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321節 ~ 第1330節

第1321節

話:「謝謝張市長!」 張揚笑道:「謝什麼?有困難只管來找我!你們兩個可是我們豐澤的狀元啊!」 馮璐又道:「還有一件事兒……」她顯得有些猶豫。 張揚鼓勵她道:「你說吧,沒關系的!」 馮璐這才道:「我們班有位同學叫楊文月,成績也是很好的,如果參加高考,肯定能過一類本科線,這次不知為什麼她沒有來參加高考,後來我們才知道,高考之前她家裡出事了。」 張揚雖然對馮璐說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可他仍然表現出十足的耐心,輕聲道:「怎麼了?」 李當陽道:「楊文月和我一個鎮,她家過去經濟條件還不錯,家裡承包了村裡的魚塘,可自從換了村支書,村支書的弟弟就惦記上了,想讓他把魚塘轉包給自己。楊文月一家人當然不願意,誰想就被記恨上了,今年大旱,村支書借著抗旱的名義從他魚塘裡抽水,楊家魚塘裡幾萬塊的魚全都死了,楊文月他家裡氣不過去和村支書理論,結果一家人都被打了,楊文月也因傷沒能參加高考。」 張揚道:「一個村支書怎麼這麼霸道?」這件事雖然可氣,但是張揚畢竟不能只聽兩個學生的一面之詞,他問明楊文月所在的鄉鎮,湊巧的是,楊文月竟然是柳集鎮車子河村的,柳集鎮鎮長楊峰是豐澤電視台台長梁豔的丈夫,張揚和他們兩口子很熟。 馮璐臨走時提出邀請,讓張揚有機會去他家的燒烤攤吃飯,張揚笑著答應了下來。 送走了馮璐和李當陽,張揚馬上就往稅務局打了個電話。 稅務局長卓齊軍和張揚沒怎麼接觸過,可對張揚的大名是聽說過的,他也不知道有人要收兩位高考狀元所得稅的事情,張揚一說完這件事,卓齊軍慌忙道歉:「張市長。我真不知道,這件事肯定是下面的人領會錯了政策,我馬上了解一下,您放心,獎學金怎麼可能征稅,我這就處理,這就處理!」 卓齊軍配合的態度讓張揚也很舒服,他交代了兩句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也沒忘記馮璐他們提起的楊文月,他有楊峰的電話,和楊峰聯系了一下,讓他重點關注發生在車子河村的這件事,楊峰對張揚的要求自然滿口應承。 能讓下級服服帖帖的給自己辦事,這就是一種成就,張大官人也因為這種成就感而沾沾自喜。稅務局果然沒有再去找兩位高考狀元收稅,張揚也漸漸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馮天瑜的燒烤攤張揚又去了一次,這次是偶然路過,想起馮璐對自己的邀請,張揚停下皮卡車,推門走了下去,卻發現燒烤攤前只有馮天瑜和馮玥父女倆在忙活,馮璐並不在。 馮天瑜看到張揚過來,慌忙擦了擦手迎了過來:「張市長快請坐!」 張揚笑道:「我吃過飯了,剛巧從這兒路過,順便下來看看!」 馮天瑜道:「再吃點吧,我給您烤點好吃的!」 張揚搖了搖頭:「真吃飽了,我也不跟你客氣,馮璐怎麼沒來幫忙?」 馮天瑜嘆了口氣道:「她同學進醫院了,她照顧了!」 張揚點了點頭,正准備走。又多問了一句:「誰啊?」 「楊文月,從樓上掉下來了,正在市醫院搶救呢!」 張揚聽到楊文月的名字,不禁想起前幾天馮璐和李當陽找他說起的事情,他和馮天瑜告別之後,腦子裡始終在想這件事,不知為什麼他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市人民醫院。 張揚來到急診室一問,果然有個叫楊文月的女孩子在兩個小時前被人送來了,現在已經進了手術室。 張揚直接來到手術室外,看到一群年輕人都坐在等待區,馮璐也在其中,幾名學生正在勸一對中年夫婦,從他們的穿衣打扮看起來應該是農民。 張揚來到的時候,一名小護士從裡面出來:「誰是楊文月的家屬?」 那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俺是她爹……」出於對女兒的擔心,這位老實巴交的農民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小護士道:「病人失血很嚴重,需要輸血!」 「要多少錢啊……」 馮璐接過配血單:「我去,楊叔叔,你放心吧,我們都帶錢了,錢不夠我們先墊上!」她轉過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張揚,馮璐咬了咬嘴唇,一雙美眸有些發紅。看得出她剛剛哭過,來到張揚面前,小聲道:「張市長,楊文月跳樓了!」 張揚點了點頭,並沒有馬上問原因,而是道:「先救人吧,我馬上給他們院長打個招呼!」 馮璐去配血的時候,張揚給院長梁方打了個電話,梁方聽說副市長大駕光臨,慌忙來到了手術室,醫院的家屬宿舍就在隔壁。從接到電話到來到張揚面前也就是十分鐘不到。 梁方本身有些發福了,雖然路途不長,可這一路趕過來也讓他氣喘籲籲。聽張揚說了楊文月的事情之後,梁方馬上表示會盡一切努力進行搶救,費用的問題以後再說,他先請張揚去休息室等候,自己去手術室了解情況。 梁方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馮璐也回來了。 梁方向張揚道:「張市長,病人雙腿骨折,左臂骨折,脾髒破裂,所以出現了大量失血,目前已經進行了脾切除,經術中輸血情況已經基本穩定,目前進行骨折復位,生命不會有危險,不過恢復需要一段時間。」 張揚和馮璐聽說楊文月沒有生命危險都松了一口氣。 梁方又道:「病人好像是從三層樓上落下來摔傷的!」 張揚把目光轉向馮璐,他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馮璐含著淚光道:「那天我們向張市長說過這件事之後,第二天村支書的弟弟就帶人去楊文月家鬧事,不但打了他們,還把他們家東西都給砸了,楊文月氣不過,去鎮裡告狀,半路上被他們家人給劫了,後來就傳出她從村委會小樓上失足落下的消息。」 張揚和梁方都聽出這件事一定有問題,張揚馬上給公安局長程焱東打了個電話,讓他派人過來協助鑑定楊文月的傷情,順便向楊文月的家人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揚這邊正打著電話,門外馮璐的幾個女同學沖了進來,驚慌失措道:「馮璐,不好了,李當陽和我們班的那些男生全都去了柳集鎮,說是要找凶手算賬。」 馮璐聽到這件事也是花容失色,驚聲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們剛剛聽說,楊文月進醫院的時候,李當陽就開始聯系人了,他們走了應該有兩個小時了。」 馮璐咬了咬嘴唇:「壞了!」 張揚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馮璐跟著他走了出去:「張市長。我跟你一起去!」 張揚點了點頭,從豐澤市區到柳集鎮車子河村,騎車需要一個多小時,他們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前往車子河村的路上,張揚又給程焱東打了個電話,讓他盡快聯系當地派出所,避免不必要的流血沖突發生。 從馮璐那裡知道,李當陽之所以這麼憤怒,原因是他和楊文月之間有著朦朧的情愫,兩人雖然沒有正式確立戀人關系,可是在同學們的眼中早已經是一對。 如果不是因為耽誤了這次高考,以楊文月的成績也一定可以考上一類大學。 馮璐和楊文月過去就是很好的朋友,她含淚道:「文月很堅強,她不會自尋短見,我不相信她會失足落下,肯定有原因!」 張揚望著流淚的馮璐,心中有些內疚,如果當初自己能對這件事提起足夠的重視,或許這次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他默默下定決心,楊文月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徹底查清,如果其中真的存在黑幕,他絕不會放過這幫魚肉百姓的村官。 皮卡車的高通過性在鄉間小路之上顯現出了它的優勢,張揚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就趕到了柳集鎮車子河村。 進入村口就聽到一陣陣的犬吠聲,張揚循著犬吠聲來到了村委會前,看到那邊人聲鼎沸,幾百號人都圍攏在村委小樓前方的空地上。 張揚知道一定出事了,他停下汽車,向馮璐道:「你在車裡等我,我不讓你出來

第1322節

,不可以出來!」 馮璐乖巧的點了點頭。 張揚推門走了下去,聽到馮璐在身後關切道:「你要小心!」 張揚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過去,他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進去,發現七名學生被圍在中心,他們的身上都染滿了血跡,李當陽站在七人的中間,頭被打破了,鮮血流了一臉,不過這小子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畏縮,手裡拿著菜刀,大聲喊著:「姚建強,你出來,有種跟我一對一單挑!」 圍攏他們的那群人轟然大笑起來,一個赤裸著上身,胸膛上紋著一條青龍的壯漢握著一條鐵棍站了出來,指著李當陽道:「麻痺的,什麼玩意兒,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也敢上門找茬,信不信我把你們填到車子河裡喂王八!」此人就是村支書姚建設的弟弟姚建強。 李當陽怒吼一聲,提著菜刀就沖了上去,這位豐澤的文科狀元竟然擁有著超強的膽氣,姚建強也舉起了鐵棍。 李當陽沖到中途,斜刺裡沖出了一個人,一把將他的手腕握住,李當陽殺紅了眼,怒吼道:「放開我!」他想要掙脫,可是感覺到對方的手如同鐵鑄,根本移動不了分毫,這才認出來人竟然是張揚,李當陽嚇了一跳。 張揚道:「熱血上頭,逞一時之勇,有沒有想過你的前途,你的未來?」 姚建強不認得張揚,他大聲道:「都他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到我們村來鬧事,知道我是誰嗎?」 張揚從李當陽的手中將菜刀輕輕奪了下來,平靜望著姚建強,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姚建強一臉傲氣道:「我他媽的管你是誰,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一個都別想跑掉,來我們村鬧事,打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不怕告訴你們,這柳集鎮上上下下全都是我的關系,你們倒黴了!」 姚建強來到張揚面前,凶神惡煞般瞪著張揚道:「滾蛋!」 張揚面無懼色的看著他,姚建強竟然揚起手中的鐵棍照著張揚的額頭揮舞下去。 張揚一把抓住棍梢,冷笑道:「你還真是個人物!」 姚建強叫囂道:「兄弟們,給我上,揍死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平時和姚建強要好的十多個村民揮舞著木棍鐵鍁沖了上來。 張揚一抬腳,將姚建強魁梧的身軀踹了出去,姚建強蹬蹬蹬蹬連退數步,撞在那幫沖上來的伙伴身上,又有兩個人被他撞倒在地上。 姚建強在車子河村是出了名的一霸,他家一共弟兄五個,姚建強是老四,老大是村支書姚建設。自從姚建設當選村支書之後,這弟兄幾個更是橫行霸道,村裡的老百姓雖然對他們心存怨憤,可是大都敢怒不敢言。 李當陽目睹楊文月的慘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恨,集合了六名同學來車子河村找姚建強討要說法,可他們都是一些學生,姚建設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還沒說上兩句就動起手來,姚家幾個兄弟把這些學生給打了,學生們看到勢頭不對就奪路而逃,姚家兄弟帶著人追,一直追到了村委會,接下來就是張揚趕到看見的一幕了。 姚建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張揚一腳給踹飛了,這張臉可掛不住,他吼叫道:「一起上,做了這他媽的!」 張揚本不屑和這種鄉間惡霸一般見識,可這姚建強的這張嘴實在太臭了,張揚大步沖了上去。 姚建強也算有種,從地上爬起來,也是第一個沖了上來,他揮舞著鐵棍想要一棍將張揚捫倒,可沒等他完成這個動作,張揚手中的菜刀已經劈向他的面門。 姚建強只覺著眼前寒光一閃,再看那刀鋒距離自己的鼻梁不過半寸的距離,嚇得姚建強泥塑般呆立在那裡,手中的鐵棍也當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張揚冷笑道:「看來你爹媽沒教好你,做人要積點口德!我來教你!」張揚說完,手中菜刀來回揮舞,只聽到劈裡啪啦的聲音不斷,張揚用刀身側面左右抽打姚建強的臉頰,用菜刀扇耳光多數人還是第一次見到,能用菜刀扇出這樣的動靜也只有張大官人才能辦到。 姚建強的臉被抽的高高腫起,瞬間變得烏紫爛青,姚建強的兩個哥哥看到兄弟受辱,拿著鐵鍁就向前沖。 張揚冷哼一聲,手中菜刀揮舞出去,那菜刀在空中翻飛,釘在老2姚建國雙腿之間的地面上,嚇得姚建國雙腿發軟,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張大官人的右手也騰出空來,望著姚建強覺著這廝越發的討厭,揚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姚建強一屁股坐倒在地,門牙也飛出了一顆。 此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柳集鎮派出所的警察趕到了。 一共來了三名警察,給警察帶隊的是姚家老小姚建軍,他指著張揚和那七名學生道:「就是他們,闖到我們村裡來鬧事,打人,還想殺人行凶!」 姚家兄弟和當地派出所都很熟,幾名警察自然在心中有些偏向他們,再者說,張揚這群人的確是來到車子河村滋事。 派出所副所長徐福成威嚴十足道:「你們全都給我住手!」他指了指張揚的鼻子道:「你!你們全都跟我回鎮派出所處理!」 張揚緩步來到徐福成面前,平靜看著他道:「你不認識我?」 徐福成道:「我只認識法律!」說完這句話,他也覺著張揚有點臉熟,借著燈光再仔細那麼一看,內心咯噔一下子,徐福成雖然是個鎮派出所的副所長,可報紙新聞整天還是留意觀看的,最近一段時間,張揚的新聞曝光率又太高了一點,徐福成很快就把眼前這位年輕人和他們的副市長張揚對上號了,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有些不確定的低聲問道:「你是……張市長?」他過去沒見過張揚的真人。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原來你認識我啊!」 徐福成慌忙搖頭道:「我不認識你……」這句話說出來又覺著有些不妥,慌忙改口道:「我認識,認識!」 姚建強捂著豬頭阿三一樣的腦袋來到徐福成面前,含糊不清道:「徐所長,把他……他們……全都銬起來……」他一邊說話嘴角還不斷流血,看著真是淒慘。 徐福成心說你他媽的這次倒黴了,你惹不起,老子也惹不起,他板起面孔怒道:「姚建強,你搞什麼?大半夜的,帶著這麼多人圍攻張市長,你想造反嗎?」 徐福成這句話說的巧妙,他一是表明自己站在張揚的立場上,二是委婉的告訴姚建強,眼前這位是咱們的副市長張揚。 姚家幾個兄弟都愣了,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豐澤的副市長,周圍的村民也想不通,副市長怎麼會在這種時候來到他們這個小村子? 官位的震懾力是極其強大的,很多村民聽說副市長來了,嚇得悄悄退走,姚家四兄弟是當事人,自然不能走。 徐福成向張揚賠著笑道:「張市長,您看要不這麼著,咱們先到村支部坐著,把事情問清楚?」 張揚點了點頭,轉身看了看那七名學生,低聲道:「找醫生過來,給這幾個孩子包扎一下,他們村支部書記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見他露面呢?」 **************************************************************************** 車子河村黨支部書記姚建設此時正坐在空調房間內,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著電視,他老婆在一旁嘮叨著,無非是他只顧著兄弟幾個,不管她娘家。 姚建設聽得有些不耐煩,瞪了女人一眼道:「你有完沒完?」 「你心裡就只顧著你們家,你瞧瞧你家幾個兄弟,整天不是打架就是鬧事,好事都落在他們身上了,誰想著你?出了事情就想起你這個大哥來了!」 姚建設氣得把酒杯頓在茶幾上。 他老婆還沒說過癮:「就說今晚吧,幾個學生都打到老四家門口了!」 姚建設再也忍不住,抓起酒杯啪!地一聲砸在地上,白瓷酒杯被摔了個粉碎。 這一幕剛好被跑進來的他們兒子姚金龍看到,姚金龍愣了一下,然後來到父親面前,附在他耳邊道:「爹,不好了,市長來了!」 姚建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張副市長來了,正在村支部辦公樓等著呢,鎮派出所的徐所長也來了,讓你趕緊過去!」 姚建

第1323節

設雖然不知道副市長因何而來,可料想到肯定不是好事,他顧不上跟婆娘繼續理論,換了身衣服,匆匆向村支部辦公樓趕去。 姚建設來到村支部辦公樓的時候,看到門前停了兩輛警車,警車不是鄉裡的,幾名警察正在樓前拍照。 姚建設感到越發的緊張了。 這兩輛警車是豐澤市局的,張揚和豐澤公安局長程焱東通話之後,程焱東馬上派人調查這件事,他害怕張揚一個人來到車子河村可能有所閃失,於是讓丘金柱帶了一個調查組隨後前來。 丘金柱帶著八名警員來到這裡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他讓手下警員搜集現場證據。 姚建設雖然在車子河村是一霸,可在張揚的眼裡屁都不是。 李當陽和六名同學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從鎮醫院趕來的醫生正在為他們進行包扎。張揚確信這七名學生沒有什麼重傷,這才回到了辦公室,馮璐也從車上下來了,張揚讓她去照顧同學。 姚建強兄弟幾個全都靠在牆角蹲著,姚建強雖然也受了傷,可是並沒有人給他處理,臉上的血跡已經凝固,顯得十分的淒慘。 張揚和丘金柱兩人在辦公桌兩邊坐了,柳集鎮派出所副所長徐福成站在丘金柱身邊,將自己了解到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張揚道:「楊文月是怎麼回事?人家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麼變成了那個樣子?」 徐福成道:「楊文月自己失足從村委會辦公樓上摔下去,還是我讓人送市裡搶救的呢……」 張揚冷笑道:「失足?好好的怎麼會失足?她一個高中生沒事跑到村委會辦公樓干什麼?」 徐福成頓時語塞。 蹲在那裡的姚建強道:「誰知道?可能她自己想不開跑到村委會來跳樓呢,跟我們有什麼關系?」這廝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丘金柱怒道:「問你了嗎?讓你說話了嗎?」 姚建強慌忙閉上了嘴巴。 此時村支書姚建設走了進來,他樂呵呵道:「張副市長來了,您怎麼不通知一聲,我好去迎接您!」他笑逐顏開的走上來想要和張揚握手。 張揚看都沒有看他,自然不會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姚建設的手尷尬的僵在那裡,姚建設還是有他自己的智慧,臉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下,手馬上收了回來,從兜裡掏出一包香煙,熱情洋溢道:「張市長抽煙!」 張揚還是沒理會他,姚建設把那支香煙放在桌上,又給丘金柱上了一支,丘金柱也沒搭理他。 姚建設來到徐福成面前遞煙,徐福成居然來了句不會。姚建設被張揚和丘金柱拒絕倒還罷了,畢竟級別上差的太遠,徐福成也這麼拒絕他讓姚建設心頭這個郁悶啊,麻痺的,什麼玩意兒,你徐福成一天三包煙,平時我沒少給你整條整條的送,這會兒裝什麼?可轉念一想,人家大領導坐在這裡,徐福成也是身不由己。 張揚道:「楊文月的事情以後再說,這七名學生來到你們村裡,你們怎麼不問清楚就打人?」 姚建強道:「他們先打我的,那個穿藍衣服的小子還想拿菜刀砍我!」 姚建設笑道:「誤會,我看都是誤會!」 張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誰啊?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姚建設老臉通紅,在車子河村的地面上只有他訓別人,還沒有別人這麼呵斥他。 徐福成一旁介紹道:「張副市長,這就是車子河村的黨支部書記姚建設!」 張揚神情稍稍緩和:「你就是村支書?」 姚建設連連點頭。 張揚道:「剛才村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出來制止?」 姚建設道:「我家住的遠,在家看電視聲音開得又大,沒聽見!」 張揚笑了笑:「沒聽見,好,你幾個兄弟糾集這麼多村民毆打七名學生,還動用了鐵棍鐵鍁等暴力工具,你知道嗎?」 姚建設一臉懊惱道:「我也是來到這裡才知道的,我這幾個兄弟脾氣都暴躁了一些,不過他們還算老實,違法亂紀的事情從來都不干。」 張揚道:「是不是違法亂紀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法律說了算!」 這時候外面又響起汽車的引擎聲。 柳集鎮派出所所長康向平和柳集鎮鎮長楊峰一起趕到了,有人已經將副市長張揚親臨車子河村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他們兩人都住在豐澤市區,收到消息之後,兩人聯絡了一下一起乘車趕了過來。 楊峰和張揚早就認識,之間還有梁豔這層關系。張揚最早過問楊文月的事情也是通過楊峰了解,可沒想到楊峰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並不得力,非但沒有解決好這件事,後續反而鬧出了楊文月墜樓的事情。 楊峰的心情也十分復雜,他來到張揚面前打了個招呼,然後指著姚建設劈頭蓋臉的呵斥道:「姚建設,你怎麼回事?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敢帶人圍攻張市長?」 姚建設叫苦不迭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楊鎮長,你誤會了!」 楊峰道:「姚建設,你馬上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這次一定要嚴肅處理,相關人員決不輕饒!」 張揚看出楊峰現在的表現充滿了太多作秀的成分,憑直覺意識到,車子河村的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張揚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在走廊遇到了馮璐。他低聲道:「你幾位同學怎麼樣了?」 馮璐道:「傷得不重,幸虧您及時趕到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張揚嘆了口氣道:「你們這些學生實在是太沖動了,上了這麼多年學好不容易才熬出頭,如果真的做出違反法律的事情,後悔都晚了!」 馮璐道:「李當陽說楊文月不會自己跳下來,肯定是有人逼她!」 張揚點了點頭,這時候丘金柱也走了出來,馮璐悄然走到一邊。 丘金柱低聲道:「張市長,局裡來電話了,楊文月醒了,說是被姚建設的兒子姚金龍給半路上攔住,騙她到這裡私了,姚金龍對她動手動腳,想要猥褻她,楊文月不甘受辱,所以才推開窗戶從三樓跳了下去。」 張揚一聽這還了得,在當今社會居然還出現這種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張揚怒道:「把他們兄弟幾個全都給我銬起來,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姚建設一顆心忐忑不安,他湊到鎮長楊峰的身邊低聲道:「楊鎮長……」 楊峰怒道:「你別叫我,看看你們家干出的好事!」 姚建設道:「事情是這樣,他們老楊家看我們家條件好,想著和我們家攀親家,可我兒子沒看上他們家閨女,他家閨女還死皮賴臉的黏著我們。下午又來辦公室纏我家金龍,金龍不願意,她就用跳樓威脅,本來金龍以為她是說來玩玩,誰知道她真的跳下去了!」 楊峰道:「這些話,你別跟我說,跟我說了也沒用,你去找張副市長解釋!」 「可他不搭理我!」 楊峰不無鄙夷的看了姚建設一眼,心說人家什麼身份,怎麼會把你看在眼裡。他低聲道:「老姚,張副市長這個人最是認真,你自己掂量著,真要是被查出了什麼事情,我也護不住你!」 楊峰的一句話讓姚建設頓時忐忑了起來,姚建設之所以能在車子河村說一不二,不但因為他的家族大,還和他為人處世有關,姚建設這個人對該花的錢絕不吝惜,他信奉一個原則,這世上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他相信這位張副市長也不會例外。 當晚張揚在事情平息之後離開了車子河村。有些事需要等楊文月的情況好轉之後再說,這件事已經移交給丘金柱親自處理,楊文月跳樓案肯定會有一個公道。 楊峰一直想跟張揚交流幾句,可看到張揚陰沉的臉色,知道這位副市長正在氣頭上,自己還是別主動去觸這個黴頭的好。 返回豐澤的路上,馮璐顯得情緒有些低落,她是在為楊文月的命運感到不公。 張揚安慰她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讓人查清楚,一定會給楊文月一個公道!」 馮璐點了點頭:「文月很堅強,不會自殺!」

第1324節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過去不認識楊文月,對這個女孩子並不了解,不過從他今晚接觸到的姚家兄弟來看,幾個人絕非善類,如果這其中真的存在黑幕,他絕不會放過這群橫行鄉裡的惡霸。 張揚並沒有想到快睡覺的時候會有人來拜訪自己,姚建設來到白鷺賓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他是一個人過來的,手裡拎著一個小黑包,笑容可掬的站在門外。 張揚皺了皺眉頭。 姚建設點頭哈腰道:「張市長,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姚建設,車子河村的黨支書!」 張揚不耐煩道:「這都幾點了?有事兒明天去單位找我!」他想關門,姚建設把腳探進來把門給擋住,仍然一臉的笑:「張市長,我有要緊事跟您說!」 張揚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就是個無賴,他點了點頭。既然來了就聽聽他想說什麼。張揚轉身進了房間,姚建設跟著走了進去,反手將房門關上了。 姚建設也沒多說話,拉開小黑包,從中摸出了兩根金條擺在張揚面前。 張揚皺了皺眉頭,望著姚建設:「你什麼意思?」 姚建設滿臉堆笑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張揚真的有些驚奇了,一個村支部書記,他一年能有多少收入,竟然出手如此闊綽,這不是擺明了有問題嗎?張揚心說,姚建設啊姚建設,你真是想死找竅門! 姚建設看到張揚不說話,還以為他被這兩根黃燦燦的金條打動,在姚建設的概念裡,這世上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他笑道:「張市長,我姚建設這個人從來都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認識的人也不少,我自認還是有些眼力的,你這個人可交!」他將兩根金條向張揚面前推了推:「還請收下!」 張揚笑了起來,姚建設看到他笑,以為他被金條打動。也跟著笑了起來:「以後,張市長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張揚猛然在茶幾上拍了一掌,怒道:「你什麼東西?當我什麼?」 姚建設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張揚會突然翻臉:「張市長……」 張揚道:「姚建設,我不怕告訴你,你有什麼關系只管沖著我來,你到底干了什麼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我見過的人也不少,膽大妄為的也多了去了,你這樣的我可是頭一次見到。公然行賄,有種,夠膽色!」 姚建設這才意識到今天送禮選錯了對象,他反應還算迅速,笑道:「嗯……我……我跟您開玩笑的……這……這是兩根銅條,逗您玩呢!」 張揚冷笑道:「逗我玩,你出門去打聽打聽,這江城地界上誰敢逗我玩?」 姚建設嚇得只差沒給張揚跪下了,連連點頭道:「張市長,我……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我走了,不耽誤您休息。」他說完起身就要走。 張揚叫住他:「別忘了把你的銅條帶走!」 望著姚建設慌忙逃竄的背影,張揚雙目中掠過森然的寒意,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馮璐和李當陽反應的情況太當成一回事,正是因為他的這種忽略,才讓事情不斷惡化下去,楊文月跳樓肯定和姚家有關,而姚家又怎麼知道楊文月告狀?柳集鎮鎮長楊峰在其中到底充當了怎樣的角色?姚建設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支書居然出手如此闊綽,竟然拿出兩根金條來賄賂自己,他哪來的錢?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張揚深思。

第二天清晨,張揚買了一些營養品,前往豐澤市人民醫院探望術後的楊文月。 來到楊文月的病房,發現馮璐已經在那裡了,還有兩個女孩子都是楊文月的同學。馮璐沒想到張揚會這麼早到來,慌忙起身道:「張市長!」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把手中的營養品放下。 楊文月臉上擦破了多處,不過好在沒有毀容,從她的輪廓仍然可以看出,這是個娟秀的女孩兒。她聽說市長來了,無力的向張揚笑了笑。 張揚在她身邊坐下,輕聲道:「楊文月!傷口疼嗎?」 楊文月小聲道:「忍得住……」 馮璐道:「文月,這就是張市長,你有什麼委屈只管對張市長說,他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楊文月的眼圈紅了,她咬了咬嘴唇,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那天姚建強他們突然闖進我們家。說……說我們來市裡告狀……把我爹給打了……我哥也被他們打得爬不起來,我氣不過,所以想去鎮裡告狀……」她喘了口氣又道:「半路上遇到了支書的兒子姚金龍,他說姚支書想跟我們協商解決,把這件事給私了了,讓我去村支部找他爹談……我尋思他們姚家勢力很大,鎮裡的領導多數都是他的朋友,就算告狀也未必有什麼結果,於是就跟他去了村支部,想著跟姚支書談判,給我爹和我哥討要醫藥費……可……」說到這裡楊文月的眼淚落了下來,她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說不出話來。 馮璐摟著她勸慰了好一會兒,楊文月方才重新鎮定下來,她泣聲道:「姚金龍把我騙到了村支部,我發現那裡沒人,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他把我拖到辦公室裡,說喜歡我……然後對我動手動腳,我害怕了,就喊救命,他動手打我,還扯我衣服,我走投無路,……才推開窗戶……從三樓跳了下去……」說完這件事的經過,楊文月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嗚!地哭出聲來。 張揚聽完楊文月的經歷,早已怒火填膺,如今的時代竟然有姚家這樣的惡霸存在,真是讓他忍無可忍,想起昨晚姚建設的作為,張揚更加確認,此人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 公安局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根據現場調查,楊文月的確是推開窗戶跳下三樓,現場有打斗的痕跡,有村民聽到了村支部的呼救聲,事後,也有人看到姚金龍從現場匆匆逃離。 張揚道:「馬上把姚金龍抓起來!」 公安局長程焱東道:「張市長,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對了,婁副市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情,我把事情推給您了!」 張揚冷笑道:「什麼人說情也不行,你只管秉公處理,其他的事情,我來擔當!」 張揚這邊掛上電話,那邊副市長婁光亮就找過來了。 張揚和婁光亮的關系並不好,因為招商辦的權力歸屬問題,婁光亮對張揚很有看法,今天主動登門來訪,是為了姚建設的事情,姚建設是他的遠方親戚,婁光亮本不想找張揚,他電話打給了程焱東,可程焱東把事情推到張揚的頭上,婁光亮想了想還是自己直接來找張揚的好,他認為這件事張揚多少會給他一些面子。 因為程焱東提前打過招呼,婁光亮一進來張揚就知道他的目的,微笑道:「婁市長怎麼有空過來?是不是有工作要安排?」 婁光亮笑道:「我們倆平級,我怎麼敢安排你的工作!」 張揚笑道:「坐!」 婁光亮坐下道:「張市長,聽說你昨天去了柳集鎮?」 張揚點了點頭道:「車子河村,那兒發生了一起惡姓案件,我幫忙處理了一下!」心中暗笑,婁光亮你有話就說,打什麼彎彎繞啊! 婁光亮咳嗽了一聲道:「姚建設跟我有些親戚!」 張揚裝出詫異的樣子:「他是你親戚啊!婁市長,這事千萬別往外面說,有這種親戚太丟人,影響你的形象!」 婁光亮老臉發熱,心中暗罵,你他媽的這不是當面損我嗎?婁光亮也不好跟張揚翻臉,笑了笑道:「鄉下人沒什麼見識!」 張揚道:「也不能這麼說,歪門邪道他可懂得不少,昨晚還摸到我住處給我送金條來著!」 婁光亮也不知道這件事,微微愣了一下:「金條?」 張揚點了點頭道:「兩根,比我大拇指還粗,你這親戚可真有錢啊!」 婁光亮心裡暗罵姚建設愚蠢,同時又生出不平來,這混賬東西,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孝敬我?皺了皺眉頭道:「他敢搞不正之風,回頭我得好好批評批評他!」 張揚道:「婁市長,你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第1325節

婁光亮看了看張揚:「不是說兩家人打架了嗎?」 張揚道:「姚家把楊家人給打了這只是其一,楊文月想要去鎮裡告狀,被姚金龍給騙到村支部,這混蛋東西想猥褻人家,楊文月不甘受辱,從樓上跳了下去。」 婁光亮真不知道這件事這麼嚴重,他有些吃驚的看著張揚,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張揚冷笑道:「什麼叫一面之詞?現在楊文月就躺在醫院裡,楊家被砸得亂七八糟,這都是事實,都什麼時代了,姚建設一家人仗著有些權勢,欺壓百姓,魚肉鄉鄰,他們的作為根本就是惡霸,這種害群之馬嚴重影響到社會和諧,損害了我們黨的光輝形象,不整治這幫人,怎麼能讓老百姓心服,又怎麼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婁光亮道:「這件事還是先調查清楚,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張揚道:「嚴重不嚴重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憑姚建設的那點收入,隨便就掏出兩根金條送禮,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婁市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黨和國家賦予我們權力不是讓我們用來送人情的,而是讓我們要踏踏實實的為老百姓辦事。我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奸犯科的鼠輩!」 話說到這種地步,婁光亮明白已經沒有交談下去的必要了,人家不會給自己這個面子,婁光亮灰溜溜的離開。 婁光亮走了沒多久,電視台台長梁豔也過來拜訪,她這次前來是為了丈夫,昨晚楊峰回去之後,已經意識到這次的漏子捅大了,他把事情說給老婆聽,梁豔一聽頓時就明白這次丈夫可能把張揚給惹火了,張揚把楊文月的事情交給楊峰處理,本意是讓他將這件事協調好,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丈夫捅了漏子放了火,做妻子的當然有責任為他滅火消災,所以梁豔來找張揚,希望這位黨校的老同學能給自己一些面子。 梁豔見到張揚馬上道:「張市長,我昨兒把楊峰那個混球罵了一夜,他都後悔死了,您交代給他的這麼點小事他都干不好,真是個廢物!」 張揚笑道:「梁大姐,坐吧,他是一鎮之長,可能車子河村這麼小的事情,他的確顧不過來!」 梁豔馬上聽出張揚的這句話有些不對,她在沙發上坐下。 張揚的秘書傅長征給她倒了杯茶。 梁豔道:「張市長,聽說那女孩子摔得挺慘!」 張揚點了點頭道:「車子河村支書那家人根本就是土匪惡霸,我正讓人調查呢,楊文月的事情已經立案了,對了,你們家老楊不會跟姚建設有什麼牽扯吧?」 梁豔慌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家那位膽子小的跟個芥子似的,作奸犯科的事情他可不敢干!」 張揚道:「沒牽扯最好!姚建設這個人可能有經濟問題!」語氣平淡的一句話卻讓梁豔聽得心驚肉跳,她對丈夫和姚建設的關系清楚得很,逢年過節姚建設可沒少往家裡送禮,姚建設的女兒進了鎮廣播站,還是她給弄得指標,因為那件事姚建設給他們家送了兩萬塊,梁豔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她咬了咬嘴唇,很小心的問道:「姚建設的問題很嚴重?」 張揚道:「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我認為這個人有經濟問題!」 梁豔道:「一個村干部能有多大經濟問題?」 張揚道:「對了,老楊有沒有把學生找我告狀的事情告訴姚家?」 梁豔一顆心怦怦直跳:「他不敢!」心中此時都害怕的不知怎麼才好了。 張揚的耳力何其靈敏,從梁豔突然變急的心跳已經料到梁豔肯定有事情瞞著自己,張揚也不細問,微笑道:「梁大姐放心吧,讓你們家老楊安心工作,配合上級調查就行!」 梁豔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張揚辦公室的,這件事她越想越是害怕,如果姚建設真的有很嚴重的經濟問題,最後說不定會把他們給咬出來,雖然兩萬塊不是什麼大數目,可也夠判刑的了,自己原本還指望著攀附上張揚這位老同學,兩口子能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可想不到張揚會把火燒到他們兩口子的頭上。 梁豔越想越是害怕,想來想去,想到了常海心,過去她和常海心一個宿舍,兩人的關系一直都很好,張揚和常海心的關系非同一般,這件事常海心若是願意出面,說不定張揚會放過他們。於是梁豔給常海心打了一個電話,巧的很,常海心和她的二哥常海龍正在前往江城的車上,他們是過來探望大哥常海天的。 梁豔支支吾吾的把整件事情說了,她只是承認過去受過姚建設的好處,至於多少也沒交代實情,這次如果姚建設倒黴十有八九會把他們兩口子給捎上,梁豔這也算是未雨綢繆,讓常海心幫忙說情。 常海心聽說是這件事,也犯了難,畢竟梁豔兩口子的行為屬於違紀,張揚如果真的查到他們兩口子的頭上,他們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常海心也是黨員干部,她也得維護法律的尊嚴,可梁豔畢竟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老大姐,在東江學習的時候,人家對自己非常照顧,常海心也不好一口回絕,只能安慰梁豔說,這件事未必會牽涉到他們頭上,如果真要是牽扯到了,她會幫著說兩句。 常海心的話讓梁豔萌生出一些希望,她邀請常海心來豐澤玩,常海心應承下來,說看過大哥之後,抽空會去豐澤拜訪。 ***************************************************************************** 事情的發展比梁豔預想中還要嚴重得多,公安機關調查取證的時候,又有村民舉報了姚家兄弟的惡行,諸如非法暫用耕地建設宅院,砍伐公有樹林賣錢卻裝入了自己的衣兜,村裡的飼料廠也被他們兄弟幾個非法佔有,卻從不繳納費用。更嚴重的一件事是,市裡發放的抗旱救災款,被他非法截留。市裡給災情嚴重的村子發放救災補助,人均二十元,可到了車子河村變成了每戶二十元,單此一項,姚建設就貪污了兩萬多塊。 公安局長程焱東為此專門來找張揚,把搜集到的證據出示給張揚,憤然道:「這個姚建設簡直就是個惡霸,欺壓百姓,魚肉鄉鄰,沒有他不敢干的事情。」 張揚怒道:「一個村支書,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 程焱東道:「楊文月的事情雖然立了案,可姚金龍提前得到消息跑路了,我找楊文月的父親楊樹生了解了一下情況,楊樹生膽子很小,想息事寧人!」 張揚道:「楊文月怎麼說?」 程焱東道:「那女孩很堅強,也很勇敢,已經決定要起訴姚建設一家。」 張揚怒道:「媽的,老子辛辛苦苦募集來的救災款,竟然被這幫蛀蟲給貪墨了!這件事我得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這豐澤的天到底是清的還是渾的?」 程焱東道:「這件事好像並不屬於您分管的范疇!」 張揚咬牙切齒道:「錢是我募集來的,我就有權監管這筆錢花在了什麼地方,打著抗旱救災的旗號,好不容易募集到了這麼多錢,分發到下面竟然成了這個狀況,要是被捐錢的個人和企業知道,人家會怎麼看?我們怎麼對得起人家的愛心奉獻?你把姚建設給我提來,我親自問他!」 程焱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相隔沒幾天,姚建設整個人宛如斗敗了的公雞,身上的那點精氣神早已看不到了,他老老實實坐在方凳上,雙腿並攏,雙手握在一起夾在雙腿之間,耷拉著腦袋,不敢抬頭。 張揚和程焱東一起來到審訊室,張揚坐下後微笑道:「姚支書,咱們又見面了!」 聽到張揚的聲音,姚建設抬起頭,他頭發有些凌亂,嘴唇有點干裂,用力眨了眨眼睛道:「張……張市長……」 程焱東道:「姚建設,知道為什麼把你弄到這兒來嗎?」 姚建設點了點頭道:「知道,知道,都說俺兒子把楊家丫頭給逼跳了樓

第1326節

,你們找我來了解情況的!」 程焱東大聲道:「你少跟我耍滑頭,今天把你弄到這裡來,就是因為你自己有問題!」 「我有啥問題?」 張揚道:「市裡下發的抗旱救災款是怎麼回事?按照規定,每人二十元錢補助,怎麼到了你們村裡就成了每戶二十元補助,剩下的那些錢呢?」 姚建設道:「我接到的通知就是每戶二十元補助!」 張揚道:「你嘴巴還真硬,你是不是佔用了村裡的耕地給家裡蓋房子?車子河沿河的樹林,那些樹木是不是被你們一家人給砍了,賣了錢,把錢揣自己兜裡了?你幾個兄弟佔著村裡的飼料廠,這些年有沒有交給村裡一分錢?哪家哪戶不是買你們生產的飼料?楊家魚塘承包的好好的,你兄弟看到人家掙了錢,就紅了眼,想要讓人家把魚塘轉包給他,楊家不願意,結果你們就去打人,打人還不算,你借著抗旱救災的名義把人家魚塘裡的水抽干,讓人家蒙受了數萬元的經濟損失。」 姚建設道:「他們家跟我有仇,當然要詆毀我!」

程焱東怒道:「詆毀你?我們沒有證據的事情會說出來嗎?姚建設,我不怕告訴你,張市長說得這些事,全都掌握了證據,你以為當個村支書就能一手遮天?做夢!人家楊文月一個好好的女孩子被你們打得錯過了今年的高考,這還不算,你兒子還想猥褻人家,逼得人家跳樓,險些一條人命就沒了,你也是黨員,也是一名黨的干部,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沒有臉去面對自己的父老鄉親?」 姚建設低頭不說話。 張揚道:「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說,你已經夠判刑了,你的幾個兄弟也一樣!」 姚建設道:「我可以賠償楊家的經濟損失!」 張揚道:「你放心吧,少不了賠償,我有一點想不通,你一個村支書,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貪污救災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姚建設兩只腳不安的在地上摩擦著。 張揚道:「你等著判刑吧!」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准備離去。 姚建設明顯有些慌了,他大聲道:「這樣干的不止是我一個,各村都有這麼干的,報空頭的作假賬的多得是,鎮裡給我們的本來就不多,市裡說是每人二十,可鎮裡發下來的只有十五塊,五塊錢留著作為抗旱基金,鎮裡能這麼做,我們為什麼不能這麼做?」 張揚轉過身:「你說的都是實話?」 姚建設用力點了點頭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調查,光我知道的,周圍三個村都是這麼干的,那錢我沒動,我可以全都退回去!」 張揚冷笑了一聲,再不理會姚建設,舉步離開了審訊室。 程焱東跟著張揚走了出來,他也意識到這件事變得越發復雜了,抗旱救災款不是一個人截留,也不是一個人在挪用,按照姚建設的話,救災款下發之後。一層層遭遇到盤剝,姚建設之流只是最後經手,被他們盤剝之後,才下發到每一個老百姓的手裡。 程焱東道:「張市長,這件事可能要勞動紀委和檢察院了。」 張揚道:「找他們有用嗎?我去找沈書記,看他有什麼話說!」 張揚去找沈慶華之前先去找了孫東強,他之所以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來到豐澤已經有一段時間,張揚對沈慶華的為人也有所了解,這次因為姚建設的事情而掀出了貪污抗旱救災款的事情,這起事件牽涉之廣,涉及人員之多只怕不可想象,如果堅持查下去,勢必會觸及很多人的利益,張揚並不怕孤軍奮斗,但是想要更好的解決這件事必須要有幫手,張揚選擇孫東強的原因是,孫東強和他一樣從江城過來,在豐澤並沒有太多的利益牽扯,而且孫東強是政府一把手,他和沈慶華之間也沒有那麼和睦。雖然孫東強表面上表現的低調軟弱,可張揚知道,這廝心裡一定憋著一股氣,沒有人甘心久居人下,孫東強也不會例外。 張揚走入孫東強辦公室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政治上又取得了可喜的進步,居然可以放下心中的好惡。有目的的去團結政治盟友了。 張揚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向孫東強做了匯報,孫東強對張揚這兩天的作為雖然有所耳聞,卻並不知道這件事和抗旱救災的事情有關,聽說抗旱救災款被貪污,孫東強也憤然道:「這還了得?這幫基層干部膽子這麼大?」 張揚道:「根據姚建設所說,像他這麼干的村干部很多!」 孫東強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低聲道:「沈書記知不知道?」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先過來和你商量,這件事不好處理,因為姚建設的事情,婁副市長都找我說情,像姚建設這種人,官不大,可在基層的影響不小,加上他們都是豐澤土生土長的老百姓,關系錯綜復雜,有道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影響很難估計。」 孫東強明白了,張揚啊張揚,我就知道有好事你不會找上我,現在這件事要得罪人了,要跟豐澤廣大干部對著干了。你來跟我聯絡了,好事你怎麼沒想到我?孫東強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好說出來,他沉吟了一下道:「你掌握確實的證據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 孫東強道:「這件事是不是跟市裡打個招呼?」 張揚道:「我看還是先去找沈書記,看看他的態度,畢竟他才是豐澤的一把手!」這句話在孫東強聽來極為刺耳,孫東強道:「這樣吧,等會兒開常委會,我先把這件事拿出來討論一下,看看沈書記怎麼說。」 張揚對孫東強有點失望,這廝的確沒什麼膽色,他點了點頭道:「成,那我等你消息!」 張揚離開之後,孫東強馬上給岳父趙洋林打了個電話,他也不想一遇到事情就請示老岳父,可今天這件事讓他拿不定主意,張揚攪事的本領他不止一次領教過,他今天來找自己的目的也很明確,想找一個人分擔火力,孫東強實在看不清這件事對自己到底是利多還是弊多,只能問問岳父的意見。 趙洋林對女婿的求教從來都是很耐心,聽孫東強把這件事說完,趙洋林馬上就得出結論,張揚這次的事情要搞大了,雖然是一個村支書貪污救災款,這件事極有可能是豐澤基層廣泛存在的事情,只要查下去,勢必會牽動到豐澤體制內相當一部分人的利益,趙洋林低聲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啊!」 孫東強不知岳父為何會這樣說。 趙洋林道:「老沈在豐澤之所以有今天的權力。和他深厚的根基不無關系,你想要在豐澤獲得認同,想要以後開展工作,就必須要動搖他的根基,張揚挑起這件事,可能是自沈慶華執政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斗爭,你不可能作壁上觀,也不應該作壁上觀。」 孫東強因為岳父的這番話而激動了起來,他低聲道:「那就要站出來和沈書記唱對台戲!」 趙洋林道:「該唱就唱!站在張揚的立場上就是站在反腐倡廉的立場上,沈慶華無論支持你們查下去還是反對你們查,這件事他都不會好看,下面的鄉鎮干部,又有幾個不是他提拔起來的?」 孫東強道:「我明白了!」 趙洋林道:「張揚想利用你分擔火力,這種利用對你並非沒有好處,你去豐澤這麼久,又有幾個老百姓知道你這位市長的存在?是時候證明你的實力了!」 孫東強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趙洋林道:「人一輩子,重要不停的選擇,不停的站隊,永遠站在中間,最後只能接受被孤立的命運。」 孫東強握著電話,仔細品味著岳父的這句話。他低聲道:「爸,我明白了!」 趙洋林最後又道:「我討厭貪污,討厭那幫國家的蛀蟲!」


豐澤的常委會總是顯得很沉悶,沈慶華始終用他那不急不緩的語氣發表著講話,肯定了近期教育系統取得的成績,又欣慰的看到豐澤旱情終於出現了緩解,他說的事情大都是每個人都清楚的,所以也沒有了太多的吸引力,等沈慶華說完,他微笑道:「你們還有什麼事情嗎?」 這是讓孫東強最不爽的,在豐澤。自己才是第二領導人,你沈慶華雖然是市委書記,

第1327節

可怎麼也要對我這個市長表示一下起碼的尊重,就算是發言,也應該先征求我的意見,你倒好,直接把我包括在你們之中了,這根本是在無視自己。 孫東強想說話,可紀委書記趙金芬先說話了:「沈書記,我想反映一個情況!」 沈慶華點了點頭。 趙金芬道:「領導班子想要穩定,想要提高效率,就必須明確彼此的分工,就必須服從上級的領導,我是主持紀委工作的,我就不會去插手經濟,同樣,一個主管文教衛生的也不應該去干涉法律上的事情,紀律上的事情。」 孫東強聽出來了,趙金芬這番話是指向張揚的,看來她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沈慶華笑道:「金芬同志,這裡都是自己的同志,你只管說出來吧,到底是那位同志職責不分,干涉他人的工作呢?」 趙金芬清了清嗓子道:「我不是搬弄是非,我說的這個人就是副市長張揚,他的分管工作是文教衛生,可事實上,他管得事情不僅如此,經濟他要插手,公安他要插手,紀委工作他也要插手,我想問問,到底是誰賦予他的權力?這兒有我收到的幾封人民來信,有反映他生活腐化的,有反映他經濟問題的,也有反映他作風上存在問題的,還有幾封剛寫來的人民來信。說他為了女學生跟老百姓爭風吃醋,對老百姓大打出手!單單是舉報他的人民來信就是這麼厚厚一摞!」 趙金芬將二十多封人民來信一股腦展示了出來。 沈慶華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道:「別的事我不清楚,可夏季經貿會是我們通過討論才讓他出面組織的,這應該沒有問題。」陳家年得過張揚的不少好處,關鍵時刻還是站出來為他說了句話。 沈慶華低沉的嗯了一聲,目光卻冷冷掃了陳家年一眼,透著不高興,陳家年知道自己多嘴了,有些惶恐的閉上了嘴巴。 看到陳家年這樣,其他人都不再說話了。 沈慶華道:「這個……張揚同志的問題嘛……」他的話還沒說完,有人突然打斷了他。 孫東強道:「我覺著趙書記反映的這些情況並不符實!」 所有人都愣了,誰都沒有想到,積怨頗深的孫東強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為張揚說話。 沈慶華也有些錯愕,同時又感到難言的憤怒,孫東強竟然敢打斷他的話,這在近年來的常委會上還從沒有過。 孫東強道:「紀委接到舉報信並不稀奇,但是鑑別舉報的真偽卻是你們的工作,趙書記把這麼多的舉報信拿到這裡來做什麼?這裡是常委會,你這樣做是不是職責不分?把常委會當成你們紀委的內部會議了吧?」他的語氣雖然平緩,可是這番話卻一點都不客氣。 趙金芬也想不通孫東強為什麼會出頭,在她的概念裡,孫東強和張揚並不對戶。 沈慶華道:「東強同志,你說金芬同志的話並不符實,那你說說自己的看法?」 孫東強道:「其實當領導干部的,誰沒有被舉報過?開展工作的過程中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有不同意見也是難免的,我也不是對趙書記有什麼意見,我只希望紀委方面的工作能夠更細致一些,沒有確實證據的事情最好不要拿到常委會上說。」 趙金芬有些沉不住氣了,雖然孫東強是市長,可是在她的心中這個市長並沒有什麼威懾力,她分辯道:「怎麼叫沒有證據?張副市長的那輛車大家都看到了吧,一個市長開著這麼豪華的汽車到處招搖,給群眾造成什麼影響?」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說話了:「我說金芬同志,這我可得替張揚說句公道話,那輛皮卡車過去屬於我們市政府的,因為使用率太低,所以長期擱置在車庫裡,張揚通過正規手續把那輛車買下來了,車輛經過合法評估,手續齊全,現在皮卡車是他自己的私車,一輛幾萬塊的皮卡車也叫豪華了?」 孫東強心說,張揚那輛皮卡車可不是普通的皮卡車,不叫豪華才怪。他發現張揚做人的確很有一套,連沈慶華的忠實助手陳家年也替他說話,這樣的手段他可沒有。 趙金芬臉色很不好看。 孫東強道:「至於趙書記所說的紀委工作,開會之前,我和張揚交流了一些情況,本來這件事想找沈書記先反映一下,既然趙書記提起,我就說出來跟在座的常委一起討論一下。」 他轉向市委書記沈慶華,微笑道:「沈書記,可以嗎?」 沈慶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他的目光中卻充滿了冷意:「東強說吧!」 所有人都看出了沈慶華的不爽。 也意識到,今天是這位市長到任以來第一次公然挑戰書記的權威,而這件事也和張揚有著密切的關系。 孫東強道:「大家應該都知道前些日子抗旱募捐的事情,我們通過義演,多方籌集到了一筆抗旱資金,經過我們常委會的討論,除了將這筆資金用於購買抗旱設備之外,還抽出部分資金,用於重災區的補貼,我們的政策是將這筆災情補助發放到重災區每一個災民的手中,按照人頭每人二十元整。」 沈慶華的臉色變得越發陰郁,他並不清楚抗旱救災款出了問題,孫東強之前並沒有跟他溝通過,今天竟然在常委會上公然提了出來,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孫東強繼續道:「可在柳集鎮,鎮裡發下去的是十五元,留下五元作為抗旱基金,柳集鎮在冊人口6.4萬,每人留下五元錢,大家可以算算,救災款被鎮裡就截留了三十二萬元。剩下的錢發放到18個行政村。我不清楚所有的情況,但是車子河村的情況已經調查明朗,車子河村黨支書姚建設是怎樣執行政策的呢?他給每家每戶發放二十元錢,車子河村一共三千六百多口人,近七百戶人家,姚建設一進一出,就從中截留了四萬多塊錢,發放到村民手中的連一萬五千塊都沒有!」 與會常委一陣譁然,一個村支書膽敢這麼干,膽子實在太大了,更何況他貪墨的不是普通資金,而是救災款,是豐澤好不容易才募集來的救災款,這樣的事情如果傳出去,性質之惡劣,影響之壞,實在難以想象。 沈慶華臉色鐵青道:「東強同志,你調查清楚了?」 孫東強道:「證據確鑿,為了防止姚建設外逃,公安機關已經將他控制,這件事的後續調查還在進行中,根據我們初步掌握的情況,貪墨救災款的不止車子河村,這樣的蛀蟲也不止姚建設一個!」他轉向趙金芬道:「趙書記,你有沒有收到過車子河村的舉報?有沒有來自柳集鎮的人民來信?你有沒有認真的對待這件事?有沒有派人去了解情況?」 趙金芬無言以對。 孫東強今天忽然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感覺,不!應該說是一種狀態,這才是一市之長應該有的狀態。在常委會之上,本來就應該有他發言的機會,只是他過去一直都在浪費。

沈慶華道:「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就交給金芬同志處理,這件事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楚,凡是貪污截留救災款的干部,一定要嚴格查辦,絕不姑息!」 沈慶華一方面表明了自己要嚴查貪污的態度,另一方面又當眾給了孫東強一個釘子碰,你提出這件事怎麼著?我一樣會把這件事交給別人處理,你想借著這件事耍威風,我偏偏不給你這個機會。 孫東強當然明白自己的行為讓沈慶華不爽,不過既然已經挑明點要和沈慶華作對,就得撐下去,他建議道:「我看這件事牽涉面太廣,趙書記一個人只怕忙不過來,還是應該成立一個專案組,由檢察機關、公安局、紀委抽調人員形成專門工作組,多方協同工作。」 沈慶華冷冷道:「有那種必要嗎?我相信豐澤的廣大干部都是好同志,車子河村只是個別現象,東強同志,現在是九零年代。不是文革時候了,我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改革開放上,而不是放在搞運動上。」 沈慶華毫不留情的敲打讓孫東強心中極其光火,他回敬道:「只有一個公正清廉的干部隊伍,才能更好的執行黨交給我們的任務,才能取信於人民,對於黨內的腐敗分子一定要深挖其根源,將其徹底清除出去!」 沈慶華笑道:「東強同志反腐倡廉的決心值得大家學習,我希望我們豐澤的每一位干部都要有東強同志的這種意識,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嚴以律己,那麼我們的干部隊伍中就不會出現。」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給任

第1328節

何人發言的機會,擺了擺手道:「散會!」 常委們散的很快,誰都看出這次的常委會並不和諧,其中包含著太多的信息和內容,他們要盡快離去好好消化一番。 沈慶華沒有起身,孫東強也沒有急著走。 當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沈慶華道:「小孫啊,你還有話跟我說?」 孫東強點了點頭,沈慶華把他的稱呼從東強同志變成了小孫,這絕不是跟他拉近距離,而是一種政治上的蔑視。孫東強道:「沈書記,可能剛才我說的話不夠清楚,貪墨抗旱救災款的不僅僅是車子河村,也不僅僅是姚建設一個人,其中牽涉的人很多,牽涉的面很廣。」 沈慶華反問道:「你在提醒我,豐澤所有的基層干部都有問題嘍?」 孫東強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認為。救災款發放的過程中存在著很大的問題,涉及到的干部很多,我們必須要徹底查清這件事。」 沈慶華道:「我說不查了嗎?可事情不能操之過急!貪污救災款這件事如果被曝光,在社會上會引起怎樣的不良影響?你有沒有想過?這對我們豐澤的城市形象該是一場怎樣的打擊?」 孫東強道:「形象重要還是我黨內部的純潔性重要?還是老百姓的利益重要?」 沈慶華冷眼看著孫東強,覺著這廝今天仿佛打了雞血,整個人忽然煥發出強烈的斗志,讓沈慶華郁悶的是,這份斗志卻是因自己而起。沈慶華斷然道:「這件事還是交給紀委處理,我們要相信其他同志的工作能力,相信金芬同志很快就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孫東強也看出沈慶華明顯在排擠自己,他起身道:「希望紀委能夠盡快將這件事調查清楚,時間拖得越久,以後可能產生的影響就越壞。」 沈慶華望著孫東強遠走的背影,內心中不由得無名火起,這廝什麼東西?一個碌碌無為只知道蒙混過日的家伙,現在居然也敢用這樣強硬的口氣和自己說話,豐澤的天什麼時候變了? ******************************************************************************* 孫東強心中也充滿了怒氣,沈慶華的權力欲太強了,任何事他都要插上一手,自己好歹也是政府一把手,沈慶華卻根本沒有把他看在眼裡,孫東強散會後去找了張揚,人在共同的利益和目標面前會變得突然親近起來。現在的孫東強和張揚就是這樣。 孫東強將常委會上沈慶華的表現告訴了張揚,他憤憤然道:「沈書記堅持要把這件事交給紀委處理!」 張揚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笑道:「這件事跟紀委有什麼關系?」 孫東強微微一怔。 張揚看到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繼續道:「姚建設已經觸犯了刑法,屬於公安機關管轄的范圍,紀委總不能越權管理。」 孫東強道:「你的意思是……」 張揚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我也有底線,這種貪墨救災款的蛀蟲是對我黨的玷污,沈書記礙於面子,板子想輕輕地打,我不能接受。當初組織抗旱救災的是我,我把這麼多企業家請到豐澤來,利用人家善良的感情,募集到了這麼些錢,到最後竟然被這幫貪官污吏給截留了,以後我對人家怎麼交代?害怕影響?顧惜形象?早干什麼去了?臉不是人家給的,是自己掙得!」 孫東強咬了咬嘴唇,他低聲道:「你有沒有想過沈書記的感受?」 張揚不屑道:「沈書記怎麼了?奴才而已,我們都是奴才,老百姓的奴才,如今有奴才貪墨了主子的銀子,你說是該打還是該護著?孫市長,放眼這豐澤的市領導,也就咱們倆是外人,別人不把咱們當成自己人,可咱們自己不能沒有主人翁精神,咱們的位置不是他沈慶華給的,是黨和人民給的,我們可以得罪他沈慶華,可以得罪豐澤大大小小的官員,但是咱們不能得罪豐澤的老百姓。」 孫東強的內心忽然感到一絲難言的激動,他重重點了點頭,認識張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從張揚的身上看到了閃光點,孫東強道:「這件事必須要查,做出來就不怕讓人知道,我馬上把這件事通報給上級!」 孫東強是要從上級給沈慶華施壓。 張揚道:「姚建設咬了不少人出來,咱們得做好心理准備,沈書記這次要發火了!」 **************************************************************************** 沈慶華很快就接到了市委書記杜天野的電話,電話中杜天野語氣嚴厲的質問豐澤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勒令沈慶華在限期內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並將救災款的全部賬目去向羅列清楚,上報江城市審計局核查,沈慶華放下電話,氣得手足都有些發顫,他知道孫東強和張揚兩人肯定繞過他把這件事捅到了上頭。 市委秘書長齊國遠輕輕敲了敲房門,從沈慶華的臉色他已經看出市委書記此時正在氣頭上。說話極其小心:「沈書記,有個情況我想跟您說一下。」 沈慶華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他現在沒有心境聽齊國遠說話。 齊國遠沒有走,仍然在原地站著。 沈慶華沉思了良久,方才發現齊國遠還在房間內,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有什麼話,你趕緊說!」 齊國遠道:「我剛剛得到消息,柳集鎮車子河村女學生楊文月被毆打的事情上省台的新聞聚焦了!」 沈慶華霍然睜開雙目:「你說什麼?」他的臉上憤怒和錯愕交織在一起,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齊國遠道:「已經證實了,我在省電視台新聞部有位老同學,節目已經制作完畢,今晚就會在新聞聚焦中播出!」 沈慶華怒道:「搞什麼?非要把豐澤的丑事全都宣揚出去嗎?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沈慶華氣得用力拍著桌子。 齊國遠默默看著沈慶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市委書記這樣亂了方寸。 沈慶華好不容易才把怒火壓制住了,低聲道:「你去找你的同學想想辦法,這樣的新聞還是不要播出,影響太壞了!」 齊國遠道:「我同學在省台只是一個普通采編,他說不上話!」 沈慶華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道:「想想辦法,宣傳部的那些人管什麼吃的?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怎麼一點覺察都沒有?」 齊國遠道:「張副市長可能有這個本事!」 沈慶華聽齊國遠這麼說,臉色越發的難看,他考慮了一會兒方才道:「你去找他,讓他解決這件事!」 齊國遠內心有些為難,張揚未必肯給他這個面子,他本想說沈書記你最好親自和他談,可看到沈慶華這幅模樣,實在有些不忍心,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齊國遠先去找了常務副市長陳家年,他們兩人關系很好,而陳家年在張揚面前也說得上話,齊國遠是想拽著陳家年一起去找張揚。 陳家年聽說這件事之後,也是頗為頭疼,他嘆了口氣道:「國遠,我看這件事張揚未必肯出面!」 齊國遠道:「無論他願不願意。我也得去找他,沈書記下達的任務,我總不能推辭!」 陳家年道:「你以為那個女學生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引起省電視台的注意?專門為她的事情做新聞專訪?」 齊國遠苦笑道:「有些事大家都明白,沒有人給她撐腰,事情鬧不了這麼大,可這樣搞下去,對豐澤沒有好處,貪墨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影響太壞,這件事傳出去,我們豐澤市委市政府還有什麼公信力?」 陳家年道:「我跟你去,不過話得你來說,我幫著敲敲邊鼓!」 楊文月接受省台專訪的事情的確是張揚一手策劃的,在抗旱救災款被貪污一事上,沈慶華含糊不清的態度讓張揚不滿,他將這件事交給紀委趙金芬處理,已經證明,沈慶華並不想

第1329節

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沈慶華在豐澤呆得時間太久,基層干部多數都是他提拔起來的,這件事查下去勢必損害到他身邊人的利益。在沈慶華看來,這是一種政治上的自殘行為。 江城市方面並不是張揚捅上去的,市長孫東強被沈慶華排除在這件事之外也頗為怨念,這次他和張揚堅定的站在了統一戰線上,他要拿著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做文章,不但要給老百姓一個公道,也要給自己一個公道,發揮自己在豐澤政壇上應有的作用,從而獲得他本來就應該擁有的政治權利,一舉兩得的事情,孫東強自然上心。 齊國遠和陳家年兩人針對楊文月的事情去找張揚,當齊國遠說出自己的目的之後。 張揚的回答讓兩人瞠目結舌,張大官人很坦誠的回答道:「楊文月的專訪是我安排的!」 齊國遠不解道:「為什麼?張市長,難道你不清楚,這件新聞播出之後會對我們豐澤市的整體形象造成怎樣的影響?會影響到我們政府的公信力!」 張揚笑了起來。 陳家年也急了:「你還笑得出來,你也是豐澤市政府的一員,出了事情,你也不好看!」 張揚道:「這次楊文月的新聞專訪是針對姚建設這個土霸王,而不是針對我們豐澤市委市政府,采訪稿我都看過,有可能影響豐澤形象的問話全都被過濾了!」 齊國遠道:「話雖然這麼說,可這種負面新聞畢竟對豐澤沒有任何的好處,張市長,你看能不能把這則新聞給撤下來?」 張揚道:「齊秘書長、陳市長,你們可能不清楚楊文月的事情,一個十八歲的女學生,對她來說。高考無疑是人生最重要的轉折,可因為姚家的毆打,她不得不放棄,看到父兄多次被打,她想要去申訴,又遭遇非禮,如果不是她選擇了跳樓,可能已經遭到了姚金龍的強奸,你們都是有孩子的人,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們孩子的身上,你們還要保持沉默,還會口口聲聲的說要注意影響嗎?」 陳家年和齊國遠都沉默了下去。 張揚道:「我不是想抹黑豐澤的形象,也不是為了跟誰過不去,豐澤的抗旱救災款是怎樣募集到的,你們應該都清楚,這筆錢是用來干什麼的?大家心裡誰都明白,可錢募集到了,卻發不到老百姓的手裡,成了少數人斂財致富的途徑,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很生氣,這幫蛀蟲在盤剝老百姓,在挑戰政府的尊嚴,他們才是給黨旗抹黑的人,已經抹黑的地方想要蓋是蓋不住的,除非我們下定決心將他們徹底清除掉!」 陳家年嘆了口氣道:「我對這些腐敗分子也是深惡痛絕!」 齊國遠道:「我們誰也不想看到這種現象出現,可是沈書記的意思是要照顧大局!」 張揚道:「貪污好比病毒,你如果不去及時處理它,它會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在發現之後,必須要采取果斷堅決的措施,姚建設的貪污不是個別現象,根據我們初步調查,僅僅是柳集鎮就有五個行政村發生了克扣救災款的事情,雖然名目不同,可性質全都是一樣,截流公款,中飽私囊!」 齊國遠道:「可這件事的處理還是盡量不要驚動省裡為好!沈書記也很重視,讓紀委趙書記親自抓這件事,力求在短期內將這件事查清楚!」 張揚不屑笑道:「趙書記?她這麼有本事,為什麼首先披露這件事的不是她?之前車子河村民就有過上訪,往信訪局往紀委都有過舉報,為什麼到今天她才去抓這件事?豐澤最近出事的干部不少,公安局長趙國棟、豐澤一中校長孟宗貴、還有教育局長劉強,又有哪個是紀委查出來的?別人的錯誤她沒發現可以用工作疏忽這個理由解釋,可劉強是她男人,她男人的問題她也毫無察覺?說出去誰信?」 齊國遠和陳家年對望了一眼,兩人都從張揚的這番話中意識到了什麼,沈慶華將張揚排除在這件事之外可能才是觸怒他的根本原因。 張揚道:「我不相信趙金芬能夠處理好這件事。這件事涉及面很廣,很復雜,正確的處理方法是多部門成立調查組,徹底查清這件事,身為這一事件的親歷者,我必須是調查組成員之一!」 齊國遠明白,張揚這是在提條件,齊國遠覺著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很尷尬,在沈慶華和張揚之間充當傳話人,他看了看陳家年。 陳家年道:「小張提出的這件事也很有道理,回頭我們去找沈書記反映一下。」

齊國遠道:「楊文月專訪的事情……」 張揚道:「晚上八點才播出呢,不急!」他的意思已經表達的相當明確。 齊國遠和陳家年兩人離開張揚的辦公室,齊國遠苦笑道:「你說這一老一小較勁,把我給難為壞了!」 陳家年頗為不滿道:「你自己難為,干嘛把我捎上?」 齊國遠道:「誰讓咱們倆關系好呢!」 陳家年道:「你少跟我套近乎,還是趕緊找沈書記交差吧!」 齊國遠不無感慨道:「張揚這小子還真有能耐,他鬧了這一出,沈書記有點騎虎難下了!」 陳家年道:「一老一小較勁,咱們都惹不起,還是別跟著摻和了!」 齊國遠道:「我們不摻和,有人跟著摻和!」 陳家年聽出他說的那個人就是孫東強,陳家年道:「有人從其中看到了政治利益,想趁著這件事樹立威信。不過這次機會選的還真的不錯!」 齊國遠不屑道:「只不過是張揚利用的一個棋子而已!」 陳家年道:「誰利用誰還很難說,也許是相互利用,但是有一點應該肯定,反腐倡廉是對的,咱們沈書記也說不出什麼不字來。」 齊國遠道:「沈書記也難做,最近他提拔的干部接連出事,這次少不得又有人被牽涉進去。」 陳家年道:「有些官員的確應該教訓一下了,張揚有句話沒說錯,就我們紀委那辦事效率,這件事真要交給他們,還不知要弄成什麼樣子。」 沈慶華聽齊國遠匯報完。手中不停玩弄著那支鋼筆,他現在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張揚和孫東強這次明顯是同氣連枝,兩人聯手向自己發難,他將這件事交給紀委,就是要排斥孫東強,可他們不但將事情捅到了市裡,還想利用省台新聞將這件事張揚出去,沈慶華不可能沒有壓力,可以說,自從他擔任豐澤市委書記以來,最近一段時間是他壓力最大的時期,張揚本身就是個混世魔王,他來到豐澤好像專門是為了跟自己作對來的。現在一向低調處事的孫東強也蹦跶起來了,孫東強自身的能力雖然不如張揚,可是他的背後有江城市的一幫老人撐腰,其實力也不可忽視。 齊國遠看到沈慶華許久沒有反應,低聲道:「他說,新聞專訪晚上八點鐘才播!」 沈慶華唇角泛起一絲冷酷的笑容:「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啊!一個負責文教衛生的副市長,現在居然要插手紀委的事情,你說可不可笑?」 齊國遠沒說話。 沈慶華眼皮翻了翻:「你有什麼意見?」 齊國遠道:「反腐倡廉沒有什麼不對,有句話我早就想說,紀委的工作效率一直都不怎麼樣,紀委趙書記畢竟是個女人,心胸方面差了點。」 沈慶華皺了皺眉頭:「你贊同成立聯合工作組?」 齊國遠道:「未嘗不是好事,借著這件事整頓一下紀律,沈書記可以親自掛帥,副組長由趙書記和張揚擔任!」 沈慶華道:「市裡要求我們把抗旱救災款的支出明細報上去,還會派審計人員核查。」 齊國遠低聲道:「沈書記對豐澤的這些基層干部沒有信心嗎?」 沈慶華抿起嘴唇,過了好久他方才嘆了一口氣道:「我一直強調清廉二字,可還是有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對我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他緊緊攥著那支鋼筆,低聲道:「成立調查組,告訴張揚,由他擔任調查組副組長!」


張揚接到通知之後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沈慶華屈服了,不過老沈還是采取了一些手段。將孫東強摒棄在調查組之外。 張揚正准備將這個消息告訴程焱東的時候,常海龍和常海心兄妹倆從門外走了進來。 張揚驚喜道:「什麼風把你們兄妹倆給吹來了?」他起身樂呵呵迎了出去。 常海龍笑著跟他握了

第1330節

握手:「來看我們大哥,順便到你這兒拜訪拜訪,聽說張市長在豐澤很威風!」 張揚笑道:「狐假虎威而已!」他向常海心笑了笑:「海心,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想給我突然驚喜啊!」 常海心笑道:「我們兄妹倆只怕引不起你的驚喜!」 張揚道:「很驚喜!海天呢?」 常海心道:「我大哥還要處理一些事情,晚一會才能過來!」 張揚把傅長征叫來:「小傅,給白鷺賓館打個電話,讓他們准備一桌飯!」 常海心卻道:「不用了,已經准備好了,八珍居,你人過去就行了!」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就意識到十有八九是梁豔兩口子准備了那桌飯,在黨校的時候,常海心和梁豔住一個宿舍,現在楊峰遇到了麻煩,梁豔可能想通過常海心這層關系找自己說情。想到這裡,張揚不禁笑道:「我是地主,應該我准備才對,你怎麼可以搶我的先?」 常海心道:「梁大姐准備的,你要是覺著不方便,我就推了!」 張揚笑道:「有什麼不方便,吃飯而已,去!」 梁豔兩口子在八珍居借著為常海心接風敘舊的理由,其實是想探探張揚的口風,順便想找張揚說說情。 常海心也知道這件事有些為難張揚了,但是礙於面子她不好拒絕梁豔,好在張揚也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悅,很愉快的跟著他們兄妹倆一起去赴宴。 楊峰看到張揚的皮卡車到了。 慌慌張張跑過去給他開門,常海龍兄妹倆的奧迪車反而被他忽略。 張揚道:「主客在那邊,你搞清楚好不好!」 楊峰尷尬的笑了笑,這才走向常海龍兄妹,常海龍並不認識楊峰,微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梁豔也從飯店裡迎了出來,一路小跑來到常海心的面前,握著常海心的手就不放,梁豔這個人本來就性情外放,不過太過熱情了就顯得有些誇張,她搖著常海心的手道:「海心,想死我了!」 旁觀者清,張揚知道她倆雖然一個宿舍住過,可也沒到親如姐妹的份上,常海心在黨校期間,除了睡覺,基本上都跟自己在一塊了,想到這裡,張大官人不覺有些慚愧,好好的怎麼想到睡覺上了?常海心是秦清的秘書,是常頌的女兒。也是常海天、常海龍的妹妹,自己怎麼就能聯想到睡覺的事情,哥們這思想有些齷齪了。 梁豔那邊還在煽情,眼圈居然有些紅了,不知是真想常海心,還是這陣子被楊峰的事情給堵的,反正看起來很動情。 楊峰提醒道:「咱們進去吧!」 張揚也點了點頭:「對,趕緊進去,站在這外面人來人往的多招眼啊!」 八珍居的老板耿六一直都站在門口等著呢,張揚經過的時候,耿六笑著迎了上來:「張市長,來了,今晚上特地弄了幾道野味給你嘗嘗!」 張揚向他笑了笑,沒說話,低著頭快步走入了包間,今時不同往日,張大官人也不是初到豐澤那個少有人認識的副市長,隨著他在豐澤日久,做過的幾件事已經深入民心,民間都知道這位副市長很有本事,而且大有來頭。 坐下之後,張揚讓常海心給常海天又打了個電話,常海天剛剛忙完廠裡的事情,正從江城往這邊趕呢,電話裡讓他們先開始不必等他。


梁豔夫婦倆今晚宴請的主賓表面上是常海心,實際上卻是張揚,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他們開始的話題都圍繞為常海龍兄妹倆接風洗塵開始。 張揚道:「你們兄妹三個感情真好,一有時間就過來探望你們大哥!」 常海龍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看望大哥,我們金典剛剛在江城接了一個裝修工程,我是來監工的!要呆一段時間!」 張揚道:「哦,哪裡的工程?」 常海龍道:「星鑽江城專營店,喬總介紹的,他們本來想用統一風格裝修,可是他們的設計總監劉慶榮認為要做出特色,在統一格調中要尋找不足,他是珠寶設計師,心中有個大概的構想,可是在實施上還存在問題,我來和他溝通之後,按照他的構想和我的設計理念出了一份設計圖,讓他們很滿意,星鑽方面將江城專營店的裝修交給我們,如果裝修效果讓他們滿意的話,以後全國各大專營店的裝修全都交給我的公司負責,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 張揚笑道:「恭喜!恭喜!」端起酒杯向常海龍表示祝賀。 常海龍道:「說起來還是要多謝你們這幫朋友的幫助。」 張揚轉向常海心道:「海心,怎麼樣。秘書工作干得還順利嗎?」 常海心點了點頭道:「跟著秦市長走,反正不會錯!」 張揚哈哈大笑:「應該是跟著常市長走!」 常海心道:「我爸最喜歡批評我,還是跟著秦市長好過一些。」 張揚道:「你已經是科級了吧?」 常海心道:「我不像你,對官場這麼熱衷,我也沒有主政一方的能力,能在秦市長身邊踏踏實實的做個副手就行,政治這碗飯並不好吃,沒有超人的意志是不可能在政壇上走下去的。」 張揚和常海心喝了一杯酒道:「你也不可能永遠當副手,總會有獨當一面的時候。」 常海心道:「任何人不一樣,有些人就算當副手,他們一樣能夠將權力把握在手中,有些人就算當了一把手,仍然只是一個擺設。」 張揚笑道:「你說的是曹操和漢獻帝嗎?」 常海心莞爾笑道:「我說的是誰,你比我清楚!」 梁豔兩口子多數時間都在聽他們的談話,不是他們不想說,是人家的對話他們根本插不進去嘴,好不容易梁豔才有了和張揚說話的機會,她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同學,我聽說市裡剛剛成立了一個調查組!」 張揚笑道:「梁大姐的消息很靈通嘛,今天才決定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梁豔小聲道:「最近對這些事的確是關注了一些。」 張揚道:「成立調查組是為了更好的查清抗旱救災款的落實問題,江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要求我們市必須在限期內將救災款的使用去向搞清楚,不排除江城直接介入。」 張揚的話說完楊峰的臉色頓時變了。 張揚看在眼裡,嘴上卻說:「咱們還是別談這件事了,喝酒,今晚的主題是給海龍和海心接風洗塵!」 梁豔連連說是,手伸到坐下悄悄捏了楊峰一把,楊峰端起酒杯。手都顫抖起來:「張……張市長,我敬你……」 張揚道:「別介,咱們都是自己人,關起門來不用這麼客氣!」 他越是這樣說,楊峰心裡越是沒底,他先把那杯酒干了,都說酒能壯膽,可這杯酒喝到肚子裡,楊峰還是沒有絲毫的膽氣。 梁豔生怕他酒後失言,在下面不停用腿碰他。楊峰有話不能說,別人說話他又插不進嘴去,搞到最後就成了一個人喝悶酒。 常海心看到眼前的狀況,知道飯局不適合進行下去了,她故意弄響了手機,裝出接電話的樣子:「什麼?哦……知道了!」 別人聽不到,可張揚的耳力何其厲害,他聽出常海心在演戲,心中暗樂。 常海心掛上電話道:「不好意思,我哥到了,被他幾個老同學拉著在白鷺賓館吃飯呢,讓我們也過去。」 張揚馬上配合:「咱們這邊吃得也差不多了,趕緊過去吧!」 梁豔挽留道:「這才剛剛開始,要不請你大哥他們都到這裡來!」 常海心笑道:「不了。我大哥那個人脾氣不好,要是我們兄妹倆不過去,他肯定生我們氣!」 梁豔何嘗不知道人家只是托辭和借口,可她也不好繼續挽留,只能道:「那你一定要在豐澤多留幾天,抽時間咱們姐倆好好聊聊。」 常海心笑道:「一定!」 梁豔兩口子把他們送出門,耿六也跟著出來送張揚:「張市長,我給您准備的特色野味您還沒吃呢!」 張揚笑道:「改天再來!」 耿六像是有什麼事情想跟張揚說,在場人太多,只能作罷。 常海龍和常海心上了車,張揚也上了自己的皮卡車。梁豔兩口子跟了過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楊峰可憐巴巴叫了聲:「張市長……」 張揚道:「明天你來我辦公室找我!」 楊峰還想說什麼,張揚已經關上車門啟動了汽車。 望著兩輛車一前一後走了,楊峰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張市長要拿我開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