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261節 ~ 第1270節

第1261節

頭倒是挺不錯的。 馮璐離去的時候,掛職副市長王華昭剛巧從辦公室出來,對這漂亮的女孩兒多看了兩眼,來到張揚身邊樂呵呵道:「這女孩子真漂亮!」 張揚笑道:「未成年少女,王市長不要胡思亂想!」 王華昭哈哈大笑道:「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我年底就結婚了!」 張揚道:「曾麗萍?」 王華昭道:「當然是她,我這輩子只談過一次戀愛!」 張揚和王華昭之間的關系一般,王華昭這個人表面很熱情,對人友善,可他骨子裡還是和豐澤地方干部保持著相當距離的,畢竟他只是個掛職干部,再過幾個月就該走了,人家不把他當成一回事,他也沒打算融入豐澤的領導層,因為年輕的緣故,他和其他人缺乏交流。相比較而言和張揚之間的話還多一些。 到了下班時間,大家都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副市長金磊一起從孫東強的辦公室裡出來,他們是專門去討論城區管道更換問題的,這次送水主干管爆裂事件已經給他們敲醒了警鐘,如果不盡快更換這些老舊的管道,同類事件肯定還會發生,不過全面更換管道涉及到市政規劃的方方面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市裡必須投入一大筆資金,在這件事上有最終決定權的還是書記沈慶華。 通過這次搶修管道爆裂,陳家年和金磊對張揚的觀感都改變了許多,陳家年看到張揚,熱情的招呼道:「小張,一起去吃飯吧!」 張揚笑道:「食堂就別去了,咱們對面新開了一家飯店,我請客,一起去嘗嘗!」 陳家年道:「不用這麼麻煩,中午時間緊,咱們還是食堂的四菜一湯!」 張揚點了點頭道:「也好,去食堂吃!」 從頭到尾陳家年沒有招呼王華昭,王華昭當然也就不好意思跟著一起去,他故意哎呀了一聲:「你們先去,我錢包忘在辦公室裡了。」這個理由實在是牽強可笑。 誰都知道他在說謊,誰也不會當真去拆穿他。 陳家年和金磊、張揚一起來到機關食堂,機關食堂的菜品還算豐富,他們每人要了份工作餐,湊在一起吃飯。 陳家年道:「小張,聽說沈書記把招商工作交給你了?」 張揚笑道:「陳市長消息真是靈通啊,剛剛的事情,這就傳到您耳朵裡了。」 陳家年道:「其實招商工作早就該交給你,你過去在江城招商工作就搞得紅紅火火,來到豐澤,就應該發揮這方面的能力,把豐澤的招商工作搞起來。」 金磊道:「希望有越來越多的投資商看中咱們豐澤。」 張揚道:「實不相瞞,沈書記原本是讓我挑頭搞賑災義演的,我覺著這種形式不好,把人家請過來,咱們弄一賑災義演,擺明了就是想要錢的,就算弄到一些賑災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搞個經貿洽談會,把投資商請到豐澤,把我們豐澤的優勢和潛力展示給他們,讓他們看到投資的前景,同時再做點愛心奉獻,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 陳家年笑道:「好主意啊,我就不贊成搞什麼賑災義演,弄得跟要飯的似的。」 張揚道:「我原本不想接受招商工作的,可沈書記非得要把招商工作交給我負責!」 陳家年和金磊都交遞了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彼此心領神會,他們都聽出張揚在顯擺,搞得跟沈慶華求他似的,才怪! 這時候市長孫東強和副市長婁光亮也來吃飯,孫東強看到坐在一起的陳家年三人,內心不覺微微一怔,最近他常常看到陳家年、金磊和張揚在一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融洽?難道真的是水管爆裂事件,拉近了他們彼此間的距離? 副市長婁光亮望著張揚的目光中沒有太多的善意。 只要仔細品味一下就能覺察出其中的怨念,招商工作原本是他負責的,可沈書記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張揚,甚至連他的意見都沒有征求,根本不顧及他的感受,事實上沈慶華也很少去顧及別人的感受,他認為對的事情馬上就會去做,連常委們都不需要知會,就算拿出來討論,也不會改變沈書記的決定。 孫東強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發現沈慶華賦予張揚的權力越來越大,更讓他痛苦的事,張揚之所以能夠如此得意,還和他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如果不是他極力向沈慶華推薦,讓張揚去江城爭取抗旱資金,沈慶華也不會給張揚這麼大的權力,自己是存著坑他的念頭,可沒想到非但沒坑到人家,反而幫了人家一個大忙。給了張揚一個表現的機會。

看著張揚在遠處高談闊論,神采飛揚,婁光亮心中突然感覺到說不出的恨意,低聲道:「小人得志!」他的聲音並不大,只有他和孫東強能夠聽到,按照常理其他人是聽不到的,可婁光亮卻不知道一個事實,張揚不是普通人,他那雙修煉過的耳朵極其靈敏,食堂內的任何動靜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揚忽然站起身,微笑著向婁光亮走了過去。 婁光亮微微一怔,不知道這廝突然站起來做什麼。 張揚來到婁光亮面前,笑眯眯道:「婁副市長,我得罪過你嗎?你說誰小人得志呢?」 婁光亮宛如偷東西被人抓了個現行,窘迫的一張臉通紅,他真是想不通,距離這麼遠,自己聲音又這麼小,這廝怎麼會聽到的?他尷尬笑道:「小張……你聽錯了吧,我沒說!」 張揚點了點頭,向孫東強道:「孫市長聽到了嗎?」 孫東強也奇怪,婁光亮說話的聲音這麼小,張揚怎麼聽得這麼清楚?他當然不能揭穿婁光亮,笑了笑道:「我沒聽清!」這句話滑頭之極,既不承認婁光亮說過這句話,也沒否認他說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大概是我聽錯了,我也覺著婁副市長的人品不會下作到這種地步!」 婁光亮氣得臉色發白。這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奚落自己,一點情面都不留,孫東強看到眼前情景,心中卻是暗樂,他巴不得婁光亮這就跟張揚沖突起來,可婁光亮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婁光亮沒有那個底氣也沒有那種膽色。 豐澤招商辦主任李忠在鄰座吃飯,他對這邊發生的事情極為關注,一個是他的老上司,一個是他的新領導,兩人之間的碰撞,他也希望看到一些火花,其實人的內心深處都喜歡幸災樂禍。 張揚留意到了他,向李忠道:「李主任,上班後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要了解一下最近的招商情況!」 機關食堂內吃飯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都真切感受到這位張副市長的強硬和跋扈,他是在向婁光亮公然宣布,從現在起招商工作就是由我負責了,招商辦歸我管! 張揚走後,婁光亮氣得手足都顫抖了起來。他向孫東強道:「孫市長,你都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他……他欺人太甚……」 孫東強嘆了口氣道:「老婁啊,你也真是,有些話不能亂說,被人聽到了總是不好的。」 婁光亮自覺理虧,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招商辦主任李忠走了過來:「婁……」話還沒說完,婁光亮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有事去找別人,你不歸我管!」 下午一上班,李忠就老老實實去了張揚的辦公室,李忠原本對這個新來的副市長是不怎麼待見的,聽說他要管招商辦,李忠不服氣,可中午他親眼目睹了張揚嘲諷婁光亮的一幕,忽然明白了,婁光亮惹不起張揚,婁光亮都惹不起,他這個招商辦主任就別自找難看了,誰來分管這一塊並不重要,只要他服從命令聽指揮,任何領導都不會拿他開刀。 張大官人此時正得意洋洋的在辦公室裡看書呢,看的是卡內基的人生智慧,當領導的就要有領導的藝術,他之所以當眾給婁光亮難堪,目的就是借著這件事立威,機關食堂是個人來人往的地方,發生任何事,馬上就會傳遍整個市委市政府大院。沈慶華把招商辦交給自己,下面的那幫人未必服氣,張大官人想要獲得他們的認同,需要一定的時間,可張揚沒這個耐性,婁光亮給了他一個機會,當眾削了婁光亮的面子,等於給招商辦所有人一個提醒,婁光亮都不在話下,你們這幫小嘍囉最好給我聽話。 李忠走入張揚的辦公室,張

第1262節

大官人覺察到了,可他故意還是盯著書看,做出聚精會神心無旁騖的樣子。 李忠不敢打擾,在沙發上坐下了,張大官人讀的很認真,他看了二十分鐘,李忠就等了二十分鐘,直到張揚把書放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方才愕然道:「李主任來了?你怎麼不叫我一聲?」 李忠心中暗罵這廝裝逼,可嘴上卻道:「我怕影響張市長看書!」 張揚笑道:「我過去很少看外國人寫的東西,這本書還是常校長介紹給我的,看起來還有些味道。李主任看過嗎?」 李忠笑了笑道:「除了業務書以外,我只喜歡看武俠小說!」 張揚點了點頭道:「武俠小說我也喜歡看,不過可看的並不多!」 李忠找到了共同話題,他笑道:「張市長最喜歡看誰的作品?」 張揚不假思索道:「金庸!」 「我也喜歡讀金庸,尤其是喜歡他寫得《倚天屠龍記》!」李忠是個武俠小說迷,談到這上面頓時興趣盎然。 張揚笑道:「我喜歡看他描寫的武林大會,咱們馬上就要召開一個招商大會!」這廝話鋒一轉已經回到招商的話題上。 李忠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扯遠了,笑著點了點頭道:「對,對,招商大會!」 張揚道:「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豐澤今年的招商情況不容樂觀。跟去年同期相比,引入的資金還不到三分之一!」 李忠道:「張市長,我們已經很努力的去做,但是今年豐澤的經濟形勢不容樂觀,又攤上這十年不遇的旱災,我們的開發區是江城下轄各市縣中搞得最早的一個,可現在每個地方都搞了經濟開發區,我們的優勢也就不明顯了。」 張揚道:「招商並不意味著只靠開發區,利用地方資源吸引外來投資,豐澤的資源很多啊!」 李忠道:「張市長過去就是咱們江城招商辦主任,由您來負責招商工作太好了!」 張揚笑道:「你別想著推卸責任,你是豐澤招商辦主任,具體的工作還是你來干,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甚至可以幫著你牽線搭橋,但是這次的經貿會你要唱主角!」 張揚的這番話還是讓李忠心頭熱乎乎的,任何人都害怕自己手頭的權力被剝奪,李忠也有這樣的擔心,他知道張揚是個強勢人物,也知道張揚過去在江城招商辦主任位置上的風光,在知道招商辦歸他負責之後,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張揚會不會對招商辦的事情插手太多,影響自己現有的權力。張揚一開始就表明,具體工作還是由他去做,李忠認為這是個良好的信號。 張揚道:「李主任,夏季經貿洽談會迫在眉睫,我想你盡快拿出方案,咱們這樣分工你看好不好,這戲台子你來搭,也就是說前期准備工作,准備如何把我們豐澤的優點羅列出來,如何向外界推介,這些全都由你負責,至於怎樣把客人請來,請什麼客人,我來。你看行不行?」 李忠忙不迭的點頭:「行!行!」其實搭戲台子不難,難的是請人,就憑他李忠的本事,想要請來重量級的企業和投資商實在太難,張揚願意出面邀請這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李忠又怎麼可能不願意? 李忠表決心道:「張市長放心,我回去之後馬上就把招商辦所有工作人員都動員起來,讓大家進入戰備狀態,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戲台搭好!」 張揚微笑道:「好,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經貿洽談會初步定在六月中旬,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緊迫得很,必須要馬上動員起來。」 李忠重重點了點頭,這時候電視台台長梁豔也到了,她剛從市委宣傳部那兒過來,市委宣傳部長最近抱病在家,她代表市委宣傳部來找張揚商量工作。 這次的經貿洽談會中有一個重要的環節就是賑災,對外雖然不明說,可經濟和賑災將會是開幕大會的主題。市委書記沈慶華已經將這次的事情交給了張揚,也就是說張揚是總指揮,具體怎麼做必須征求他的意見。 梁豔道:「張市長,我們豐澤缺乏舉辦這種大型慶典的經驗,而且時間緊迫,我擔心可能完成不了您的任務。」 張揚道:「沒必要把目光放在豐澤,我們可以采取請進來的辦法!」 梁豔道:「請進來?」 張揚有過承辦伏羊飲食文化節的經驗,對這種事可謂是駕輕就熟,他笑道:「請演員,請明星,請導演,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梁豔提出一個相當現實的問題:「張市長,請這麼多人,單單是演出的酬勞就會花去很多錢!」 張揚笑道:「別忘了,咱們的主題是招商和賑災,收酬勞的話還叫獻愛心嗎?除了招待他們吃住行以外,我們一分錢的酬勞都不用付。」 梁豔怔怔的看著張揚,她雖然沒有搞過這麼大型的演出,可小型商演也主辦過無數次,別說是大明星了,就算是豐澤當地的演員,也得要酬勞啊,張揚的這番話說的太大,梁豔心中有些半信半疑,同時又有些期待,期待看到這位副市長的能量究竟大到什麼地步! **************************************************************************** 涉及到演出,張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何歆顏,最近她和胡茵茹、海蘭搞了一個廣告公司,業務做得紅紅火火,張揚給何歆顏打電話的時候,何歆顏正和胡茵茹一起在三亞拍廣告呢。 何歆顏聽說張揚要搞大型賑災義演,氣哼哼道:「現在想起我來了?平時怎麼不見你多打幾個電話?」 張揚道:「我不是忙嗎?再說了,你是大明星,這麼大一腕兒,我整天粘著你,你也沒空搭理我不是?」 何歆顏啐道:「煩你!」 張揚道:「別煩我,等你來豐澤了,我加倍補償你!你想怎麼著就讓你怎麼著!」 何歆顏拿著電話,俏臉卻已經紅了,小聲道:「你就不能有點正形,還市長呢?我看你就是一流氓!」 「流氓也得分對誰,我平時都好好的,可一聽到你的聲音,這流氓勁兒就忍不住想犯了!」 何歆顏終於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起來,當真是笑靨如花。 現場負責拍攝的導演,很激動的拍下了這個鏡頭,自然的才是最美的! 何歆顏道:「成,你說個時間吧,到時候,我一准過去!」,張揚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是頭等大事。 張揚道:「六月中旬,定好了我通知你!」 何歆顏嗯了一聲。 張揚找得第二個人是流氓導演王准。 原因很簡單,王准欠他人情,目前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就是港台歌星,王准身為香港導演,弄兩個明星過來串場很容易,而且這次演出還缺少一個總導演,張揚想把這個艱巨而光榮的任務交給他。 王准聽到是這種事,不禁嘆了口氣道:「導演我是沒有問題的啦,可是明星方面不好辦,要通過他們的經紀人,你是知道的,現在香港藝人的出場費都是水漲船高,讓他們免費演出,難吶!」 張揚道:「難不難我不管,反正你得給免費辦這件事,這事情你只要操作成功,我幫你介紹一位寶萊塢的大老板認識,印度阿三,錢真他媽的多,更好的是他錢多人傻。按照你們香港人的話來說,那叫金主,他一門心思想往影視圈裡鑽,有的是錢!」他才不管這麼多呢,先把王胖子忽悠來了再說。 王准一聽就動心了:「真的?」 「當然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最好弄來倆漂亮女明星,這人特好色,給他拋幾個媚眼,他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你想讓他投多少錢,他就投多少錢。」 王准樂得連連點頭:「好,好,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張揚放下電話,忍不住想笑,看來想讓人真心誠意的出力,必須調動起人家的積極性,調動人家的積極性就要拋出合適的誘餌。張揚沒有欺騙王准的意思,事實上他的確認識一位寶萊塢影視大亨,過去的周雲帆,

第1263節

現在的印度阿三拉茲,張揚給周雲帆的話也很簡單:「拉茲,知道王准嗎?」 「知道,香港大導演啊!」 「知道劉德政和席若琳嗎?」 「知道啊,都是頂級大明星,我最喜歡看他們兩人的戲!」 張揚拋出誘餌之後,感覺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壓低聲音道:「六月中旬豐澤搞經貿洽談會。要不要我安排你們見見面?」 周雲帆道:「好啊,我正想搞影視投資呢,如果能和他們結識是最好的,幫我安排和席小姐吃飯呢,她一場飯局多少錢啊?」 張揚道:「俗,你這人就是俗!知道你有錢,可也不興這麼顯擺的!」 周雲帆呵呵笑了起來:「港台那邊的女藝人吃飯都有價碼!」 張揚對他了解得很,知道周雲帆是一只老狐狸,想從他手裡搾出錢來也不是那麼容易,不過先把他弄到豐澤再說,沖著他一心想加入影視圈的勁兒,這次應該會來,周雲帆何許人物?絕對是插上尾巴就是猴的角色,到時候他們兩人見面還不知要撞擊出怎樣的火花。


張大官人很重視這次的夏季經貿會,這次是經濟搭台,捐款唱戲,對方方面面的要求都很高,加上時間本來就很倉促,張揚也不敢掉以輕心,在和常凌峰商量了幾次之後,確定在六月十八號正式開幕。現在凡事都講究個發字,8字在九零年代突然變得炙手可熱。之前張揚專門組織召開了幾次動員會,涉及到的相關部門都要參加,不過幾次會議公安局長趙國棟都沒有到,看得出他並不買賬,每次都是副局長程焱東代表他出席。 這天的會議之後,張揚把程焱東專門留了下來,他有些不悅道:「你們局長很忙嗎?幾次動員會他都不來,什麼意思?」 程焱東笑道:「張市長,這事您不該問我,應該直接去問他!他忙什麼也不告訴我們,他是局長,我們公安局上上下下都得聽他的。」程焱東這番話帶著明顯的怨氣。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焱東,他的事情我先不談,經貿會的秩序就交給你們了,在經貿洽談會舉辦的三天裡,決不允許發生任何的事情,一定要讓前來嘉賓看到一個和諧安定的豐澤!」

程焱東充滿信心道:「張市長您放心,我會盡一切努力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 張揚道:「不是盡一切努力,要確保,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保證!要的是萬無一失!」 程焱東道:「張市長這麼說,我壓力很大,但是壓力再大,我也會盡力完成任務,不!保證完成任務!」 張揚笑了起來,程焱東這個人頭腦十分靈活,絕對是個可造之材,自從程焱東找過他單獨談話之後,他專門了解了程焱東的資料。發現程焱東此人不但擁有高等學歷,還擁有出色工作能力,最重要的是,程焱東已經意識到趙國棟不是一個好的領導,只要有責任隨時都會將手下人推出去,豐澤金店劫案的事情如果不是張揚幫忙斡旋,榮鵬飛限期破案的責任早就追究了下來。 張揚道:「焱東,你們趙局對我是不是有看法啊?」 程焱東心說你是明知故問,他又不好揭穿張揚,有些為難道:「工作中意見不同也是難免的!」 張揚笑道:「你啊,什麼話都只說半句,戒備心太重,不夠坦誠,不夠坦誠啊!」 程焱東慌忙解釋道:「張市長,我可不會瞞您什麼事!」 張揚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焱東啊,上次馮天瑜的事情讓我很是不解,那幫小混混明明都已經把孟小兵供了出來,為什麼要突然翻供,馮天瑜去公安局認人的時候,有沒有人給他壓力?」 程焱東道:「張市長,其實這件事大家都能看出來,孟小兵找那幫小混混去打馮天瑜是事實。馮天瑜心裡也清楚,但是他不敢告,聽說孟宗貴私下去找了馮天瑜,估計給了他不少錢,馮天瑜這才會翻供,那幫小混混集體翻供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是不是有人給他們施加壓力?這件事我沒介入,所以我不清楚,其實這件事有這麼一個結果也是好事,孟宗貴叫沈書記的母親干娘,老太太一向把孟小兵當成親孫子看。如果孟小兵出事,老太太不可能不管。」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 程焱東笑道:「您早就明白,就是想讓我說出來!」 張揚笑道:「你總算開始變得坦誠一點了,你這個人太聰明,戒心太重,知道當年咱們為什麼可以取得成功嗎?」 程焱東搖了搖頭。 張揚道:「是因為同志們之間的信任,任何合作都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礎上,失去了信任,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成功,你信任我嗎?」 程焱東被張大官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一愣,他隨即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信!」 張揚笑道:「相信我,沒錯的!」 程焱東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張市長,您信任我嗎?」 「不信你,我為什麼要用你?我這人從來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很不錯,我看這豐澤公安局長你來干最合適!」張大官人從來都是語不驚人誓不休,他說出這句話沒覺著有什麼。 程焱東聽到這句話卻是心驚肉跳,得虧現在說話的就是他們兩個,如果讓外人聽去,傳到了趙國棟的耳朵裡,趙國棟不把他視為仇敵才怪,可張揚的話又讓他心底湧出了希望,勾起了他掩藏許久的野望,程焱東居於趙國棟之下,一直都有屈居如下的感覺,趙國棟好大喜功的性情讓他很是看不慣,可趙國棟有一個市委書記姐夫,想起沈慶華,程焱東剛剛被燃起的熱情又迅速熄滅了下去,他低聲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切實干好自己的工作。」 張揚忍不住道:「屁!不想當元帥的士兵肯定不是什麼好士兵,你裝吧,從你眼睛裡我能看出來,你有野心,就是喜歡把自個藏起來,人不能老憋著。一直憋下去,真成老鱉了。」 程焱東明知張揚在罵他,心裡卻感到暖烘烘的,這就是張大官人的相處之道,這就是他待人接物的藝術,他要撕下程焱東的假面,要讓程焱東坦誠的面對自己。 程焱東正想說話,他的手機響了,接到電話之後,程焱東顯得有些激動,向張揚道:「張市長,我先走了,鎖定了一名金店劫案的嫌疑人,我這就去!」 「小心點啊!」 ******************************************************************** 程焱東當晚的行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抓獲了劫案嫌疑人之一的林全順,本以為這些人在搶劫之後全都逃去外地,卻沒有想到林全順一直都躲在他鄉下外婆的地窖裡,平時吃用的東西都是老太太給他送。劫案發生之前,林全順曾經做過金店的保安,三個月前被辭退,他也是金店劫案的組織策劃人之一。 程焱東把林全順抓住,這場劫案終於出現了光明。 程焱東抓捕林全順回到公安局已經是凌晨兩點,他准備連夜審訊的時候,公安局長趙國棟也聞訊趕到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有人向他通風報訊,雖然程焱東在抓捕過程中嚴格保密,可還是被他得到了消息。 趙國棟見到程焱東的第一句話就是:「把嫌犯交給我,案情重大,我要親自審理!」 向來都很聽話的程焱東此時卻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強硬:「趙局,金店搶劫案一直都是我在跟進,我對案情很熟悉,我相信我可以處理好這件事!」 趙國棟冷冷看著程焱東:「焱東,我們公安系統是紀律部隊,服從命令是每一個公安人員必有的素質。」 程焱東道:「從劫案發生,我就開始跟進,我付出這麼多心血就是為了要抓住這幫劫匪,現在事情有眉目了,你要接手這件案子,趙局,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懷疑我的辦案能力嗎?既然懷疑我,當初又為什麼要

第1264節

把案子交給我?為什麼要在全局會議上多次強調由我來負責這件案子?」 趙國棟怒道:「程焱東,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樣說話?我們豐澤公安局是一個團體,而不是孤軍奮戰的游兵散勇,抓獲林全順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豐澤公安干警集體努力的結果,你不可以這樣狹隘!」 程焱東徹底被趙國棟觸怒了,當初趙國棟把這件案子交給他,純粹是因為市局給的壓力太大,榮鵬飛下達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如果破不了案,他程焱東就得承擔責任,按照榮鵬飛當初的話來講,就是卷起鋪蓋滾蛋!如果不是張揚向榮鵬飛說情,程焱東現在已經被免職了,現在他案情剛剛有了眉目,趙國棟就沖出來把事情攬了過去,這分明就是搶功,太他媽的欺負人了。倘若在過去程焱東沒有這麼大的火氣,可今天和張揚的那番話已經讓他悟出了點什麼?張揚和榮鵬飛之間的關系顯然非同一般,從程焱東和張揚的幾次接觸上,他已經看出,張揚對趙國棟極其不爽,上次馮天瑜被打的事情,張揚就想借機發揮,可惜馮天瑜的翻供讓張揚無功而返。 張揚對他說的那番話是想讓他有個明確的立場,程焱東這麼多年來對趙國棟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他寸步不讓道:「趙局,我跟的案子,我就要跟到底,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趙國棟唇角的肌肉猛然顫抖了一下,他想不到向來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的程焱東竟然敢公然對抗他的權威,趙國棟怒吼道:「你大概忘了,在這棟大樓裡,在豐澤的公安系統裡,誰才有權說這句話!」他叉著腰以不屑的目光審視著程焱東:「你太讓我失望了,從現在起,你不必負責這個案子!」 程焱東恨恨點了點頭,趙國棟有句話沒有說錯,在豐澤的公安系統裡,他趙國棟才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程焱東很郁悶,在一幫警察同情的目光下離開了公安局辦公大樓。 夏夜、燥熱,可程焱東的內心卻降到了冰點,這麼多天的辛苦,終於找到了破案的關鍵人物,可他的一切成果,在轉眼之間已經被人無情剝奪了。 丘金柱也趕到了,不過在程焱東和趙國棟發生正面沖突的時候,他理智的選擇了回避,他很同情程焱東,他有著和程焱東同樣慘痛的經歷,當年他破獲連環殺人案,可最終摘取果實的卻是趙國棟。 程焱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望去,看到丘金柱充滿同情的面孔。 程焱東自嘲的笑了笑:「你也來了?」 丘金柱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警車,程焱東和他一起上了警車,兩人開車駛出公安局,來到豐澤人民廣場,丘金柱把車停下,兩人走到廣場中心,程焱東掏出香煙,因為情緒仍然處於極度的憤怒中,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丘金柱幫他點燃香煙,自己也抽了一支點上:「焱東,認了吧!」 程焱東搖了搖頭:「強盜!」 丘金柱苦笑道:「法律上沒有規定搶功的要入獄!人家是公安局長,案子破了,人家指揮有功,居功至偉,我們……哈哈,只不過是一些小嘍囉。」 程焱東道:「我不會這麼算了!」 丘金柱道:「又能怎樣?」 程焱東因為憤怒而燒紅的雙目中,迸射出兩道凜冽的寒光。 **********************************************************************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夏季經貿洽談會,市委書記沈慶華專門召開了一次常委擴大會議,出席這次會議的除了常委們以外,范圍還擴大到各位副市長,以及相關部門的負責人。 沈慶華首先強調了這次夏季經貿洽談會的重要意義,然後又肯定了副市長張揚在組織籌備上起到的突出作用,然後道:「同志們,關上門,咱們說句心裡話,這次的夏季經貿洽談會還有另外的一層含義,那就是通過這次機會,喚起社會各界對我們豐澤旱情的重視,希望他們能夠廣施援手,幫助我們豐澤渡過這次難關,今年的旱情是文革之後都沒有過的,我們市委市政府想出了一切可能的應對方法,可是效果並不明顯,幾次人工降雨都沒有起到預想中的作用。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我們抗旱工作的關鍵時期,我們豐澤全體領導,都需要動員起來,聯合全社會的力量,和老天打好這場仗,打勝這場仗!」 所有人開始鼓掌。 沈慶華等掌聲退去之後,目光落在孫東強的臉上:「東強同志說兩句吧!」 孫東強習慣性的咳嗽了一聲道:「沈書記的話讓我感到重任在肩,豐澤的旱情一天比一天重,我肩負的擔子也就一天比一天沉重,我想在座的各位和我是一樣的想法。」他停頓了一下,卻沒有獲得想要的掌聲。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這些天,我看到豐澤從上到下,每一位領導,每一位干部都在為抗旱工作進行著不懈的努力,都將民生作為使命,我很感動,也很欣慰。」 沈慶華越來越討厭孫東強的惺惺作態,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蓋落在茶杯上發出咣!地一聲,孫東強不由得微微一怔,剛想好的詞兒被沈書記給打斷了。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道:「孫市長,還是說點實際的吧!」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陳家年的這句話初聽沒什麼,可仔細一品,卻充滿了挑釁和揶揄,他的意思很明顯,你孫東強在這種時候玩什麼假大空? 孫東強因為陳家年的這句話有些尷尬,與會的其他人卻得到了一個信號,看來常務副市長和新來的孫市長之間矛盾已經明朗化。 沈慶華在此時說話了:「可能東強同志還沒有組織好,家年,你先說說豐澤城區道路管道整修的方案吧!」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沈慶華在頂陳家年,公然把孫東強的話語權給剝奪了,無論孫東強說的話如何假大空,可出於禮貌,也應當讓這位正牌市長把話說完,可沈書記偏偏不給他面子,這等於當眾給了孫東強一個難看,孫東強一張面孔憋得通紅,他被晾在了當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笑話。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卻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他微笑道:「既然孫市長沒有組織好,那我就先說說!」 讓孫東強更為難堪的是,副市長金磊率先鼓起了掌,他一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掌,其中很多人是故意跟著添亂的,孫東強只覺著這一聲聲的掌聲,如同一個個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這不是打臉,這根本就是群毆啊!他臉上的表情奇怪到了極點,尷尬到了極點。 陳家年對孫東強的怨念早已結下。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扶正當上豐澤市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孫東強的突然出現,讓他的願望落空,而孫東強因為和張揚之間的矛盾,把自己牽累在內,讓陳家年對此人的人品更為鄙視。可陳家年今天敢於當眾向孫東強發難,真正的原因還是有沈慶華撐腰。 沈慶華一直都認為孫東強是靠著趙洋林的關系才當上這個市長的,他對孫東強原本抱著不聞不問任其發展的態度,可當他看到水管爆裂新聞采訪孫東強的時候,心中感到很不爽,意識到有必要給孫東強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豐澤真正擁有話語權的人是誰? 張揚看著孫東強尷尬的處境,心中不禁暗樂,人在羽翼沒有豐滿之前,果然不可以暴露出太多的鋒芒,沈慶華在豐澤經營了這麼多年,想從他手裡奪走一些權力,很難,孫東強雖然沒有奪權,可搶風頭也是不對,最可憐的是孫東強到現在都不清楚為什麼沈慶華會公然給自己難堪?今天事件的背後。其實張大官人居功至偉。

掌聲過後,陳家年道:「我談談豐澤城區道路和管道整修的事情,前兩天發生的豐澤東區水廠輸水主干管爆裂事件,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的城區道路以及地下管道,從文革後到現在,一直都是哪兒壞了就去修哪兒,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表面上看這是一種節省,可當我們仔細算了一筆經濟

第1265節

賬,這麼多年來用於市政維護的資金,以及因為道路和管道損毀造成的損失已經遠遠超過重建的費用,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口的增長,對市政基礎設施的要求也不斷增強,單以輸水主干管的事情來說,現在我們日常的供水量已經是東區水廠初建時的三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的輸水主干管要承受三倍於過去的壓力,所以發生這次的水管爆裂事故絕非偶然。」 陳家年停頓了一下道:「爆裂事件發生之後,我們對富國路的主干管進行了全部更換,因為富國路是交通要道,承受的交通壓力很大,地下管道更換的同時,整條富國路也會進行同步重修,這筆資金是市裡在財政緊張的前提下節約出來的。明年豐澤的城區道路和管線將會進行分區分片的改造,力求在三年內將城區所有的道路管道改造完畢。我相信,在沈書記為首的正確領導下,在我們全體干部的努力下,在豐澤全體市民的支持下,一定可以盡快盡好的完成這個任務,為豐澤在新時代的進一步騰飛奠定堅實的基礎!」 所有人都開始鼓掌,孫東強今天的感覺真是如坐針氈,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淪為了一個笑話,這種感覺讓他憤怒,讓他難堪。 沈慶華又道:「張揚,你來講講經貿洽談會的籌備情況吧!」 張揚笑道:「那我就簡單的說說,這次的經貿洽談會,市裡也給予了相當的關注,初步定下,經貿會開幕的時候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同志會代表市領導前來參加,目前確定前來參加的本地企業已經有一百三十八家,前來的客商還在進一步統計之中,到時候會有來自德國、法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印度及東南亞各國的客商和代表,一些港澳台的投資商也會參加這次的經貿會。這次的開幕演出正在緊張的彩排中,導演由香港大導演王准擔任,具體的節目編排由豐澤電視台、江城電視台和導演組共同商定。到時候會由平海經濟台、江城電視台、豐澤電視台向全省進行直播,我們現場會提供捐款熱線,由民政部門、中華紅十字會、中華慈善總會共同監督這次抗旱救災捐款的全過程。 沈慶華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他是個嚴肅的人,平時不苟言笑,能夠讓他說出很好這兩個字實屬難得。沈慶華道:「6.18的經貿會對豐澤極其重要,我希望大家都要盡力配合張揚的工作,為這次的經貿會創造便利條件,不可以推諉責任,要主動參予到工作中去。」 會議結束之後,沈慶華把張揚單獨留下,問他籌備工作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張揚回答的也很直接簡單:「我對公安機關很不滿意,幾次籌備會趙國棟同志都沒有來參加,經貿會的秩序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環節,到現在我都沒有和他面對面交流的機會,沈書記,這次來得客商眾多,我真不希望在安全秩序上發生任何的問題。」 張揚走後,沈慶華一個電話就打給了趙國棟,劈頭蓋臉的將他訓斥了一頓,趙國棟被罵完才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罵,原來是張揚告了他的黑狀,趙國棟叫苦不迭道:「姐夫,我不是不重視,最近我在忙著追查豐澤金店搶劫案的事情,他每次籌備會,我都派副局長程焱東去參加了!」 沈慶華語氣嚴厲道:「我不管你和他之間有過什麼不快,現在豐澤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這次的經貿會。你要提起足夠的重視,必須保證大會期間秩序穩定,保證來賓的安全不受到任何侵犯,如果在你的環節上出了任何的問題,我都拿你試問!」 被姐夫罵了一頓,趙國棟的頭腦多少清醒了一些,在此之前他還真沒把這次的經貿會當成一回事兒,他認為這次的經貿會是張揚的個人表演,是這廝找了個機會出風頭撈取政績,想在豐澤揚名立萬,趙國棟打心底就不想往裡摻和,我他媽的憑什麼為你做嫁衣裳?可沈慶華罵完他,他有些悟了,這次的事情姐夫很看重,豐澤上上下下都很看重,他的態度消極,如果真要是在治安上出了什麼事情,張揚肯定會落井下石,姐夫雖然護著他,可也會追究他的責任,有些時候,不可以讓私人恩怨影響到大局,如果這次的經貿會成功了。也有他的一份功勞,雖然主要功勞是張揚的,想通了這個道理,趙國棟就主動去了市政府,去拜會張揚,這是為了堵住張揚的嘴巴,我現在主動登門造訪,以後你可不能說我不和你溝通,不配合你工作了。 趙國棟來到張揚辦公室的時候,張揚正要出門。 趙國棟迎上去,賠著笑道:「張市長。您要出去啊?」 張揚點了點頭道:「准備去電視台看看開幕式演出的編排情況!你找我有事?」 「前兩天忙著金店搶劫案,沒時間過來,今天抽空來看看,想看看張市長有什麼吩咐!」 張揚淡然一笑道:「沒什麼好吩咐的,該說的事情我都給程焱東說過了,你不是把維持秩序的事情交給程焱東了嗎?怎麼?要親力親為啊?」 趙國棟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諷刺含義,笑了笑道:「經貿洽談會對豐澤這麼重要,作為公安局長,我應當全力配合張市長的工作。」 「好!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這次的經貿洽談會,務必要保證來賓們的安全,要做到萬無一失,我希望趙局長能夠說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會追究到人!」 趙國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張揚的這番話針對性很強,他在告訴自己,如果自己分管的范圍出了事情,他就會找自己的麻煩,趙國棟開始打退堂鼓了,這世上誰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不出事,還是把大會期間的治安工作推給程焱東,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剛好將這廝給清除出去。 趙國棟和張揚分手之後,准備去姐夫沈慶華那邊打個招呼,順便解釋一下誤會,可來到市委辦公大樓的時候,遇到了紀委書記趙金芬,趙金芬是他的遠方堂姐,兩家一直走得都很近,趙國棟親切叫了聲大姐,趙金芬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的笑意,她輕聲道:「你回去嗎?我家裡有急事,你送我回去一趟。」 趙國棟微微一怔,現在是上班期間啊,他這位堂姐平時也是一絲不苟的。人稱豐澤的鐵娘子,在紀律規章方面死板的很,今天有些反常,他猜想到堂姐可能有事,於是打消了去姐夫辦公室的念頭,微笑道:「我送你!」 趙國棟的警車使出了市委市政府大門,趙金芬咬了咬嘴唇,臉部的表情不見任何放松,她低聲道:「謝德標競標公安局辦公大樓有沒有采用不正當的手段?」 趙國棟內心顫抖了一下,從汽車的方向盤上反映到了車身,汽車瞬間偏離了方向,可很快趙國棟就重新將車身控制好,他的緊張卻已經讓趙金芬看在眼裡。 趙國棟駕駛著汽車來到長沭河邊,如今的長沭河因為長期干旱已經斷流,站在河岸上,可以看到干裂的河床,河裡還散在著一些小水窪,水窪旁隨處可見翻著白肚皮的死魚。 趙金芬望著干裂的河床,低聲道:「有人舉報你在公安局辦公大樓招標建設中收取回扣,說謝德標是利用不正當的手段才獲得了這一工程,我收到了這封舉報信,有理由相信,這名舉報者可能同時向江城市紀委舉報了這件事,如果江城市紀委真的接到舉報信,我們就必須對謝德標進行調查。」 趙國棟從口袋中掏出香煙,點燃了一支,趙金芬皺了皺眉頭,落下了車窗。 趙國棟接連抽了幾口煙,低聲道:「放心吧,我沒事!」 趙金芬道:「真的沒事才好,謝德標那個人會不會亂說話?」趙金芬之所以這麼緊張是有原因的,謝德標承建的工程不僅僅是公安局辦公大樓,還有豐澤一中的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樓,而這兩項工程,正是她的丈夫——教育局長劉強幫忙聯系的,其中的內幕趙金芬很清楚,雖然這次舉報沒有涉及到劉強,可如果謝德標被正式調查,那麼很難保證他說什麼。趙國棟有沒有受賄趙金芬並不知道,可以她對趙國棟的了解,她認為趙國棟在辦公大樓的建設過程中,不會干淨。 趙國棟穩定了一下情緒:「大姐,謝德標這個人嘴很緊,你放心!」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悄

第1266節

悄觀察著趙金芬的表情,趙國棟是一名警察,他知道趙金芬不會平白無故的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僅僅因為是遠房親戚,並不能成為她為了自己違反相關紀律的理由,趙國棟推測到劉強一定和謝德標有交易,如果謝德標出事,牽連的絕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 趙金芬對他的這句話相當的反感,皺了皺眉頭道:「國棟,我是好心提醒你,話我這個當姐的只能說到這種地步了,無論有沒有這事兒,你自己多加小心。」 趙國棟點了點頭:「謝謝姐,你放心吧,我會找他好好談談。」 趙金芬舒了口氣,有些疲倦的閉上雙目道:「我跟你談過話這件事,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趙國棟道:「我不記得跟大姐見過面!」


謝德標在陽光大廈的十二樓剛剛租下了幾間辦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從這兒可以看到豐澤的全貌,豐澤城市實在太小了,他的生意卻不停的在發展,謝德標雄心萬丈,終有一天,自己會從這座小城市中走出去,走向江城,走向平海,他正在構築未來美夢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喂!」謝德標發財之後,接電話的聲音就格外洪亮。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謝德標!你往下面停車場看!」 謝德標趴在窗前向下望去,卻見一輛警車正停靠在停車場內,公安局長趙國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跟他一起的還有兩名警察。 「有人向紀委舉報你向趙國棟行賄的事情,他要對付你!」 謝德標聽到這裡臉都嚇白了:「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還想活命的話,就盡快離開!」 「我為什麼要逃?我又沒犯法……」 陰測測的聲音仍然在繼續:「你沒犯法,好,算我多事,你等著跟趙國棟談吧!」 謝德標看到趙國棟已經進了大樓,他匆匆向門外走去,壓低聲音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先離開那裡,不要讓趙國棟找到你!記住,走樓梯,不要走電梯!快!」 謝德標拿著電話向安全門沖去,一進入安全門,他就沿著樓梯向下飛奔起來。 趙國棟來到謝德標的公司門前,聽說謝德標剛剛離去,頓時意識到有些不對,他望著經理室敞開的房門,大步走了過去,秘書慌忙阻止道:「對不起你不可以隨便進我們經理房間,趙國棟一把將秘書推開,湊到窗前,正看到謝德標跑出大廈,奔向一輛灰色的桑塔納!趙國棟咬牙切齒道:「混蛋!」他大聲道:「把他給我抓回來!」 謝德標拉開自己的車門想要鑽進去,手機中那個男子提醒他道:「車輪爆了!」 謝德標低頭望去,這才看到兩條後輪都已經癟癟的,不由得驚出一身的冷汗。一輛紅色夏利從一旁駛出:「上車!」 謝德標顧不上多做考慮,拉開夏利車門就坐了進去,開車的是一個頭戴太陽帽,帶著墨鏡,捂著大口罩的男子,他驅車駛出了停車場,駛入前方的主干道。 趙國棟追出陽光大廈,那輛紅色夏利車已經消失不見,氣得趙國棟直跺腳,他實在想不透,謝德標怎麼會提前知道消息,搶在自己沒有到來之前逃走? 夏利車平穩的駛出豐澤城區,謝德標向後看了看,確信趙國棟的警車沒有追上來,這才驚魂未定的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他望著這位神秘的報訊者,忽然抽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抵住了對方的頸部,大吼道:「停車,停車!」 那男子笑了笑,從容踩下了剎車。 謝德標的精神極度緊張,他大聲道:「你是誰?你是誰?」 那男子解開口罩除下墨鏡,謝德標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子竟然是豐澤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冷汗沿著謝德標的脊背不停滑落,他顫聲道:「程局……你……你們想干什麼?」他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趙國棟和程焱東設了一個圈套讓他鑽,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逃脫他們的埋伏。 程焱東看了看那把水果刀:「放下刀說話!」 謝德標將小刀收了回去。 程焱東道:「有人向紀委舉報你在豐澤公安局辦公大樓施工過程中向趙國棟行賄,趙國棟得到消息,想對你下手!」 謝德標用力搖了搖頭道:「沒有,我是正當生意人,我從不干行賄的事情!」 程焱東臉色一凜:「下車!」 謝德標聽到他這樣說,反倒不敢下車了:「程局……」 「我好心幫你,你竟然不說實話,好,你現在就給我下車,既然你沒行賄,你跑什麼?你怕什麼?你去找趙國棟,你當面向他去解釋!」 謝德標被程焱東給鎮住了,他心虛,他哪敢去找趙國棟,臉上的表情極其糾結和為難,很快又變成了可憐兮兮的模樣:「程局……我……你幫我……」 程焱東嘆了口氣道:「趙國棟的為人你應該清楚,如果讓他找到了你,他為了保守住這個秘密,究竟會怎樣做?」 謝德標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越想越是害怕:「程局,我走,我走得遠遠的,誰都找不到我,這件事不就結了?」 程焱東道:「你能夠躲得了一時,能夠躲得了一世嗎?你辛辛苦苦創下的事業,你的家人全都能扔得干干淨淨,以後你再也不理,不管他們嗎?」

謝德標懊惱的抓著頭發:「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焱東道:「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自首,把你知道的東西完完全全都說出來!」 謝德標驚恐道:「程局,我要是那樣做趙國棟饒不了我!」 程焱東冷笑道:「那好,所有事情你就一個人扛下來,恐怕把牢底坐穿,你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謝德標被程焱東嚇得六神無主:「程局,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程焱東道:「我想幫你,可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聽到程焱東這句話,謝德標難以掩飾臉上的失望。 程焱東話鋒一轉道:「可有個人能幫你,張市長!」 「張市長?」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張市長一直對趙國棟知法犯法的行徑充滿不滿,可是他並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如果你能夠提供證據,那麼一切就好辦多了。」 謝德標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把自己賄賂趙國棟的事情說出來,不但是趙國棟要倒黴,自己也會跟著倒黴,他低聲道:「我能提供什麼證據?」 程焱東道:「謝德標,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在這段時間內,我會確保你的安全,可是如果你仍然是這種態度,我絕不會繼續幫你!」 程焱東將謝德標送到了豐澤東郊的一座廢棄工廠內,他的親信梁強負責在這裡守著謝德標。程焱東將謝德標交給梁強之後向他強調道:「你只有二十四個小時,超過這一時間,你有多遠給我走多遠,你的人身安全,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 豐澤電視台的演播大廳十分的破舊,裡面沒有空調,通風很差,正午的時候熱得就像蒸籠一樣。張揚來彩排現場的時候,專門讓秘書傅長征批發了一些冰糕和飲料,作為慰問演員之用。 走入演播大廳,總導演王准正坐在電風扇旁邊吹著,手裡的白毛巾不停的擦汗,即便是這樣也無濟於事,他的T恤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江城電視台過來的文藝部導演、豐澤電視台文藝部主任、豐澤電視台台長梁豔都在一旁陪著,大家都熱得夠嗆,王准來豐澤之初根本沒想到這裡的條件艱苦到這種地步,他有種被張揚騙上賊船的感覺。 看到張揚笑眯眯閒庭信步般的走了過來,王准氣不打一處來,他騰地站起身來,迎著張揚走了過去:「張市長啊!你總算舍得露面了?」 張揚從王准的表情上就看出這廝對自己怨念到了極點,他哈哈笑著,很親切的握住王准的胖手道:「辛苦了,辛苦了!豐澤不比香港,條件艱苦了點!」 王准道:「何止艱苦,熱還不算,到處都是蚊蟲,我的血都快被吸干了!」 張揚望了望

第1267節

這演播廳,環境的確不咋地,他向電視台台長梁豔道:「梁台長,怎麼回事嘛?為什麼要在這裡排演?咱們正式演出是在豐澤人民體育場啊,那邊應該涼快一點?」 梁豔苦笑道:「那邊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太陽直曬,條件更差!」 王准道:「這總導演我干不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張揚提醒他道:「寶萊塢,寶萊塢!」 王准想起他說的印度影視大鱷,硬生生吞下了這口氣,既然來了就忍下去吧。想要獲得投資,就得付出努力,王准之所以能夠忍下去,主要還是基於對張揚能力的認可上,過去張揚基本上沒讓他失望過。 梁豔見到張揚來了,暫時宣布大家休息,和王准等人一起陪著張揚來到了電視台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裡冷氣很足,王准一走進去就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張揚好心提醒他道:「你適應適應再進來,別感冒了!」 王准道:「感冒了才好,我剛好可以把這副擔子卸下來了。」 張揚道:「你撂挑子我怎麼辦?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不能拆我台!」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在小會議室裡坐了。 梁豔把節目流程表拿給張揚看了看,她從沒有主辦過這麼大型的演出,單單是上面列出的一份演員名單都讓她目不暇接,香港方面有劉德政、席若琳。北京方面還要過來七八個國內著名演員,全都是大腕兒,豐澤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大的明星光顧過。 梁豔心裡沒底,她無法確定這幫人會不會來,有些忐忑的問道:「張市長,這些明星演員都能來嗎?」 張揚信心滿滿道:「肯定來啊!你就別操心了,做好接待工作就是!」 梁豔道:「不用彩排嗎?」 張揚笑了起來:「都是些專業演員,彩排什麼?這些演員6.17號會陸續抵達豐澤,全都安排在白鷺賓館下榻,6.18演出之後,人家就走,哪有這麼多的麻煩事!」 王准道:「住宿條件一定要安排好一點!」 張揚反問道:「白鷺賓館不好嗎?」 王准點了點頭道:「還行,張市長,這次的演出實在有點倉促!」 張揚笑道:「這樣才能顯現出你的水平!」 梁豔道:「開場舞的演員還沒到!」她說的是何歆顏。 張揚道:「都說了你不用操心,只要讓伴舞練習好,何小姐過來之後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王准嘿嘿笑了一聲,他對何歆顏和張揚之間的關系有所了解,點了點頭道:「張市長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張揚看演出流程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憤憤然的吵鬧聲,梁豔慌忙起身去看,沒等她走到門口,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楊思敏已經推門進來了,楊思敏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憤然道:「不是說好了最後那首歌讓我唱嗎?怎麼換人了?」 她說完話才留意到張揚在裡面,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張市長也在!」 張揚點了點頭。 梁豔解釋道:「歌唱家毛文英要來,經過我們導演組討論,這最後一首歌還是讓她唱,影響更大一些。」 楊思敏不屑道:「毛文英人家是大歌唱家,人家怎麼可能來我們這個小城?」 張揚道:「楊主任,你是黨員又是國家干部,希望你能夠多多照顧全局,不要因為個人的原因,影響到整體演出的效果。」 楊思敏被張揚當眾訓斥,臉不由得有些發燒,過去她在豐澤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但凡她參加的演出基本上都是她來壓軸,可這次這次不一樣,她開始的時候是不相信,這份演出流程表她也看過,誰也不相信豐澤能夠請來這麼多的明星,可無論她相信與否,排演已經在正式進行中,楊思敏之所以找梁豔理論,原因是感到失落,在豐澤的舞台上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忽視過。 楊思敏雖然平時囂張慣了,可是她不敢跟張揚頂撞,張揚是她的分管領導,自從張揚來到豐澤後,教育系統的變革她是親眼看到的。 王展附在張揚耳邊道:「這個楊思敏條件不錯,胸很大!」 張揚聽到他這樣說,差點沒笑噴了。 楊思敏走後,張揚向在場人員了解了一下排演進度情況,又詢問了現實存在的困難。張大官人表現的很認真很親民,直到張揚起身走的時候,王准再也憋不住了,把他送到門外,低聲道:「張市長,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咱們是好朋友不?」 張揚道:「當然是,你這不廢話嗎?」 「你搞得這是賑災義演吧?」 張揚笑道:「兩個主題,招商和賑災!」 王准道:「節目我給你編排好了,人我給你請來了,可你說的寶萊塢電影投資商!」 張揚道:「你放心吧,一准來,他聽說席若琳要過來,激動地去沐浴齋戒了,對了,你安排一下,人家要請席小姐吃飯!」 王准道:「張市長,我怎麼越聽越沒底?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打算?」 張揚笑道:「既然沒底就別問了也別想了,這次經貿洽談會,你只要導演好這場演出,那個印度人我負責安排,一定促成你們的合作!」 ********************************************************************** 王准還想說什麼,看到一輛警車停在不遠處,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推開車門向張揚走來,神情鄭重道:「張市長,我有重要事情向你匯報。」 張揚點了點頭,上了程焱東的警車,程焱東道:「趙國棟想要對付謝德標!」 張揚微微一怔,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了程焱東一眼:「焱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焱東道:「張市長,我們市局辦公大樓在建設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有人曾經向我舉報,建築商謝德標是通過向趙國棟行賄,才得以在競標中勝出。這個人向我舉報的同時,也向縣紀委和市紀委同時舉報了這件事。」 張揚並沒有追問究竟是誰舉報了這件事,耐心聽程焱東繼續講下去。 程焱東道:「豐澤一中的教學樓也是謝德標承建,其中幫忙聯系的是教育局長劉強和公安局長趙國棟,我懷疑謝德標用同樣的手法取得了教學樓工程,也就是說,劉強、趙國棟這些人的利益是密切相關的。而劉強的妻子趙金芬又是豐澤紀委書記,她得到舉報後,極有可能將這件事提前洩露給趙國棟,讓他做出准備。」 張揚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程焱東道:「所以我派人跟蹤了趙局長,他今天和紀委趙書記見過面,之後趙局長馬上前往謝德標的公司去找他!」 張揚眉峰一動:「謝德標怎樣?」 程焱東低聲道:「我提前通知謝德標逃走,我敢斷定謝德標手上一定掌握著行賄受賄的記錄!」 張揚不動聲色道:「既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為什麼不提前向我匯報?」 程焱東道:「沒有證據,所以不敢說!」 張揚反問道:「你現在有證據了?」 程焱東道:「趙金芬得到舉報之後馬上面見了趙國棟,而趙國棟隨即就去找謝德標,從謝德標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很害怕,害怕趙國棟對他不利。」 張揚笑了起來,程焱東這個人果然很厲害,做出這一連串的事情之前沒有一點的風吹草動,張揚可以肯定的是,那幾封舉報信就是程焱東布下的局,他真正的用意是要擾亂趙金芬的陣腳,趙金芬違反紀委條例將舉報的事情告訴了趙國棟,趙國棟做賊心虛,所以才去找謝德標。可張揚也明白,程焱東這次牽連到的絕不僅僅是趙國棟一個人。 這是個極其漂亮的布局,謝德標的失蹤已經讓趙國棟方寸大亂,只要謝德標指證趙國棟,就可以順利將趙國棟拉下馬來。 張揚道:「謝德標願意指證趙國棟嗎?」 程焱東搖了搖頭道:「他口緊得很!」

第1268節

「如果他不說,你的這番努力還不是白費?」 程焱東道:「我和趙國棟共事多年,這個人的脾氣我很了解,找不到謝德標,他一定會從別的方式入手。」 張揚微微一怔:「你是說……」 程焱東道:「謝德標有一個妹妹,趙國棟必然會派人去找她!」 「這麼說,謝君綽豈不是很危險?」 程焱東充滿信心道:「不會,我已經通知了丘大隊,讓他確保謝君綽的安全。」在對付趙國棟的立場上他和丘金柱已經達成了默契。 張揚重新審視了眼前的程焱東,這個人比自己預想中還要厲害得多,從舉報到跟蹤,全盤計劃都無比周密,而且在這一過程中他沒有洩露出任何的消息,直到他的計劃即將成功,這才把整件事告訴自己,此人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張揚又道:「你何以知道趙國棟一定有經濟問題?」 程焱東道:「別忘了,我了解他!」其實程焱東想說的一句話是,多數干部不查可能一輩子沒事,只要查,幾乎都有問題。 張揚閉上眼睛,將整件事的頭緒梳理了一下,低聲道:「其實這件事應該讓市局出面的!」張揚所說的絕不是豐澤市局,而是江城,程焱東的計劃就算再周密,趙國棟真的因為這件事而落馬,他們也不適合浮出水面,沈慶華身為豐澤市委書記,不會對這件事無動於衷,趙國棟畢竟是他的小舅子。 程焱東道:「張副市長的意思是……」 張揚道:「只要謝德標肯說實話,我就可以讓上頭出面來解決這件事!」 程焱東點了點頭,此時他的電話響了,是丘金柱打來的電話,丘金柱急匆匆道:「不好了,我去晚了一步,謝君綽上了鄭波的車!」 程焱東懊惱的在方向盤上砸了一拳,大聲道:「跟著他,不要讓他發現!我馬上趕到!」 「我哥到底出了什麼事?」謝君綽頗為緊張。 鄭波微笑道:「你不必擔心。到了你就會知道!」 謝君綽咬了咬嘴唇,自從今天上午開始,她就和大哥聯系不上,她拿出手機,正想打個電話,卻被鄭波一把給奪了過去。 謝君綽芳心一怔,驚聲道:「你把手機還我!」 鄭波笑道:「對不起,上頭有規定,在調查期間,你不可以和外界聯系!」 謝君綽頓時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她怒道:「停車,我又沒犯法,你憑什麼限制我和外界的聯系,停車!」 然而汽車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速向外駛去,謝君綽看到,這絕不是前往公安局的道路,汽車已經駛入了開發區,向豐澤東郊而去。 謝君綽一把推開了車門,她想要從車上跳下去,卻被鄭波一把抓住頭發給拖了回來。鄭波冷笑道:「你不要命了?」 謝君綽尖聲大叫,鄭波一掌擊打在她的頸側,將謝君綽打得昏了過去,然後掏出手銬將她銬了起來,開車的警員低聲道:「鄭隊,去哪裡?」 鄭波冷冷道:「伏牛山!」他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趙國棟的號碼,低聲道:「趙局,人已經在我手中!」 趙國棟只說了兩個字——很好! 桌上的手機一遍遍響著,謝德標從號碼上看出這是妹妹的電話,他充滿乞求的看著梁強:「讓我接個電話吧!」 梁強厲聲道:「少耍花樣!」

「我妹妹的,真的,我不騙你!就讓我接一電話,不然她看到我老不接電話,肯定會報警,到時候會更麻煩。」 梁強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不讓他接妹妹的電話的確有些不近人情,梁強道:「你給我記住,千萬不要胡亂說話。」 「放心吧,放心吧!」 謝德標拿起電話:「喂!」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方才有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道:「謝德標,你妹妹在我手上,該怎麼做,你明白?」 謝德標整個人宛如泥塑般呆立在那裡,周身瞬間都是冷汗:「你是誰?」 「收起你的好奇心,只要你不亂說話。我擔保你妹妹不會有事,如果你向外面隨便亂說,嘿嘿……」對方冷笑了一聲就掛上了電話。 謝德標臉色慘白,握著電話站在那裡。 梁強也察覺到一樣,湊了過去:「怎麼回事?」 謝德標哭喪著臉向他道:「我……我妹被人抓了……要不,你跟他們說!」他將電話作勢要遞給梁強,梁強不知有詐,伸手去接電話。猝不及防謝德標一記右鉤拳閃電般擊打在梁強的下頜之上,梁強被打的仰頭倒了下去,眼前的景物模糊起來,他無力道:「你……」 謝德標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動:「對不住,我得去救我妹!」謝德標一邊解釋,一邊從梁強的身上卸下手槍,又把梁強拖到牆角的鋼絲床上,用手銬將梁強銬在床頭。 謝德標將手槍收好,拾起地上的電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他迅速撥通了趙國棟的電話。 趙國棟正如同熱鍋螞蟻一樣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看到是謝德標的電話,慌忙接通:「謝德標,你在哪裡?」 謝德標穿行在廢棄的建築物中。他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越來越長:「趙局,想滅口是不是?」 趙國棟呵呵笑道:「德標,咱們是多年的老弟兄,老朋友,你這是從何說起?」 謝德標道:「老朋友?老兄弟?你抓我妹妹干什麼?」 趙國棟嘆了口氣:「你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不信我?如果我們見面把事情說開了,不就行了?」 「趙國棟,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如果我妹妹傷了一根手指頭,我會讓你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趙國棟臉上的肌肉猛然抽搐了一下:「德標,你什麼意思?」 謝德標道:「你自己是什麼人你自己清楚,對你這種人,我不會沒有後手,你把我妹放了,我馬上帶她離開豐澤,永遠也不回來,你就不用擔心你受賄的事情會敗露。」 臉皮既然已經撕開,趙國棟也沒必要偽裝下去:「謝德標,我給你一個機會,今晚十二點林家壩!」說完趙國棟就掛上了電話。 謝德標抿著嘴唇,他把手機收起,摸了摸懷中的那把槍,目光頓時變得堅毅起來。 鄭波轉身望去,那輛面包車已經跟了他們許久,憑著警察特有的直覺,鄭波推測出自己被跟蹤了,他命令道:「甩開後面的那輛面包車!」 司機點了點頭,就在前面紅燈即將亮起的時候。猛然踩下油門從路口沖了過去。 丘金柱看鄭波突然加速,馬上加速追上,可他來到路口的時候,一輛加長貨櫃車從前方駛過,丘金柱不得不踩下剎車,等到貨櫃車過去,鄭波的汽車已經消失無蹤。 丘金柱懊惱無比,他馬上向程焱東通報了這件事。 程焱東和張揚一起已經趕到了開發區,程焱東聽到丘金柱把人給跟丟了,不由得大怒:「老丘,你搞什麼?」,可壞消息接踵而來,丘金柱這邊把人給跟丟了,那邊梁強又打來了電話,謝德標逃了。 程焱東氣得差點罵娘,自己辛苦籌劃了這麼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在最關鍵的環節偏偏又出了問題。 張揚坐在程焱東身邊,了解到發生什麼事情之後,冷靜道:「沒事,只要謝德標沒有落在趙國棟手中,我們就有機會。鄭波帶走謝君綽肯定和謝德標有關,他們有把柄被謝德標抓住。害怕謝德標亂說話。」 程焱東嘆了口氣道:「梁強這個傻蛋,非但沒有看住謝德標,連槍都被他給下了,丟人丟到家了!」 張揚道:「讓人盯住趙國棟,我看謝德標十有八九會去找他。」 程焱東點了點頭。 張揚又道:「趙國棟家裡有什麼人?也派人保護起來,謝德標最疼的就是這個妹妹,趙國棟把他逼急了,這小子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程焱東經張揚提醒,忽然想起趙國棟有個寶貝兒子趙愛國在豐澤光榮路小學就讀。他看了看,就要到小學放學的時間了,他慌忙掉轉車頭向光榮路小學的方向趕去。 途中。張揚給江城公安局長榮鵬飛打了個電話,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向榮鵬飛講述了

第1269節

一遍,不過將程焱東帶走謝德標的一節略去不說,也沒有詳細說明程焱東布局的過程,榮鵬飛聽完之後馬上就表示會派姜亮前往豐澤配合調查這件事,張揚趁機提出,這件事由市局出面,盡量不要將影響擴大化,榮鵬飛何許人物,一聽就知道張揚在顧忌什麼,他讓張揚小心從事。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盡量不要輕舉妄動。 張揚和程焱東的分析果然沒有錯,謝德標雖然和趙國棟定下晚上在林家壩見面,可他對趙國棟此人並不信任,趙國棟既然能夠以妹妹要挾自己,自己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對付他。 光榮路小學放學的時間到了,孩子們三三兩兩的走出校園,謝德標坐在一輛臨時租來的面的內,當他看到趙愛國胖墩墩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趙愛國面前,謝德標一臉的笑:「愛國!」 趙愛國今年五年級,因為謝德標過去常去他家裡,他對謝德標也是相當的熟悉,笑道:「謝叔叔,您怎麼來了?」 謝德標笑道:「我和你爸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你爸爸本來是要接你的,可局裡突然有事,讓我先來接你去吃飯。」 趙愛國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正准備跟他上車,這時候張揚和程焱東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謝德標壓根沒想到他們能夠感到,臉色頓時變了,正准備奪路而逃,手腕卻被張揚一把給抓住了,張大官人何等力量,輕輕一捏。就讓謝德標半邊身體酥麻,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趙愛國也認識程焱東,笑道:「程叔叔,你也來了!」 程焱東笑著點了點頭:「愛國,你爸今天工作忙,說晚上不回家吃飯了,讓你趕緊回家做作業去!」 趙愛國有些不開心的問道:「不是說要出去吃飯嗎?」 程焱東道:「好好學習,作業都沒做呢,吃什麼飯?趕緊回去,你媽還在家裡等著呢!」 趙愛國這才悶悶不樂的走了,這小孩子並不知道,剛才這一會兒已經經歷了一場凶險。 謝德標臉色蒼白的看著張揚,他低聲道:「我沒想害這孩子……」 程焱東怒道:「上車!」 謝德標垂頭喪氣的進入程焱東的汽車,程焱東向他伸出手去,謝德標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梁強的手槍交還給了程焱東。 張揚道:「行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差點就成了綁匪!」 謝德標道:「他們抓了我妹妹!」 程焱東怒道:「你知道自己在犯罪嗎?」 謝德標道:「誰敢欺負我妹妹,我饒不了他!」 張揚想起這廝當初因為誤會自己跑到市長辦公室裡公然行凶的事情,不禁暗嘆,自己放過了他,可終究這廝還是要進監獄,張揚道:「趙國棟為什麼要抓你妹妹?」 謝德標不說話了。 張揚道:「謝德標,你最好把事情都說出來,不然我沒辦法幫你!」 謝德標情緒有些激動:「你怎麼幫我?」 張揚道:「趙國棟抓你妹妹目的就是想要挾你,讓你別把他干得壞事抖出來,你想保證你妹妹平安無事,就必須把趙國棟違法的證據交給我們,讓法律來制裁他,只有將他送進監獄,你妹妹才能平安無事。」 謝德標道:「你們不了解趙國棟,這個人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此時丘金柱又打來了電話,向程焱東匯報了一個好消息,鄭波的那輛車找到了,在伏牛山下,他帶領幾名干警正在前往伏牛山搜查。 ************************************************************************* 謝君綽悠然醒轉,發現自己處在一間黑暗的鐵皮屋中,她掙扎著坐起身,雙手被手銬銬住,嘴巴也被布團堵住。 鄭波坐在她的對面靜靜看著她,黑暗中煙火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鄭波低聲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 謝君綽的喉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鄭波用力抽了一口煙道:「是不是想說話?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千萬別叫!」 謝君綽點了點頭。 鄭波走上前去,把布團從她的口中取出。 謝君綽喘了口氣:「你知道自己在犯罪嗎?」 鄭波笑道:「想說服我?好,我給你一個機會,反正我也閒著沒什麼事可做!」 謝君綽道:「你明明是警察,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鄭波道:「其實人一輩子始終游走在善惡的邊緣,就算你一輩子做好事,稍不小心做了一件壞事,那麼這一件壞事就會否定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就會毀掉你所有的成績,甚至毀掉你的一生。」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做?」謝君綽的美眸中充滿了不解。 鄭波道:「我想做個好人,所以當我做了那件壞事之後,我就拼命地想要掩飾住,我想瞞住所有人,我想以好人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可我發現,為了維護好人的形象,我就不得不繼續去做壞事,當我做了新的壞事,為了掩蓋住它,還得繼續坐下去……」他的神情充滿了落寞和哀傷。 謝君綽道:「你可以改的,你可以給自己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我是警察,難道你以為我的下半生可以從罪犯開始嗎?」鄭波嘆了一口氣。 謝君綽道:「為什麼要針對我哥?」 鄭波道:「這世上無論善與惡,好與壞,都是有規則的,既然做了,就要遵循規則辦事,你哥卻破壞了規則!」 鄭波透過縫隙向外望去,他的目光忽然一凜,發現有人正在向他們所在的鐵皮屋接近。 鄭波拿起手槍對准了謝君綽:「不許出聲!」 謝君綽望著鄭波,忽然閉上眼睛,竭盡全力的發出了一聲尖叫:「救命!」 鄭波的手指放在扳機之上,卻始終沒有扣動扳機,鐵皮屋的房門被踹開,丘金柱率先沖了進來。 鄭波舉槍對准了他,丘金柱也瞄准了鄭波,兩人的目光久久對視著,最終鄭波軟化了下去,他慢慢垂下槍口,將手槍扔在了地上。 趙國棟靜靜望著辦公室的房門,身穿警服的姜亮率領兩名警察大步走了進來,姜亮神情嚴肅的向趙國棟宣布道:「趙國棟同志,我們收到確實證據,你涉嫌貪污受賄,妨礙司法公正,請你跟我們回江城市公安局協助調查!」 趙國棟神情落寞的站起身,兩名警察馬上一左一右來到了他的身體兩側,趙國棟低聲道:「我想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姜亮冷冷道:「從你做錯第一件事的時候,你就失去了這個機會。」 趙國棟被江城公安局帶走,之前沒有任何的征兆,甚至沒有通過豐澤的任何部門。 ******************************************************************* 市委書記沈慶華是在趙國棟被帶走後才收到的消息,沈慶華的妻子趙國寧哭得跟淚人一樣:「老沈!他們憑什麼帶走國棟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給帶走了,我弟弟到底犯了什麼罪?凡事都得講究一個證據是不是?」 沈慶華也感到突然,此前他沒有接到任何要針對趙國棟的消息,根據他現在了解到的情況,江城公安局直接來人將趙國棟帶走,同時帶走的還有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鄭波和另外兩名刑警,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事件,市裡繞過他對趙國棟出手也不是興之所致,肯定在此前已經展開了調查,可他卻為何沒有收到一點消息?這實在讓沈慶華百事而不得其解。 時鐘在晚上九點整敲響,隨之響起的還有沈慶華家裡的門鈴,趙國寧抹干眼淚,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紀委書記趙金芬、教育局長劉強夫婦兩個,兩人的臉色都顯得很不好看,趙金芬怯怯地叫了聲大姐。 趙國寧拉住趙金芬的手,還沒等說話呢,眼淚就簌簌落了下來:「金芬,到底是

第1270節

怎麼回事?你主持紀委工作,不可能不知道一點兒風聲?」 趙金芬內心中充滿了不安,趙國棟出事之後,她馬上想到這件事和謝德標有關,她偷偷將舉報的事情透露給趙國棟的目的是為了在風波掀起之前將一切平定下去,可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轉眼之間,趙國棟已經被市裡給帶走了。 趙金芬兩口子局促的坐在沙發上,從他們進門,沈慶華連一句話都沒有說,臉色陰郁的可怕,目光上下審視著趙金芬和劉強,過了足足三分鐘,方才道:「國寧,你去樓下看看娘!」 趙國寧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丈夫是要支開自己,有些話她在場不方便談,趙國寧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可還是離開家下樓去了。 房門關上之後,趙金芬方才鼓足勇氣道:「沈書記,我是來向您承認錯誤的!」 沈慶華的目光變得越發陰郁:「說!」 趙金芬道:「新近我們紀委接到了一封舉報信,說國棟在公安局辦公大樓建設中收受賄賂,所以我將這件事告訴了國棟,對他進行提醒。」 沈慶華怒視趙金芬:「你身為紀委書記,最基本的紀律都不懂嗎?」 趙金芬啞然無語,她的頭垂得更低。 沈慶華道:「出了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先來向我匯報?」

趙金芬道:「因為這件事還不能落實,我看您工作忙……」 「借口!」 沈慶華怒沖沖站起身來,他來回走了兩步:「市裡既然帶走了國棟,證明他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你身為紀委書記,向國棟透露這件事就是違反紀律,你有什麼目的?」 趙金芬分辯道:「我沒有目的,我只是覺著國棟是我弟弟,我不想……」 沈慶華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國棟只有三個姐姐!」沈慶華的話再明顯不過,你趙金芬只是個遠房親戚,你和趙國棟沒那份交情。 趙金芬極其尷尬,她明顯感到了沈書記的怒意,劉強道:「沈書記,對不起,我剛才狠狠批評她了!」 沈慶華道:「公安局辦公大樓是誰承建的?」 「謝德標!」 沈慶華步步緊逼道:「豐澤一中的教學樓是誰承建的?」 趙金芬向丈夫看了一眼,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懼意。趙金芬終於鼓足勇氣道:「還是他!」 沈慶華道:「我明白了!」 趙金芬還想說什麼,沈慶華擺了擺手道:「我很累,你們回去吧,明天還要工作!」 沈慶華既然下了逐客令,趙金芬兩口子也不敢繼續逗留,他們離開之後,沈慶華那句我明白了仍然回蕩在他們的耳邊,沈慶華明白什麼?趙金芬意識到,沈慶華明白的是自己在利用趙國棟,他絕不是偶然問起豐澤一中教學樓的事情。以他的政治修為,肯定已經察覺到其中的聯系,也明白趙金芬為什麼會違反紀委規定,將舉報之事提前洩露給趙國棟。 趙金芬兩口子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家中,關上門,兩口子都沒開燈,趙金芬伸出手去,摸到丈夫冰冷發顫的手,劉強忽然一把將妻子抱在懷中,抱得如此之緊,幾乎讓趙金芬透不過氣來,他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趙國棟被市局直接提走,謝德標不知去向,看來十有八九也已經被控制起來,只要謝德標開口,自己也完了。 劉強低聲道:「金芬,對不起!」 趙金芬抱著丈夫,輕輕拍著他的肩頭,宛如哄著一個小孩子一般柔聲道:「沒事,沒事!」 劉強壓低聲音道:「我不該收他的好處費,我不該啊!」 趙金芬抱著丈夫,感覺到肩頭已經被他的淚水沾濕了,遇到關鍵時刻,劉強遠不如妻子更為堅強,他顫聲道:「我去自首,我把事情全都交代出來,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 趙金芬道:「說什麼傻話,現在還沒有查到你的頭上,你不一定有事,如果你現在去,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 「可是……」 趙金芬打開了廳燈開關,望著滿臉淚水的丈夫,不由得一陣心疼,拉著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下:「老劉,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你先冷靜冷靜再說,好嗎?」 劉強點了點頭。 趙金芬道:「就算謝德標被抓,他也不可能將什麼事都說出來,他不是傻子,咬出來的越多,他自己的罪責就越大,也許事情到趙國棟就截止了。」 劉強道:「怎麼可能?就算他不說,你看沈書記剛才的態度!」 趙金芬道:「沈書記是個顧全大局的人,趙國棟出事,臉上最難看的是他,是他一手將趙國棟從一個小民警提拔上來的,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把我們推出去!」 劉強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如果他們也出事,豐澤的事情必然在江城市引起震動,而他們這些人全都是沈慶華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到時候上級肯定要質疑沈慶華的眼光。 ***************************************************************** 丘金柱帶著謝君綽完好無瑕的出現在謝德標面前,謝德標這才完全放心下來。 謝君綽紅著眼圈朝他跑了過去,卻被丘金柱一把拉住:「你想要見他已經讓你見了,現在還不可以跟他談話!」謝君綽含淚點了點頭,只叫了聲哥,便說不出話來,轉身離去了。 謝德標很冷靜,他開始考慮自己將要面臨的局面。他向張揚道:「張市長,這件事,我不想我妹妹牽涉進來。」 張揚點了點頭:「她已經沒事了,該怎樣做,你心裡明白!」 謝德標道:「我在公安局辦公大樓的招標過程中向趙國棟行賄,這件事我會向有關部門交代清楚。」 張揚道:「以後的事情和我無關,你好好表現,爭取獲得寬大處理。」他起身向程焱東使了個眼色,兩人離去,程焱東已經辦好了相關手續,正式將謝德標移交給江城過來的姜亮他們。姜亮、杜宇峰這幫人連夜就要趕回江城向榮鵬飛匯報情況。 張揚和程焱東來到外面的大堂,程焱東長舒了口氣,他的這一招終於獲得了成功,趙國棟已經被控制起來,而謝德標剛才也承認向趙國棟行賄之事屬實。 張揚有些遺憾道:「謝德標這個人很滑頭啊,除了趙國棟的事情,其他事他一問三不知!」 程焱東道:「他對我們的手段很熟悉,也明白咬出來的越多,自身承擔的責任就越大,所以這件事他只認准了趙國棟,像他這種黑心建築商,經營上的不法手段多了,我看,如果他把自己行賄受賄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只怕這輩子也沒辦法從裡面出來了。」 張揚道:「有些時候我恨不能把一切不法的事情全都挖出來,可仔細想想,如果一切都被挖出來了,後果恐怕難以預料。」 程焱東道:「人無完人,官員也是一樣,過去我爸爸活著的時候在糖果廠當廠長,當時廠裡上上下下貪污的事情很常見,我聽說後就問他,我說爸,你廠裡上上下下的名聲都臭了,您為什麼不管管,你猜我爸怎麼說的?」 張揚饒有興趣道:「他怎麼說?」 「我爸給我講了個故事,他說從前有個人,他得到了一個蘋果,可蘋果上有個蟲眼,於是他拿小刀去挖,挖呀挖呀,蟲眼越挖越大,挖掉蟲眼的同時就不得不挖掉更多的果肉,等他把蟲眼挖完,發現這蘋果也沒有果肉了,這個人很後悔,如果他不去挖,他還有一個完整的蘋果,可是一挖到底,弄得連蘋果都沒了。」 張揚沉默了下去,他默默品味著這個故事的含義,過了許久方才嘆了口氣道:「現在糖果廠怎麼樣了?」 「倒閉了!」程焱東說完,又補充道:「不過在我爸有生之年,糖果廠一直都在,而且工人還發的上工資!」 張揚道:「趙國棟就是那個蟲眼!豐澤就是那個蘋果!」 程焱東笑了起來:「無論有多少蟲眼,可畢竟還是一個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