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251節 ~ 第1260節

第1251節

道:「對不起!」 張揚笑了笑,手指有意無意的觸及到了陳雪溫軟柔膩的手背,陳雪默默將手撤了回去。 前面開車的蘇小紅並不知道後面的事情,輕聲道:「張揚,到春陽辦完事估計得凌晨了,我可不回去了!」 張揚笑道:「金凱越吧,我讓牛文強這就准備房間。」 路上陳雪用張揚的手機給母親打了傳呼,連打幾個。快到春陽的時候,耿秀菊回了電話,她被放出來了,正在檢察院門口的公話亭。 張揚指揮蘇小紅直接把車開到了那裡,耿秀菊穿著藍色套裙,頭發顯得有些凌亂,站在公話亭前向汽車望來。 陳雪推開車門就奔了過去:「媽!」 母女兩人緊緊抱在一起,耿秀菊哭了,陳雪卻沒哭,這充分顯露出她堅強的一面。 張揚和蘇小紅望著這對母女,蘇小紅道:「都是照顧女兒。怎麼到了她們這裡倒過來了?」 張揚笑道:「人家的家務事咱們少管。」 耿秀菊在女兒的攙扶下含著淚走了過來,她已經從陳雪的簡單敘述中知道是張揚出面救了她,一邊抹淚一邊道:「張市長,麻煩你了!」 張揚笑道:「耿姐,你跟我客氣什麼?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關系,你出了事情,我肯定要幫忙!」,蘇小紅對春陽的道路不熟,張揚主動承擔了駕駛責任,他把車開到金凱越。 牛文強接到張揚的電話之後就在金凱越等著,看到張揚帶著耿秀菊母女過來,還有蘇小紅,他笑了起來,這廝笑得很邪,張揚看著氣就不打一處來:「笑得跟個土狗似的,你就不能裝的像個好人?」 牛文強委屈道:「我本來就是好人!」 蘇小紅跟牛文強打了個招呼,她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道:「牛總,趕快安排房間,我得洗澡休息!」 牛文強讓服務員領著三位女士去了,他鼻子很靈,聞到了張揚身上的酒氣:「喝酒了?」 張揚點了點頭。 「最近查的很嚴,你小子還是別頂風作案。」 張揚道:「所以才讓蘇總給送過來!」他向牛文強道:「讓人給耿秀菊弄點飯送過去,估計晚飯還沒吃呢。」 牛文強道:「廚子下班了,我讓服務員給她下點水餃。」他把一切安排妥當,拽著張揚出門去吃夜市。 張揚回到春陽也有些興奮,跟著牛文強來到金凱越斜對面的小吃攤,牛文強要了幾個小菜,一箱冰鎮啤酒。張揚發現這條道路已經修整好了,有些奇怪道:「這次回來感覺春陽好像變了個樣。」

牛文強道:「沙書記還是有一套的,朱恆這麼長時間沒搞好的縣城道路問題,他一來就迎刃而解。」 張揚道:「怎麼解決的?」 牛文強道:「不知道,反正施工的基本上還是那些人,不過沙書記一上台,他們就願意復工干活了,我門前的道路是先修好的,現在其他的道路也在搶修之中。」 張揚笑道:「這就證明。朱恆在位的時候,他是故意搗蛋!」 牛文強也笑了起來:「不那樣做,他現在也干不了書記!」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張揚當然不需要顧忌,可他不行,在春陽做生意,千萬不能得罪這位縣太爺。 張揚望著前方筆直的大馬路,心中暗自感慨,這就是體制,這就是現實,沙普源明明有能力把縣城道路施工的事情搞定,可他偏偏就不出力,因為他知道自己出了力等於給朱恆增添政績,明明能給老百姓帶來便利的事情,他就是不去干,他為的是要把朱恆搞下來,自己當上縣委書記,這種人在體制內很常見,而且往往到最後還能如願。 牛文強端起啤酒杯道:「喝酒,你今晚能大駕光臨,我還真的有些激動!」 張揚笑道:「你瞎激動什麼?」 牛文強道:「你不是建議我把眼光放遠點嗎?聽人勸吃飽飯,我前兩天去豐澤考察了一圈。」 張揚有些納悶的看著他:「你去豐澤考察怎麼不找我?」 牛文強道:「去豐澤湖,又沒去市區,所以沒跟你聯系。」 張揚道:「去干什麼?」 牛文強道:「豐澤今年大旱,我認識一個客戶,他在豐澤湖投資的水域全都干了,魚苗蟹子全都完了,損失慘重,他和當地政府還有二十年的合約,這件事發生之後,他心灰意冷,不准備干下去了,想對外轉讓,價格很低,還不到當初的一半,所以我想拿下來。」 張揚道:「豐澤湖快干完了,你拿去種地嗎?」 牛文強道:「咱們眼光要放得長遠,不能只看今年啊,今年旱,明年不會繼續旱下去,就算明年旱,總不能連續旱三年,說起來我還是很賺的。」 張揚不喜歡聽他這些生意經,喝了杯啤酒道:「你只要正當經營,別搞什麼陰謀手段就行,我算發現了,凡是做大生意的,就必須規規矩矩,作奸犯科的那都是小買賣人!」 牛文強道:「我是小買賣人,可我從不作奸犯科!」 張揚笑道:「你也不是什麼好鳥,聽說最近感情生活很得意,說來聽聽!」 牛文強道:「得意個屁,我現在一心鑽錢眼裡了,哪顧得上風花雪月,哪像你,母女花,豔福不淺呢!」 張揚瞪大了眼睛:「我操,你這張破嘴能積點德嗎?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抽你!」 牛文強看到這廝吹胡子瞪眼的還真有點發毛,賠著笑道:「得,算我胡說八道,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那啥我請你吃飯,別生氣!」 張大官人也不是當真生氣,主要是牛文強這話太侮辱人了,咱好歹也是一國家干部,那麼缺德的事兒,咱干不出來,張揚道:「本來就是你請客,氣死我了,老板什麼菜最貴啊,來一份!」 小吃攤最貴的菜就是紅燒排骨。 牛文強十分慶幸的說道:「還好沒請你吃海鮮!」 張揚笑道:「先欠著!」 兩人喝到凌晨一點才回去休息,張揚剛來到房門外,耿秀菊聽到動靜出來了,她怯怯叫了聲張市長。 張揚向她點了點頭,笑道:「太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張大官人也學會了注意影響,畢竟已經是凌晨時分,自己和耿秀菊雖然沒什麼,也怕別人亂說話。 耿秀菊點了點頭道:「那好,明天早晨我找你!」 張揚並沒有想到耿秀菊會這麼早過來找他,還不到七點,耿秀菊就敲響了他的房門,張揚本想睡個懶覺的,無可奈何的開了房門。 耿秀菊道:「張市長,打擾你了!」 張揚強顏歡笑道:「沒事,反正我也醒了!」 耿秀菊道:「我想把事情說清楚,李凡貴是我同學,他想拿那塊地,讓我幫忙聯系,我看在同學的份上就幫他了,原本都聯系好了。他作為感謝給了我兩千塊錢,我堅持說不要,可是他把錢丟下就走了,說是給孩子買衣服。可沒過多久,他又說那塊地不要了,我想把錢退給他,沒等我退給他,就有匿名信把我給檢舉了。」 張揚點了點頭,從耿秀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應該沒有說謊,耿秀菊的左眼有些發青,臉上還有些抓痕,看來是被人給打的。 張揚道:「誰打你了?」 耿秀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王博雄的老婆……」她隨即又抬起頭來:「張揚,我發誓,我和他真的沒有來往了,你千萬不要跟小雪說這些事,她已經很看不起我了。」 張揚淡然道:「耿姐,陳雪不是那種人,做女兒的又怎會看不起自己的母親,如果那樣,她就不會知道你的事情,馬上就從北京趕過來,也不會四處奔走,到處求人救你!」 耿秀菊眼圈兒紅了。 張揚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來解決,有李凡貴的聯系方式嗎?」 耿秀菊搖了搖頭道:「我給他打電話,可是停機了!」 張揚笑道:「也就是一無賴,耿姐。你先在這兒住著,我盡快給你消息!」 張揚洗漱之後,把牛文強給叫了起來,向他打聽李凡貴,牛文強也沒聽說過這個人,張揚於是給王博雄打了電話,王博雄這一夜也是心神不寧,接到張揚的電話才知道耿秀菊已經被放出來了,他向張揚道:「李凡貴這個人我知道,他和我小舅子曹寶柱關系不錯,在春陽習慣開了家金種子農藥店。」 張揚道:「耿秀菊十有八九是被你小舅子給陰了,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 王博雄尷尬道:「我知道

第1252節

,其實我跟她已經沒什麼了,不知道誰想害我,對我老婆胡說八道。」 張揚道:「這事兒本不該我問,你們既然沒什麼,你老婆一家人還坑人家做什麼?耿秀菊當年為了你也吃了不少的苦頭。」 王博雄啞然無語,當年耿秀菊差點沒把性命丟了,對耿秀菊他的確充滿了內疚。 張揚道:「李凡貴的事情,你不方便出面,我幫你把這件事搞定。至於你老婆那邊,你自己管好,如果你和耿秀菊真沒有什麼的話,我不希望以後你老婆再找她的麻煩。」 張揚放下電話,心中有些得意,想當年他在黑山子鄉的時候,話語權掌握在鄉委書記王博雄的手裡,很難想像自己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掉了個,人生真是奇妙啊! 王博雄沒有這麼多的感慨,他放下電話,老婆曹寶珠出現在他的身後,充滿疑竇道:「誰的電話?是不是那個臭婊子?」 王博雄怒道:「你他媽的有完沒完,都跟你說了,我跟她沒什麼?」 曹寶珠尖聲叫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人家都跟我說了!」 王博雄怒吼道:「人家是想害我,你這個蠢女人,有點頭腦好不好?以後再敢給我生事,老子跟你離婚!」 曹寶珠積壓許久的憤怒因為他的這句話而爆發出來,她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我跟你拼了,你這個陳世美!」 王博雄猝不及防被她打了個耳光,氣得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曹寶珠呼天搶地的大哭起來。


張揚和牛文強一起來到了金種子農藥店,雖然耿秀菊被放了出來,可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就必須讓李凡貴改口。 兩人來到農藥店前的時候,李凡貴開著一輛破夏利正在門口停車。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笑道:「李老板!」 李凡貴愣了下,他並不認識張揚,可他認得牛文強。牛文強在春陽商界是個名聲顯赫的人物,李凡貴有些迷惑道:「你是……」 張揚笑道:「你是李凡貴李老板?」 李凡貴點了點頭。 張揚自我介紹道:「我是張揚,專程為了耿秀菊的事情來的……」 聽到這裡,李凡貴拔腿就跑,他不認識張揚,可是他聽說過張揚的名頭,當張揚說出是為了耿秀菊的事情來的,他頓時感覺到不妙,顧不上多想,跑了再說,張揚強悍的名頭在春陽廣為傳播,這廝也害怕。 張揚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牛文強已經上車,開著汽車就追了上去,李凡貴跑得再快,也沒辦法和汽車相比,眼看汽車已經到了身後,他嚇得雙腿一軟就撲倒在地上,牛文強一腳踩住了剎車。 張揚跟上來,抬腿在李凡貴屁股上踢了一腳:「你他媽的有毛病啊!跑什麼?」 李凡貴嚇得臉都白了:「你……你……」 張揚笑道:「你什麼你?我一國家干部還能怎麼著你?起來,我有話問你!」 李凡貴哆哆嗦嗦站了起來:「問……問什麼?」 張揚道:「我問你的每件事都要老老實實回答我,否則……」牛文強操著個大扳手從車裡出來,滿臉獰笑的向李凡貴揚了揚。 李凡貴顫聲道:「別嚇我……我這人膽小!」 張揚道:「膽小盡干缺德事!」 「我沒干……」 張揚向牛文強使了個眼色。牛文強從車裡抄出了一個雙卡錄音機,想找袖珍點的來著,可惜時間緊迫,只找到了這個,牛文強道:「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承堂證供。你有權請一個律師,如果你付不起律師費,我們能免費指派一名律師給你。你明白嗎!」這廝把美劇上學來的東西用上了。 李凡貴苦著臉道:「牛總……您別嚇我,我自問沒有得罪你們的地方。」 牛文強咔嚓一聲按下了錄音鍵。 張揚道:「告耿秀菊的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你寫的?」 李凡貴顫聲道:「是……」 張揚道:「你給了她兩千塊錢?」 李凡貴點了點頭。 張揚大聲道:「你說清楚,那兩千塊錢是你給她的還是她主動找你要的?」 李凡貴道:「她找我要的……」 張大官人揚起手啪!地一個耳刮子就打了過去,打得李凡貴懵在那裡。牛文強也懵了,他沒想到張揚出手這麼利索,牛文強皺著眉頭道:「我這錄著音呢!」 張揚沒好氣道:「你不會重錄?」 牛文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倒帶啊,你別急著問!」 李凡貴愣了半天,他望著張揚,心中害怕到了極點,李凡貴有一點沒說錯,他膽小,不但膽小,而且貪財,他之所以去做這件事,因為曹寶柱和他的關系不錯,又給了他錢,有錢能使鬼推磨,所以李凡貴就厚著臉皮坑了耿秀菊一次。 牛文強按下錄音鍵之後,張揚又道:「那兩千塊錢是你給她的還是她主動找你要的?」 李凡貴道:「我給她的!」 張揚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是不是提前就策劃好了這件事,想陷害耿秀菊?」 李凡貴搖了搖頭:「沒……」 啪!又是一個嘴巴子,李凡貴被打的兩頰高腫,委屈的看著張揚,只差沒哭出來了。 牛文強嘆了口氣道:「何苦呢,何必呢……」他又得倒帶。 張揚又問了一遍,這次李凡貴的回答讓他滿意了:「是……我……給了她錢,她是想退給我,可我沒要,我舉報了她,我跟她有仇,我恨她……我錯了……」 張揚道:「少他媽的跟我撒謊,我既然來找你,就已經把事情調查的清清楚楚,沒證據我會冤枉你嗎?你老老實實跟我交代,是不是曹寶柱讓你干的?」 李凡貴又搖頭:「不是……」 啪! 張大官人還沒來及出手呢,牛文強搶先給了李凡貴一個嘴巴子,牛文強怒道:「麻痺的,你他媽的玩我啊?我錄個音容易嗎?算傻小子玩呢?」 張揚冷笑道:「李凡貴,我算看出來了。你這農藥店是不打算再開了!」 李凡貴只差沒哭出來了:「我說,我什麼都說,我和曹寶柱有生意來往,他欠我錢,讓我幫他做這件事,做成了,就把錢都還我,我也是沒辦法啊!你們別找我,要找去找曹寶柱!」 李凡貴既然招了,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許多,張揚把錄音帶拷了一盤給王博雄送了過去,也沒多說話,讓王博雄自己聽,他家裡的事情,他自己處理。 王博雄把老婆小舅子都喊到了家裡,當著他們的面把錄音帶給放了,放完之後,王博雄道:「折騰吧,再折騰寶柱就得進監獄,我和耿秀菊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發生過的事情我抹不掉,你覺著能過,咱倆就湊合著過,覺著不能過,咱倆就離,反正我的名聲也被你搞臭了,這輩子當個局長也就到頭了。」 曹寶珠姐弟倆對望了一眼,心裡都有些害怕了,尤其是聽說耿秀菊被放出來了,李凡貴還翻了供,心底都開始感到害怕,這件事折騰到現在,耿秀菊受了點教訓,可受影響最大的是王博雄,曹寶柱畢竟和王博雄是兩口子,她眼淚啪嗒的說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還護著她……」 曹寶柱害怕,他聽到剛才的錄音帶,知道如果這件事再搞下去,自己說不定真的要被送進監獄,再加上,他和姐夫的關系一直也算不錯,他做生意還指望著姐夫幫忙呢,馬上開始勸起姐姐來:「姐,我看這件事就算了,當初我就勸你了,都沉米爛谷子的事兒了還提她做什麼?其實男人又有幾個不風流的,我姐夫這麼帥,有女人粘他也是正常……」 曹寶珠紅著眼圈看了弟弟一眼,她罵道:「我算看穿了,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她捂著嘴巴去裡屋哭去了,不過心裡也已經接受了現實。 曹寶柱道:「姐夫,以後對我姐好點!」 王博雄冷冷看著這小子,咬牙切齒道:「你還有臉說,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是不是非要搞得我和你姐離婚你才高興?」 曹寶柱叫苦不迭道:「姐夫,我可沒有那心思。」

王博雄道:「你姐就是一沒腦子的人,別人是想借著這件事把我搞臭,現在好了,鬧得稅務局上上下下都在看我的笑話,我怎麼抬頭做人?你小子憑良心說,我這個做姐夫的虧待過你沒有?你做生意打著我的旗號,賠了錢我還得給你擦屁股,可你倒好,到頭來反咬我一口!以後你任何事別找我!

第1253節

」 「姐夫,我錯了!」 張揚和牛文強知道王博雄把家務事搞定之後,兩人都是哈哈大笑,其實這件事說穿了還是王博雄的家庭內政。外人不好做過多干涉,能有這樣的結果也算得上皆大歡喜。 耿秀菊帶著陳雪來向張揚告辭,耿秀菊道:「張市長,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 張揚笑道:「也不算什麼大事,原本就是他想陷害你,以後遇到這種事要注意了!」 耿秀菊連連點頭。 陳雪跟在耿秀菊身邊始終垂著頭,耿秀菊道:「那……我們娘倆就走了,小雪,跟你張叔再見!」 牛文強剛喝到嘴裡一口水,聽到這話,一下就被嗆著了,他咳得滿臉通紅,直到耿秀菊帶著女兒離去,這口氣方才緩過來。 張揚當然明白這廝笑什麼,氣得照著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牛文強紅著臉道:「我說哥們,不帶這麼害人的,我差點被嗆死!」 張揚道:「嗆死你丫的活該!」 牛文強一臉壞笑道:「陳雪是你侄女啊!」 張揚道:「嗯,沖她媽那邊是該這麼喊!」心中卻盤算著,就算是沖著她叔杜天野那邊更該這麼喊。 牛文強道:「那就不能打人家主意了,下一代你就別禍害了。」 張揚怒視牛文強:「我說你欠揍是不是,我是那種人嗎?」 「你不是那種人……才怪!」 張揚這次並沒取得太大的成果,五百萬對豐澤越演越烈的旱情來說根本起不到太多的作用,沈慶華掩飾不住內心的失望,嘆了口氣道:「你辛苦了!」 張揚道:「為豐澤老百姓出力是我的責任,沒什麼辛苦的!」 沈慶華道:「小張,照你看,從市裡還能活動點經費下來不?」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看難,這五百萬還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給弄來的。」 沈慶華點了點頭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張揚點了點頭,正准備離去的時候,市委秘書長齊國遠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著:「沈書記,不好了,不好了,富國路的水管爆了,那片都被淹了!」 沈慶華雙目圓睜道:「你說什麼?」 齊國遠大聲道:「富國路的供水主干管爆了,豐澤的西區出現大面積停水,正在尋找漏水點。」 沈慶華面部的肌肉緊繃在一起,豐澤大旱,市區供水主干管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爆裂,老天爺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他們? 沈慶華站起身道:「馬上去現場看看!」 齊國遠道:「我去叫車!」 沈慶華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還沒有離去的張揚身上:「小張一起去現場看看吧!」 張揚反正也閒著沒事,既然沈書記開口了,當然要去湊個熱鬧,張揚看到沈慶華神情凝重,走路也失去了昔日的穩重,心中有些奇怪,不就是一水管爆了嗎?至於那麼緊張嗎? 沈慶華來到樓下,桑塔納轎車已經在那裡等候,齊國遠跟著沈慶華鑽入了後座,張揚來到副駕坐下,剛剛進入汽車,就聽到沈慶華急沖沖道:「快走,富國路!」 汽車啟動之後,沈慶華方才道:「到底怎麼回事?供水主干管好好的怎麼會爆了?」 齊國遠道:「初步得到的消息是因為一輛重型載貨汽車違規駛入禁區,壓壞了路面,所以引起了供水主干管爆裂!」 沈慶華怒道:「查明事故原因,相關責任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張揚一旁靜靜看著,沈慶華這會兒的表現應該是個嫉惡如仇的清官,這個人實在有點復雜,讓人看不透。 等汽車駛入光明街路段,張揚才知道現場情況是如何嚴重。爆裂水管是豐澤東區水廠的出廠主管線,管徑800mm,和富國路相接的光明街也已經是水流遍地,汽車向前開了一段距離就停了下來,司機不敢再往前開了。 沈慶華顧不上多想,推開車門就下了車,走出汽車,雙腳就踏入水中,水面沒到了他的小腿,齊國遠慌忙跟了下去,張揚也推門下了車,一腳踩在水裡,心說,老子剛買的皮鞋算是完了。


很多車輛都被困在光明街,沈慶華涉水向前走去,張揚和齊國遠跟在他的身後,走到富國路的時候,水已經沒到膝彎了,遠遠就看到一條水柱沖天而起,足有七八米高,周圍的很多居民都在現場圍觀,水柱不遠處一輛重型載貨汽車陷在那裡,估計就是肇事車輛。現場一片狼藉,電視台的記者先於他們趕到,正在攝錄水管爆裂現場。 沈慶華向齊國遠怒吼道:「水管爆裂了這麼久,為什麼水還在往外冒?」 齊國遠連連點頭,他對現場情況也不太清楚。在市委書記沈慶華到來之前,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副市長金磊都已經聞訊趕到了這裡,正在緊張的指揮施救,聽說市委書記沈慶華來了,他們兩個趕緊過來匯報情況。 幾位市領導全都站在齊膝深的水中,沈慶華怒視陳家年,一口惡氣全都撒到了他的頭上:「怎麼回事?水管爆裂這麼久,為什麼還沒有控制住?」 陳家年道:「沈書記,您別著急,現在東區水廠已經緊急關閉送水泵了,您知道,這得有個過程,不可能關上就馬上停水,剛才水柱有十五米高,現在已經開始降低了!」 沈慶華臉色鐵青,他指著金磊的鼻子道:「你分管交通,明明是禁行路段,這麼一輛重型載貨汽車就堂而皇之的開了進來,這筆帳我慢慢給你算!」 金磊滿頭大汗。 張揚向前走了幾步,看到水柱在不斷的變低。證明水廠已經關上了送水泵,可整條富國路已經浸泡在水中,兩旁的商鋪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業主們一個個在搶著搬運商品,有些商戶在記者面前倒著苦水。 記者的嗅覺往往是敏銳的,他們很快就發現市領導們已經到達了現場,幾名記者向這邊走來,沈慶華向張揚道:「跟他們說,我們不接受采訪!」 張揚走過去攔住幾名記者道:「現在市領導不接受采訪,你們最好不要過去!」 豐澤的記者還是比較老實的,聽到張揚的這句話果然不敢繼續向前。 現場有十多輛汽車被浸泡在水中,幾個帶著黃色安全帽的救援人施工人員,正在現場查看水情。 自來水公司的總經理來到金磊身邊,小聲向他匯報著情況,金磊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事故的處理方法是先排空積水,然後尋找漏水點進行搶修,根據今天水管爆裂的現場情況來看,最快也得需要十幾個小時,也就是說,依靠豐澤東區水廠供水的大片地區要面對停水的現實。 齊國遠好不容易才勸說沈慶華來到臨街鋪面的二樓,從這裡觀看水情,富國路已經成了一條河流,沈慶華神情凝重,他背著雙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停下來之後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不管你們花費怎樣的代價,明天這個時候。必須恢復正常供水,還有,老百姓的飲用水必須保障!」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連連點頭,保證道:「沈書記,你放心,我們全體干部都會動員起來,投入到搶修之中,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老百姓的生活恢復正常。」 張揚聽著心中暗笑,這廝嘴巴倒是挺會說的,現在水都沒有抽干,漏水點還沒找到,恢復供水未必順利。 沈慶華憂心忡忡道:「我們豐澤出現了嚴重的干旱,各鄉鎮灌溉水吃緊,部分地區連飲用水都出現了問題,而眼前,這些水卻白白的流淌掉,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浪費掉,讓人痛心啊!」 現場所有干部都沉默了下去,只有親眼看到現場的情景才能明白沈慶華這番話的意義。 這時候,一些聽到消息的商戶全都找了過來,他們嚷嚷著要見沈書記。 市委秘書長齊國遠怒道:「都添什麼亂?沈書記正在部署救災呢,你們來干什麼?」 那些商戶全都因為水管爆裂蒙受了巨大的財產損失。他們過來的目的就是想讓沈書記表個態,想從政府那裡得到一些賠償。 沈慶華望了一眼群情激昂的商戶們,他揮了揮手道:「大家不要激動,當前我們的最主要

第1254節

任務就是自救,盡可能的搶救出財產,把損失減低到最小,至於你們的財產損失,我們會派專人統計,你們放心,黨和政府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沈慶華的話博得了一片掌聲,鼓掌的多數都是政府官員。商戶們沒幾個鼓掌的,他們都是生意人,真話假話都聽得出來,沈書記的這番話初聽好像很給力,可仔細一琢磨並不是那麼回事,黨和政府會給說法,到底什麼說法沒說,什麼時候給說法也沒說,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


勸走那群商戶之後,沈慶華就在現場開了一個簡短的辦公會,他提出幾個要點,第一,要盡快搶修損壞的管道,恢復送水,恢復正常通車,第二,在檢修停水期間,要確保老百姓的飲水供應,第三查明事故原因,找出事故相關責任人。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和副市長金磊的壓力都很大,單單是排水搶修就需要相當的時間,這次水管爆裂,恰恰是送水主干管,供水范圍幾乎涉及到整個豐澤的東區,也就是說豐澤近三分之一的地方都面臨缺水,而東區又恰恰是居住密度最大的地方,保障這麼多人的飲水供應,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難!陳家年道:「沈書記,我們已經發動市裡所有的消防官兵,馬上分配消防車前往各居民區送水,可是恐怕還是不能夠滿足需要。」 沈慶華怒道:「一趟不行,兩趟,兩趟不行,就跑三趟,一定不能讓老百姓的吃水出現問題!」說完他停頓了一下道:「你們幾個全都給我留在這裡,事故不排除。你們就不能離開!」 張大官人暗叫倒黴,自己是跟著來看熱鬧的,想不到也被連累了,他分管的是文教衛生,這塊跟他挨不上啊! 沈慶華道:「陳家年、金磊、張揚,你們三個負責現場指揮,如果不能及時解決問題,我就找你們算賬!」 陳家年和金磊對望一眼,心中都是沉重異常,再看看張揚,兩人又感到有些幸災樂禍,心說這小子不是倒黴催的嗎? 沈慶華講完話就走了,張揚沒跟著走,他稀裡糊塗的就被牽涉到這件事裡面來了,有好事的時候陳家年肯定想不到他,可現在出了問題,多一個人分擔就少一份責任,陳家年向張揚道:「按照沈書記的意思,咱們成立現場指揮部,我擔任總指揮負責統籌調配,你們兩個擔任副總指揮,金副市長就負責現場搶先,張副市長負責居民的飲水供應。」 張揚一聽,好嘛,把最有難度的活派到他頭上了,他笑眯眯道:「陳市長,我分管的是文教衛生!」 陳家年握住張揚的手道:「小張啊,都什麼時候了,哪裡還有分工之說,咱們這些黨的干部,哪裡需要就出現在哪裡!」這廝握手握得很緊,生怕張揚跑嘍。 張揚道:「要不我就當個政府發言人?」 金磊也很熱情的抓住張揚的另一只手:「小張,現在是老百姓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沈書記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我們,我們要同心協力,力求把這件事盡快解決。」 張大官人自打來到豐澤,就沒看到其他副市長對自己這麼熱情過,作為一個外來的官員,受到排斥是難免的,現在出了事情,這些人馬上向他示好,雖然示好的動機不純,可畢竟是一個走入他們圈子的機會,患難見真情,張大官人可謂是誤打誤撞跟他們坐在了一條船上。 人在共同面臨困難的時候,溝通就變得容易了許多,陳家年他們在富國路的悅和商務賓館臨時設下了指揮部,當前他們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東區居民的供水,東區水廠關閉送水泵,讓十五六萬人的吃水出現了問題,就算出動所有的消防車輛也無法確保正常飲水供應。 陳家年道:「只能辛苦這些消防官兵了。」 金磊道:「就算我們全市消防官兵加班加點片刻不停的工作,也無法保證正常供水。」 一直沒有發言的張揚道:「這樣吧,我給江城方面打個招呼,讓他們調配一些消防車過來應急!」 張大官人極其平淡的一句話,卻讓陳家年和金磊兩人喜出望外,如果真的能夠從江城調配消防車過來,供應飲用水的壓力會減小許多。 張揚當著他們兩人的面給江城公安局長榮鵬飛打了電話,把豐澤出現的突然狀況向榮鵬飛講了一遍,榮鵬飛答應的很爽快,於公於私,他都要提供一定的幫助,他向張揚保證,江城會在不影響正常消防的情況下,調撥盡可能多的消防車輛,前往豐澤提供幫助,力求在兩個小時內到達豐澤。 張揚放下電話,微笑道:「搞定了!」 陳家年和金磊望著張揚,都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這廝的能力果然強悍,就算是市委書記沈慶華,也沒有本事從江城調來消防車,可張揚一個電話就得到了江城公安局長榮鵬飛的應允,這就是實力! 這次輪到張揚主動握他們的手了:「陳市長、金市長,咱們都是黨員,越是艱險越向前,只要咱們同心合力,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陳家年和金磊都流露出激動的申請,用力握緊了張揚的手同時搖晃了一下。 當人心往一處想。 勁往一處使的時候,效率就提升了許多,江城消防力量的介入,可謂是雪中送炭,市委書記沈慶華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很欣慰的露出一絲笑容,他向齊國遠道:「看到了沒有,我用人沒錯吧!」

齊國遠深表贊同道:「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明白沈書記把他留在那裡做什麼,現在才算懂得沈書記的用意,真是高瞻遠矚啊!」他這句話雖然有拍馬的成分在內,可說的也是實話。 沈慶華道:「張揚這個人雖然浮躁了一些,總比有些人佔著位置蒙混度日強!」 齊國遠聽出沈慶華這句針對性很強的話是在說市長孫東強,今天孫東強下去視察抗旱工作去了,市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並不在場。 沈慶華道:「不知道豐澤什麼時候才能下場雨?」 齊國遠道:「這兩天不是多雲嗎,說不定過陣子就會有雨。」 沈慶華嘆了口氣道:「氣象台已經說了,近期都不會有雨!」 這時候市長孫東強匆匆趕到了,他剛剛視察抗旱工作回來,就聽說水管爆裂的事情,他本想直接去現場看看,可聽說沈書記已經去現場視察回來了,還是決定先來和沈慶華打個照面。 沈慶華看到孫東強過來。點了點頭,邀請他坐下:「東強,下面抗旱工作的情況貫徹的怎麼樣?」 孫東強表情沉重道:「很艱巨,各級干部工作還是很積極的,可是旱情過於嚴重,投入抗旱的資金還不夠,所以仍然不能控制旱情的發展。」 沈慶華道:「外面旱著,城裡卻發了洪災,真是冰火兩重天!」 孫東強順著他的話問道:「沈書記,我聽說東區水廠的供水主管道爆了?」 沈慶華道:「爆了,水廠已經關掉了送水泵,現場正在搜尋漏水點!」他看了看時鐘道:「六個小時了,還沒有找到漏水點!」 孫東強道:「情況很嚴重?」 沈慶華道:「東區十幾萬市民都停了水,你說情況嚴不嚴重?」 孫東強咬了咬嘴唇,做出凝重狀:「沈書記,我馬上去現場看看!」 沈慶華道:「陳家年在那裡指揮,金磊和張揚都在現場協同工作,這件事你就不用過問了,你的精力還是主要放在抗旱工作上!」沈慶華對這種事看得很清楚,孫東強去了也是白搭,多出一個領導,工作上更為扯皮。他向孫東強道:「豐澤這麼多事情,你也不可能全都顧過來,目前抗旱救災才是重中之重,要信任其他同志,相信他們可以把這件事盡快處理好。」 孫東強點了點頭,離開沈慶華的辦公室之後。他還是決定去現場走一趟,市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身為市長,他不可能不去看看,不然以後肯定又有人說他不作為了。 ****************************************************************** 孫東強抵達富國路

第1255節

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黃昏,正逢下班的點兒,因為富國路水管爆裂,道路已經暫時封閉,周圍的道路交通壓力突然加大,孫東強從市政府來到富國路不到兩公裡的距離花費了近二十分鐘。 現場臨時抽調了五台抽水機在工作,街道上的水已經退了許多,現在剛剛淹沒足踝,負責檢修的工人們已經開始搜索漏水點。 孫東強的秘書翟亮先下了車,為孫東強打開車門的時候提醒道:「孫市長,水還很深!」 孫東強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踩進了水裡,他看到不遠處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和張揚站在一起,正在和負責檢修的工作人員商量著什麼。 孫東強走了過去,張揚因為是面對孫東強的緣故,首先看到了他。張揚只當沒有看見,沒搭理他。 陳家年是真沒看見,直到翟亮叫了聲:「陳副市長,孫市長來了!」他對張揚一直都有成見,居然沒招呼張揚。 陳家年抬起頭向孫東強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借著向那名檢修人員道:「你們多辛苦一點,今晚凌晨之前必須要找到漏水點,力爭明天清晨之前把管道修復。」 檢修人員走了。 張揚也笑著道:「孫市長來了!翟秘書來了,您不認識我啊!看來我得做個自我介紹了!」他笑眯眯向翟亮伸出手去。 翟亮一張臉騰地一下漲紅了,張揚這是不折不扣的打臉,不止是打他的臉,還順便把孫東強的臉給打了,孫東強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狠狠瞪了翟亮一眼,這個秘書實在太小家子氣,一點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翟亮慌忙垂著頭禮貌的叫了聲:「張市長,您也在啊!」這次他把副給咽了回去。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心裡不爽了,麻痺的,什麼東西,狗仗人勢,稱呼我陳副市長,你當我好欺負?到了人家那兒都是市長,我他媽的好歹也是一常務副市長,你非得跟我強調副字干什麼?生怕老子不知道孫東強才是正職嗎? 很多時候得罪人都是很莫名其妙的,打狗還需看主人,可當狗咬了人,這筆帳人家當然會記在主人的頭上。孫東強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敵意,這並沒有引起孫東強太多的注意。他來到豐澤後面臨著和張揚幾乎同樣的處境,目前仍舊處於被排斥的狀態,雖然他是市長,仍然無法自如的融入豐澤的體制中。 孫東強作和藹狀:「家年同志,現場情況怎麼樣?」 陳家年道:「你都看到了,積水還沒有完全排空,尋找漏水點很困難,所有人都在積極努力的工作!」 孫東強點了點頭道:「辛苦了,我去慰問一下工人師傅!」孫東強在擔任江城團市委工作的時候,就善於做表面功夫,他帶著微笑走了過去,翟亮慌忙為他開道。 豐澤各大媒體的記者們都蹲在這一塊關注最新的進展情況,聽說市長來了一個個都蜂擁而至。 孫東強帶著笑容和現場工人,消防隊員握手,他表現的很親民,根本不嫌棄工人們的手上有泥污。 閃光燈不停閃爍。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張大官人的眼睛。孫東強這個人的確很討厭,送水主干管從爆裂開始到現在,都是陳家年、張揚和金磊三個人在主持指揮工作,現在水抽得差不多了,你孫東強跑來作秀,這分明有搶功的嫌疑。陳家年不爽,張揚也不爽。 張揚故意道:「陳市長。要不咱們也過去看看?」 陳家年充滿郁悶道:「要去你自己去,我還得忙著去視察災情呢!」 張揚看出了陳家年的不爽,他笑道:「咱們風雨同舟,陳市長不去,我也不去!」,如果在平時說這句話,並沒多少力量,可這種特定的場合下說出這樣的話,卻讓陳家年從心底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觸動,他點了點頭:「走,咱們去看看商戶的損失情況!」 孫東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到來並不受歡迎。可記者們已經把他包圍起來,和不喜歡記者訪問的沈慶華不同,孫東強還是很享受鎂光燈閃爍的感覺的,他和工人們握手的時候還刻意的擺了幾個pose。 有記者問:「孫市長,請問豐澤這次發生供水主干管爆裂,市領導針對這件事會采取什麼措施?」 孫東強道:「我很遺憾看到水管爆裂的現象,這證明我們的工作還不到位,相關部門存在著失職的現象,目前我們江城市委市政府全體領導都在關注這件事的進展,爆裂事件發生之後,市領導第一時間采取了應對措施,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問題,保障廣大市民的日常供水……」孫東強的口才不錯,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 張揚在遠處望著,和沈慶華相比,現在的孫東強似乎有點太過活躍。 張揚對這廝很不爽,麻痺的什麼玩意兒,事情沒干多少,風頭全都被他搶了。他走了兩步,忽然心生一計,來到僻靜無人之處,看了看四周,方才掏出電話打給了電視台台長梁豔。 梁豔接到張揚的電話顯得頗為驚喜:「老同學,找我有什麼指示?」 張揚道:「梁大姐,有件事我想你幫忙!」 梁豔道:「別說幫忙這兩個字,有什麼事,你只要下命令就行了!你是我的上級領導!」 張揚笑了笑,心說自己可算不上她的直接領導,市委宣傳部管她那塊,自己這個分管副市長只是名義上的,張揚道:「富國路供水主干管爆裂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當然知道,這麼大的事情,算得上今天的頭條新聞了,我已經派出了報道組,今晚的新聞就會播出!」 張揚道:「我看到他們正在采訪孫市長,說得很好,回頭要多宣傳宣傳。讓老百姓都聽到孫市長的講話!」 梁豔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張揚的意思,這絕不是要幫著孫東強宣傳,十有八九他是要捧殺這位出風頭的市長,梁豔道:「多宣傳?」 張揚害怕她聽不明白:「多宣傳,重點宣傳!」 於是在張大官人的指導下,圍繞采訪孫東強市長為中心的電視新聞在當晚播出了。 江城多數的老百姓都看到了這則新聞,豐澤新聞的頭條,孫東強市長出現在水管爆裂搶修第一線,趟水慰問搶修供水主干管的工人,親切和他們握手,並在現場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 市委書記沈慶華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這則新聞,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郁,當聽到孫東強說出,請廣大市民放心,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排除故障,解決問題的時候,沈慶華重重哼了一聲,拿起遙控器就摁滅了電視。他的妻子趙國寧在一旁道:「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沈慶華道:「現在的年輕干部,真是浮躁啊!」 趙國寧道:「你是說張揚吧?」 沈慶華皺了皺眉頭,很奇怪妻子怎麼會提起張揚的名字。 趙國寧道:「我聽說這個張揚仗著和杜書記的關系不錯,為人猖狂的很,在江城的口碑就不怎麼樣!」 沈慶華道:「你不要聽別人瞎說,沒憑沒據的不可以隨便說人家的壞話。」 趙國寧哼了一聲道:「我怎麼沒有憑據?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有個建築商得罪了他,被他誣陷搶劫,差點就進了監獄,後來那個建築商的妹妹去求他,好像是陪了他一夜,他才把那個建築商放了出來。」 沈慶華瞪了妻子一眼道:「你胡說什麼?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能亂說嗎?」 趙國寧道:「怎麼是捕風捉影?現在豐澤都傳遍了,說什麼新烈女傳,謝君綽舍身救兄,有道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一個人這樣說可能是捕風捉影,可現在是幾百個人,幾千個人都這樣說,這就不能不讓人相信了。」 沈慶華道:「以訛傳訛也是有的,許多東西原本不是這個樣子,可傳來傳去就變了味道

第1256節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望著妻子道:「你該不是聽國棟說的吧?」 趙國寧道:「怎麼會?最近他忙著豐澤金店劫案的事情,我都沒見過他!」 **************************************************************** 富國路事故現場指揮部,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和張揚都沒有離去,秘書傅長征從隔壁飯店要了幾個菜,兩人在八點鐘的時候才開始吃飯,張揚要了兩瓶啤酒,他向陳家年笑了笑道:「陳市長不喝酒,我就不招呼你了!」 陳家年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市政府招待所當眾出丑的事情,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件事到現在他都沒有鬧明白,到底是誰害他,他懷疑過張登高,也懷疑過張揚,可是沒有證據,憋在心頭已經很長時間了。傅長征給陳家年帶來一瓶雪碧,這是張揚的授意。 張揚故意道:「要不您喝雪碧!」 可陳家年看到雪碧就發憷,他擺了擺手道:「不成,我過敏!」 張揚笑了起來:「放心吧,這雪碧裡沒摻酒!」 陳家年尷尬的笑了笑,他終究還是沒敢喝雪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白開水,終於忍不住道:「小張,上次雪碧摻酒的事情你知道?」 張揚喝了口啤酒道:「說起這事兒,陳市長,我還有點對不住你!」 陳家年內心一沉,難道上次往雪碧裡摻酒的真是這小子,他圖什麼?自己和他無怨無仇的,他為什麼要害自己?陳家年實在想不透,任何事總得有個理由吧? 張揚道:「其實我事前就知道那雪碧裡摻酒了!」 陳家年道:「那你怎麼不提醒我?」 張揚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的,我剛來豐澤不久,喝到雪碧裡有酒,我也不好做聲,反正我酒量大,喝點也不回醉倒,那瓶雪碧是張登高帶來的,他往裡摻的白酒,其實他也不是想害你,他是針對我的!」 陳家年越聽越糊塗:「張揚,我發現跟你還很投脾氣,有什麼話咱們明說,我保證,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絕不會放在心裡。」 張揚道:「你可能聽說過,過去我和孫市長在江城相處的不太愉快吧?」 陳家年當然聽說過,既然張揚主動提起來,他就跟著點了點頭。 張揚道:「其實那瓶雪碧是針對我的,沈書記名令中午禁酒,有些人看我不爽,所以使了點手段,讓張登高在雪碧裡做了手腳,剛巧您坐在我身邊,給我倒雪碧,張登高害怕露餡,所以不得已給你倒了一杯,我也沒想到你對酒精過敏,當時就有了這麼大的反應。」 張揚的這番說辭合情合理,陳家年聽他說完已經相信了自己是被誤傷,他苦笑道:「事後你也不跟我說一聲,害得我一直犯嘀咕。」 張揚道:「要不是今天有了跟你同舟共濟的機會,我還真不敢說,就算我說,你也未必肯信,當時那場飯局是我安排的,按照正常的思維,誰都會認為往雪碧裡摻酒是我干的。」 陳家年道:「說開了就好,張老弟,說真話,你這人夠坦誠,有能力,可交,不像某些人整天就會玩虛的,遇到困難躲到一邊,遇到露臉的事兒搶著往前跑。」這句話說得已經相當明顯,矛頭就是指向孫東強的。

陳家年的一句張老弟瞬間將他和張揚的距離又拉近了一層。 張揚道:「陳市長,您年紀比我大,管理經驗比我豐富,又是我的上級領導,以後還望您多多照顧!」 陳家年主動端起了那杯茶水:「小老弟,咱們不但要做好同事,也要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同心協力把咱們豐澤的建設搞上去!」張揚喝了杯啤酒。 副市長金磊回來了,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公安局長趙國棟,今天的事情趙國棟也沒有閒著。他進來後向陳家年和張揚打了個招呼。 金磊一臉疲憊,他出去視察居民區飲用水情況了,張揚從江城借來了這麼多消防車,金磊也不好意思留守在這裡,主動要下去視察供水情況,從下午出去直到現在才回來,的確累得夠嗆。 陳家年道:「老金,坐下來吃點!」 金磊擺了擺手道:「我先去沖個澡,你們先聊!」說完就一頭扎進了洗手間。 張揚熱情的邀請趙國棟坐下。 陳家年臉上沒多少笑容,他向趙國棟道:「事故的原因調查清楚了嗎?」 趙國棟點了點頭:「肇事司機找到了,他違章開著重型載貨汽車駛入禁區,壓壞路面。道路下面的送水主干管因為受到碾壓所以出現斷裂,我看這次的事情和工程質量有很大的關系。」趙國棟這句話充滿了推卸責任的意思,如果這件事全都歸結到交通責任,那麼他身為公安局長就要負有主要的責任,一句工程質量,涉及到水管施工,路面施工,城市規劃各方面的問題,分擔責任人就多出了許多,他所需要承擔的責任自然就少了許多。 陳家年和張揚都意識到趙國棟這句話的目的,張揚沒說話,陳家年道:「到底什麼原因,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把漏水點找到,盡早把送水主干管修復,恢復東區老百姓的正常供水。」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沈書記已經給我們下了死命令,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不能恢復秩序正常,就直接追究我們的責任。」 趙國棟道:「我盡可能的調撥了干警,協助消防車分配飲用水。」 陳家年正想說話,秘書傅長征興沖沖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欣喜無比道:「陳市長、張市長、漏水點找到了!」 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找到了漏水點等於找到了這起事故的關鍵,陳家年充滿興奮道:「好,咱們去現場看看!」 還沒有走到現場,就聽到工人的歡呼聲,管道搶修負責人看到幾位市領導過來,慌忙迎了上去。笑容滿面道:「陳市長、張市長,我們找到漏水點了,目前正在抽水,預計半個小時後就能將水抽干,然後進行主干管修復工作。」 陳家年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好!盡快修復,完成任務之後,我給你們每個人都記上一功。」 張揚對於工程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他向搶修負責人道:「好好的水管怎麼會突然爆了?」 搶修負責人道:「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有如下幾個原因,一,管材年代久遠老化,爆裂的主干管是已經鋪設20年的灰口鑄鐵管,二,隨著豐澤的發展和人口的急劇增加,對供水的需求不斷增加,主干管必須要增壓和超負荷運行,這加重了它的損耗,三,這條富國路交通狀況很不理想,去年起才被劃為貨車禁行路段,可仍然有貨車不斷從這裡經過,主干管長期受到來往車輛的碾壓。而且……」他猶豫了一下又道:「管道沒有具體的規劃圖紙,給我們的檢修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趙國棟聽到現在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厲聲道:「照你這麼說你們水廠本身沒有責任?既然知道管道老化,為什麼不及時進行更換?為什麼不進行及時維護?出了事情就往別的部門推卸責任,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 搶修負責人道:「我只是說事實……」 趙國棟道:「什麼事實?分明是推卸責任!」 張揚笑道:「好了好了,糾纏這些小事有什麼意義,還是趕快把水管修好,讓老百姓的供水早點恢復正常。」 陳家年認同的點了點頭道:「照你們預計,修復漏水點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抽干水開始作業,大概需要四個小時吧!」 陳家年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半,也就是說最快也要到凌晨了,他讓傅長征找來了一個話筒,在現場鼓勁道:「大家好,我是陳家年,今天東區水廠的送水主干管爆裂,讓東區十五萬居民面臨無水可用的困境,我們之中,肯定有不少人家住東區,有不少人的父母親人,兄弟姐妹住在東區,我們一刻不能修復主干管,他們就一刻沒有水用,我們此刻的工作不僅僅是為了豐澤,更是為了我們自

第1257節

己,為了我們的家人,為了他們能夠早點用水正常,我們必須要加班加點,完成這個任務。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在場工人異口同聲道。 陳家年道:「我和張市長、金市長一起,我們會堅守在主干管搶修的第一線,主干管不修好,我們絕不會離去,你們加班加點,我們也陪著你們不眠不休,咱們風雨同舟,同舟共濟,盡快盡好的完成市裡交給我的任務好不好?」 「好!」 陳家年的鼓勁還是起到了相當的作用,工人們的干勁明顯提升了許多。 工人們挑燈夜戰,陳家年、張揚和金磊三位副市長也沒閒著,在周圍溜溜轉轉,媒體記者都在,適當的讓人家拍幾張照片,這都是政績! 趙國棟在現場呆了一會兒就走了,這兒沒他說話的地方。快十一點鐘的時候,市委書記沈慶華還特地打來了電話,詢問現場搶修情況,陳家年很欣慰的告訴沈慶華,漏水點已經找到,積水基本排空,現在正在進行損毀管道的修復工作。 沈慶華聽到這個消息也放下心來,事情還算順利。現在找到漏水點,連夜搶修,意味著明天清晨之前能夠恢復供水,對老百姓的生活影響較少。 沈慶華的電話打完沒多久,市長孫東強也打電話過來問情況,常務副市長陳家年明顯就沒有那麼配合了,他回答的很簡單,只是說正在搶修中,情況不容樂觀,寥寥數語就掛斷了電話。 三位副市長中,壓力最大的要數金磊。這次水管爆裂涉及到多個部門,可每個部門都和他有關系,他就算想推卸責任也推不掉,金磊今天也累得不輕,不但在現場指揮搶修,還去東區多個居民點視察市民的飲用水供應情況,順便安撫民心,找到漏水點之後,他才稍稍放下心來,整個人累的有些虛脫,就快癱倒在地上了。 陳家年看出金磊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處於透支的狀況中,有些同情的說道:「老金,回去休息一會吧,這兒由我和張揚盯著!」 金磊道:「不累!」這話明顯是在硬撐著。 張揚道:「你們都回去吧,反正維修工作還得進行一陣子,我現在這兒盯著,等差不多了,我上樓去叫你們!」 陳家年想了想,他們都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必要,三個人中最年輕的就是張揚,張揚主動承擔現場指揮的任務最合適,他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和金磊先去指揮部裡休息,你要是累了,我們再來替換你。」 張揚笑了笑道:「沒事兒,放心去吧!」 *************************************************************************** 漏水點找到之後,接下來就是修復工作,根據現場情況分析,維修人員決定整段更換爆裂的主干管,工人們沿著管道進行挖掘工作,將整條輸水管進行更換,完成更換焊接任務已經是凌晨。 金磊回到指揮部就睡著了,陳家年一直沒睡踏實,…多的時候又穿上衣服下來看情況,正看到維修即將結束,張揚戴了頂安全帽和搶修負責人在那裡說話,他精神得很。一晚上沒睡,竟然沒有絲毫倦意。 陳家年笑著走了過去,張揚看到陳家年停下說話,笑道:「陳市長醒了?」 陳家年道:「睡不著,水管沒有修復,心裡總覺著不踏實。」 張揚道:「爆裂的主干管已經整根更換過,如果一切順利,很快就可以試壓送水了!」 陳家年欣慰的點了點頭。 現場工作仍然在加班加點的進行,維修工人們雖然很疲憊了,可是看到兩位副市長不眠不休的陪著他們,心中也十分的溫暖,表現的十分賣力。 又過了半個小時,爆裂主干管更換完畢,張揚讓傅長征上樓把金磊也喊了下來,馬上到了試壓送水階段,在這個關鍵時刻,金磊應該在場。 維修人員進行了最後的檢修工作之後,確信沒有什麼遺漏,這才通知東區水廠試壓送水,所有人都圍在這剛剛更換的管道處,他們等待著,等待著。 搶修負責人看著手表道:「一分鐘後,水流將通過這條管道!」 所有人都停下說話,屏住呼吸望著那條剛剛更換的主干管,其實他們用不著擔心,主干管剛剛更換過,在承受壓力方面肯定超過了其他的管道。 時間一秒秒過去,當搶修負責人確信水流已經順利通過,他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一溜小跑來到三位副市長的面前,充滿自豪道:「報告三位市長,富國路送水主干管爆裂故障排除,修復成功!」 現場傳來歡呼聲和掌聲。 陳家年伸出手去和張揚、金磊擊手相慶,就在他們慶功的時候,忽然聽到蓬的一聲悶響,距離他們大約五十米的路面上沖出一道水龍,所有人都呆在那裡,誰都沒有想到,這邊的管道剛剛修復,在另外一處又出現了水管爆裂,陳家年的臉色變了,他大吼道:「馬上停水!」 金磊臉上的笑容宛如霜花般凝固住了,他懊惱的抱住頭,死命的揉搓自己的頭發,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禍不單行,果然是禍不單行。 從快樂的巔峰馬上跌落到失望的低谷,這巨大的心理反差容易讓人感到失望,即便心理素質如張揚這般過硬者,也無法掩飾臉上失望的表情,他狠狠向空中揮出一拳,眼看都已經成功了,可主干管的再次爆裂讓他們再度陷入困境之中。 好在這次只是試壓送水,水壓比正常送水的時候減小了許多,否則危害肯定更大。 陳家年拿起話筒道:「同志們,這是對我們的考驗,我相信人定勝天,只要我們攜起手來,共同努力,這世上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陳家年的話雖然很有鼓舞性,可這些搶修工人為了修好主干管已經超負荷運轉,從水管爆裂到現在不眠不休的工作了接近十五個小時,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就在他們以為取得成功的時候,水管的爆裂將他們從雲端打了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洩氣了。 搶修負責人通知水廠停水之後,來到他們面前,陳家年急切的問道:「怎麼樣?這條管道什麼時候能夠修好?」 搶修負責人道:「陳市長,我看富國路的多數管道都存在老化的問題,今天的主干管連爆絕對不是偶然現象,除非徹底更換主干管,否則這樣的水管爆裂事件一定還會發生!」 金磊道:「更換所有送水管。涉及的工程量相當大,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當務之急是把爆裂的主干管先修好了。」 陳家年鄭重道:「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明知道是打補丁,我們也必須先把補丁打好,我會在常委會上提出全面更換城區供水管道的問題!」他的心中頗為無奈。 三位副市長通過商議之後決定,在調撥搶修力量加入的同時,讓現場搶修工人進行輪班休息,市委書記沈慶華下了死命令,他們必須要在明天中午之前保證供水主干管暢通,恢復居民區的正常供水。 富國路的限行讓周圍路段交通壓力倍增,早晨上班的時候,相鄰的慶豐路出現交通阻塞,熬了一整夜的陳家年火氣也大了不少,他撥通趙國棟的電話就是一通大罵,趙國棟被罵的有些冤枉,其實他提前加強了富國路周圍路段的交通疏導,可仍然出現了交通阻塞,過去富國路是最主要的通行路段,現在富國路被封,慶豐路的交通壓力增加了數倍。原本慶豐路就偏於狹窄,上班的時候,車流人流集中,阻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趙國棟向陳家年保證盡快恢復慶豐路的交通,這邊剛掛上電話,他姐夫市委書記沈慶華又打來了電話,劈頭蓋臉又是一統訓斥,趙國棟的這個早晨過得無比郁悶。 好不容易等沈慶華罵完,趙國棟打算把火氣發洩在交巡警大隊長的身上,拿起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撥號,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走了進來,趙國棟滿腔的怒火沖著程焱東就發了過去:「誰讓你進來的?敲門了嗎?」 程焱東滿臉通紅,其實他敲門了,過去的習慣都是輕輕敲兩下然後推門而

第1258節

入,趙國棟自己沒聽見,可趙國棟這個人過於霸道,豐澤公安局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從不顧及別人的顏面。程焱東雖然是他的下屬,可怎麼也是一個公安局副局長,趙國棟訓斥他如同訓一個小孩子,讓程焱東更難以接受的是,趙國棟瞪大了雙眼,怒吼道:「出去,看不見我正處理事情嗎?」 程焱東默不吭聲的退了出去,一張面孔已經從紅變白,心中對趙國棟怨念到了極點,其實他是過來向趙國棟匯報豐澤金店劫案的最新進展的。他們已經找到了一個知情人,目前正在審訊之中。 趙國棟的態度讓程焱東感到心寒,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再次爆裂的送水主干管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於上午十一點前更換維修完畢,這次試送水沒有發生昨晚再度爆裂的悲劇,也許是經歷了一次失望的緣故,這次的成功並沒有讓大家感到過度的驚喜,陳家年當場做出了一個決定,對富國路的主干管進行徹底更換,更換主干管和道路修整同步進行,至於城區其他地方的送水管道更換,是一個極其巨大的工程,必須提請常委會討論。

市委書記沈慶華在得知送水恢復正常之後,也長舒了一口氣,他肯定了陳家年、金磊、張揚三人的工作成績,對陳家年提出的馬上更換富國路主干管表示贊同,他讓相關部門做出規劃,爭取在一年內更換城區所有的送水管道,避免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張揚來到搶修現場,看到路面薄薄的路基層,那名搶修負責人也站在那裡。嘆了口氣道:「這條路去年下半年才修過,根本就是偷工減料,這麼薄的路基根本承受不住大型車輛的碾壓。」 張揚道:「負責修路的承建商也要承擔責任嘍?」 搶修負責人道:「當然要承擔責任,張市長,您看這路基,連跟鋼筋都看不到,車輛從這樣路面上駛過,肯定會對下面的管道造成壓力,我們勘察過現場情況,這條富國路多處路面損毀,車輛經行給地下設施造成極大地壓力,再加上那輛重型載貨車違章駛入禁行道路,所以才導致了這場故障的發生。」 張揚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恢復正常送水之後,張揚和金磊獲准回去休息,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卻還要參加下午的常委會。 張揚返回白鷺賓館,剛好是呂燕值班,張揚讓呂燕給自己准備了一份商務簡餐,熬了一夜,張大官人也沒有喝酒的心情。 張揚美美的吃了頓飯,吃晚飯呂燕專門泡了一壺上等的龍井送了過來,白鷺賓館受到停水的影響,剛剛才恢復供水,呂燕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了張揚的鏡頭,關切道:「張市長昨晚一夜沒睡吧?真是辛苦!」 張揚笑了笑,喝了口茶道:「陳市長、金市長都跟我一起在現場受著,老百姓吃水是大事,如果不能及時修復,對市民的生活工作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呂燕道:「是啊,我們賓館今天就接到了不少投訴。客人們沒有水洗澡,弄得我不停道歉,給所有客人的房費打了五折。」她充滿好奇道:「聽說是一輛重型載貨車壓壞了管道,所以才造成了這次大面積停水,那司機豈不是倒黴了?」 張揚抬頭看了看呂燕,馬上就意識到她對這件事有些過於關心:「你認識那司機?」 呂燕暗暗佩服張揚敏銳的洞察力,她點了點頭道:「張市長,我也不瞞您,那司機是我們家老鄰居方大同,一家人全靠他掙錢養活呢,昨天出了那件事之後,就被警察給拘留了,現在家人也見不到面,汽車也給扣了,貨主逼著他們家賠償損失呢。」 張揚沒說話。 呂燕道:「張市長,你看能不能幫忙說一聲,就算人放不出來,那批貨先給放了,不然單單是損失他們家都賠償不了。」 張揚道:「這件事可能有點麻煩,他駕駛重型貨車駛入禁行區,是這起事故的直接責任人,肯定會追究他的責任,現在市裡領導都在關注這件事。只怕不好說話。」 呂燕充滿失望道:「那就算了,張市長,其實這件事也不能都算在他頭上,富國路雖然是禁行區,可每天從那裡經行的貨車很多,交警從來對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是遇到了,也只是罰款罷了,富國路的路口有崗亭,發生事情的時候,崗亭就有交警站崗。為什麼他要放任貨車進入禁行區呢?」 張揚點了點頭,呂燕所說的事情的確值得深思。張揚道:「你放心吧,市裡也是講究事實證據的,不可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方大同的身上,這件事很復雜,涉及到多個部門,責任都會一一落實。」 呂燕道:「張市長,給您添麻煩了!」 張揚打了個哈欠道:「我去休息了,這件事我幫你問問!」 ******************************************************************* 張揚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他剛剛打開手機,常凌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常凌峰是專門告訴張揚,助學基金已經成立了專有帳戶,由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具體管理,教育局、財政局、審計局協同監督,目前財政局已經將那一百五十萬劃撥回來。 張揚道:「好事兒!」 常凌峰道:「今晚的新聞看到你了!」 張揚笑道:「我可不想上新聞,學校的情況怎麼樣?」 常凌峰道:「工資發下去之後老師們的情緒已經穩定了,那七套教職工宿舍,根據我們初步的考評也決定了分配人選?」 張揚道:「有馮天瑜嗎?」 「有,他的問題作為重點提出來的,排在分配人選的首位,不過他受傷了!」 張揚愕然道:「受傷了?」 常凌峰道:「是,他的燒烤攤被人給砸了,人家把他打了一頓,兩個女兒也受了輕傷。」 張揚一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馮天瑜也太倒黴了,好不容易才開了個燒烤攤,一轉眼不但攤子被人砸,人還挨了打,想起馮天瑜的家庭處境,張揚道:「你去看過沒有?」 常凌峰道:「剛去醫院了,撲了個空,聽醫院的人說,他嫌醫藥費太高,回家了,我正准備去他家呢!」 張揚道:「你在哪兒?」 常凌峰把自己所在的地點說了。他距離白鷺賓館不遠,張揚決定跟他一起過去看看。 沒過多長時間,常凌峰就開著豐澤一中的金杯面包車過來了,張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喲呵,配上專車了!」 常凌峰笑道:「司機請假回老家了,我只能自己開車了!」 常凌峰已經買好了水果,兩人來到馮天瑜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馮天瑜一家老小都在,聽說校長和副市長都來了,常凌峰激動地迎了出來,他臉上腫了多處,頭上包著紗布,左臂還吊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激動道:「張市長……常校長……你們怎麼來了?」 張揚望著他的慘狀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 馮天瑜搖了搖頭道:「皮外傷!」 他的大女兒馮璐從裡面走了出來,俏臉之上也有一道明顯的淤青痕跡,讓人看著不禁生出憐意,她小聲道:「我爸左臂骨折了!」 張揚怒道:「真是太不象話了!肇事者抓到了沒有?」 馮璐搖了搖頭道:「還是那天晚上吃燒烤不想給錢的那幾個人,他們昨晚過來吃飯,吃完之後說是要結賬,我爸過去,他們操起啤酒瓶就砸在我爸頭上,然後把攤子也給砸了……」說起昨晚的委屈,馮璐眼圈有些發紅。 張大官人義憤填膺,怒道:「還反了他們了,他們眼裡有沒有黨紀國法?」 常凌峰心中暗笑,馮璐告狀可找對人了,張揚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再加上他對馮天瑜的家庭情況比較同情,這件事一定會為他們討還公道。 果然不出常凌峰的所料,張揚當即就給丘金柱打了個電話,那天晚上鬧事的幾個小青年丘金柱也見到了,他讓丘金柱

第1259節

親自過問這件事,把打人的幾個凶手全都抓回來,這對丘金柱來說算不上什麼難事,那幾個小青年全都是那一帶的小混混,只要想抓,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馮天瑜對這件事卻惶恐的很,他害怕以後那幫人還會報復自己,所以不想追究。 張揚安慰他道:「不用怕,咱們是法治社會,還輪不到這些地痞無賴橫行霸道,你放心吧,警方很快就會把他們緝拿歸案。」 張揚既然這麼說了,馮天瑜也只能表示感謝。 張揚幫著他檢查了一下手臂的傷勢,馮天瑜照片子了,骨折處並沒有移位,修養一陣子就會好,馮天瑜的老婆最近在做透析,燒烤攤又被砸了,家裡的經濟越發捉襟見肘。張揚了解到具體情況之後,向常凌峰道:「學校可以給一些適當的救濟!」 常凌峰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會在辦公會上提出討論一下,給救濟是肯定的。」既然張揚已經認同了分房方案,常凌峰把學校准備分給馮天瑜一套三居室的事情說了,馮天瑜激動地連感謝都忘記說了,工作這麼多年,他總算有了套像樣的房子。 馮璐看到爸爸激動地說不出話,替父親致謝道:「多謝張市長,多謝常校長!」 張揚道:「沒什麼好謝的,改善教師們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條件原本就是我們的責任,馮老師放心吧,隨著豐澤教育制度的改革,你們的收入會大幅度提升的,到時候家庭條件也會越來越好。」他又向馮璐道:「市裡剛剛成立了助學基金,你學習這麼優秀,可以申請助學金!」 常凌峰微笑點頭道:「張市長說得對,我們的助學金獎勵方案已經出來了一部分,今年豐澤的高考狀元,我們會給予5000元的重獎,如果能夠奪得省高考狀元,還會有5000元的追加獎勵,好好努力,如果能夠得到這筆獎學金,你大學的費用完全不用發愁了!」 馮璐一雙美眸頓時明亮了起來,她並不貪錢,可是家裡窘迫的生活條件,卻讓她不得不過早的為生活奔波,如果真的可以得到一萬塊的獎學金,那麼對他們這個貧困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一筆巨大的財富。 馮天瑜悄悄把常凌峰叫到一邊,他想盡早回去上課,畢竟在家裡休息會影響到他的工資獎金,常凌峰讓他安心休養兩天,等傷勢穩定了再去上班也不遲。 ******************************************************************************** 回去的路上,常凌峰道:「馮天瑜的兩個女兒學習都十分優秀,這次的模擬考試馮璐又取得了全年級第一,很有希望獲得豐澤一中的高考狀元。」 張揚道:「豐澤一中在江城地區綜合教育水平第一,豐澤第一豈不就是江城第一?」 常凌峰笑道:「也不盡然,其他學校還是有不少尖子生的,總之,這次的第一筆獎學金要發給高考狀元,消息很快就會公布出去,面對整個豐澤地區,激勵應屆畢業生的學習熱情。」 張揚道:「省高考狀元一萬塊,真的不少了!」 常凌峰道:「那是當然,一萬塊足夠上大學的費用了。二三等獎也在討論之中!」 張揚提醒常凌峰道:「也不能只關注尖子生,助學基金的目的就是盡可能多的幫助學生完成學業,要重點關注貧困學生。」 常凌峰道:「你放心吧,具體的方案正在制定中。」 張揚道:「最近市裡的麻煩事層出不窮!」 常凌峰微笑道:「亂世出英雄,越是事情多,出政績的可能就越大!」 張揚道:「想在豐澤做出點成績,還真有不小的難度!」 丘金柱很快就打來了電話,幾個毆打馮天瑜的肇事者已經找到了,目前正在審問。張揚道:「一定要公事公辦,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都不能講人情,太可惡了!」 張揚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中國的關系網是最復雜的,只要是想找,總能找到一定的關系,誰沒有幾個親戚朋友啊? 丘金柱的審訊沒花費太大的力氣就有了結果,可結果卻讓丘金柱感到難做,這幫人竟然是有蓄謀的鬧事,他們供出了一個幕後的任務,孟小兵,孟小兵是前豐澤一中校長孟宗貴的兒子,他之所以讓這幫人燒烤攤鬧事,是因為他把父親被免職的責任歸咎到馮天瑜身上,認為是馮天瑜向上級舉報才導致父親下台,所以偷偷找了幫人給馮天瑜一個教訓。 丘金柱暗罵這幫地痞全都是軟蛋,還沒怎麼用手段,就全都招了出來,事情越扯越大,現在又把孟小兵給扯進來了,丘金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又給張揚打了個電話,張揚回答也很干脆,把孟小兵抓起來,別管他老子是誰?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孟小兵被抓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趙國棟那裡,孟宗貴直接找到了趙國棟,想通過趙國棟的關系放人,趙國棟也沒覺著是什麼大事,當即就給丘金柱打了個電話,讓丘金柱把人給放回去。 讓趙國棟想不到的是,丘金柱竟然拒絕放人,而且還振振有辭的說:「趙局,孟小兵已經觸犯了刑法,這件事領導高度關注,我們現在不好放人吧。」 趙國棟怒道:「你什麼意思?哪位領導高度關注?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丘金柱道:「趙局,張市長親自過問這件事,他說如果我擅自放人就追究我的責任,您別讓我難做!」 趙國棟心頭火蹭地一下上來了:「丘金柱!他是你上級我是你上級?咱們公安系統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他管了?」 丘金柱道:「趙局,您別讓我為難,反正人我已經抓了,要放您自己去放,我可不敢擔這個責任!」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趙國棟心裡這個火啊,麻痺的,丘金柱你居然敢掛我電話!看老子不修理你!他拿起電話本想打回去,可想了想,丘金柱現在明顯抱上了張揚的大腿,就算打過去,這廝也不會聽話,他考慮了一會兒還是給刑警大隊副隊長鄭波打了個電話,讓鄭波去把人給放了。 鄭波一聽也犯了難,他低聲道:「趙局,我看這件事不合適!」 趙國棟一聽就火了:「你也不聽指揮?」 鄭波道:「趙局,不是我不聽指揮,孟小兵讓人打了豐澤一中的老師,那幫打人的小痞子已經把他給供出來了,張副市長已經盯住了這件事,我們現在把人放了,等於公然和他唱對台戲!」 趙國棟道:「對台戲就對台戲,我怕他嗎?」 鄭波道:「趙局,您別忽略一個事實,孟小兵的的確確是犯法了,現在證據確鑿,如果把他放了,人家可能會借著這件事做文章!」 鄭波的提醒讓趙國棟忽然清醒了過來,他只想著和張揚爭一時之氣,卻忽略了一個事實,孟小兵犯罪了,自己如果把孟小兵給放了,就是包庇嫌犯,如果張揚利用這一點做文章,會搞得他很被動。他和孟宗貴的交情雖然不錯,可並沒有到兩肋插刀的地步,明知是個困局,自己沒必要跳進去。 趙國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終於決定暫時不去過問孟小兵的事情。

孟小兵被抓走之後,最為擔心的是他的父母,孟宗貴給趙國棟打完這個電話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他的妻子催促他去找沈慶華,可孟宗貴不敢在這麼晚打擾自己的干哥哥,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孟宗貴才給沈慶華打了個電話,沈慶華的母親帶過孟小兵,一直把他當成親孫子看待,沈慶華也非常喜歡孟小兵,聽說孟小兵被抓,頗為錯愕,他問明了情況,知道孟小兵是因為找人毆打馮天瑜才被抓的,忍不住批評孟宗貴道:「你平時是怎麼教育孩子的?自己工作上遇到了問題,怎麼可以讓兒子通過這種手段解決?」 孟宗貴叫苦不迭道:「沈書記,我發誓,我真的沒讓他這麼干,這孩子可能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你是了解小兵的,這孩子沒什麼壞心眼兒,又特別孝順,干娘最疼他了,要是知道小兵被抓起來了,指不定要急成什麼樣!」 沈慶華聽到孟宗貴把老娘搬了出來忍不住皺了

第1260節

皺眉頭,他提醒孟宗貴道:「這件事不要讓媽知道,她年紀大了,禁不住事兒。」 「噯!」孟宗貴慌忙答應。 沈慶華道:「你怎麼不去趙國棟?」 孟宗貴嘆了口氣道:「昨晚就找他了,可直到現在小兵還沒被放出來!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沈慶華明白,趙國棟之所以不接電話肯定是因為這件事很棘手,他讓孟宗貴不要著急,自己會找趙國棟問問情況。 趙國棟可以不接孟宗貴的電話,可姐夫沈慶華的電話他不敢不接,一聽沈慶華問孟小兵的事情,馬上就把張揚數落了一通:「姐夫,這位張副市長的權力真大啊,不但抓文教衛生,還抓市政建設,連我們公安口的事情他也插手。」 沈慶華道:「孟小兵到底是不是主謀?」 趙國棟道:「那幾個打人的無賴全都一口咬定是他主使的,孟小兵自己倒是沒承認!」 沈慶華道:「被打教師怎麼樣?嚴不嚴重?」 趙國棟道:「了解過了,傷得不算重,人家自己都不想告,是張副市長咬住這件事情不放!」他嘴上稱呼張揚為張副市長,可卻用了一個咬字,足見心中對張揚怨念到了何種地步! 沈慶華問明了情況。 讓秘書把張揚給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張揚剛剛參加完市長碰頭會,孫東強毫無內容假大空的講話,讓他聽得昏昏欲睡。如果不是沈慶華找他,他這會兒已經准備出去視察,順便透透氣了。 沈慶華和顏悅色道:「小張,坐!」 張揚很少看到沈慶華對自己這麼客氣過,心中暗想,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這位沈書記不知道又想讓自己干什麼? 沈慶華首先從水管爆裂事情談起,對張揚的工作表示肯定,張揚利用關系從市裡調來了消防車,正是這一舉措讓市民的飲用水供應有了保障,沒有引發更多的負面影響。 張揚很謙虛的表示:「沈書記,這次故障能夠及時排除,是陳副市長、金副市長協同工作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沈慶華欣賞的點了點頭:「年輕干部能做到不貪功,這麼謙虛,難得,難得!」他接著提到了江城又劃撥五百萬抗旱資金的事情,嘆了口氣道:「市裡的財政看來是真的很緊張,這次抗旱我們只能依靠自己了。」 張揚道:「領導們也是這個意思。他們說關鍵是發動豐澤本身的力量,積極自救,我去江城把幾位市領導求了一遍,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要來這五百萬。」 沈慶華道:「不容易啊,你辛苦了,我們商量了一下,市委宣傳部,市紅十字會打算搞一個賑災義演,力求通過義演募集到更多的資金,根據大家的推薦,我准備讓你來負責籌備這件事。」 張揚笑道:「沈書記,您不是說宣傳部主辦了,怎麼又落我身上了?」 沈慶華道:「過去你是江城招商辦主任,你和江城大企業,投資商的關系良好,更何況,你有承辦江城伏羊飲食文化節的相關經驗,你來操作這件事,應該能夠起到更好的效果,我和祥民同志已經溝通過,他願意輔助你做好這件事。」沈慶華口中的祥民同志是豐澤市委宣傳部長,豐澤市常委之一。沈慶華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等於這件事已經不容更改。 張揚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道:「沈書記,你既然這麼信任我,我再推辭就顯得有些矯情了,不過咱們剛剛搞過助學基金。現在又來一個賑災義演,我就算能夠請來大企業,投資商,可這些人都是商人,咱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人家獻愛心,總得給人家一些甜頭。」 沈慶華沒聽懂張揚的意思:「說清楚一點!」 張揚道:「咱們還是別搞什麼賑災義演,一提賑災這兩個字,人家馬上就明白這是伸手要錢的,我的意思是咱們用經濟搭台,搞個夏季招商業協會,借著向外推廣豐澤的機會,把他們都請過來,捎帶著搞一場演出,演出的時候,重點突出豐澤旱情,這樣可以一舉兩得,經濟搭台,賑災唱戲!」 沈慶華也不禁暗贊這小子的腦筋靈活,他笑道:「好,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辦!」 張揚道:「沈書記。您別忘了,我分管的是文教衛生工作,招商工作不歸我管!」 沈慶華浸淫政壇多年,馬上就意識到這小子是在要權,張揚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招商工作給攬過去,在過去招商工作一直都由副市長婁光亮分管,沈慶華考慮了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會協調,我看由你負責招商工作更合適!」 張揚心頭這個樂啊,沈慶華還算是有些眼色,他肯把招商工作交給自己,足以證明沈慶華被旱災搞得頭疼不已,這才舍得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放手給他去做。 張揚明知故問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豐澤招商辦就歸我管了?」 沈慶華點了點頭道:「不錯,以後招商辦就歸你管理!」 在得到沈慶華肯定的答復之後,張揚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沈慶華道:「張揚,我聽說豐澤一中有位老師被人打了?」 張揚道:「是,那位老師家庭條件比較艱苦,工作之余和家人一起弄了一個燒烤攤,以此來增加一點收入,可沒想到被一幫社會上的混混給打了,更可氣的是,那幫行凶者還是受人指使,沈書記,您說一個人民教師為了生活去擺攤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被人打,他的遭遇是不是很讓同情?」 沈慶華道:「找到肇事人就好,這件事交給公安機關處理就行了!」沈慶華的言外之意是,你小子就別多管閒事了,公安局想怎麼處理是人家的事情。 張揚笑了笑。他猜到一定有人找沈慶華說情,所以沈慶華才委婉的勸他收手。張揚點了點頭道:「沈書記,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張揚說這句話只是敷衍沈慶華,他沒有就此放棄的意思,可張揚很快就發現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刑警大隊長丘金柱在上午的時候打來了電話,說那些混混全都翻了供,不但不承認孟小兵策劃這件事,而且否認他們打了馮天瑜,更讓丘金柱難辦的是,馮天瑜到局裡認人的時候,否認這些混混就是打他的那些人,現在丘金柱也沒轍了,只能放任。 張揚沖著電話就喊了起來:「搞什麼?這個馮天瑜為什麼要翻供?是不是有人威脅他?」 丘金柱無奈道:「張市長,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馮天瑜這麼一搞,弄得我很被動,那幫小痞子一個個鬧著要公道,說我抓錯了人!」 張揚放下電話,心情頓時差了許多,沈慶華讓他分管招商工作帶來的快樂頓時變得無影無蹤。傅長征看出他心情不好,泡了杯茶,悄悄退了出去。在門外看到一個清秀的女孩兒站在那裡,目光顯得有些怯怯的,俏臉之上還帶著一道傷痕,傅長征認出這是馮天瑜的大女兒馮璐,不禁笑道:「你來找張市長?」 馮璐咬了咬嘴唇,然後點了點頭。 張揚在辦公室裡已經聽到了動靜,大聲道:「讓她進來!」 馮璐垂著頭來到辦公室裡,聲音很小的叫了聲張市長。 張揚笑道:「怎麼沒上學?跑到這裡來,是不是有情況向我反映?」 馮璐鼓足勇氣向張揚道:「張市長,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對不起!」 張揚道:「好好的怎麼過來向我說這些?」 馮璐道:「您幫了我們這麼多。可我爸他……」 其實馮璐說出對不起的時候,張揚就已經明白,這丫頭是代她的父親道歉的,馮天瑜放棄起訴,不再追究下去,很大的原因是他害怕以後遭到報復。 馮璐道:「我爸怕追究下去以後會有麻煩,而且今天早晨孟校長也到我們家來過。」 張揚明白了,孟宗貴肯定做通了馮天瑜的工作,這一手可謂是釜底抽薪,將張揚想借著這件事做文章的想法徹底化解,對馮天瑜這種知識分子,張揚唯有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事情已經這樣了,多說無益。想起剛才沈慶華的態度,張揚也不打算深究下去,至少現在他還不具備直接叫板沈慶華的條件。 已經到了中午下班的時間,張揚笑道:「馮璐,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出去吃!」 馮璐有些驚慌的搖了搖頭:「不了,我回家去吃!」說完她匆匆告辭離去。 張揚望著馮璐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