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節
!」如果不是老婆還在身邊扶著他,他只怕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梁豔罵道:「瞧你那點出息,你有沒犯啥大錯,讓你去找他,你就去,大不了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楊峰望著老婆,只差眼淚沒掉出來了。 常海心回到車上就給大哥打了電話,讓常海天不必來八珍居了,直接前往白鷺賓館跟他們會和。 他們到白鷺賓館的時候,常海天也剛剛到。 張揚把車停好了,笑著道:「都沒吃飽吧?」 常海天道:「我到現在都沒吃飯,怎麼可能吃飽?」 張揚讓白鷺賓館的值班經理安排了幾樣特色菜,其實他們剛才都沒吃好。 常海龍道:「早知道他們兩口子那樣,還不如不去八珍居!」 常海心道:「梁豔這個老大姐還是不錯的,過去一直都很照顧我。」她看了看張揚道:「她老公的事情嚴不嚴重?」 張揚道:「本來沒他什麼事,可姚建設被抓後開始亂咬人,他過去逢年過節都給楊峰送禮!」姚建設雖然咬了楊峰,可是並沒有把女兒進鄉廣播站給他們兩口子送錢的事情說出來,他也不傻,明白萬一把女兒牽進來,搞不好女兒的工作都得丟了。 常海心道:「這件事可大可小,過節送禮也算不上什麼大罪!」 張揚道:「不出事怎麼都行,可出事了性質就不一樣了。他們兩口認為過節收點禮是正常行為,姚建設不這麼認為,他認為過節送東西是行賄,是巴結領導,這件事也不算多嚴重,可是柳集鎮最大的問題是截留抗旱救災款,這麼大一個鎮,每人五元,鎮裡就截留了三十二萬。他楊峰難道不知情?身為鎮長難道不要承擔責任?」 常海心不說話了。
常海天道:「我說,咱們吃飯能不談公事嗎?海心,你是嵐山市的干部,怎麼操心起豐澤的事情來了?」
張揚笑道:「好,喝酒不談工作!」 當晚張揚安排常海天三兄妹在白鷺賓館住下。 第二天常海天、常海龍兄弟倆都回江城工作去了,常海心因為梁豔的邀請又在豐澤逗留了一天。 張揚來到辦公室發現柳集鎮鎮長楊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笑道:「楊鎮長,怎麼不進去坐?」 楊峰有些不安道:「我也是剛剛到,看到張市長的車過來,所以就在這裡等著了。」 張揚點了點頭:「快請進,咱們進去說話!」 楊峰跟在張揚身後進了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說話,張揚的秘書傅長征進來了,傅長征道:「張市長,紀委趙書記通知你去第四會議室開會!會議九點鐘開始。」 張揚點了點頭。 楊峰聽到紀委兩個字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張揚讓傅長征給楊峰倒了杯茶,楊峰坐在沙發上,不知從哪裡說起。 傅長征離開辦公室之後,張揚道:「有什麼話,說出來吧!」 楊峰支支吾吾道:「也沒啥……」 張揚道:「市裡成立調查組,我九點鐘就要參加會議,調查組由沈書記親自掛帥,我和紀委趙書記擔任副組長,連同檢察院、審計局、公安局、財政局共同調查抗旱救災款的使用問題。」 楊峰聽到這裡,一口水嗆到了,劇烈的咳嗽,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平息下來,低聲道:「張市長,我……我有個情況想說明。」 張揚點了點頭。 楊峰道:「柳集鎮截留部分抗旱資金並不是我的主意,是黨委書記關中亞做出的決定,我在柳集鎮只是二把手。我承認,過去我收過姚建設送得一些東西,我錯了,我會把那些財務退回去。」 張揚道:「你們截留的錢呢?」 楊峰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那筆錢已經支付鎮辦公大樓的工程費了!」 張揚這個怒啊,他站起身瞪著楊峰道:「老楊啊老楊,你好大的膽子!」 楊峰苦著臉道:「我是建議先不動用這筆錢的。可關書記堅持要給付工程款,建設鎮辦公大樓的項目承包人是他的老同學劉家生。」 張揚道:「你是說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楊峰道:「張市長,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劉家生那筆錢的批條我和關中亞都在上面簽了字!」 張揚點了點頭:「好,你還真有本事,老楊,不要我教你該怎麼做!馬上市裡就會清查抗旱救災款,你明白嗎?」 楊峰用力點著頭:「明白,明白!我馬上回鎮裡,那筆抗旱資金我們肯定會拿出來!」 張揚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你去吧!」 楊峰慌忙離去了。 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平心而論,楊峰還算老實,如果他不交代抗旱救災款的用途,誰都不會知道被他們挪用作為工程款了,可張揚琢磨了一下,這廝可能另有目的,他害怕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把鎮黨委書記關中亞也拉下水,真要是出了問題誰都脫不開干系,張揚對豐澤的基層干部已經感覺到深深地失望了。
根據初步了解豐澤共有五個鄉鎮發生了截留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其中以柳集鎮性質最為嚴重。這次的調查組會議,市委書記沈慶華並沒有出席,副組長紀委書記趙金芬主持了這次的會議,她將目前掌握的情況向各位組員通報了一下,趙金芬道:「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情況,許多鄉鎮在執行抗旱政策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理解上的錯誤,以為開始下雨了,旱情得到了緩解,所以就擅自做主,留下了部分抗旱救災款作為以後的抗旱基金,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截留公款……」 張揚笑了一聲。 趙金芬的講話被他打斷,她有些憤怒的看著張揚,這廝的表現太不禮貌了。 張揚道:「對不起,我需要糾正一下,不是某種程度上,這些鄉鎮干部的行為就是截留公款,在性質上並沒有任何疑義!」張揚聽出趙金芬的那番話根本是在為這些鄉鎮干部截留公款的行為做開脫。 趙金芬被張揚這麼一摻和,下面的話也不好說了,她語氣冷淡道:「張副市長說吧!」 張揚也不跟她客氣,清了清嗓子道:「這次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清楚了,沈書記要求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整件事調查清楚,根據目前的調查一共有五個鄉鎮和這件事又牽扯,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在調查的同時,落實那筆抗旱救災款,督促他們將截留的抗旱救災款盡快補發到每位老百姓的手中。至於涉及到截留公款的鄉鎮干部,必須查到每一個人,讓他們對這次的行為負責!」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趙金芬一眼:「錯誤是我們發現的,至於處理和改正錯誤應該是紀委的工作了,我們不好太過干涉。」 趙金芬暗罵,你干涉的還少? 張揚道:「對姚建設之類的惡霸必須嚴肅處理!」 小組成員,公安局局長程焱東道:「張市長,姚建設的案子已經基本上審理清楚,法院方面也受理了楊文月的訴訟。」 張揚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總之我認為,在這件事上,違法犯罪的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沒有觸犯法律但是犯錯的要給予行政處分,不管什麼理由,不管他有怎樣的靠山,做錯事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趙金芬冷冷看著張揚,她決定再不說話,你張揚想作秀,我就把會場讓給你,讓你盡情發揮,盡情表演,讓這裡成為你的個人秀場。 趙金芬的心中卻是極度怨念和不滿的。滿肚子的委屈只能去找沈書記傾訴。 沈慶華是豐澤的最高領導,趙金芬認為沈書記對張揚太縱容了,縱容的結果導致他對自己這個市常委都不放在眼裡,在調查組會議上敢於公開和自己唱對台戲。 沈慶華聽完趙金芬對張揚的控訴,臉上卻沒有絲毫憤怒的表情,這兩天他已經完全調整好了心態,他也看清了一個事實,張揚和孫東強都找到了最好的切入點,抗旱救災款無疑是豐澤乃至江城最為敏感的神經,這根神經可以輕易牽動老百姓的情緒,也同樣會引起江城領導層的關注,自己必須要站在他們的一邊,否則就是和人民作對,就是和領導做對,再強勢的領導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金芬道:「沈書記,這件事涉及到五個鄉鎮的領導干部,咱們豐澤十六個鄉鎮,等於三分之一的鄉鎮干部受到牽連,依著張揚的意思,難不成
第1332節
要把他們全部撤職?」 沈慶華沒說話。 趙金芬又道:「對待這些干部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嘛,他們截留救災款的目的也是為了以後抗旱,按照一些人的說法,這叫合理分配資源,今年的幾場雨下過之後,旱情在很大程度上已經得到了緩解,工作上還是需要變通一下的。」 沈慶華道:「現在不僅僅是性質的問題,而是一種態度問題。」 趙金芬有些迷惘道:「態度?」 沈慶華道:「相關責任人全部停職,不就是幾個干部嗎?有了錯誤就得付出代價!」 趙金芬低聲道:「咱們豐澤有史以來還從沒有過這麼大規模的人事變動。」 沈慶華微笑道:「任何事都會有第一次。」
孫東強得知沈慶華對涉及到截留抗旱救災款的鄉鎮干部下手的消息,將張揚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身為市長,他被沈慶華排斥在調查組外,孫東強心裡很是不爽,這陣子他和張揚走得很近,畢竟兩人目標一致。 張揚將調查組的進展情況向孫東強做了一個匯報,他低聲道:「沈書記這次表現的很果斷,他把涉及到截留救災款五個鄉鎮的黨委書記全部停職,他們的職位由鎮長暫時代理。」 孫東強冷笑了一聲,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習慣性的摸了摸後腦勺道:「你怎麼看?」 張揚道:「抗旱救災款應該能夠在限期內追回來,並全部發放到老百姓手裡,這樣一來就算彌補了錯誤,對上級領導也算有了交代。」 孫東強道:「換湯不換藥啊!」 張揚明白孫東強在感慨什麼,沈慶華雖然停了五名鎮黨委書記的職,可提起的那些干部仍然是他的班底,用不了太久時間,被停職的鎮黨委書記還會有新的工作可安排,總而言之沈慶華這次的舉動是雷聲大雨點小。 張揚道:「雖然改變不大,可畢竟一切都在改變。」 孫東強點了點頭,這件事雖然無法取得他想要的勝利,可通過這件事,他在豐澤的影響力有所加強,沈慶華的神話色彩也在逐漸變淡。體制內都會看出沈慶華的讓步和妥協。 張揚道:「姚建設兄弟幾個肯定要是受到法律的嚴懲,他兒子姚金龍也被抓捕歸案了,還有兩名村干部因為貪污罪被抓。」 孫東強道:「盡是些小嘍囉,我不信這些鎮長鎮黨委書記都這麼干淨!」 張揚道:「發現及時,他們能夠把這個缺口補上,真正倒黴的是沒有能力將缺口補上的,沈書記要照顧全局,他不得不打板子,又怕板子打得太重,所以才弄成了這個樣子。」 孫東強道:「還是沒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張揚笑了起來,他將一份材料遞給孫東強:「孫市長。你反腐倡廉的決心這麼大,這件事你看看怎麼處理?」 孫東強接過那份材料,看到張揚一臉的神秘,心中反而猶豫了起來,自己究竟應不應該打開這份材料。 張揚道:「孫市長要是不想看就算了!」他作勢要收回去,他的舉動反而堅定了孫東強的信念,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孫東強也不例外,經過這次抗旱救災款的風波,孫東強真真正正感受到了張揚的能力,他不想錯過機會。 孫東強看完材料,表情頓時變得復雜起來,他並沒有想到張揚的這份材料竟然是關於婁光亮的。他充滿驚奇道:「這份材料,你從哪裡得到的?」 張揚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婁光亮和姚建設有親戚,姚建設落網,他過來找我說情,被我拒絕,我懷疑他也有問題,不過姚建設口緊得很,對婁光亮的事情只字不提,可惜,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剛好有人將這份材料送到了我手裡。」 孫東強對張揚的說辭半信半疑。 張揚道:「我是副市長,婁光亮也是副市長,我動不了他,本來我想把材料直接交給江城市紀委,可想了想這件事還是先請示一下你。」 孫東強忽然明白,張揚最近的作為正在有意識的制造他和沈慶華之間的矛盾,誰都知道婁光亮是沈慶華的門生,自己剛剛出面挑起抗旱救災款的事情,風波還沒有平息,馬上就將矛頭指向婁光亮,這就意味著他和沈慶華必然成為對立的兩面,他們之間的矛盾再無協調的可能。孫東強因此認識到張揚的狡猾之處,過去,他一直都想坐山觀虎斗。冷眼旁觀張揚和沈慶華之間的斗爭,可現在張揚卻有意識的將他拉入戰團,他的加入迅速轉移了矛盾的主要方向,成為了沈慶華最大的對立者,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他的地位和身份決定,只要加入這場爭斗必將成為沈慶華最大的對手。 張揚送這份材料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讓孫東強和沈慶華就快降到冰點的關系雪上加霜。你孫東強不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我偏偏不讓你如意,在這場政治斗爭中,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我要讓你做出選擇,要讓你孫東強幫忙分擔火力。 孫東強苦笑道:「張揚啊張揚,你送給我了一個炸藥包!」 張揚道:「這炸藥包該什麼時候扔出去,還是孫市長自己斟酌!」 孫東強道:「材料屬實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確!」 孫東強道:「我核實之後,馬上處理這件事!」 張揚道:「沈書記肯定會不開心!」 孫東強意味深長道:「從我們過來之後,他什麼時候真正開心過?」孫東強的措辭上有意識的用上了我們這兩個字,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話,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他和張揚之間的關系發展果然驗證了這一點。 張揚下午抽時間陪常海心去豐澤湖游玩,他們兩人先去了牛文強承包的地方,因為近期連降了幾場大雨,牛文強轉包的水域終於有了水,牛文強開著快艇把他們接到了自己的船屋上,指著那片廣闊的水域道:「看到沒有,從西邊的那座小島,一直到碧螺山東北全都是我承包的范圍。」 張揚眯起眼睛看了看,有些納悶道:「你包這麼大地方想干什麼?」 牛文強信心滿滿道:「養殖,我已經確定下來了,要搞螃蟹養殖,專業人員條件都談好了,蟹苗全都從陽澄湖進,今年就開始!」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啊,以後我不缺螃蟹吃了!」 牛文強道:「你也不能總是白吃啊,你得出點力!」 張揚道:「我最煩你們這些做生意的,干什麼都得有條件。」 牛文強道:「你煩得是男老板,女老板你倒是挺喜歡的。」 常海心扭過頭去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張揚瞪了牛文強一眼。 牛文強笑道:「我想從農行搞點貸款,張市長是不是給我幫幫忙?」 張揚道:「你只要老老實實搞養殖,做正當生意,貸款不是什麼問題,包在我身上!」 牛文強道:「沖著你這句話,今晚我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張揚望著他這座船屋:「在這兒吃?」 牛文強點了點頭。 「魚鱗都沒一個,吃什麼?」 牛文強笑著指向遠方道:「來了!」 一艘機動水泥船冒著黑煙突突突的向他們這邊駛了過來,原來牛文強知道他們要來,提前就和當地漁民聯系好了,讓漁民送菜過來。 漁民送來的多是豐澤的一些特產,湖蝦、小龍蝦、黃鱔、泥鰍、大花鰱、桂魚、野生甲魚、還有螃蟹、野鴨。 張揚幫忙把菜拿到了船屋上,這才想起了一個問題,船屋上沒有廚師。牛文強笑眯眯擼起袖子道:「今兒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張揚道:「就你那兩把刷子能成嗎?」 牛文強道:「我干什麼的?」 「開飯店的!」 「就是,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張揚道:「所以你今兒就打算跑給我看看?」 「那是……」牛文強說完這才悟到張揚是拐著彎罵他呢,笑罵道:「你才跑呢!」 常海心跟著格格笑了起來,她主動請纓道:「算了,你們兩人還是去聊天吧,吃飯的事情交給我了!」 牛文強巴不得把這活交出去,他笑道:「那就麻煩你了,常小姐肯定比我們跑得好看!」話剛說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腳,牛文強立足不穩噗通一聲落在了湖水裡,張揚和常海心站在甲板上大笑起來。牛文強指著張揚道:「重色輕友……你丫的
第1333節
就是一重色輕友的貨色……」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整個豐澤湖也被晚霞映襯的五光十色,天水之間全都是這燦爛的雲錦之色,張揚和牛文強盤腿坐在甲板上,望著西邊的天空,牛文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長長舒了一口氣,感嘆道:「心曠神怡!我現在才發現,賺錢是美好的,享受人生是更美好的,在享受人生的同時又能賺到錢才是最美好的!」 張揚道:「別整得跟個哲學家似的,你那點老底我都知道。」 牛文強輕聲道:「人的境界是不斷提升的,我也在進步,你別總用過去的老眼光看人!」 張揚笑道:「牛老板。你打算扎根豐澤了?」 牛文強道:「你別覺著我來豐澤承包是因為你在這兒當副市長,關於這個項目我考察了很久,覺著大有可為,所以才決定投資水產養殖,豐澤今年的大旱幾乎把所有的水產養殖戶都給嚇怕了,他們紛紛出讓,我貸款的目的就是為了多拿一些養殖場,將來,我不但要養蟹,還要搞立體養殖,要搞多種養殖,你等著瞧,不出三年我就會成為豐澤的養殖大王,不!我要成為江城的養殖大王,平海的養殖大王。」 張揚道:「養殖這玩意兒很難說,不但要靠資金、靠天、靠水,還要靠技術,你沒搞過養殖,技術上能過關嗎?」 牛文強道:「我請了不少能人,不過這麼大規模的水產養殖,他們也沒多少把握。我這人別的長處沒有,我就是膽大,認准的事情我一定要干,而且一定會干到底!」 張揚忽然想起東江農業大學的副校長莊曉棠,她是林清紅的母親,牛文強的岳母大人,只要莊曉棠能夠提供技術指導,牛文強的養殖大業肯定沒有問題。張揚把這件事告訴了牛文強,牛文強對此表現出了極大地興趣,恨不能現在張揚就幫著聯系。 常海心已經做好了晚餐,笑道:「張市長,牛老板,你們歇會兒再談養殖大業,現在該吃飯了!」 湖裡的東西最好的烹飪方法就是原汁原味,螃蟹、湖蝦都是煮出來的,常海心做了個十三香龍蝦,紅燒了一條鱖魚,又做了個辣爆鱔,調了白蓮藕,三人圍著小矮桌坐下,張揚將帶來的清江特供打開,除了常海心的一小杯,其他的都被他和牛文強分到了白瓷茶缸裡。 牛文強道:「甲魚,野鴨都沒做?」 常海心道:「咱們三個人哪裡吃得了這麼多,浪費可恥聽說過嗎?」 牛文強道:「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張揚道:「你少賣關子,有話快說!」 牛文強這才道:「今天其實是我生日!」 張揚一臉的不相信。 牛文強道:「我至於那麼無聊,生日也有冒認的嗎?」他把身份證掏出來給張揚和常海心看。兩人看過才相信。 張揚端起酒杯道:「生日快樂,對了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牛文強道:「身份證上寫著呢!」 常海心笑道:「二十九!正是大展宏圖的好時候。」 牛文強道:「二十又九,眼看就是而立之年,我總覺著自己一事無成!」 張揚道:「你什麼時候學會謙虛了?」 牛文強道:「不是謙虛,真是這麼認為,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之間我已經從青澀少年變成成熟猛男了,再一轉眼,我就是中年大叔了!」 常海心和張揚都樂了起來。 牛文強喝了一大口酒,很認真的說道:「我真是想踏踏實實做點事!」他夾了口菜,常海心烹飪的手藝不錯,可幾道菜都有些偏辣,牛文強伸著舌頭道:「我說常小姐,嵐山那個地方吃飯好像不常用辣椒吧?」 常海心道:「我老家在湖南,一家人都能吃辣!」 張揚倒是蠻能吃辣,對常海心的廚藝還是頗為贊賞。 這季節的螃蟹很瘦,沒什麼吃頭,加上本地蟹種不好,水氣偏大,牛文強一邊嚼,一邊道:「等我的螃蟹養殖開展起來。品質上一定要連上幾個台階。」 張揚道:「貪多嚼不爛,你還是一步一步的來,養殖業過去你沒碰過,現在是從頭開始,還是謹慎從上。」 牛文強道:「還是你說得對,老是呆在春陽,我的眼界就局限於春陽那片地方,只有走出來,才能海闊天空。」 張揚不失時機的給他打預防針道:「也不能盲目樂觀,要充分估計有可能遇到的困難。」 牛文強連連點頭。 當晚張揚並沒有多喝,畢竟回頭還要送常海心返回江城,晚上七點半的時候,牛文強開著快艇把他們送到了岸邊,把兩只野生甲魚和四只野鴨都給張揚帶了過來。 張揚開著皮卡車敞開天窗,常海心仰望著天窗外的夜空,星光灑落在他們的身上,陣陣清涼的湖風迎面吹拂,豐澤湖畔竟讓她找到了一種江南的感覺。 張揚輕聲道:「楊峰的事情基本上已經解決了,這次抗旱救災款的事情一共撤了五名鄉鎮黨委書記,楊峰的問題不甚嚴重,他反倒因禍得福,成為了柳集鎮的代書記。」 常海心小聲道:「楊峰有問題嗎?」 張揚道:「經濟上肯定有些問題,不過應該不甚嚴重,我們那位沈書記這次已經忍痛割愛了,幾名鄉鎮干部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估計這會兒連我都恨上了。」 常海心皺了皺眉頭道:「一位領導人應該公私分明,他不可以將個人的感情帶到工作中去。」 張揚道:「我從到豐澤之後,把他小舅子給送牢裡了,把他干弟弟的校長給撤了。教育局長劉強也跟他有些親戚,也被我給搞下去了,現在一次性搞掉了他的五個門生,沈書記估計這會兒都恨得心頭滴血。」 常海心格格笑道:「這個沈慶華也真倒黴,怎麼就跟你對上了呢?」 張揚道:「倒不是他跟我對上了,也不是我故意找他茬,這豐澤大大小小的官員基本上都是他提攜起來的,他在豐澤的勢力枝繁葉茂,我這個人又時常不小心,不是得罪他親戚就是得罪他門生。」 常海心道:「沈慶華是個貪官嗎?」 張揚道:「這事兒還真不好說,你說他貪吧,平時他嚴以律己艱苦樸素,你說他不貪吧,這個人任人唯親,還特別喜歡護短,總之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常海心道:「既然干得不如意,還不如換個環境,就憑你和杜天野的關系,這件事還不好辦?」 張揚道:「說真的,我打算放假了!」 常海心微微一怔:「好好的放什麼假?」 張揚嘿嘿一笑,笑聲多少有些陰險。 常海心道:「你別這麼笑,我聽著瘆得慌!」 張揚道:「在這次抗旱救災款的事情上。市長孫東強和我站在同一陣線上,沈書記這次迫於壓力撤了五名干部,這口氣他肯定咽不下!」 常海心笑道:「你害怕他打擊報復你,所以想休息,避其鋒芒?」 張揚不屑道:「我會怕他?想動我,他沈慶華還沒有那個本事。」他頓了一下道:「我要是放假,沈慶華的主要矛盾就會沖著孫東強,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變得不可調和。」 常海心有些吃驚道:「張揚,你可變得越來越陰險了!居然挑起內部矛盾。」 張揚道:「不是我陰險,而是這豐澤的體制實在太僵化,我雖然不知道沈慶華是不是個貪官。可我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他絕不是一個好官,他把豐澤當成一個家族來經營,理念之落後,權力欲之強烈,我前所未見,這種干部就算沒有違法亂紀,他本身的作為已經嚴重影響到豐澤的發展。」 常海心道:「所以你想改變豐澤的現狀!」 張揚微笑道:「我去豐澤之前,少有人敢發表不同的意見,現在至少有我,還有孫東強敢在市裡發表不同的意見,我相信隨著時間的發展,事情還會有所改變。」 常海心道:「我發現你的政治手段越來越多了。」 張揚道:「黨讓我出去培訓了這麼多次,我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多少也學了點,再說了,我總不能眼看著你一人在政壇上跑得歡,我也得大步趕上對不對?」 常海心啐道:「你才豬呢!」
張揚將常海心送到制藥廠,把她交給了常海天常海龍兄弟倆。張大官人雖說和常海心之間有那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他也明白這種事情很危險,不能發展了,現在這樣做朋
第1334節
友很好,萬一超出了友誼的界限,可能會很麻煩,處理不好,連朋友都沒得做。 當晚張揚也沒有返回豐澤,他去了杜天野家裡,把兩只野生老鱉四只野鴨作為禮物送給了杜天野,如果是別人送來的,杜天野肯定不會收,可張揚是他哥們,他自然卻之不恭。 張揚把老鱉放在杜天野的空魚缸裡,有幫忙添了點水,向杜天野道:「今晚我就在你這兒住了!」 杜天野笑道:「你又不是沒地方住,在我這兒混什麼?」 張揚道:「陪你聊聊天唄,給市委書記當伴,這種機會太難得了!」 杜天野笑罵道:「你小子這張嘴是越來越厲害了!」 張揚去洗手間洗干淨雙手。出來的時候,杜天野已經泡上了一壺上好的烏龍。 張揚拿起茶盅啜了一口道:「這茶是我送的嗎?」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你有這品味嗎?」 張揚拿起茶葉盒看了看,笑道:「表妹送的!」 杜天野點了點頭:「我那個台灣外公八月底會過來,到時候你幫我一起接待啊!」 張揚道:「你們家親戚有我什麼事?」 杜天野道:「我怕工作太忙,照顧不周,再說了,我外公肯定還得去清台山去祭奠我母親!」 張揚明白了:「合著你是想讓我把老爺子給背上去啊!」 「然也!」 張大官人道:「我要是背上去,這副處能轉正嗎?」 杜天野道:「你愛背不背!」 張揚笑道:「背,你杜書記的外公別人想背還背不到呢,只要你發話,等著背他的人從山腳能排到山頂,承蒙杜書記對我這麼厚愛,我感動啊!」 杜天野笑道:「我是不想別人知道,我表妹的事情你盡量幫我保守秘密,免得有心人又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張揚道:「那是,擱在文革那會兒搞不好要說你跟台灣間諜秘密來往。」 「你小子少胡說八道!」杜天野並不知道,張揚正是用這種方式提醒他把握好相處的尺度。不過張揚對杜天野還是很有信心的,杜天野的愛國心毋庸置疑,對黨也是忠心不二,政治覺悟那是相當的高,再說了邱鳳仙也未必是什麼台灣間諜,國安只是懷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證據。 杜天野問起豐澤新近發生的事情,張揚將抗旱救災款被截留的事情說了一遍,杜天野濃眉緊皺,看得出他有些不高興。 張揚道:「沈書記這個人好像和這個時代有些脫節!」 杜天野道:「說明白點!」 張揚道:「在如今的時代,沈慶華這種干部他的思維和他的領導手法已經不適應改革發展,不客氣的說,他家長似的管理方式就是僵化,古板,缺乏變通,拿他最看重的清廉來說,要求豐澤的干部客飯要四菜一湯,出門盡量少用公車,真正能執行的又有多少,我不信這幫連抗旱救災款都敢截留的鄉鎮干部,會廉潔自律?」 杜天野道:「可能沈慶華的頭腦有點陳舊了,不過這個人的官聲一直都不錯,你不要太偏激了,看人要公平點。」 張揚道:「你相信他廉潔清正,可他身邊人接二連三的出事,這是不是有些奇怪?這麼多腐敗分子都跟他有關系,你相信沈慶華能夠獨善其身嗎?」 杜天野沉默不語。 張揚道:「我也不是對他有什麼成見,我就是看不得人虛偽,沈慶華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形式大於內容,太能裝了。」 杜天野道:「每個人的工作方式都不一樣,你不能強求,我看沈慶華可能是過於保守,你做事又過於激進,所以你們兩人之間產生矛盾是在所難免的。」 張揚笑道:「你早就看出來了,既然看出來了還把我往豐澤塞,你根本不是讓我去對付孫東強的,你想我對付沈慶華,是不是?」 杜天野道:「你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整天就喜歡搗鼓這些陰謀詭計,在我眼中,沈慶華、孫東強還是你,身上都有閃光點,都有可取之處,如果你們能夠凝成一股繩,那麼豐澤的領導工作會如虎添翼。」 張揚反問道:「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就是相互扯皮,影響整個豐澤的改革和發展,我要追究你們所有人的責任!」 張揚道:「記得某位領導跟我說過,政治斗爭就是官員彼此之間的磨合過程,一個領導班子想發揮最大的潛能就必須先進行磨合。杜書記,您也在不停的磨合啊!」 杜天野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抿了口烏龍茶,靜靜品味著唇齒間的茶香,過了好一會方才道:「你打算怎麼做?」 張揚道:「我打算休息一陣子,我干媽最近要回老家,讓我陪她過去,怎麼也得半個月,我准備弄一病假耗著!」 杜天野道:「借口,我看你是害怕惹火了沈慶華,出去暫避鋒芒!」 張揚笑道:「沈書記厲害還是杜書記厲害?」 杜天野道:「你什麼意思?」 張揚道:「你級別比他高,有你罩著我,我會怕他?」
杜天野道:「我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別想著咱們倆關系好,我就能站在你這邊,你做錯了事,我一樣辦你!」 張揚笑道:「給你說件可樂的事兒,最近孫東強和沈慶華之間可不是那麼的和諧。」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抗旱救災款被截留的事情就是孫東強反映到上頭來的,明明是你小子發現的這件事,你把孫東強扯了進去,目的是不是為了分擔火力?」 張揚道:「這叫政治上的聯盟!」 杜天野道:「現在你把孫東強牽扯進來,自己又要抽身撤退,豈不是把你的同盟者給坑了?」 張揚笑道:「你以為孫東強傻嗎?他之所以選擇跟我站在一邊,是因為他看到了政治利益,在豐澤,只有沈慶華說話當家,他這個二把手跟我們這幫人沒什麼分別,連一個小小的局長都未必買他的帳,孫東強對沈慶華早已忍無可忍,我只是給了他一個發作的借口罷了,再說他老岳父趙洋林可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孫東強一定事先請教過他。」 杜天野道:「你考慮事情倒是比過去全面多了。」 張揚道:「孫東強這個人有點小家子氣了,做事又想落好處,又不想出力,這天下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他越是不想出力,我越要他出力,他越是不想得罪人,我越是讓他挑頭,我想休息就是想讓他和沈慶華之間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杜天野道:「你不知道領導班子最重要的是穩定性嗎?你搞得豐澤雞飛狗跳,勢必影響到豐澤的未來發展,再這麼干,我把你給免了。」 張揚笑道:「矛盾是客觀存在。終有一天會激化爆發,既往的經驗告訴我們,爆發的越早越好,造成的危害會越小,如果矛盾始終積累,到了將來爆發的時候,只怕危害會更大。」 杜天野也不得不贊同他的這句話有道理,看到張揚信心滿滿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道:「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張揚神秘道:「請允許我暫時保密,天機不可洩露!」 張揚盤算著自己是應該請病假還是事假,可他沒想到的是,沈慶華主動找上了自己,沈慶華顯得很和藹:「小張啊,省黨校下月有個大力發展精神文明建設的干部培訓班,我考慮了一下,還是你去最合適,年輕人容易接受新鮮事物。」 張揚愣了一下,他還想主動回避呢,這倒好,人家沈書記看自己礙眼,想辦法要把自己給支開了。 張揚笑道:「多長時間啊?」 沈慶華笑道:「兩個月。培訓班位於南錫靜海市,海濱小城,風景美麗得很,這次過去的基本上都是副廳級干部,你是個特例,要珍惜這個學習機會。」 張揚心說老沈啊老沈,你可真夠狠的,一下就把我給發配兩個月,精神文明建設干我屁事,你派個副書記過去就是,人有時候心理很奇怪,明明自己想走開,可一旦人家想支開他,心態就產生了變化,張大官人心裡有些不爽。 沈慶華道:「這陣子你工作的很努力,又是忙招商又是忙教育,我全都看在眼裡,雖然你年輕,可身體也重要啊,都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累垮了,我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幫手去?」 沈慶華這番話說得虛偽之極,他恨不能張揚離開之後,再也不要回到豐澤來,他算是看清了,這小子就是一掃把星,來豐澤專門是為了跟自己做對的。他之所以這麼急著把張揚支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看出最近苗頭不對,
第1335節
一向低調做人的孫東強有抬頭的趨勢,孫東強表現出越來越強的權力欲,而且他和張揚之間似乎有種默契,這兩個人要是聯起手來,沈慶華肯定頭疼,所以沈慶華想讓張揚離開一陣子,利用這段時間,穩固陣腳。 張揚道:「我身體挺好的!」,這會兒他的心態已經調整了過來,雖然沈慶華的安排正中下懷,表面上還要裝出不情願的樣子。 沈慶華故意板起面孔道:「這次的機會很難得,別人想爭取這個機會我都沒有答應,小張,你一定要珍惜這次的學習機會,好好學習,回來把學到的知識和經驗在豐澤推廣開來。」 張揚道:「可文教衛生工作也很忙。」 沈慶華笑道:「你這種有責任心的年輕干部真是難得,我會將你的工作安排好,放心吧,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學習回來還有更艱巨的任務,更重要的工作等著你。」 張揚暗罵沈慶華老奸巨猾,不過由他提出來最好,孫東強方面也不能說自己臨陣脫逃,自己離開豐澤,沈慶華和孫東強之間的矛盾肯定要變得更加直接和尖銳。
張揚把這件事告訴了孫東強,裝出非常委屈的樣子:「沈書記分明是要把我給支開啊,這根本就是政治流放。」 孫東強雖然一直都不喜歡張揚,可最近一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系有所改善,共同的政治對手,讓他們前所未有的團結在了一起。孫東強道:「沈書記這個人心胸實在有些問題!」 張揚道:「精神文明建設跟我的工作有關嗎?他為什麼非得派我過去?」 孫東強道:「既然已經決定了,你就去安心學習兩個月吧,反正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又不是永遠留在靜海。」 張揚道:「孫市長,有句話我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孫東強道:「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說!」連他自己都覺著好笑,他和張揚之間什麼時候變得無話不談了?政治斗爭果然是件奇妙的事情。 張揚道:「我覺著沈書記這麼做是在搞分化,他認為抗旱救災款的事情是我們聯手在做文章,所以想分化我們,孤立我們之後然後逐一對付。」 孫東強其實也是這麼想,他淡然笑道:「別把沈書記想得這麼陰險!」 張揚道:「不是想,本來就是!孫市長,我敢保證,等我走了之後,沈書記肯定會針對你!」 孫東強道:「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哪有什麼針對不針對的?」心中卻對沈慶華的作為相當的反感。他忽然想起張揚給他的那份材料,心中頓時安穩了起來,那份材料可謂是抓住了沈慶華的脈門。婁光亮那些人出去參觀學習,是沈慶華批准的,沈慶華又是婁光亮的恩師,如果沈慶華敢針對自己,大不了將這件事捅出來。 張揚道:「兩個月,市裡打算讓誰代理我的工作?」 孫東強道:「王華昭吧,他整天閒著沒事做,本身和豐澤的牽扯又不大。」 張揚點了點頭,王華昭無疑是個最好的選擇,此人是個掛職副市長,眼看任期就要滿了,他在豐澤市領導層內獨來獨往,和其他人都沒有牽扯。
張揚即將外出學習的事情在外人的眼中看來,是沈慶華對他的變相流放,因為張揚的原因,豐澤撤掉了五名鄉鎮黨委書記,對豐澤這座小城來說,可謂是一場政治風暴。 常凌峰和程焱東都意識到張揚外出學習,是沈書記表達對他近期行為不滿的一種方式,兩人湊巧一起來到張揚的住處詢問情況。 張揚笑道:「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習,怎麼搞的我跟被流放似的?」 程焱東道:「是不是因為抗旱救災款的事情?」 張揚道:「你們千萬別多想,就是正常學習,幾位副市長都搶著去。沈書記考慮到我工作成績突出,最近又實在太累,擔心我身體出問題,所以才把這個療養的機會交給我了,靜海你們知道嗎?好地方,海濱城市,風景宜人,我現在去正是時候。」 常凌峰道:「豐澤一中分校區還等著你剪彩呢!」 張揚微笑道:「請孫市長去!」,他是想露臉的事情都讓給孫東強,越是這樣,越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程焱東道:「姚建設一家的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了。法院過幾天就會開庭宣判。」 張揚點了點頭,雖然這次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可畢竟還是成功打掉了姚建設這個惡霸村支書,他感嘆道:「他們家雖然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可楊文月的高考卻被他們給耽擱了。」 常凌峰道:「學校經過討論做出決定,歡迎楊文月來我們學校免費復讀一年,參加明年的高考。」 張揚道:「應該的,聽說楊文月成績不錯,如果不是這件事耽擱,也是一類大學的好苗子。」 常凌峰道:「對了,兩位高考狀元都選擇了去京城上大學,李當陽被北大中文系錄取,馮璐上了協和醫科大!」 張揚想起馮璐之前想要學醫的事情,不覺笑了起來,以馮璐這種刻苦學習的盡頭,日後極有可能在醫學上有所成就。 張揚道:「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說實話,就算沈書記不讓我去學習,我也打算請假,最近一段時間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自己的私事不好意思佔用公家的時間,出去學習就不同了,這種學習,不過是打著學習的名目去療養。」 程焱東笑了起來:「靜海我去過,那地方風景不錯,現在這麼熱,去海邊絕對是度假首選。聽說旅游雜志搞了個中國最美麗的海灘評選,靜海排名第五。」 常凌峰道:「出去調節下心情也好。」 張揚的心情並不需要調整,暫時離開只是政治策略的需要,他走後,沈慶華和孫東強之間的矛盾勢必會變得越發尖銳起來,這是張揚早就預見到的事情。離開豐澤之前,張揚抽時間把牛文強貸款的事情搞定,既然老朋友真心想要創業,張揚還是要盡心幫助他。 抗旱救災款事件之後,豐澤暫時陷入平靜之中,只有身處局中。才能夠體會到這種平靜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醞釀過程。 市長孫東強在經歷了抗旱救災款時間之後,他的工作作風變得越來越強硬了,這一點從他在常委會上越來越多的發言可以看出,他改變了低調忍讓的作風,孫市長開始初露崢嶸。 誰都沒想到孫東強和沈慶華之間的沖突來得這麼快,事情從沈慶華的一樁提議開始,張揚的文教衛生工作暫時交給王華昭負責並沒有任何異議,可沈慶華接著又提出了一件事:「現在黨中央國務院提倡精簡機構,我們也要響應上面的號召,我看豐澤有些職能部門就有些多余,比如說,這個文教衛生改革辦?我認為沒有存在的必要,教育局和衛生局本身就負有有改革的職責,現在多出了文教衛生改革辦?這分明是混淆職能,搞雙重領導嘛,我看文教衛生改革辦可以取消了!」 所有常委都沒說話,沈慶華這一棒子明顯是打在了張揚的頭上,誰都清楚文教衛生改革辦是張揚努力下的結果,辦公室主任常凌峰又是張揚的左膀右臂,沈慶華撤掉文教衛生改革辦就是拿走常凌峰的部分權力。當初張揚成立文教衛生改革辦的初衷,一是為了給常凌峰一個位置,而是為了更好的把文教衛生工作掌握在手中,還有重要的一點是,文教衛生辦擁有獨立帳戶,也就是財權,張揚剛外出學習,沈慶華就來這麼一手,他的動機不言自明。 孫東強也沒說話,畢竟沈慶華的這一棒沒有打向自己,為了常凌峰出頭好像並不值得。 沈慶華又道:「成立企業改革辦公室,我提議由劉強同志擔任企業改革辦公室主任!」 孫東強冷冷看著沈慶華,他語氣生硬道:「我反對!」 沈慶華微笑道:「東強同志,還沒有輪到你發表意見,等我把話說完行嗎?」他繼續道:「關中亞同志擔任企業改革辦公室副主任!」 這次不但是孫東強,與會所有人員都聽出沈慶華這是在示威,不,這是在發飆,他在通過這種方式強調自己在豐澤的絕對統治權,老子就是說
第1336節
一不二。 孫東強又道:「沈書記,劉強在高考舞弊事件中犯了嚴重的錯誤,所以才被免去教育局局長的職務!」 紀委書記趙金芬道:「孫市長,難道國家干部就不會犯錯?任何人都會犯錯,總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否認別人的成績,讓別人一輩子都在懲罰和自責中渡過!」 孫東強道:「趙書記,在劉強的問題上,你好像沒有發言權!」 趙金芬被孫東強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她原本就不大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孫市長,在場的所有同志都知道,我向來公私分明,我說這句話,不僅僅是因為劉強是我丈夫,而是從公平的角度來說,對於黨內同志,我們幫助他們認識到錯誤,還要給他們改正錯誤的機會。」 孫東強道:「好,劉強的問題咱們不說,關中亞算什麼?一個截留抗旱救災款的干部,剛剛拿下,現在又要任用,這樣的干部拿什麼去取信於老百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一雙眼怒視沈慶華,孫東強現在的底氣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背後有一幫老常委給他撐腰,更重要的是,張揚給了他一張王牌,現在還不是他拿出王牌的時候。 沈慶華道:「劉強的問題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問題,可以說在高考舞弊的事情上,應該承擔責任的有很多人,但是劉強同志主動站了出來,要求承擔責任,平息帶給豐澤教育界的負面影響,這就是大局觀,他的確有錯誤,可他也做出了實際行動去改正錯誤。至於關中亞同志,他的問題出現在認識上,他截留抗旱救災款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挪作私用,而是為了未雨綢繆,作為柳集鎮的抗旱基金。錯誤是嚴重的,但是我們不能因為錯誤,就抹煞他們過去的成績和功勞,也要給他們一個改正錯誤和證實自己的機會。」 孫東強道:「我保留我的意見,關中亞絕不可用!」事實上孫東強已經做出了讓步,僵持下去毫無意義,在豐澤的常委會上,沈慶華佔有壓倒性的優勢,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畢竟太薄弱了一點,他讓步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台階。 沈慶華卻很淡然的笑了笑:「這件事暫時先這樣吧,有不同的意見,私下找我!散會!」
孫東強心中的怒火無可遏止,沈慶華的態度充分顯示出對自己的蔑視,他在向所有人表明,在豐澤的一畝三分地上,他沈慶華說話才算數,自己這個市長根本就是一個擺設。 孫東強道:「沈書記,企改辦屬於政府管理的范疇!」他這句話說得清晰無比,所有常委原本要走,屁股剛剛離開了板凳,又馬上坐了下去,誰都聽出孫市長火了,他在跟沈書記強調黨政分開呢。 沈慶華仍然在笑,不過笑容顯得有些冷淡:「東強同志,你是黨員,難道不清楚黨的領導地位?」他站起身,短促而有力的宣布道:「散會!」 沈慶華的強勢是與會常委人所共知的。 可是他今天的表現卻讓很多人感到不舒服,沈慶華取消文教衛生改革辦,還可以用精簡機構來解釋,可他成立企改辦,重新任用劉強就有些憑喜好在做事了,至於起用關中亞為企改辦副主任,這等於給公眾傳遞了一個信號,他想用誰還是可以用誰,這件事也沖淡了前些日子截留抗旱救災資金事件的影響,意味著那幫干部犯的錯誤並不嚴重。 連關中亞這種人都可以重新被啟用,那麼其他被免職的鄉鎮干部也有希望盡快上崗。 孫東強今天的表現也是相當搶眼的,他居然公開跟沈慶華提出黨政分開的事情,說出這句話等於識破了臉皮,他和沈慶華已經惡劣的關系,以後更會雪上加霜,沈慶華在工作中表現出的霸道和強勢已經讓孫東強忍無可忍。 在場的常委都不禁在想,張揚要是知道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被撤,他心裡會怎麼想? 張揚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離開豐澤,白鷺賓館經理呂燕幫他收拾著行李,張揚剛才一直都在給家裡打電話說自己外出學習的事情,母親自然又千叮嚀萬囑咐。正應了一句話,兒行千裡母擔憂,徐立華雖然不在兒子身邊,可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他。 張揚和母親聊了十多分鐘,電話中母親又抱怨趙靜,小妮子放假之後只在家呆了兩周,現在又回東江了,只說要趁著暑期勤工儉學,徐立華猜到她一定是去東江和丁斌談戀愛去了。女兒大了,做父母的說什麼她也不想聽,徐立華讓張揚抽空詢問下妹妹的情況,最好和她見面聊聊,張揚連連答應。 這邊剛掛上電話,常凌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聽說張揚沒走,他讓張揚在白鷺賓館等著,自己馬上就到。 呂燕把行李收拾好,又幫助張揚泡了一壺茶,輕聲道:「張市長,中午吃晚飯再走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簡單點,給我下點面條就行!」 呂燕笑道:「我讓廚房去准備,涼面怎麼樣?」 張揚道:「最好不過了!」 呂燕出門的時候常凌峰走了進來,呂燕沖著常凌峰笑了笑,最近常凌峰在豐澤的名氣也是與日俱增,豐澤一中高考成績這麼好,身為校長。他的報道經常出現在各大媒體之中,自然成為最近豐澤風頭最勁的人物之一。 張揚道:「你吃飯沒有?」 常凌峰搖搖頭。 張揚向呂燕道:「兩碗涼面!」 常凌峰在張揚身邊坐下,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喝完之後方才道:「沈書記把文教衛生改革辦取消了!」 張揚微微一怔,他沒想到沈慶華動作會這麼快,自己還沒離開豐澤呢,他就開始下手了,看來這位市委書記的報復心可真是不小。 常凌峰道:「取消文教衛生改革辦,成立企業改革辦公室,劉強擔任企改辦主任,關中亞擔任副主任。」 張揚笑了起來:「沈慶華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我還以為他要過一陣子才動手呢。」 常凌峰道:「我還以為你知道!」 張揚道:「有麻煩嗎?」 常凌峰道:「沒什麼麻煩的,文教衛生改革辦只是一個空殼,賬上沒錢,豐澤一中有帳戶,那筆助學基金是獨立帳戶,他們沒理由打基金的主意。」 張揚道:「我巴不得有人打基金的主意,誰敢打基金的主意,我就讓他追悔莫及。」 常凌峰道:「你是不是在做局?」除了常海心和杜天野之外,張揚沒有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包括常凌峰在內。 張揚道:「我不習慣耍陰謀!」 常凌峰笑道:「按照你以往的脾氣。沈慶華這麼做,你肯定會拍案怒起,今天表現的這麼淡定,證明肯定有玄機。」 張揚正想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常凌峰。 常凌峰擺了擺手道:「別說,我期待驚喜!」 張揚道:「什麼驚喜?」 「期待你回來的那一天,向豐澤所有人宣布,我南霸天又回來了!」 張揚哈哈大笑,常凌峰道:「聽說孫市長在常委會上當場和沈書記吵起來了!」 張揚道:「從今天起我屬於外出學習人員,豐澤發生的事情一概和我無關,你守好後方,豐澤一中是我的根據地,咱們不能把根據地丟了,等我回來,那啥……」 常凌峰道:「相信你的能力!好好享受你兩個月的假期吧!」 張揚道:「假期?我這人天生勞碌命,閒不住啊!」 常凌峰道:「我對靜海很熟,要不要我幫你打招呼安排一下?」 張揚笑道:「我是去學習,又不是長期工作,有什麼好安排的?」 常凌峰道:「也好,反正只是兩個月,你權當旅游散心!」 呂燕帶著服務員把冷面送上來,同時還上了四道小菜。 張揚道:「一說要走,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在白鷺賓館我吃得好住得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都讓慣壞了!」 呂燕格格笑道:「張市長,您放心,這房間我給您保留著,除了你之外誰都不讓入住。」 張揚道:「我可不領你情,房間費我都付過一年的了。你要是讓別人住進來,我得上消協告你去。」 呂燕自然不會當真,她笑道:「張市長這麼好的顧客我們可不敢得罪!」 常凌峰一邊吃涼面一邊道:「好吃,想不到你們這兒的冷面這麼好吃,以後我常來光顧!」 呂燕道:「歡迎!」她又向張揚道:「張市長,我讓廚房給您准備了路上吃得東西,回頭給您放車裡去!」 張揚把車鑰匙給她:「少放點啊!別弄得跟搬家似的!讓服務員幫忙把行李也給我放好!」 呂燕接過鑰匙去了。 常凌峰吃完涼面,在便箋
第1337節
上寫了一行電話號碼遞給張揚。 張揚看了看:「誰的?」 常凌峰道:「我大哥,常凌空!」 張揚笑道:「南錫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同志!」 常凌峰道:「靜安如果遇到什麼不好解決的事情,你給我大哥打電話!」 張揚雖然很少求助於人,不過還是接受了常凌峰的好意,收好了常凌空的電話號碼,他去的是南錫的轄市,應該和常凌空沒什麼交道可打,再說了,南錫市市長夏伯達、市委書記徐光然他都認識,真要是遇到什麼不好解決的事情,找他們也行。 張揚吃過飯後和常凌峰一起來到了停車場,呂燕已經把他的東西放好了,旁邊還有一個黑大個在幫忙。 看到張揚過來,呂燕笑道:「東西都放好了,吃的東西都放車裡了。」 張揚點了點頭,那黑大個很恭敬的叫了聲張市長。 呂燕道:「他是方大同!」 張揚聽著這名字有些熟悉。可一時間想不起方大同是哪一個。 呂燕道:「就是上次把富國路水管給壓斷那個,幸虧張市長幫忙說話,他拘留了幾天就出來了,那些貨主也沒找他的麻煩。」 張揚這才想起來,笑道:「原來是你啊,怎麼?不開車了?改搬行李了?」 方大同道:「出了那事,誰還敢找我開車啊,我本打算去外地找活干,這一家老小又拋不下,幸虧呂經理讓我在賓館幫忙!」 呂燕道:「也沒幫什麼忙,這裡收入太低。你將就著干吧!」 張揚拉開車門,向遠處的常凌峰擺了擺手,啟動了汽車。 方大同隔著窗戶道:「張市長,你這車應該保養了!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做個全面保養,不然傷車!」 張揚饒有興趣道:「你怎麼知道?」 方大同道:「我這雙耳朵還成,只要一聽發動機的聲音就能聽出來,還有,從尾氣的味道也能聞出來!」 呂燕道:「大同修車可是一把好手。」 張揚點了點頭道:「等我學習回來,以後保養啥的你幫著弄吧!」 方大同很爽快的回答道:「沒問題!」
張揚離開豐澤,駛入省道,看了看裡程表,已經就快一萬公裡了,還沒有做過一次保養,難怪方大同會這樣說。張揚的第一站是東江,打算在東江做短暫停留之後再前往南錫靜海。 這一路順利得很,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已經進入東江市區,張揚按照方大同的建議,先把自己的車開到東江有名的萬裡汽車修理廠,在那兒做了個保養。 汽車交給修理工之後,張揚給丁兆勇打了個電話,這兒距離他的公司最近,橫穿一條馬路就到了。 丁兆勇聽說張揚到了,馬上就從公司趕了過來,他每天走的很晚,基本上都是七點多才下班,最近隨著個人電腦在國內的熱度提升,丁兆勇公司的生意也是節節攀升,幾乎每天都要加班。 張揚在貴賓休息室裡喝茶看電視呢。 丁兆勇來到他身邊在他肩頭拍了一巴掌:「總是這個樣子,說出現就出現,讓我們一點准備都沒有。」 張揚笑道:「我這次是路過,明天就得去靜海報到!」 丁兆勇道:「怎麼不上我公司去坐?車壞了?」 張揚搖了搖頭道:「保養呢,說是四十分鐘!」 丁兆勇看了看時間:「對了,丁斌和趙靜剛走,最近他們兩人趁著暑期都在我公司幫忙,我給他們開工資,還別說,你那個妹妹口才可真不錯。來公司不久幫我談成了兩個大單,我剛獎勵了她一台電腦。」 張揚道:「千萬別把她慣壞了!」 丁兆勇笑道:「在我們眼中,弟弟妹妹始終都是小孩子,其實他們已經長大了。」他摸出手機:「我聯系下梁成龍、陳紹斌他們,今晚給你接風!」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梁成龍和陳紹斌現在也坐不到一塊兒,兩人心中有疙瘩,不容易解開啊!」 丁兆勇想起這事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張揚問起梁成龍和林清紅的事情,丁兆勇道:「一團糟,白燕懷孕了,林清紅知道了梁成龍和她一直都沒斷,已經向他提出離婚了。」 張揚道:「梁成龍怎麼說?」 丁兆勇笑道:「這廝也能耐著呢,說動了白燕,現在白燕去向不明,他一口咬定自己和白燕沒關系,堅決不同意離婚。」 張揚道:「真要是過不下去就離唄!」 丁兆勇道:「你說的容易,他兩口子這麼有錢,單單是財產分配就是個大問題,林清紅可不簡單,梁成龍結婚後賺了不少錢,基本上都被她捏在手裡,梁成龍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離婚的。」 張揚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道:「把他約出來,我開導開導他!」 這時候門外進來了一個人,直奔張揚就走了過來,那人樂呵呵道:「我說嘛,那輛皮卡車全中國就只有一輛,果然是你啊!」 張揚抬頭望去,竟然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天津飆風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馬力。張揚笑著站起身來和馬力握了握手道:「這麼巧?」 馬力道:「這就是緣分,這家萬裡汽修廠是我哥們開的,我也參股了,最近我在東江忙活汽車專營店的事情,剛才來換機油,剛好看到你的那輛皮卡車,我估摸著你就在這裡,果然讓我遇到了。」 張揚把馬力介紹給丁兆勇認識,馬力很熱情的和丁兆勇握了握手道:「這樣吧,晚上我請吃飯,大東海怎麼樣?」 這時候萬裡汽修廠的總經理余川走了過來,馬力讓余川去大東海定位子。 丁兆勇已經約好了梁成龍,馬力很爽快的說道:「都過來,大家認識認識,一回生兩回熟,再見面就是老朋友了!」 東江生意場上少有人不認識梁成龍,他一來到,余川就慌忙站了起來,余川沒想到張揚的朋友是梁成龍,馬力和張揚只是萍水相逢,對張揚的背景並不了解,聽到余川介紹,這才明白,眼前的這幾位年輕人全都來頭不小。 梁成龍和余川也認識,他的汽車平時都在余川那裡維護保養。但梁成龍對余川這種級別的生意人打心底是看不起的,不過表面上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不屑。 在場人關注的共同焦點就是張揚,張揚免不了要多喝幾杯。 梁成龍道:「精神文明建設討論會,我說你們這幫官僚可真夠逼的,精神文明有什麼學習的,立個名目就能在海濱城市療養一兩個月,媽的啊,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 張揚笑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憤世嫉俗?」 梁成龍道:「生活逼迫的,我這人現在變得越來越偏激了!」 馬力道:「現在做生意的確不容易,那我來說吧,汽車貿易表面做的還行,可風光都是表面,背地裡誰知道我欠了銀行多少債務?時代在發展,過去那樣小打小敲已經不行了,我必須要擴大規模,今年的三個汽車專營店已經讓我疲於奔命了。」 丁兆勇道:「賣汽車可是大生意,隨著我們國家經濟的發展,老百姓的收入會越來越高,你看著,要不了二十年,基本上每人都開得上汽車。」 張揚笑了起來:「我說兆勇,你比我們這些體制內的還要樂觀,二十年讓每個人都開上汽車我看有點懸,不過每人都用上電腦問題不大。」 梁成龍道:「說起這事兒,丁兆勇最近可發財了,到處都在退行辦公自動化,他的電腦組裝業務做得那個紅火,紅火的我都羨慕。」 丁兆勇道:「我那是小生意,你梁總蓋一套房子夠我賣十年電腦的。」 梁成龍道:「還說呢,我那樓才蓋到六成,何長安那邊的資金鏈斷了!」 張揚微微一怔:「怎麼?」這件事他還從沒聽說過。
梁成龍道:「何長安最近鬼迷心竅,一門心思鑽到了黃金珠寶市場裡,他在非洲買了幾個礦,也拿下了黃金珠寶生產經營許可證,今年要大力拓展國內的市場,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學著星鑽建設專營店,他的錢全都用在這上面了。」 張揚道:「你們的商業廣場計劃總不能扔在那兒!」 梁成龍喝了口酒道:「反正地面的六層已經起來了,香港恆源百貨已經簽約入駐了,單單是他們一家,收回成本是沒什麼問題。方方面面的關系也已經做好,先搞經營,六層以上,等回籠部分資金以後再建設。」 丁兆勇道:「國內這麼多半半拉拉的樓,全都是你們這幫奸商蓋起來
第1338節
的。」 梁成龍道:「我工程質量沒問題,只是分成兩次蓋,總比不顧質量,拉起一個爛尾樓要強得多。」 余川好不容易才插上話,向丁兆勇道:「丁老板,我這邊汽修廠也需要上幾台電腦!」 丁兆勇道:「好啊,明天我讓業務員過來!」 余川和馬力很快就看出來,人家幾個人的層次並不是他們能夠夠得上的,他們說話陪著小心,盡量給張揚他們留下好印象,飯局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梁成龍就提議結束,張揚和丁兆勇也沒有反對。 余川和馬力一直把他們送到車上,張揚的皮卡車也保養好了,想要給錢的時候,余川說什麼都不收,非但如此,還專門送了一些汽車用品。 ***************************************************************** 梁成龍因為離婚的事情鬧得心情不好,他早早結束並非是想回去,而是邀請張揚和丁兆勇去藍魔方喝酒。 路上已經打了電話,梁孜給他們留好了包間,張揚對這個地方本沒有什麼好感,上次為了陳紹斌在這裡大打出手,丁兆勇道:「反正梁成龍有股份,看不順眼繼續砸!」 可能梁成龍已經有了思想准備,所以沒敢讓他們兩人去大廳,直接請到了包間裡。 張揚坐下後笑道:「要不給紹斌打個電話,把他也叫來!」 梁成龍苦著臉道:「張市長,您就別難為我了,誰家開店也想被別人砸,陳紹斌現在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讓我自在點不行嗎?」 張揚道:「怎麼著?最近情緒不高啊!」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哥們,我現在這心裡,全他媽的都是眼淚啊!」 丁兆勇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反正我是不同情你,清紅多好啊,又有錢又有能力,人又漂亮,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娶到她,現在倒好,跟白燕居然又玩出火來了。」 梁成龍道:「我也沒想到她能懷孕,而且這次是真的!」梁成龍有些郁悶的灌了一口酒道:「我現在是發現了,男人不能有錢,一有錢就找不到真感情了!」 張揚笑道:「這麼悲觀?」 梁成龍道:「不是悲觀是事實,你們千萬別學我,錢是賺到了一些,可感情呢?我他媽的找不到感情了,白燕圖什麼?圖我的錢,林清紅圖什麼?她自己有錢,可還他媽的圖我的錢,」 丁兆勇道:「你這話有點不公道了,林清紅比你有錢!」 梁成龍道:「是比我有錢,她跟我結婚為了什麼?你以為她愛我啊?狗屁的愛情,她看中的是我在平海的關系,女人現實,生意人現實,這女生意人尤其他媽的現實,她把我只是當成一個利用的工具,平海幫助天驕集團完成了二次騰飛,你以為是她林清紅個人的能力?狗屁!沒有我幫她,她能有今天?」 丁兆勇有些無奈的看著張揚。 張揚沒說話,抿了口酒。 梁成龍道:「我知道你們心裡都生我氣,覺著我這人勢利,上次陳紹斌那事兒,我沒站在他那一邊,你們覺著他委屈,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是個生意人,我得在平海做生意,我叔是梁天正,可喬鵬飛的伯父是喬振梁,從小都是我叔叔把我養大,沒有我叔叔,就沒有我梁成龍的今天,到現在為止,我沒給過我叔叔什麼,可是我不能給他添堵,我這麼大人了,不能再讓我叔叔跟在我身後給我擦屁股,陳紹斌他厲害,人也打了。氣也出了,可最後呢?如果不是他家老爺子向喬書記低頭認錯,這件事能算完?」 張揚和丁兆勇都沒有說話,梁成龍考慮的的確要比陳紹斌多得多,雖然梁成龍的理由足夠充分,可是張揚捫心自問,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還是不會忍。 丁兆勇慢慢落下酒杯道:「成龍,不是這個問題,我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當時你沒有站在朋友的立場上!」 梁成龍道:「我很看重和你們的友情,包括紹斌,對一個生意人來說,能交到幾個朋友不容易!」 張揚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咱們誰也別勉強誰,今兒談談你和林清紅的婚姻,我在北京跟你叔叔吃了一頓飯,他很擔心你。」 梁成龍道:「林清紅很會做人,我叔叔嬸嬸都很喜歡她!」 張揚道:「既然結婚了就得有責任心!」 梁成龍道:「我後悔了!」 丁兆勇道:「生在福中不知福!」 梁成龍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我要享受人生,我要享受他們的人生!」他叫了服務,很快梁孜就帶著三名惹火女郎走了進來。 三位女郎風情萬種的來到他們的身邊坐下,梁成龍將那個身材嬌小的摟入自己懷中,大手在她胸膛上肆無忌憚的揉搓著:「你愛我嗎?」 「先生,當著這麼多人,怎麼好意思說……」 梁成龍拿出一張一百的鈔票塞到她的乳溝裡:「愛我嗎?」 女郎臉兒紅紅的低聲道:「愛!」 梁成龍又塞了一張進去:「大聲一點!」 「愛!我愛你!」 梁成龍哈哈大笑:「你都不認識我!怎麼會愛我?」他又塞了一張鈔票,心中卻泛起一絲難言的失落。 那女郎緊貼在他的身上:「我過去不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鐘情,可見到你我才相信!」 梁成龍得意的向張揚和丁兆勇點了點頭道:「看到了嗎?這就是女人。這他媽的就是感情!」 張揚輕輕推開了貼到自己身邊的女郎,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張揚站在藍魔方的大門外,望著瓢潑的大雨,路燈下奔走的行人,內心中忽然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丁兆勇也跟著他走了出來,低聲道:「梁成龍喝多了!」 張揚把T恤的領口立起,脖子往裡面縮了縮,似乎想要找尋到一絲溫暖:「人在很多時候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還是醉!」 ************************************************************************ 第二天是星期天,張揚在上午抽空去拜訪了宋懷明,豐澤高考舞弊事件中,宋懷明為他頂住了不小的壓力,雖然沒有直接出面,可是這場有史以來最為嚴厲的高考監察行動卻是因他而起。 張揚來到宋家的時候,宋懷明正在整理院子裡的草坪,妻子柳玉瑩在花園裡松土。 看到張揚過來,柳玉瑩笑著向他揮了揮手:「張揚,剛才和你宋叔才提到你,這會兒就來了!」 張揚將手裡帶來的禮物放下:「宋叔叔,我幫你弄吧!」 宋懷明擺了擺手道:「馬上就修剪完了,修草坪也是個技術活。你沒干過,不行的,先跟你柳阿姨進屋去喝茶吧!」 張揚笑道:「我給您到來了兩盒上好的烏龍茶,剛好泡了給您嘗嘗!」 宋懷明笑道:「好!泡好茶等我!」 說起來這兩盒烏龍茶還是張揚從杜天野那裡得來的,邱鳳仙送的禮物自然不會差。 柳玉瑩去洗手的功夫,張揚已經洗好了茶具,把烏龍茶給泡上了。柳玉瑩抱怨道:「這天悶得跟蒸籠似的,昨天一場雨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張揚笑道:「正在熱的時候!」 柳玉瑩道:「可能是年紀大了,最近氣悶的很!」 張揚道:「我幫您診診脈!」 柳玉瑩在他身邊坐下,張揚幫她診了診脈:「柳阿姨,你虛火有點旺盛,我幫你開個方子,你去抓來煮茶喝!」 柳玉瑩點了點頭。 張揚寫藥方的時候,宋懷明走了過來,他樂呵呵道:「怎麼?看大夫呢?」 柳玉瑩道:「張揚幫我診診脈,順便給我開了付清火茶!」 宋懷明對張揚的醫術是了解的,他笑道:「也幫我看看,最近
第1339節
我睡得不踏實!」 張揚也幫他診了診脈,宋懷明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張揚道:「宋叔叔是忙於政事,辛苦了一些,我給你開些安神補腦的藥物。」 宋懷明道:「是藥三分毒,我還是不吃了!」 張揚笑道:「那我教你個打坐的方法,每天你抽半個小時練習一下,對你的身體肯定有好處!」 宋懷明點了點頭。 柳玉瑩道:「你們爺倆聊著,我去做飯!」 張揚道:「不了,我等會兒就走!」 柳玉瑩詫異道:「去哪兒?」 張揚這才將他要前往靜海參加精神文明建設研習會的事情說了,宋懷明一聽就知道張揚這是被人給暫時放逐了,他不覺笑了起來:「你可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兩個月學習,你能安下心來嗎?」 張揚道:「我盡量!」 宋懷明道:「最近你在豐澤鬧出的動靜也不少,離開一陣子,讓自己冷靜一下是好事,別說是你,任何人都需要充電!」 張揚道:「上次的事情給您帶來麻煩了!」他說得模糊,宋懷明能聽明白,張揚指的自然是豐澤高考舞弊的事情。 宋懷明笑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客套話了?」 張揚道:「真的,不是客套!」 宋懷明道:「小事而已,我沒幫你什麼,一切都是按照規章辦事,你也承擔了應該負擔的責任!」他不想談工作上的事情,話鋒一轉:「嫣然在美國怎麼樣?」 張揚道:「說是國慶回來!」 宋懷明輕聲道:「有日子沒見到這丫頭了!」 聽話聽音,張揚明白宋省長這是想見閨女了,他馬上表示盡量安排他們父女見上一面,這可不是張揚想巴結宋省長,人家本來就是父女,骨肉親情擺那兒呢,楚嫣然雖然到現在都沒解開心中的結,可也不至於反目成仇,從最近楚嫣然的表現來看,父女間的關系也在一點點緩和,至少可以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了。 柳玉瑩道:「靜海是個好地方。這個月初我和你宋叔叔剛剛去過,他們新開發的那片黃金海岸比起海南的沙灘也不遜色。」 張揚道:「我沒去過靜海,這次借著學習培訓的機會,我要在靜海好好享受一下海濱風光。」 宋懷明道:「別忘了你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張揚道:「月底我干媽還要來平海,讓我陪她去修文去一趟。」 宋懷明輕輕哦了一聲,他放下茶盞道:「文夫人過來的時候,你通知我,作為地主我怎麼都要招待她。」 柳玉瑩道:「是啊,我也有日子沒見她了!」 張揚陪著宋懷明夫婦聊了一會,宋懷明有個習慣,不喜歡在家裡談論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他們談論的大都是家庭的事情,這樣也好顯得更加親近。 張揚離開宋家,還沒有開到大門口,就看到省委書記喬振梁迎面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幅卷軸。 張揚慌忙把車靠邊停了,推開車門,規規矩矩叫道:「喬書記好!」 喬振梁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揚會出現在這裡,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張揚!你什麼時候到東江來的?」 張揚道:「昨晚才到,我這次是中途經過,剛去宋省長家說了點事,正准備去靜海呢。」 喬振梁笑道:「你未來岳父大人又對你進行黨務教育了吧?」 張揚不好意識的笑了笑。 喬振梁道:「你來得正好,幫我審審這幅字!」 張揚本來想趕在中午抵達靜海的,可省委書記提出了要求,他也不好拒絕,點了點頭道:「那我看看!」 喬振梁道:「不能在這兒看啊,走!去我家,你還沒到我家裡來過吧?」 喬振梁搬過來不久,張揚當然沒有來過,他故意道:「喬書記,我來得匆忙,也沒給您帶禮物,你看!」 喬振梁呵呵笑道:「你小子想給我送禮,不怕我讓紀委查你?」 張揚也就是那麼一說,跟著喬振梁來到他居住的一號小樓,這一號小樓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為了迎接喬振梁的到來,這裡重新裝修一新,喬振梁的妻子是個虔誠的佛教徒,這會兒正在誦經禮佛。 喬振梁引著張揚來到書房,這才把那幅卷軸遞給張揚。 張揚將卷軸徐徐展開,卻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書法,而是一幅山水畫,張揚不禁苦笑道:「喬書記,您不是讓我品評書法的嗎?」 喬振梁笑道:「我那是借口,讓你過來不為別的事情!」他指了指書桌正對面的牆壁:「那兒缺一幅字!」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這位省委書記居然還有點小頑皮。想出來這種法子把自己騙到這裡來寫字。 喬振梁道:「你在京城拍賣會上的威風事跡我可都聽說了,你給何長安寫了一幅《滿江紅》,何長安捐出了二百萬!」 張揚道:「我也給您寫一幅,喬書記喜歡什麼?」 喬振梁道:「《滿江紅》!我也要《滿江紅》!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可沒有二百萬!」 張揚哈哈大笑:「喬書記,您就別拿我開涮了,何長安花二百萬買我的字,根本是為了找回面子,我多少斤兩自己還不清楚嗎?喬書記不嫌我的字丑陋,我就厚著臉皮給您寫一幅!」 喬振梁取出文房四寶,親自幫著張揚磨墨,張揚發現書畫這玩意兒的確是接近領導人的絕佳途徑,難怪官場上通過字畫這種方式送禮的人比比皆是,他忽然想到,自己給喬振梁寫字算不算某種形式上的賄賂呢?
張揚閉上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方才運筆,不過他寫得卻是李白的那首膾炙人口的《俠客行》。 喬振梁看到張揚運筆如飛,本來醞釀好了情緒本著壯懷激烈去看的,可張揚寫得卻是——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喬振梁的目光明顯的閃爍了一下,心說你小子行啊,讓你寫滿江紅,你給我來俠客行,這首詩該不是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吧?到了喬振梁這種級別,隨便一件小事人家也會分析出其中蘊含的深意,他從中看出來了,張揚十有八九是在埋怨自己在之前高考舞弊案中對他毫不留情,痛下殺手的事情。但是喬振梁的注意力很快還是被張揚飛揚跋扈豪氣外放的書法給吸引了過去。 喬振梁對書法頗有研究,不過他眼力雖好,自己的字寫得卻是一般,喬振梁對張揚的這幅《俠客行》深表嘆服,難怪何長安肯花大價錢去買張揚的一幅字。張揚的書法雖然不錯,可是他的那幅《滿江紅》也值不了二百萬,何長安當初用二百萬換取他的那幅字更是為了向查晉北示威。 喬振梁感嘆道:「張揚,你不去當書法家可惜了!」 張揚道:「書法家比當官有前途嗎?」 喬振梁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或許可以兩者兼顧,毛老爺子的那手字也很漂亮。」 張揚道:「各花入各眼。」 他的這句話又引來喬振梁的一聲大笑。 喬振梁本想留張揚在家裡吃飯,張揚婉言謝絕,在省委大院裡熟人太多,他不想落人閒話,陪著喬振梁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話,就告辭離開。 喬振梁見他要走,讓他等一等,給他拿了兩盒上好的毛峰。 張揚對喬書記的這份禮物接受的心安理得,畢竟自己給他寫了一幅字,喬振梁付出點報酬也是應該的。他本想在喬振梁面前說點豐澤的事情,可話到唇邊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從喬振梁借著高考舞弊事件通過自己打壓宋懷明,就能夠看出喬振梁這個人將私人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楚,張揚看不透喬振梁,不知道他的是非標准,面對這樣一位領導,還是別將自己的意圖暴露的太明顯為好。 ************************************************************************ 在喬振梁家裡這麼一耽擱,張揚離開東江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第1340節
他索性找了間快餐店,填飽肚子再前往靜海。一碗雲吞面還沒吃到一半,丁兆勇就打電話過來了,他問張揚走了沒有,張揚告訴他自己還在東江呢。丁兆勇聽說之後,馬上道:「你今天別走了!」 張揚道:「為什麼?」 丁兆勇道:「出事了,梁成龍他老岳母莊曉棠被汽車給撞了,人送到省人民醫院正搶救呢,咱們過去看看吧!」 張揚一聽也嚇了一大跳,莊曉棠不僅僅是梁成龍的岳母,林清紅的母親,更是瑪格麗特的好朋友,既然知道了怎麼都得去看看。 張揚和丁兆勇約定這就去省人民醫院,半碗雲吞面也不吃了,結了帳匆匆向省人民醫院趕去。 張揚來到省人民醫院手術室的時候,丁兆勇已經趕到了,林清紅因為人在雲安還沒有來到,讓張揚奇怪的是梁成龍也不在,他充滿詫異道:「梁成龍呢?」 丁兆勇道:「找不到他,電話也沒開機,我是接到了林清紅的電話,她正從雲安往這兒趕呢,你說梁成龍這混蛋東西,早不關機,晚不關機,偏偏這時候關機!」 張揚道:「別管這麼多,先救人再說!」 這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 主刀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丁兆勇和張揚兩人迎了過去,丁兆勇道:「薛主任,莊校長的傷勢怎麼樣?東江農業大學的幾名領導也圍了上去。」 那位薛主任欣慰笑道:「還好,沒什麼內傷,只是左股骨干骨折,人年紀大了,骨質相對疏松一些,不過預後應該不存在任何問題。」 所有人都放心下來,張揚和丁兆勇跟著把莊曉棠推到病房。因為莊曉棠目前並無親人在身邊,所以農學院派了一名女教師暫時照顧她。 安頓好了莊曉棠,丁兆勇和張揚來到病房外輪番撥打梁成龍的電話,可怎麼打都是關機。丁兆勇嘆道:「林清紅估計下午就能趕到,她要是看到梁成龍不在這裡,准保要氣瘋了!」 張揚道:「好在莊校長沒事,你先給林清紅打個電話,讓她別慌!」 兩人說話的時候陳紹斌和袁波都來了,他們和梁成龍兩口子的關系都不錯,陳紹斌雖然和梁成龍最近有些芥蒂,可林清紅是他的老同學,沖著這層關系他也不能裝作不知道。 陳紹斌剛剛問過警察了。義憤填膺道:「肇事司機也太他**沒有道德了,撞了人家老太太開車就走!」 張揚這才想起車禍的事情:「怎麼回事兒?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陳紹斌道:「哪兒找去?警察正在調查,現場倒是有個目擊證人,看到了車牌號!」 丁兆勇道:「看到車牌號就能找到人!」 陳紹斌道:「你把公安想得太有能耐了,肇事車輛是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可那車牌號屬於一輛桑塔納,那輛桑塔納停在輕工局車庫裡都半個月了。」 丁兆勇明白了,怒道:「套牌啊!」 袁波道:「先別管這件事了,重要的是莊校長沒事!」 丁兆勇道:「梁成龍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在場,回頭林清紅到了可怎麼交代!」 陳紹斌對梁成龍還是很了解的:「想找他還是跟梁孜聯系。」 丁兆勇經他一提醒,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道:「你看我這腦子,怎麼就沒想起梁孜呢!」他沒有梁孜的電話,陳紹斌有,把梁孜的號碼告訴丁兆勇。 丁兆勇走到一邊去打電話,回來的時候表情輕松了許多:「梁孜去找他了!」 張揚道:「這個梁孜跟梁成龍什麼關系?」 袁波道:「生意伙伴關系!梁孜的能耐很大,她姐夫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梁成龍通過她在省電力系統接了不少的工程,藍魔方是梁成龍和她一起開的。」 陳紹斌對此知道不少,他冷冷道:「梁孜沒出幾個錢,多數都是梁成龍出資,梁孜出面經營,利益兩人均分。」 張揚道:「這個梁孜的確有些本事!」 陳紹斌不屑道:「什麼本事?還不是靠他姐夫,如果不是劉曉忠一直罩著她,她在生意場上也不會有現在的成績,你們知道嗎?外界傳言劉局對這位小姨子可比對他老婆梁紅好得多。」 幾個人都明白陳紹斌是什麼意思。都曖昧的笑了起來。 張揚道:「梁成龍跟她不會有什麼曖昧吧?」 陳紹斌道:「應該沒有,不過藍魔方經營的時間不長,可名氣很大,隱然有超出當年百樂門的勢頭,裡面漂亮姑娘這麼多,梁成龍可方便了!」 幾個人聊得熱烈,陪護莊曉棠的那位老師走了出來,她有些緊張道:「莊校長有點疼的受不了,還是讓醫生過來一趟。」 張揚道:「我過去看看!」 袁波道:「我去叫醫生!」 莊曉棠躺在病床上,臉色十分蒼白,額頭之上布滿冷汗,手術過去一段時間了,麻醉的效力也逐漸消失,所以疼痛開始變得劇烈起來。 張揚來到床邊,微笑道:「莊校長,我來看您來了!」 莊曉棠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可疼痛卻讓她無法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 張揚握住她的右手,悄然將一股內息送了過去,莊曉棠只覺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她的經脈很快行遍全身,剛才難忍的疼痛感頓時消失。 莊曉棠有些驚奇的睜大了雙眼,張揚向她微笑道:「睡吧。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的聲音似乎有種魔力,莊曉棠聽了之後只覺著昏昏沉沉,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醫生來到病房內看到莊曉棠已經睡了,自然不用再給她打止痛針,那名女教師也覺著奇怪,明明剛才痛不欲生,可一轉眼就睡了過去,她並不知道,張揚悄然對莊曉棠做了一些手腳,幫她止痛入睡。 林清紅在下午四點的時候匆匆趕到,她來到的時候,剛巧在停車場遇到梁成龍,梁成龍昨晚喝多了,跟那個身材嬌小的陪酒女郎一起開了房,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來,手機也沒電了,所以丁兆勇他們一直都打不通電話,梁孜知道內情,打了那陪酒女郎的電話,這才找到了梁成龍。 梁成龍見到林清紅心裡多少有些慚愧,他低聲道:「清紅……」 林清紅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還夾雜著一股香水的味道,林清紅厭惡的皺了皺鼻子,她冷冷道:「你走開!」 梁成龍道:「我正在和客戶談生意,剛剛接到電話……」 林清紅怒道:「談什麼生意,什麼生意比我媽的事情重要,你不必騙我,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 梁成龍也不再說話,跟在她身後慢慢走著。 來到病區前。林清紅停下腳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讓我媽知道!」 梁成龍很配合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兩人來到病區走廊,張揚丁兆勇一幫人全都站在門外等著呢,看到他們過來了,丁兆勇迎了過去:「危險期已經度過了,莊校長在裡面睡了!」 張揚道:「趕緊去裡面看看去吧!」 林清紅點了點頭,她現在還算鎮定,可一走進病房,看到母親蒼白的面孔,林清紅眼淚就落了下來,梁成龍伸手拍了拍她的纖腰表示安慰,卻被林清紅厭惡的躲開。 也許是感覺到了周圍的細微動靜,莊曉棠緩緩睜開雙目,看到女兒,她的唇角浮起一絲蒼白的笑容。 林清紅只叫了一聲媽,就泣不成聲了。 莊曉棠笑道:「你這丫頭……我都不記得……你上次掉眼淚是什麼時候了……別哭……媽沒事……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了?」 林清紅用力搖頭。 莊曉棠的目光落在梁成龍臉上:「你有沒有欺負我女兒?」 梁成龍的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媽,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我對她好著呢!」 林清紅心中無比怨念,可臉上卻擠出一絲笑容道:「媽,你放心,我們好著呢!」 莊曉棠點了點頭道:「成龍,過去……我一直都不喜歡你,因為我害怕女兒跟著你吃虧。今天……發生了這事兒,我忽然明白了,無論我喜不喜歡都不重要,只要清紅喜歡,只要清紅能夠過得快樂,我這個當媽的也就快樂……我的女兒,我知道,她性子倔了些,好強了一些,你小事上要忍著她……讓著她,要看到她的優點……如果她欺負你了。你來找我……我批評她……」 梁成龍聽到丈母娘的這番話,心頭忽然感到一陣內疚,身邊的林清紅哭得越發厲害了,梁成龍上前握住岳母的手道:「媽,你放心,我和清紅一定會白頭偕老,相敬如賓的,她對我很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