙峰落入張揚的掌心,芳心之中又是緊張又是害羞,低聲啐道:“你是我師父噯!” 張揚道:“你當我是師父嗎?” 安語晨搖了搖頭,櫻唇主動奉上,兩人吻在一起,在這冰峰之上,親吻也比平時吃力許多,張揚道:“還記得李道長給你的那冊東西嗎?” 安語晨俏臉通紅,還好黑暗之中張揚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低低嗯了一聲,想想那圖譜上所畫的東西實在不堪入目,當時自己並沒要,直接交給了張揚,她小聲道:“那幅古代的新婚必讀?” 張揚笑了起來,安語晨也跟著笑,可是她的呼吸明顯窘迫了許多。張揚道:“你別說話,你的身體太虛弱,不能繼續消耗能量了,李道長給你的那幅春宮圖,並不是什麼色情的玩意兒,乃是一門道門功大,叫先天功。” 安語晨眨了眨眼睛,她這會兒感到心悸氣短,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張揚繼續道:“這先功是要從娘胎裏開始修煉,母親在懷上胎兒的時候,就開始修煉,胎兒的血脈和母體相連,母親練功自然會影響到胎兒,十月懷胎之後,這胎兒出生就帶有武功。” 安語晨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張揚道:“我考慮了很久,始終想不到救你的方法,你爺爺曾經交給我一個北海寒玉匣,其中裝著一枚逆天丹,我研究出配方之後,給你服用過幾粒,可是逆天丹只能延緩你的病情發作,卻無法起到重建經脈的作用,想要重建你的經脈,這先天功或許還有希望,不過……” “不過什麼?”安語晨猜到了答案,卻仍然問道。 張揚道:“要是修煉先天功,咱倆就必須那啥……而且……你可能還得為我生孩子……” 安語晨羞得再度將面孔埋入張揚的懷中。 張大官人道:“你千萬別把我往歪處想,我真沒有落開下石趁火打劫的意思。” 安語晨道:“你高風亮節想要捨己救人?” 張大官人厚著臉皮道:“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麼回事兒。” 安語晨說了幾句話又歇了好一會兒方才恢復過來。 張揚撫摸她的香肩道:“那啥……你怎麼個意思?” 安語晨咬了咬櫻唇,過了好久方才道:“討厭了……你讓人家一個女孩子如何說得出口……” 張大官人焉能不明白安語晨的意思,大手已經開始扯去安語晨身上最後的那點兒衣物,大手在她白嫩的身體上游走著,感受著她那動人身體的魅力,一會兒從她的小腿往上撫摸,一會兒又從她的香肩往下,在她的雙峰稍作停留,再滑過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隨著張揚的挑逗,安語晨因為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俏臉也變得有些發紅。 張大官人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謂是相當老道,他通過愛撫幫助安語晨放鬆下來,在他的撫摸下安語晨開始有了反應,嬌軀控制不住的扭動,臉上紅暈疊生,白嫩如玉的肌膚之上也蒙上一層淡淡的紅暈,緊閉的攖唇微微開啟,輕聲喘息著。張揚封住她的嘴唇,咬碎一顆逆天丹,清涼而略帶苦澀的從他的口中度入安語晨的咽喉。 張揚對李信義給他的那張修煉古籍早所爛熟於胸,之前和秦清也曾經多次演練過,可是他的內力過於渾厚,兩人的配合始終難以達到最佳狀態,如果不是安語晨瀕臨絕境,張揚也不會冒險一試,他擔心安語晨脆弱的經脈根本無法承受他渾厚內力的衝擊。 在安語晨來說,這是她人生全新的經歷,完成了從女孩到女人的真正蛻變,可是在張揚來說,現在卻是極其兇險的,在營救楚鎮南的時候,他體內的功力損耗甚巨,乃至于最後不得已來用了金針刺穴,將體內潛在的能量全都激起,如今他正處於最為空虛的時候,冒險來用這種方法營救安語晨,實則是將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 張揚並非沒有考慮到後果,可是為了小妖他決心一試……黑暗的冰窟之中分不清白天黑夜,安語晨和張揚赤裸的身軀交纏在一起,兩人都很疲憊,張揚是一種虛脫感,安語晨也很累,卻感覺到體內似乎有一隻熱乎乎的小耗子在亂沖亂突,她將這奇怪的感覺小聲告訴了張揚,張揚道:“那是我的內息!” 安語晨握著張揚的手,打開了帳篷內的小燈,這才看到張揚的臉色蒼白的嚇人,她顫聲道:“你怎麼了?” 張揚淡然笑道:“沒事兒!” 兩人目光相遇,安語晨俏臉不由得又紅了起來,現在她和張揚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安語晨一伸手又將小燈關了,這才重新鑽入張揚的懷抱中,柔聲道:“現在我已經了無遺憾了。” 張揚道:“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你沒有遺憾,可我還有,我一定要治好你。” 安語晨道:“真的可以治好我?”雖然她對徹底治癒不報任何的希望,可說來奇怪,她剛剛經歷這件事之後,雖然有些疲憊,可是身體的不適感緩解了許多。 張揚道:“一定可以治好你,不過,眼下咱們應該穿好衣服,想想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安語晨最大的變化並非身體上,在遇到張揚之前,她已經抱定必死之心,張揚的出現,和他們剛剛發生的一切,讓安語晨重新鼓起了活下去
第2276節
的意志和勇氣。 兩人穿好了衣服,張揚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下降了許多安語晨的狀態卻相當不錯,他們先爬到了冰崖之上,兩人的體力都在這一過程中消耗大半,坐在厚厚的積雪上重新休息,張揚打開氣爐,融化了一些雪水,在海拔八千米的地方,雪水永遠都燒不開,水溫最多75度就出現了沸騰。 兩人喝了點水,吃了一些方便食品,安語晨用手電筒照射看上方,她墜落下來的洞口已經被積雪覆蓋,從下到上至少有三十米的距離,真是難以想像她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事。 張揚等到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就開始整理登山工具,他對攀岩並不在行,不過好在有安語晨,安語晨是這方面的行家,利用冰鎬在冰岩上砸出縫隙,然後做好固定,一點點向上攀爬。 如果在平地之上,張揚還有壁虎遊牆可用,現在是在高山之巔,他的內力又因為拯救安語晨損耗過度,現在的他和一個普通人無異,按照安語晨教給他的方法,在冰岩之上緩慢行進,兩人相互扶持,足足耗費了三個小時方才接近洞口的位置。 張揚一手抓住固定,一手利用雪鏟去剷除封住洞口的積雪,上方的積雪已經蒙上了厚厚一層,連續三鏟,洞口的積雪才見鬆動,呼啦一下落了下去,張揚用冰鎬插入外面的冰面,艱難的從洞口爬了出去,身體剛剛露出洞口,一股強勁的冷風夾雜著風雪拍打在他的身上,冰冷的空氣幾乎要把他的呼吸道給凍住,張揚爬到了外面的雪面上,然後伸出手,抓住安語晨遞過來的手臂,全力將她從冰窟中拉了出來。 安語晨爬回雪面之後,兩人同時躺倒在了雪地上,安語晨轉身抱住了他,兩人都沒有說話,天空黑濛濛的,應該是在夜裏,風雪遮蔽了天地,他們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景物,這樣的天氣狀況並不適合盲目下山,他們頂著強風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地方,重新紮起營帳,雪不停地下,很快就將帳篷整個覆蓋了起來。 兩人在帳篷中緊緊擁抱在一起,張揚牙關不住打顫,因為內力損耗,他的抗寒能力也明顯不行了。 安語晨也冷得夠嗆,她艱難道:“早知道外面這麼冷,咱們還不如呆在下面……” 張揚笑了笑,他看了看手上的松拓腕表,現在的溫度已經低達零下四十五度,他們的位置在海拔8019米,夜晚點,而且氣溫仍然在繼續下降。 兩人都開始懷念起剛才那溫暖的睡袋,冰窟的溫度要比上面高十多度,而且沒有那麼強勁的風雪,他們回來的太早了。兩人的目光相遇,安語晨流露出幾分羞涵一識曬道:“要不……咱倆還是鑽進去……” 安語晨紅著臉點了點頭,再人再度鑽入睡袋之中,在極寒的冰峰之上,唯有彼此的體溫才能相互取暖,孤男寡女在這樣的狀況下相偎相依,自然是乾柴烈火,兩人的衣物很快又脫了個乾乾淨淨,彼此的身軀糾纏,張大官人在安語晨的嬌軀上激烈的動作著,安語晨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愉悅包圍,她徹底放開了自己,就算明天她的世界就會終結,她也一樣了無遺憾。 伴隨著張揚的一聲低吼,安語晨感覺到一股熱流衝擊著她的身體深處,她的嬌軀因為極度的快感而痙攣顫抖。而就在此時,兩人同時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血脈相通,張揚感覺到自身的內息宛如潮水般擁入安語晨的經脈,然後又迴圈到他的體內,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更為奇妙的是,從他的體內湧出的灼熱內息經過安語晨體內的迴圈之後,再度返回的時候會變得和煦如春日之風。張揚開始意識到安語晨向自己放開全部身心的時候,兩人終於達到了先天功所記載的通脈境界。 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在結合之時連通彼此的經脈,將彼此的內息融為一體,可以起到修復彼此體內經脈的作用,這對安語晨有好處,對張揚本身也是大有裨益。他附在安語晨耳邊,小聲將春宮圖上所記載的心法教授給了安語晨。 兩人按照春宮圖所載的圖形姿勢修煉,安語晨嬌羞難耐,這門功夫實在太邪門了些。讓她一個女孩子做出如此淫邪不雅的動作,張揚感覺到安語晨心情波動,低聲道:“小妖,千萬不可大意,必須要做到心神合一,萬一內息走岔,咱們就得走火入魔,搞不好要死在這冰峰之上。” 經張揚提醒,安語晨這才清醒過來,剛才在冰窟之中,她初嘗男女之事,根本不可能體會到張揚所說的陰陽交合雙修之術,兩人再次結合,安語晨的心情已經鎮定了許多,可以在張揚的指導下,嘗試著讓兩人的內息融為一體,陰陽交融。
冰峰一夜,雪落無聲,兩人經過一夜的修習,感覺精力都恢復了許多,張揚的臉色恢復了正常,安語晨的俏臉之上蒙上了一層羞澀的紅暈,李信義交給他們的雙修秘笈果然收到了奇效,兩人穿好衣服,一起走出帳篷,卻見遠處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整個冰峰雪野都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玫瑰紅色。 張揚站在雪地之上,暗自調息,讓他驚喜的是,經過這一夜之後,他的體力非但沒有絲毫的減弱,甚至連昔日損耗的內息也恢復了不少,他在雪地之上抬手頓足,打了一套空明拳,安語晨一邊收拾營帳一邊微笑看著張揚的動作,她也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同樣的海拔,昨天她出現了明顯的高山缺氧症狀,可今天她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一個人把營帳收拾完畢,竟然沒有出現一絲的氣喘現象。 一套空明拳打完,張揚徐徐收回動作,意態休閒的站在那裏,安語晨來到他身邊,關切道:“累不累?”說完這句話,俏臉不知為何又紅了起來。 張揚一臉壞笑道:“為了你,再累也值得。” 安語晨揮拳欲打,卻被張揚捉住皓腕,輕輕一帶,擁入懷中,低頭吻住安語晨誘人的櫻唇,安語晨閉上美眸,黑長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親吻良久,她方才掙脫開道:“我就快透不過氣來了。” 張揚笑著放開她,剛才他已經悄然探查過安語晨的脈息,安語晨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重新回歸於穩定。看來這種陰陽雙修的方法對修復她的經脈相當有效,不過想要徹底治癒她的絕脈,恐怕還要花費一番功夫。 安語晨道:“我忽然感覺輕鬆了許多,張揚,難道我的病真的可以通過……這種方法治好?” 張揚道:“至少可以穩定一段時間,我記得你們安家所有的女孩兒都在未成年的時候夭折,所以她們都沒結過婚生過孩子。” 安語晨點了點頭,俏臉緋紅道:“我會不會……懷孕……” 張揚笑而不語。 安語晨搖晃著他的手臂嬌嗔道:“你說嘛!” 張揚道:“懷孕也沒那麼快,雖然昨晚我很努力,但是忘了問你是不是在安全期?” 安語晨羞得堵住了耳朵:“羞死人了,不想聽,不想聽!” 張揚被她忸怩的神態逗笑了,他把登山包背好,微笑道:“趁著天氣晴好,咱們趕緊下山去吧。” 下山的途中,安語晨終於還是小聲告訴了張揚,自己並不在安全期,這次十有八九要出事了。張揚沒說話,安語晨的病情雖然暫時穩定,可是他仍然沒有把握是否可以徹底治癒她,當初和李信義討論過這個問題,如果安語晨懷孕,那麼,她體內的這個新生命就會和母體之間建立起新的經脈,通過這種方式或許可以重塑她體內的經脈,可是就算她順利懷孕,能否堅持十個月的時間還很難說。 張揚為安語晨的事情深深擔心著,安語晨卻以為張揚因為他們之冉的事情承受了壓力,她小聲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對這件事負責,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張揚聽她這麼說忍不住笑了。 安語晨認真的說道:“我不會將咱們之間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不會影響你和嫣然的感情。”即使現在,安語晨也沒有想過要有什麼結果,她對自己能否痊癒沒有任何的信心,張揚給她的已經太多,對她而言多活一天都是賺到了。 張揚道:“小妖,我在想,咱們生出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 安語晨笑道:“一定是個混
第2277節
世魔王!” 上山容易下山難,在珠穆朗瑪峰上,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一點,走到冰刀梁的時候,又開始起風,剛才還是晴天,轉瞬之間天空又變得黑濛濛的,雪不停落下,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他們已經分辨不出方向,張揚的意見是在冰刀梁暫時駐紮下來,等風雪停歇之後繼續前進,安語晨對他是言聽計從,過去性特倔強特立獨行的小妖,如今也突然變成了柔情似水百依百順的小女人。 張揚在冰刀梁背風的一面準備紮下營帳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地面隱隱傳來震動。安語晨有些緊張的扶住他的手臂,兩人抬頭向山巔望去,卻見上方的山坡之上出現了一條白色的長龍,轟隆隆的悶響聲由遠及近,張揚雖然膽色過人,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變了顏色,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安語晨,費盡辛苦兩人方才回到這裏,本以為勝利在望,卻想不到在冰刀梁又遭遇雪崩。 張揚大吼道:“快跑!”他拉著安語晨的手臂,向山下逃去,可是在這風雪漫天的冰峰之上,他們想逃又能逃到哪里?沒等他們逃出幾步,宛如銀龍般傾瀉而下的積雪就狂湧二字,氣浪將他們的身體掀如半空之中,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的身體宛如秋葉般在虛空中飄零,張揚一口氣還未提起,積雪已經兜頭蓋臉的籠罩下來,轉瞬之間已經將他們掩埋在皚皚的白雪之中。 張揚將安語晨緊緊擁抱在懷中,用他的懷抱護衛著安語晨,避免她受到傷害,他的身體終於落在了地面上,左腿一陣劇痛,他們的身體完全被積雪掩埋,腿部的疼痛沒有讓張揚昏迷過去,確信安語晨仍然在自己的懷中,張揚稍稍心安了一些,然後開始用手臂推開上方的積雪,積雪層很厚,他的手竭力伸展,卻始終無法突破厚厚的雪層,張揚的內心充滿了恐懼,他不知道他們被掩埋在了多深的雪下,如果雪層太厚,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他們就會因缺氧窒息而死,他掙扎著從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信號槍,雪崩時從高空中墜落讓他的身體多處受傷,他的左腿應該斷了,肋骨也有多根骨折,傷痛和積雪讓他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其艱難。張揚舉起信號槍對準上方的雪層,扣動扳機,他期望信號彈能夠衝破雪層,就算是無人能夠看到,也能夠沖出一個孔道,利用孔道可以帶給他們一些空氣。 安語晨蜷曲在他的懷中毫無聲息,張揚抱著她,此時真正感覺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信號彈沖出的孔洞沒過多久就被落雪掩埋,黑暗中張揚的希望在一點一點的破滅,想不到這冰峰雪嶺竟然成了他和安語晨的最終歸宿。 就在張揚幾近絕望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犬吠之聲,張揚本以為是他的錯覺,可那犬吠之聲越來越近,張揚驚喜萬分,他想出聲呼救,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發不出半點聲音。 犬吠聲終於來到他的頭頂,隨後而來的是腳步聲,有人開始利用雪鏟挖掘雪面,張揚和安語晨被掩埋在兩米深處,外面的營救者先迅速挖出一條可供通氣的雪道,然後才進行大面積的清除,十五分鐘後,張揚和安語晨的身體終於再度出現在天光之下。 張揚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清醒的狀態,他看到兩名導穿紅衣的年輕喇嘛,還有一條白色的粲犬,一名喇嘛大聲叫道:“聽得到嗎?” 張揚微笑看著他,他竟然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兩名喇嘛分別背起張揚和安語晨,迎著風雪向不遠處的廟宇走去。 這是一座藏在冰峰雪穀中的千年古刹,地圖上都沒有任何的標誌,張揚最為關係的還是安語晨,負責背著安語晨的那名年輕喇嘛道:“放心,她還活著。” 聽到安語晨無恙的消息,張揚的眼圈突然紅了,他感歎於生命的頑強和倔強,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他終於找到了安語晨,更為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兩名年輕喇嘛將張揚和安語晨帶到古刹內,來到古刹的後院西北角的禪房,禪房正中放置著一個直徑約半米左右的青銅火盆,和嚴寒的外面相比,禪房內溫暖如春,喇嘛將張揚和安語晨輕輕放在羊毛地毯之上,又用棉被蓋住他們的身體。 安語晨仍然處於昏迷狀態,張揚的情況也很差,他的左腿在雪崩時發生了骨折,胸前肋骨也有多處骨折,不過骨折的地方並沒有發生移位,也算得上不幸中的大幸。 兩名年輕的喇嘛離去後不久,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喇嘛顫巍巍走入禪房內,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小喇嘛。 老喇嘛先查看了一下張揚的傷勢,低聲嘰裏咕嚕說了句什麼,那小喇嘛為他翻譯道:“你的腿斷了,身上也有多處骨折,現在就要為你療傷。” 張揚忍住疼痛道:“先幫我看看她有沒有事。” 老喇嘛看了看安語晨,又說了句什麼,他顯煞不懂漢語,那小喇嘛代為翻譯道:“她沒事,只是昏迷,休息一會兒就會醒來。 張揚剛才也探查過安語晨的脈息,相信老喇嘛並沒有欺騙自己。 老喇嘛點了點頭,示意小喇嘛打開藥箱,從中拿出一個青瓷盒,打開瓷盒,裏面卻是黑色的藥膏,一股濃烈辛辣的味道彌散開來,張揚單憑這味道就已經辨識出這藥膏竟然是黑玉斷續膏,這種藥膏在大隋朝的時候也很難得到,對筋肉和骨傷能夠收到奇效,張揚本以為黑玉斷續膏早已失傳,卻想不到在珠峰上的古刹中,還有喇嘛掌握著這種奇藥的配方。 老喇嘛給張揚上藥之後,又用木板將他的斷腿固定。 黑玉斷續膏果然神奇,藥膏敷在傷口上之後,疼痛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感覺,老喇嘛通過小喇嘛轉告張揚,短時間內不能妄動,避免骨折的地方移位,為張揚療傷之後,老喇嘛起身離去,那小喇嘛也跟出去了,沒過多久,他又帶著糍粑和酥油茶進來了。 張揚現在腹中空空,聞到酥油茶的香味,肚子不爭氣的嘰裏咕嚕叫喚了起來,那小喇嘛笑了笑,十分可愛,端著酥油茶來喂張揚,室內的溫暖讓張揚漸漸恢復了,他首先恢復正常的就是語言能力,張揚道:“我自己來!”他接過酥油茶,一口口喝下,因蘇肋骨有傷,所以吃飯的時候都得非常小心,避免觸痛了傷口。 小喇嘛道:“你安心在這裏養傷,這兩天風雪肆虐,不適合下山,等風雪過去,我們會派人前往營地聯繫,把你們接下山去治療。” “多謝小師傅了!” 小喇嘛笑了笑道:“我叫多吉嘉措!” 張揚笑道:“那我就叫你多吉,名字夠喜慶的!” 多吉點了點頭,笑道:“不耽誤你休息了,呆會兒我再來看你!” 小喇嘛離去之後將房門關閉,張揚從衣服內找到貼身存放的藥盒,打開藥盒,裏面有三顆他親手配製的逆天丹,他自己服用了一顆,又將一顆嚼碎度入安語晨的檀口之中。 安語晨的呼吸平緩穩定,應該沒有大礙,服下逆天丹可以加速身體的康復,張揚雖然外傷不輕,可是有了逆天丹內服,再加上黑玉斷續膏的神奇效用,一周之內應該可以恢復如初。 夜色降臨的時候,安語晨終於醒來,她眨了眨雙目,驚詫的發現自己竟然處在房間內,她蘇醒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尋找張揚,張揚就躺在她的身邊,微笑看著她。 安語晨激動萬分道:“我沒死,我們得救了!” 張揚點了點頭,安語晨激動地向他懷中撲去,卻不小心觸痛了張揚的傷口,張大官人發出一聲悶哼,安語晨這才意識到張揚受了傷,內疚不已道:“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受傷!” 張揚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居然讓我見識到了黑玉斷續膏,這味靈藥早已失傳,想不到深山之中還有這樣的高人。” 外面響起輕輕地敲門聲,安語晨整理了一下頭髮,她比張揚要幸運得多,雪崩之中雖然受到撞擊,可是並沒有受傷。 獲得他們的應允後,小喇嘛推開房門走了
第2278節
進來,他手裏拿了兩床被褥,來到安語晨面前笑了笑道:“女施主醒了!” 安語晨輕聲道:“你救了我?” 小喇嘛道:“是我的兩位師兄,師父讓我給你們送些被褥過來,晚上氣溫還要低,害怕你們耐不得寒冷。” 安語晨連忙稱謝,從他手中接過被褥。 張揚道:“小師傅,我們有些餓了,還要麻煩你給我們弄點吃的。” 多吉笑道:“已經準備了,我師兄馬上就給你們送過來。” 說話的時候,一名年輕的喇嘛帶傘盒走入禪房之中他把食盒放在小桌上。 張揚認出這位喇嘛就是把他和安語晨從風雪中救出的那個,慌忙向那名喇嘛道謝。 這位年輕喇嘛雙手合什,比起小喇嘛多吉,他的修為要高上許多,早已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 安語晨先喂張揚吃了,然後自己才吃飯,小喇嘛多吉頗為健談,在和他們的談話中提到,這座古刹名叫尼勒歷史已經有上千年,因為一直都藏在冰峰雪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裏,加上廟宇本身規模較小,比起海拔五千多米的絨布寺顯得默默無聞。他們的主持恩禪法師是印度人,年輕的時候在印度出家,後來翻越喜馬拉雅山去絨布寺講佛,後來因為他和絨布寺的那些喇嘛理念不合,所以離開了絨布寺,這座尼勒寺在恩禪法師來到之前已經荒廢了二百多年恩禪法師離開絨布寺就在這裏住了下來,現在廟裏一共有五名喇嘛,救張揚他們的那兩名年輕喇嘛和多吉都是恩禪法師收養的孤兒,多吉是藏人,他的那兩名師兄是尼泊爾人是恩禪法師去尼泊爾講經的時候收養的。寺院裏還有一位喇嘛是恩禪的師弟桑坤,他過去也是絨布寺的喇嘛後來追尋恩禪法師的足跡來到了這裏。
因為登山包都在雪崩中失落,張揚把他的戶外手錶送給多吉作為留念,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這幫喇嘛的謝意。 多吉卻執意不收他很認真的說道:“我們是出家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施主已經送給了我功德,在我們佛門弟子的眼中沒有比功德更珍貴的東西了。” 眼前的多吉不禁讓張揚聯想到了三寶和尚,同樣是佛門弟子境界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等自己返回平海一定要讓三寶和尚過來好好受受教育。 多吉為火盆添過炭火之後方才離去,安語晨扶著張揚坐起,張揚靠在她身上,雙手張開在火爐上取暖。 張揚道:“看來咱們要在這古刹之中呆幾天了。” 安語晨道:“等我回去之後,一定捐錢給他們重修廟宇。” 張揚道:“恐怕趙天才他們會等不及,過了和他們約定的時間,他們一定會來找我。” 安語晨摟住張揚柔聲道:“事情已經這樣,你就耐心一些,外面天寒地凍,風雪又這麼大,你現在又斷了一條腿,咱們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張揚知道安語晨所說的全都是實情,他現在唯有在這座喇嘛廟裏耐心等待。 張揚收斂心神,開始運功療傷,擁有逆天丹和黑玉斷續膏兩種靈藥,再加上他因為雙修而迅速恢復的內力,相信他康復的時間可以大大縮短。 安語晨不敢打擾他,一個人走到旁邊,從書案上拿起一本佛經翻看,可佛經是用梵文書寫,她看不懂,安語晨無聊的重新站起,來到門前,聽到外面寒風呼嘯,又有腳步朝這邊走過來了。 不一會兒響起敲門聲,安語晨拉開房門,卻見一位灰衣喇嘛走了進來,他手中拎著一個木桶,桶內放著木炭,走入房內之後,他將木炭放在火盆邊。 安語晨道:“多謝大師!” 那灰衣喇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又聾又啞,聽不到安語晨說什麼,安語晨剛才從小喇嘛多吉那裏知道了這件寺廟的一些事情,猜測到這名又聾又啞的僧人就是恩禪法師的師弟桑坤。 桑坤雙手合什,告辭離去,安語晨重新將房門關上,回到尖盆前,這間寺院的喇嘛真是不錯,不但把他們從雪地救起,而且還收留了他們。 張揚仍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望著他英俊而堅毅的面龐,安語晨的唇角露出淺淺的笑意,她又往火盆中添了幾塊木炭,在火盆前坐了,托住俏臉癡癡看著張揚,不知為何又想起了他們昨晚在冰窟中浪漫旖旎的纏綿情景,安語晨的俏臉變得通紅。 空氣中有股甜香的味道,安語晨吸了吸鼻子,這種香氣十分的好聞,有些像檀香的味道。 原本閉目打坐的張揚卻忽然睜開雙目,顯然他也聞到了這股香氣,張揚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香氣的來源,竟然是從火盆之中散發出來的。 安語晨道:“他們真是有心,居然在炭火中摻雜了印度香!” 張揚臉色卻突然一變,驚聲道:“屏住呼吸……”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和安語晨都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太多的香氣,張揚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回頭去看安語晨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倒在了地上。 張揚掙扎著向安語晨爬去,可是他的手足竟然酸軟的沒有一分力道,張揚心中駭然,他實在想不通,那些喇嘛為什麼要在炭火中摻入迷香,他想不出這幫喇嘛加害他們的理由,既然想害他們,當初又為什麼要把他們從雪地中救起? 房門緩緩被推開了,那名灰衣喇嘛悄悄溜了進來,一雙眼睛冷冷盯住張揚,目光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張揚虛弱無力道:“你是桑坤?為什麼要害我?” 桑坤來到張揚的面前,他抓住張揚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拖起,咬牙切齒道:“你竟然捏斷了帕加的四肢,你這個惡魔,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張揚聽到帕加的名字,內心一怔,他這才想起在通麥遭遇劫匪惡狼帕加的事情來?這世上當真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在珠穆朗瑪峰上竟然遇到了仇人?張揚搞不清桑坤和惡狼帕加的關係,可是從桑坤對他恨之入骨的表情來看,他和帕加之間一定淵源頗深。 張揚中了迷香之後,已經完合喪失了抵抗力,現在的他甚至連高聲呼救的能力都沒有了,只能任憑桑坤殘害,桑坤抓著他的領口,把他扯向火盆,炙熱的爐火烘烤著張揚的面龐,桑坤試圖將張揚的面龐摁向燃燒的火炭。 就在這危急關頭,忽然聽到外面一個驚詫的童聲道:“師叔,你幹什麼?” 桑坤微微一怔,轉身望去,卻是小喇嘛多吉出現在門外,他一臉詫異的看著桑坤。 桑坤冷冷道:“這裏沒你事!” 多吉沖了上來,試圖阻止桑坤加害張揚:“師叔,你不可以這樣做!” 桑坤抬腳就將多吉踹到在地,冷哼一聲道:“這是我和他之間好事情,和你無關!” 張揚冷笑道:“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有種沖我來!” 桑坤獰笑道:“我要讓你生不如死!”他抓住張揚的頭髮,將他的面龐向火盆壓去。 就在慘劇即將釀成的時候,那火盆忽然被一股強勁的吸引力所吸引,向門口的方向平移了過去,桑坤摁了一個空,他抬頭望去,卻見師兄恩禪法師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禪房之中,一雙深邃的眼睛漠然注視著桑坤。 桑非大吼道:“師兄,你不要管我,他害了帕加,這是我和他的恩怨。” 恩禪法師搖了搖頭,仍然一步一步向桑坤走去。 桑坤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彎刀,指向恩禪法師道:“誰都不能阻止我!” 恩禪繼續前行,桑坤怒吼一聲扔下張揚,一刀刺向恩禪法師的心口。恩禪法師不閃不避,刀鋒插在他心口,宛如撞在金石之上,發出鏘!地一聲鳴響,刀尖竟然硬生生折斷。桑坤露出驚恐的光芒,他棄去彎刀,一拳打在恩禪法師的小腹,觸手處突然下陷,他的整只拳頭都陷入恩禪法師的小腹之中,手腕一陣劇痛,竟然在恩禪法師肚皮一吸一收之間已經脫臼。
第2279節
恩禪法師歎了口氣道:“冤孽,你入佛門這麼多年,仍然放不開恩仇,仍然拋不下孽緣?” 桑坤雙目通紅道:“他是我兒子,他的四肢都被這個人打斷了,我要為他報仇!” 恩禪法師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些年他做過多少壞事。” 桑坤道:“我佛以慈悲為本,你佛法精深,卻為何見死不救,你可以拿黑玉斷續膏給這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為何不願救我的兒子?” 恩禪法師道:“我救了他,他會再去害人!” 桑坤收回脫臼的手掌!一拉一捏,自行復位,然後又是一拳打在恩禪法師的胸口,蓬!地一聲悶響,宛如擊中腐木,恩禪法師神情不變,歎了口氣道:“你走吧!” 桑坤瘋狂吼叫道:“除非給我黑玉斷續膏!” 恩禪法師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世上萬事萬物都存在因果二字,你入佛門三十多年,卻始終窺不破因果二字,罷!罷!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扔給了桑坤。 桑坤終於得到了黑玉斷續膏,當真是感激涕零,想起兒子總算有救,激動地難以形容,就在他喜出望外的時候,恩禪法師乾枯的右拳緩緩推出,印在了桑坤的小腹丹田之上,他出拳的速度雖然不快,可桑坤明明看得清楚,卻無法躲避開來,一股強大的威壓之勢讓他難以挪動分毫,眼睜睜看著這一拳落在自己的身上,周身經脈宛如爆裂一般疼痛,旋即整個人變得虛弱無力,萎靡倒地。 恩禪法師道:“既然看不破因果,武功對你父子而言皆是累贅,你把他的手足治好以後就留在這尼勒寺中修心誦佛。” 桑坤的心情短短時間從大喜到大悲,喜的是終於得到黑玉斷續膏,兒子的傷勢可以痊癒,悲的是自己武功被廢,兒子也要隨同他一起在寺院中吃齋念佛。 桑坤拿著黑玉斷續膏一言不發的離開了禪室。 小喇嘛多吉也因為吸入過多的迷香而癱倒在地,恩禪法師看著室內的情景,不由得歎了口氣,他將張揚他們三個逐一轉移到隔壁的禪室,這迷香只是起到麻醉作用對身體無害,張揚依仗著渾厚的內力卻是最先恢復自由的一個。小喇嘛多吉是第二個,安語晨卻始終都在沉睡。 恩禪法師剛才為他們檢查了身體,他嘰裏咕嚕說了一番話。 小喇嘛多吉翻譯道:“我師父說你武功高強。” 張揚歉然道:“給大師添麻煩了!” 恩禪搖了搖頭,又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女孩天生絕脈,命不長久!” 多吉將恩禪的話翻譯給張揚聽,張揚內心一震,恩禪法師竟然可以看出安語晨的病症所在,難道他有救治的方法?張揚恭敬合什向恩禪法師求助道:“大師說得不錯,她天生絕脈,我至今沒有想出救治她的方法。” 恩禪道:“我查看過她的狀況,她天生絕脈,以她的狀況或許活不到二十歲可是有人用內力臨時在她的體內開經拓脈,延緩了她經脈閉死的時間又輔以藥物,所以她才活到現在。”恩禪停頓了一下,凝望張揚道:“是你做的?” 張揚並沒有隱瞞他點了點頭道:“晚輩粗通醫理,這些年用內力輔以丹藥的方法延緩她的生命,可是終究無法徹底治癒她的頑疾。” 恩禪道:“天生絕脈往往夭折于少年,唯一的治癒方法就是在體內新生經脈,融陰陽促新生,她若是結婚生子,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張揚聽多吉翻譯之後此時對恩禪在醫學上的見解已經欽佩到了極點,想不到這冰峰雪穀之中竟然藏匿著這麼一位醫國高手,看來冥冥之中一切都有註定,安語晨選擇來到珠峰之上,他追尋而至,兩人墜入冰窟,遭遇雪崩,直至獲救來到尼勒寺,似乎都有上天在指引他們。 張揚一揖倒地,真誠道:“求大師慈悲為懷,為晚輩指點明路,救救她吧!” 恩禪法師雙手將張揚攙起,他低聲道:“根據我的判斷,她的生命最多不會超過三個月。” 這也正是張揚所擔心的問題,就算安語晨如願以償的懷有身孕,可是三個月後她將再次面臨死亡,到時候不但是她,連腹中的胎兒也一樣要死,張揚非但救不了她,反而要賠上母子兩條性命。
張揚道:“術業有專攻,醫學武功之道浩瀚如海,我所掌握的僅僅是大海之一滴罷了。” 恩禪法師道:“我也救不了她,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 張揚恭敬道:“晚輩洗耳恭聽!” “瑜伽之術你應該聽說過。” 張揚當然聽說過,而且他從艾西瓦婭那裏還得到過一本佛經,那本佛經的後半部就記載著一套古代瑜伽的心法,艾西瓦婭就是因為修煉了那套瑜伽心法,所以才延緩了肌肉萎縮。 恩禪法師道:“瑜伽術可以減慢身體的新陳代謝,延緩衰老。”他的目光垂落到室內的火盆之中:“同樣的炭火,熊熊燃燒和緩慢燃燒時間肯定不同,如果她修煉了瑜伽術,或許可以將生命從三個月延緩到一年,有足夠的時間讓體內的新生經脈發育成熟。” 張揚道:“求大師指點!”恩禪法師提出的方法的確符合實際。 恩禪法師道:“我所修習的瑜伽術重在觀想,而她所需要的瑜伽術卻和我相反,修煉之時封閉六識,冥恆瑜伽術乃是瑜伽中最為古老的方法,據我說知這種修煉方法或許已經失傳了,我可以將這種瑜伽術教授給她,不過能否起到最好的效果卻恨難說。” 張揚道:“大師,我有一份瑜伽心法,還望大師指點。” 恩禪法師點了點頭。 小喇嘛多吉找來鉛筆和紙張,在低溫的環境下,鉛筆成了最常用的書寫工具。張大官人記憶力驚人,他把艾西瓦婭交給自己的那套瑜伽心法一字不漏的默寫下來,連圖譜都畫的毫無差錯。 原始心法其實是梵文,艾西瓦婭翻譯成中文,現在張揚以中文寫出,小喇嘛多吉又要用梵文翻譯過去,恩禪法師僅僅看完開頭,就不禁歎道:“果然是有緣!。”他也沒有想到張揚會得到這失傳已久的冥恆瑜伽術。 雪後初晴,整個尼勒寺籠罩在金色的陽光中,氣溫卻仍然很低,院落中的積雪很深,張揚坐在院落正中,在恩禪法師的指點下修煉冥恆瑜伽術。 這種心法的重點在於控制,修煉成功之後,可以自如的控制呼吸心跳,甚至血液的流動速度,張揚本以為和龜息術相通,可是真正修煉起來,卻發現這種控制並非是一味的減緩。 恩禪法師站在雪中,看到張揚一呼一吸之間,白色的氣息筆直如箭,這年輕人的內力竟然精純如斯,張揚悟性其高,原本他對這套瑜伽心法就爛熟於胸,只是沒有實際修煉過,在恩禪法師的指點下,很快就參悟了其中的關鍵所在,短時間內就將整套心法融會貫通。他發現這套瑜伽心法對療傷有著莫大的好處,延緩身體新陳代謝的速度可以起到延緩衰老的作用,可是如果受傷,可以加速傷口處的血循速度,這樣對傷口的修復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張揚原本就服用了逆天丹,加上黑玉斷續膏外敷,如今再有冥恆瑜伽術相輔,傷口癒合的速度驚人,僅僅一個日夜的功夫,他的外傷已經基本痊癒,斷裂的腿骨也已經開始癒合,照眼前的速度來看,不出三天,他的身體就能完好如初。 安語晨也在恩禪法師的指導下開始修煉瑜伽,她的武功根基本來就很好,修習瑜伽並不費力。張大官人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恩禪法師給了他這麼大的恩澤,他當然不能就這樣坦然受之,恩禪法師和他討論醫理,張揚幫助恩禪法師解決了不少醫學上的困惑和難題,順便又寫了一些藥方給他,恩禪法師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喜馬拉雅山周邊地區行醫,張揚的這些藥方對他大有幫助。 三天之後,張揚的傷勢已經完全康復了,除了恩禪法師之外,其他人對此都深感驚奇,要知道張揚剛剛獲救的時候,左腿
第2280節
骨折,肋骨多處骨折,這麼重的傷竟然在三天內全部治癒,雖然黑玉斷續膏效果神奇,也需要半個月以上的療程,恩禪法師卻瞭解到張揚還擁有逆天丹,再加上冥恆瑜伽術,三者相輔相成方才達到了如此驚人的治療效果。 張揚和恩禪法師並肩站在尼勒寺的鐘樓之上,小喇嘛多吉站在鐘前,迎著萬丈霞光,撞響了銅鐘。鐘聲悠揚,回蕩在冰峰雪穀之中,想起這兩天的經歷,張揚不由得感歎,如果不是遇到了這群好心的喇嘛,自己和安語晨只怕已經被冰封在雪山之上。 恩禪法師道:“你傷勢已經痊癒,趁著天氣晴好,趕緊下山去吧!” 張揚恭敬道:“多謝大師!” 恩禪道:“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之前兩人探討醫學問題的時候提到藏區白內障患者很多,張揚應允回去之後,會聯繫醫療隊前來藏區,為藏民開展免費摘除白內障的手術關愛行動。 張揚微笑道:“大師放心,我回去之後馬上就聯繫這件事!” 恩禪點了點頭。 此時安語晨背著行囊從禪房裏出來,抬頭看著鐘樓上的他們,向張揚揮舞著雙手。 恩禪法師低聲提醒道:“你所說的治療方法,可能會救一人,殺一人!” 張揚微微一怔,望向恩禪法師,恩禪法師道:“我想來想去,胎兒或許只是一味藥引!” 張揚沒說話,向恩禪法師鞠躬合什,其實他也想過這件事,如果安語晨懷孕,以這種方法促使體內新生經脈,到最後不免會對胎兒造成損傷,可是除了這種方法,張揚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當務之急是救治安語晨的性命,至於胎兒的事情以後再去考慮,就算真的對胎兒有所損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安語晨能夠恢復健康,想要生孩子,機會多得是。 安語晨自從開始修煉冥恆瑜伽術,身體狀況似乎又恢復了正常狀態,歡笑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她對恩禪法師也是千恩萬謝,知道張揚要聯繫醫療隊的事情,馬上就決定會在定日地區捐建一座現代化的醫院,作為開展長期慈善醫療的基地。 恩禪法師親自把他們送到山門前,又讓小喇嘛多吉送他們兩人下山。 小喇嘛多吉對下山的道路極其熟悉,他還帶著一隻白色的獒犬,獒犬體型巨大,宛如一頭牛犢般大小,多吉讓安語晨坐在獒犬之上,安語晨開始的時候還擔心獒犬載不動自己,可後來發現這類犬馱著自己根本毫不費力,在雪地之上仍然健步如飛。 安語晨道:“多吉,這獒犬真的很好啊,過去我見過黑色的,白色獒犬卻從來沒有見過。 多吉笑道:“一條好的獒犬可以鬥二十條狼,這種類犬是珠牛特產,名為雪獒,它的兇猛還要在其他獒犬之上,姐姐若是喜歡,等明年之下了小仔,我送一條給你!” 安語晨美眸熠熠生光:“好啊!”可隨即她的目光又黯淡下去,直到現在她對自己能否治癒仍然沒有任何的信心,是不是能夠活到明年還很難說。 張揚道:“多吉,你小小年紀為什麼要出家啊?” 多吉道:“我從記事起就在喇嘛廟裏,所以我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除了喜馬拉雅山,我哪兒也沒去過。” 安語晨道:“多吉,以後有機會,姐姐帶你去香港玩兒!” 多吉一雙眼睛極其明亮:“真的?” 安語晨笑著點了點頭:“過陣子,我還會來西藏,我會在定日建設一所醫院,我們還會見面的。” 多吉道:“我也很想出去看看。” 多吉一直將他們送到了珠峰大本營,珠峰大本營出現在視線內的時候,多吉停下腳步,向張揚和安語晨告辭。 張揚又將自己的那塊戶外手錶遞給了多吉:“多吉,留個紀念,看到這塊表你就不會忘了我們。”在他的堅持下,多吉終於收下了這塊手錶。 多吉翻身爬上藏獒的後背,嘴裏一聲呼喝,藏獒閃電般向山峰上沖去,在張揚和安語晨的視線裏戈出一道銀亮的痕跡,迅速變成了一個小點。 這神奇的雪山、古刹永遠凝結在他們的記憶中。 張揚和安語晨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是會心一笑,張揚展開臂膀將安語晨攬入懷中,深情親吻她的柔唇,用這種方式慶祝他們歷經生死之後重新回歸原來的世界。 他們返回珠峰大本營,已經距離張揚當初和趙天才、周山虎約定的時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他們請嚮導上山尋找張揚,可是在海拔七千米的地方就遭遇暴風雪,不得不折返回到營地。 張揚和安語晨來到營地的時候,趙天才和周山虎和嚮導次仁旺傑一起正在整裝待發,打算第二次上山尋找張揚。 看到張揚好端端的回到營地,而且還帶著安語晨,所有人幾乎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周山虎第一個沖了上去,他激動地抱住張揚:“張大哥,你沒事…你沒事就太好了…”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 趙天才樂呵呵望著張揚,雖然很多人都認為張揚躲不過這場風雪,失蹤這麼多天,存活下來的幾率幾乎等於零,可是趙天才對這廝擁有著超強的信心,張揚不是普通人,當初在美國,FBI和警方布下的天羅地網中都能夠從容逃脫,風雪和嚴寒對他來說也是一樣,他相信張揚一定會平安返回,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次仁旺傑的雙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根據他的經驗,沒有人可能在珠峰上失蹤這麼多天還能安全返回,更何況這幾天還發生了暴風雪,張揚不但成功躲過了那場風雪,而且還找到了他要找的人,除了感歎這廝福大命大,次仁旺傑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因為次仁旺傑當初沒有把張揚帶到冰刀梁,所以他主動提出要退還五千塊給張揚,張揚找到了安語晨,心情大好,當然不會和他一般計較,笑道:“錢你收著吧,如果沒有你帶路,我也不會順利找到小妖。” 找到安語晨,張揚馬上就決定返程,他們商量之後,決定先從珠峰大本營返回拉薩,張揚和安語晨在拉薩乘坐飛機返回平海,趙天才和周山虎則開著張揚和安語晨的吉普車從原路返回,兩人跟著張揚日夜兼程的趕到西藏,途中根本沒有顧得上流覽藏區風光,張揚做出這樣的安排也是為了表達對他們兩個的謝意。 張揚前往西藏尋找安語晨的這段時間,平海政壇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南武市市委書記焦乃旺被任命為平海省常務副省長,此前他前來平海的消息就已經開始滿天飛,他的到來讓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的願望徹底落空,也宣佈前任常務副市長趙季廷正式被摒除出省委核心領導班子之外。 在外人看來焦乃旺獲得了升遷,可是焦乃旺本身對這次的職務變動並不滿意,如果沒有這次的變動,繼續留在雲安,他成為雲安省省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在南武經營多年,已經積累了相當的人脈和威信,平海對他來說是一個相對陌生的地方,對一位官員來說,職務的調動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焦乃旺並不喜歡平海,喬振梁是他的老領導,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相處得不錯,焦乃旺在政治上並不喜歡拉幫結派,他的為官之道就是儘量的少樹敵,在此之前他對平海的政局已經有所瞭解,省委書記喬振梁和省長宋懷明之間,屬於兩個派別,兩人的政治理念也有著很大的不同,無論他情不情願,來到平海就必須面對他們之間的矛盾,早晚都會存在一個取捨和站隊的問題。焦乃旺就算有信心處理好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讓他感到鬱悶的卻是自己未來的前景,喬振梁和他的年齡差不多大,而宋懷明比他要年輕得多,他今年已經五十三歲,屬於一個不上不下的年齡,來到平海就意味著他的政治生涯很可能最終停頓在這裏了。 得到上級的調令之後,焦乃旺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他的父親焦善緣是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父親給了他一個忠告,做好自己的本分。焦乃旺明白父親的意思,他是讓自己不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