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節
,不由得有些頭大:「我說登高同志,你每天就忙活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你煩不煩啊?」 張登高苦笑道:「張市長,我也不想煩你,可上頭這麼規定,我也沒辦法!」 張揚一邊簽字一邊道:「最近我事情多,你給我派輛車。用車的時候總是找不到!」 張登高道:「那些的票都給您報銷了!」 張揚抬起眼睛,有些不善的看著他:「什麼意思?合著我那些的票就不該報銷?」 張登高慌忙解釋道:「張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都說副市長不配專車,我自打來豐澤任職就沒有專車,可我用車的時候,市政府的小車一輛都沒有!」 張登高道:「最近都在忙著抗旱,領導們都忙著去各鄉鎮指揮,用車的確緊張了一些。」 張揚道:「他們抗旱,我忙著教育改革,旱情重要,教育更重要,咱們不是常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嗎?」 張登高無言以對,講大道理他不行,論到歪攪胡纏,他還是不如這位張副市長,他嘆了口氣道:「張市長,我也就是為領導們服務的,不容易,在過去我這活叫總管!」 張揚笑道:「宮裡的總管可沒有那玩意兒!」 張登高也不禁笑了起來:「我比總管也就強那麼一點,領導們有了不滿意都得批評我,剛才趙書記還批評我!」 張揚道:「批評你什麼?」 「批評我搞特殊化,給您配了專職秘書!」 張揚道:「這女人事情怎麼這麼多?小傅也不是我的專職秘書啊!」 張登高連連點頭。 張揚把那沓單據簽好了,遞給張登高:「我准備到各鄉鎮了解一下基層文教衛生情況,你得給我派輛車!」 張登高道:「張市長,真沒車了,只要手頭上有車,我肯定給你派。可最近都要用車,我還真不敢向您保證!」 張揚眯起眼睛道:「多大點事兒,這都把你難為住了!」 張登高道:「這麼著吧,小車班還有一輛尼桑皮卡,平日裡都是運送辦公用品的,年前剛添了一輛客貨,所以這皮卡也就閒下來了,您要是不嫌棄,我就給您找個司機,這車先讓您用著。」 張揚一聽樂了,看來不逼他,這廝是不給自己辦事的。張揚興致來了,起身道:「帶我去看車!」 ************************************************************************* 張登高沒奈何,只能帶著他去了車庫,那輛尼桑皮卡果然停在車庫內,平日裡領導們誰也不喜歡坐這輛車,畢竟這玩意兒不倫不類的,坐著出去,顯不出領導的氣派,車廂有點小,裝不了太多貨物,現在有了客貨,這輛皮卡的使用率更低。三年跑了五萬公裡,漆面保養得很好,看起來跟新車也差不多。 張揚圍著皮卡轉了一圈,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這皮卡是墨綠色,這廝對綠色有些忌諱,張登高道:「小車班的司機都出去了,要不等回來我再想辦法給您安排……」 張揚道:「我自己就會開車,不用司機,能節約點就節約點,鑰匙給我!」 張登高找來了皮卡的鑰匙,把鑰匙遞給他。張揚打開車門就坐了進去,想不到裡面的內飾倒也過得去,張揚樂呵呵道:「得,將就點吧,這車我自己先用著,車庫也留給我用了,每月的油費……」 張登高苦著臉道:「用油方面有制度,我只能按照制度來辦!」說起制度兩個字,他心中實在是無奈到了極點,跟張副市長講制度,等於對牛彈琴。他發現自己和張副市長在交鋒中永遠只能落在下風,很被動,很多事都是被逼無奈的去做,最後又不能不做。比如給他派了個秘書,又比如現在給他配了輛皮卡。 張揚已經把皮卡車倒了出去,車子噪音挺大的,不過動力很足,畢竟是2.4的排量。 張揚一來對皮卡車的性能不太熟悉,二來有幾天沒摸車了,只顧著倒車,卻想不到後面一輛車開了過來,那輛車不停鳴笛,可張大官人還是把車倒了過去。 咣當!一聲,皮卡車的屁股撞擊在那輛藍鳥車上,藍鳥車內的人嚇了一跳。 張登高也嚇傻了,車才交到這廝的手裡就出了交通事故,這車技也太他媽的彪悍了。 張揚熄火停下車子,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皮卡車的後屁股沒事,可撞擊的那輛藍鳥就沒那麼幸運,右側的前後車門都癟了進去。 張揚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他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指著那輛車叫道:「你給我出來,怎麼開車的?」 車裡出來了一個警察,這警察不是別人,正是豐澤市公安局長趙國棟,趙國棟嚇得臉色蒼白。他也沒想到這輛皮卡車直沖著自己就過來了,還好速度不快,車內除了他也沒坐別人,趙國棟看到開車的竟然是副市長張揚,心中暗嘆,這他媽的不是冤家路窄嗎? 張揚也想到了同樣的一句話,他望著變形的藍鳥車門,再看看完好無損的皮卡屁股,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嘿嘿笑了起來:「趙局,原來是你啊,你這車可真不禁撞,日本車吧?就是鐵皮薄!」 趙國棟這個郁悶呢,我開的日本車不假,你開得也是日本車,無非是皮卡的後屁股硬些,他指了指皮卡的標牌道:「張市長,你這也是日本車!」 張揚這才看了看那幾個大大的英文,麻痺的,今兒丟人了,光看這幾個雞腸子,老子還以為是美帝國主義出品呢。 張登高看到撞車的都是熟人,也就放下心來,其實在市政府大院裡發生交通事故,十有八九都是認識的。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是張揚倒車把趙國棟的車給撞了。 可張大官人並不這麼認為,張揚道:「我說趙局,你沒事開車跑到這裡來干什麼?公安局的停車場還停不開你這輛車啊?」 趙國棟被他這句話噎得夠嗆,心說你他媽的忒囂張了,誰規定我們公安局的車不能來市政府了?誰規定你們市政府停車場只能停你們自己的車了?可心裡再惱火,面子還是要顧及的,趙國棟道:「我的錯,我的錯!我沒留意張市長倒車!」 張大官人很大度的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麼損失,你這車技,以後得多練練!」 趙國棟差點沒被他給氣翻過去,心頭這個怒啊,你他媽的沒什麼損失,我兩扇車門都變形了,玻璃也裂了兩塊,鈑金噴漆還得不少錢呢,這不叫損失?我車技差?我玩車的時候,你毛都沒扎齊呢,跟你鳴了老半天的笛,你還是加油門往上面撞,誰車技差啊! 張登高一旁看著,心裡這個樂,趙國棟在豐澤那是出了名的強勢,可在這位蠻不講理的張副市長面前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趙國棟個人認為自己是不跟張揚一般見識,可在別人看來他是吃虧了,認倒黴了。 張揚把皮卡車開回了車庫,鑰匙就放自己兜裡了,走出來一看,趙國棟也把藍鳥車停好了,車身損毀的可不輕,從趙國棟的臉色就能看出,這廝心裡窩囊到了極點。 張揚心中對皮卡車的性能有了個全新的理解,想不到皮卡車在撞車的時候能佔這麼大便宜。 張揚道:「趙局,去我辦公室坐坐!」他也知道自己理虧,所以才會這樣提出邀請。 趙國棟點了點頭道:「張市長,我今天來就是專程來找您的!」 趙國棟來找張揚是為了謝德標的事情。 張揚聽到他的來意,眉頭就皺了起來,滿臉不悅道:「趙局,這件事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謝德標涉嫌搶劫!」 趙國棟笑道:「張市長,我不瞞您說,謝德標跟我的私交還不錯,這個人我是有些了解的,你說他是個奸商我不反對,可你說他是個劫犯,我覺著這件事可能性不大,他挺有錢的,不可能為了一萬塊去搶劫,再說了,豐澤一中該他一百多萬呢,他討債也是名正言順,干嘛要用這種極端手段
第1222節
?」 「我雖然不是警察,可我也知道,很多犯罪分子都是漏*點犯罪,腦子一熱什麼事都能干出來!」 趙國棟道:「張市長,謝德標口口聲聲說你給了他一張條子,讓他去財務科領錢……」 張揚瞪大了眼睛。一臉憤然之色:「趙局,你到底是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趙國棟雖然見多識廣,可張揚這樣的人物他也是第一次領教,他意味深長道:「我們這些警察相信證據!」 張揚樂了:「是啊,就是應該相信證據,他說我給了他一張條子,就讓他把條子拿出來,只要拿得出條子,我就承認!」 面對張揚,趙國棟真是有些無語了,他嘆了口氣道:「根據謝德標所說,條子是被豐澤一中代理財務科長章睿融給藏了起來,所以……」 張揚道:「趙局,謝德標那種奸商的話你也相信?我知道你們私交不錯,可一個警察不可以被感情所左右。」 趙國棟越聽越不是滋味,這廝居然借著這件事教訓起自己來了,你是副處級,我也是副處級,你憑什麼教訓我?趙國棟道:「張副市長,你誤會了,我是來了解情況,不是為謝德標說情,從我進入警察隊伍,我一向秉公守法,克己奉公,從來不會徇私枉法,更不會包庇任何人!」 張大官人笑道:「我相信你。相信你是個好同志!」 趙國棟這個怒啊,麻痺的,我需要你肯定嗎?張揚始終用上位者的語氣跟他說話,這讓趙國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侮辱。趙國棟道:「張市長,我們不可以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我想讓章睿融同志協助調查。」 張揚道:「謝德標就不是什麼好人,你想了解情況我不反對,可千萬不要擾亂豐澤一中的正常教學秩序,工資好不容易發下去了,老師們的情緒剛剛平復了一點,對學校的新領導有了些信心,你們當警察的還是少往那邊溜達,警笛一響人心惶惶,還不知道你們要搞多大的事呢! 趙國棟和張揚說了這一會兒話,心中生出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就算坐在這裡跟他聊下去,也不會產生什麼效果。 趙國棟從和張揚的談話中還是得到了一些啟示,謝德標肯定是中了張揚的圈套,張揚不怎麼給自己面子,如果他要去調查章睿融。不排除張揚和他翻臉的可能。 趙國棟出門的時候遇到了豐澤一中的新校長常凌峰,趙國棟打量了一下常凌峰,他和常凌峰之間過去沒有任何的交集,從不認識,自然談不上什麼交情。 張揚看到常凌峰進來,笑著起身道:「你來得正好,我正准備給你打電話呢!」 常凌峰來到張揚辦公桌對面坐下:「他來干什麼?」其實常凌峰已經猜出,這位公安局長過來十有八九是為了豐澤一中搶劫案的事情。 張揚道:「還不是為了謝德標,他居然懷疑我!」 常凌峰笑了笑,他轉身向身後看了看,確信沒人在外面偷聽,這才道:「那件事,我看差不多還是收手吧,謝德標那個人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真要是搶劫罪把他弄進去了,也有點於心不忍。」
「你這人就是心軟!」 常凌峰道:「不是心軟,是沒必要!」 張揚笑道:「我知道該怎麼做,這個人情我早晚會賣出去,不過不能賣給趙國棟!」 常凌峰道:「你不喜歡他?」 張揚搖了搖頭道:「相當的不喜歡,這個人有問題!」 常凌峰笑道:「我看你是紀委工作干出職業病了,在你眼裡,每個干部都有問題!」 「你就沒啥問題,我絕對信得過!」 常凌峰道:「我可不是什麼干部,你逼著我干得,不算!」 張揚看了看時間道:「晚上有空沒有,一起吃飯?」 常凌峰搖了搖頭道:「你知道的,我對這種場合一向沒什麼興趣,也不善於應酬,還是你自己去吧。對了,我跟你提的那個計劃怎麼樣?」 張揚道:「引資辦學的事情,好事啊!你列好計劃,我以豐澤市政府的名義向外面發請柬!」 常凌峰笑道:「用不著那麼隆重,我覺著還是先在小范圍內搞一下,憑著我們過去在江城招商辦的基礎,請來幾個大企業給壯壯聲威很容易。」 張揚道:「你的意思是……」 常凌峰道:「先成立一個助學基金,在豐澤一中先運行,以後再一步步擴大影響。」 張揚道:「成,反正這事兒都交給你了,你覺著可行,我就全力支持!」 常凌峰抗議道:「合著以後這些事你都不管了?」 張揚道:「我是副市長,主管的不僅僅是教育,文教衛生,整個豐澤的事兒太多了,我哪能整天就盯著這一塊地方?」 常凌峰道:「這麼著吧,我把江城有代表性的企業家請過來,周六怎麼樣?」 「你看這辦!我全力支持!」 張大官人開著皮卡車准時來到白鷺賓館,來到豐澤這些天之後,終於混上了自己的專車,傅長征坐在附駕上,人家都是領導坐著,秘書開車。到了這兒他們調換了位置。 傅長征也明白,張副市長是把自己當成心腹培養了,可傅長征吃不准,張副市長這種工作方式究竟能在豐澤走多遠。 張揚停車的時候道:「小傅,有功夫去學學開車,以後工作起來方便。」 傅長征嗯了一聲。 張揚這會兒已經熟悉了皮卡車的性能,一個漂亮的停車入位,把車倒進兩輛汽車之間的車位。 傅長征搶著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把車門拉開,開車咱不會,可開門咱很拿手。當秘書的。這點眼皮活兒是必須要有的。 張揚得意的笑了笑,沒走到大門前手機響了起來,卻是顧佳彤的電話,原來常凌峰要搞助學基金首先打起了這幫親戚朋友的主意,顧佳彤、林清紅、劉金城、曹正陽、薛明、安語晨、喬夢媛,這些江城最有實力的企業家和投資商全都在邀請之列。顧佳彤原本就要來制藥廠檢查工作,再加上這麼久沒見張揚了,趁著這個機會剛好來豐澤看看。 張揚對此可是求之不得,常凌峰訂的時間是周六,顧佳彤准備提前一天過來,這樣可以和張揚單獨相處。 張揚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丘金柱和程焱東已經從餐飲部迎了出來,他和顧佳彤大概約好了時間,掛上電話,笑著走了過去。 程焱東加快腳步,率先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揚表情和藹的跟他握了握手:「我和焱東同志已經是老相識了!」 程焱東笑了笑,丘金柱趕上來叫了聲張市長。 張揚點了點頭道:「咱們去裡面說話!」 白鷺賓館雖然平時人不怎麼多,可畢竟豐澤只是一個縣級市,出來進去的容易遇到熟人,程焱東和丘金柱都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私下和張揚聯絡。 幾個人進了房間,丘金柱的堂弟丘金松也在裡面等著呢。 張揚把傅長征介紹給他們,大家落座。 程焱東之所以透露給丘金柱內幕消息,其目的就是婉轉的向張揚示好,他要通過丘金柱的關系搭上張揚這條線,公安局表面上看起來是趙國棟的一言堂,可在趙國棟專權領導下,各部門早已暗潮湧動。 程焱東是個有想法的人,他畢業於中華警官大學,如果不是因為父母身體較差需要照顧,他本可以擁有更好的選擇,來到豐澤之後,現實和理想之間的巨大差距讓程焱東心灰意冷,他表面上聽從趙國棟的指揮,可心中卻對趙國棟的專權貪功產生了極大反感,很多時候反感可以壓抑在心中,甚至可以收藏一輩子。 程焱東雖然反感趙國棟的作為,可一直以來都沒有產生和他去抗衡,甚至推翻他的想法,可自從金店劫案之後,程焱東便被莫大的危機感所籠罩,上級勒令他們限期破案,至今仍然沒有任何的頭緒,公安局長趙國棟不會承擔這個責任,在這件事上最有可能被推出去的就是他和刑警大隊長丘金柱,正是這件事讓程焱東產生了和丘金柱同病相憐的感覺。 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是本能的反應,程焱東自然不甘心這樣被趙國棟推出去,他開始尋找機會,憑著他敏銳的嗅覺,他發現張揚很可能就
第1223節
是他最好的機會。 ************************************************************************* 喝酒的時候一旦摻雜太多的目的性,這樣的酒喝的就不會太盡興,晚宴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因為有太多人在場,程焱東不方便說什麼,張揚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並沒有提起任何敏感的話題。 晚飯後,張揚回到自己的房間,沒多久就聽到房門被敲響了,他湊到貓眼處看了看,程焱東一個人站在門外。張揚笑了起來,開門將程焱東讓了進來。 程焱東笑道:「張市長,我給您帶了點野山茶,剛才人多沒好意思拿出來!」 張揚笑道:「客氣什麼?進來坐,時間還早,咱們品品你帶來的茶!」 程焱東趁機進了房間,在今天前來拜會張揚之前,他已經做了一番詳細的調查,張揚的背景他多少清楚了一些,從張揚過去的種種事跡,他得出一個結論,張揚有能力和趙國棟抗衡,程焱東之所以選擇張揚,也是無奈之舉,他現在如果不采取主動,其結局必然成為棄卒。 賓主兩人坐下,張揚嘗了口程焱東帶來的茶葉,輕聲贊道:「不錯!」 程焱東道:「算不上什麼好茶葉,不過是純天然綠色食品,野生的,采摘之後,我叔叔親手炒制的。」 張揚道:「豐澤有山?」過去他可沒聽說過,整個江城談到山首先想到的就是春陽的清台山,豐澤這邊最有名的就是豐澤湖。 程焱東笑道:「有!碧螺山,就在豐澤湖南邊,海拔只有兩百多米,風景還算不錯,物產很豐富,真說起來應該是丘陵,比不得春陽的清台山。」 張揚道:「你去過清台山?」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去年的時候,也是那次去清台山聽說了張市長的豐功偉績,清台山的旅游開發是您一手搞起來的。」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程焱東用豐功偉績四個字來形容稍稍有點過,不過清台山的確是他的政績,應該說不僅僅是他,李長宇也因為清台山的招商引資獲得了醒目的政績,從而順利登上江城常務副市長的位置。 程焱東道:「張市長,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談一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無事不登三寶殿,程焱東選在這個時候單獨來見自己,其用意已經不言自明,他緩緩放下茶杯道:「焱東同志,這兒也沒別人,咱們就推心置腹的說說話兒,不要有什麼顧忌!」 程焱東雖然在臨來之前斟酌了許久。 可真正面對張揚的時候,內心還是有些忐忑的,言語上就顯得有些猶豫。 張揚看出程焱東仍然有些顧慮,他笑道:「既然你不願意開口,我就先問了,趙局今天找過我,我對他不怎麼了解,這個人究竟怎麼樣?」這話問的可夠毒的,直接切入重點,張揚算准了程焱東找自己想談的就是趙國棟的事情,你既然想談又不敢談,我來展開這個話題。 程焱東道:「張市長,趙局找您干什麼?」 從程焱東的這句話能夠看出,他還是很謹慎的。 張揚道:「因為謝德標的事情,他說和謝德標私交不錯,所以前來了解搶劫案的具體情況,謝德標一口咬定是我給了他一張條子,你們趙局長想幫助謝德標,想幫他脫困!」 話題一旦開始,展開就容易多了,程焱東道:「趙局和謝德標的關系很好。我們公安局辦公大樓也是謝德標承建的!」 張大官人也學會了把握細節,程焱東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按照常理來推斷,只要是公家的工程,很少有不存在問題的,只要去查,或多或少都能查出來一些,程焱東等於把趙國棟的一個弱點暴露給了張揚。 張揚道:「難怪趙國棟願意為他出頭,這個謝德標在豐澤還有沒有其他的關系?」 程焱東道:「謝德標很會做生意,在豐澤方方面面的關系處的還算不錯,別看他現在找豐澤一中催債這麼急,可在此之前,他和孟宗貴的關系好的跟親兄弟似的!」 張揚笑道:「就是真的親兄弟為錢翻臉的事情也不少見!」 程焱東沒說話,雙手端著茶杯還是顯得有些拘謹。 張揚道:「聽說你是豐澤警務系統內文憑第一!」 程焱東謙虛道:「中華警官大學,當時差點讀了研究生,因為我爸我家人身體都不太好,我也不敢繼續讀下去,說起來,在豐澤工作也快有八年了!」 張揚道:「八年已經是副局長了,年輕有為啊!」這句話別人說正常,他說就有點不正常了,人家名牌大學本科學歷畢業八年才混了個科級,他一個衛校生在體制中打拼了兩年就已經是副處級了,人比人氣死人! 程焱東當然不會和張揚相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張揚這樣的干部別說在豐澤,就算在平海也不多見。成功無法復制,官途也無法復制。程焱東道:「估計我這個副局長也要干到頭了!」 「怎麼?」張揚有些詫異的問道。 程焱東道:「豐澤接連發生的兩起金店劫案,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眉目,這件案子由我負責,榮局上次來的時候就給我們下了死命令,兩周內如果無法破案就要問責,眼看限期一天天臨近,我已經做好辭職的准備了。」繞了一個圈子,話題回到了重點。 上次榮鵬飛和張揚同車前來的,張揚只知道他來豐澤是為了金店劫案的事情,卻不知道榮鵬飛限期破案。 張揚開始明白了,為什麼程焱東會主動向自己示好,金店劫案的事情毫無眉目,按照榮鵬飛當初的指示,豐澤公安局內必須有人要承擔責任,程焱東十有八九要承擔這個責任,趙國棟會把他推出去,這件事誰也不會心甘,無論趙國棟和程焱東之間過去關系怎樣,一旦趙國棟將程焱東視之為棄卒,兩人的關系也勢必走向對立面。 程焱東不甘心就這樣為趙國棟背上黑鍋。所以他想到了張揚,想通過張揚的幫助扭轉現在的艱難處境。程焱東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想讓別人幫助自己,要麼可以給予對方足夠的回報,要麼可以證明自己有被利用的價值。從丘金柱的身上,程焱東看到了希望,他認為自己比丘金柱更有能力,張揚既然這麼看重丘金柱,自己一樣可以獲取他的信任。 張揚現在已經把程焱東的目的看得很透,程焱東這個人顯然比丘金柱要聰明得多,他過去曾經是趙國棟的左右手,對趙國棟,乃是公安系統內部的了解也比丘金柱要多。這樣的人,對張揚來說無疑是有價值的。 張揚來到豐澤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意識到豐澤的體制是市委書記沈慶華為首的一個鐵桶陣,想要在這裡有所作為,就必須建立自己的班底,僅僅依靠一個人單打獨斗,在豐澤是無法獲得成功的。 張揚微笑道:「限期破案這種事太過教條,誰也無法保證規定期限內一定可以破案,再說了,就算破不了案,應該承擔責任的是趙局長,也不是你!」 程焱東苦笑道:「趙局把這件事交給了我,我負責這件案子,責任自然是我的!」 張揚道:「我最看不慣的就是有些領導,一旦有了功勞,就搶著往前站。遇到有責任的時候,又第一個退到了後面。」 這句話說到了程焱東心坎裡。 張揚道:「你放心吧,我和榮局的關系不錯,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張大官人明白,想讓別人死心塌地的對他,就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實力,用實力說話,讓對方心服口服。 程焱東不可能在剛開始和張揚的接觸之中就推心置腹,將所有的話都一口氣倒出來,任何相處都是相互試探,慢慢取得信任的過程,程焱東道:「趙局是沈書記的內弟,很多事大家都要顧及沈書記。」他在婉轉的向張揚傳遞信號。 張揚點了點頭道:「沈書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他在豐澤體制內的親戚朋友可真不少!」 程焱東笑道:「並不稀奇,如果是我處在他的位置,我也喜歡用自己人!」 張揚想了想,程焱東這句話很有道理,在體制中混,誰都想用自己信得過的人,形成自己的班底,沈慶華這個縣級市的書記如此,即便是地位如顧允知,也不能免俗,顧書記臨退之前。也給不少的親信
第1224節
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其中的代表就是夏伯達,如今夏伯達已經是南錫市市長了。 程焱東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他起身告辭,張揚也沒挽留他,今晚的見面已經初步達到了雙方的目的,程焱東向張揚表達了自己的重要性,張揚也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影響力,至於以後他們的關系發展到何種地步,必須有待證明。
程焱東走後。張揚准備洗澡休息,最近這兩天才算找著一點干副市長的感覺,住處有了,車子也有了,下面就是一點點改善了,張大官人對生活的要求也不是太高,這廝也不是揮霍浪費的主兒,不過好日子過慣了,真要是艱苦樸素,有些適應不過來,所以才有了常駐白鷺賓館,才有了這輛皮卡。 張揚改善自己生活環境的同時也考慮到了有可能造成的影響,他盡量把一切做得周到,以免別人亂說話。張大官人感覺到自己這個副市長當得還似模似樣,至少在初來的這些天,並沒有鬧出太大的麻煩。 人活在世上有朋友也有敵人,每更換一個新的環境,就會認識許多朋友,同樣也會出現很多的敵人,張揚來到豐澤,已經開始有意識的界定自己的圈子。 張揚正在考慮自己接下來在豐澤發展的時候,門鈴響了,張大官人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半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會有人來訪,他眯起眼睛看了看貓眼,外面站著一位身穿學生裝的女孩子,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梳著兩條麻花辮,如同鄰家女孩一般。 張大官人以為她走錯門了,並沒有開門,可那女孩仍然執著的摁著,張揚只能打開了房門,他向那女孩道:「找誰?」 那女孩道:「張市長,我找您!」 張揚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有什麼事。明天去市政府找我,太晚了,不方便!」 那女孩很倔強的擠在了門口:「張市長,你就聽我說句話,不然我就在您門口一直站著!」 「我說丫頭,我不認識你啊!」 那女孩眼淚汪汪道:「求您了,您說什麼都得給我個機會,不然我就無路可走了!」 張大官人是很有惻隱之心的,尤其是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這倒不是說他心裡有什麼邪念,這是因為女孩子裝可憐原本就比其他人讓人心動,漂亮女孩子扮可憐更是楚楚動人。 張揚點了點頭,他從房門處讓開,退了回去,那女孩想要關門,張揚道:「你別關門,就這麼說!」 那女孩還是反手將房門關上了。 張揚感覺到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自己有點麻痺大意了,深更半夜的怎麼可以讓一個女孩子隨隨便便來到自己房間內呢?萬一這件事要是讓有心人知道,指不定要制造出什麼麻煩。 張揚道:「我說,你有什麼事趕緊說,這麼晚,你不回家,父母是要擔心的。」 那女孩含淚道:「我父母都不在了!」 張揚咳嗽了一聲道:「那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家裡總有其他人吧,讓哥哥姐姐擔心也不好!」 「我只有一個哥哥,現在也被人給抓起來了!」 張揚越聽越不對頭,他打斷女孩的話道:「打住,打住,你叫什麼?」 「謝君綽!」 張揚一聽她姓謝,心裡頓時猜到了個七八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謝德標是你哥哥?」 謝君綽點了點頭:「張市長,我知道我哥哥得罪了你,他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只要我做得到,任何事我都可以為你做!」 張揚道:「我說謝小姐,我跟你哥哥不熟,他做的事情也不歸我管,你找錯地方了!」張大官人下起了逐客令。 謝君綽道:「我哥那個人貪錢,但是搶劫的事情他不會去做,他說您給了他一張條子,讓他去財務科提錢,我哥從不對我撒謊,張市長,您是大人物,我哥有得罪您的地方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張揚道:「你真找錯地方了,這件事你該去找公安局,你哥真不歸我管!」 謝君綽咬了咬嘴唇,撲通一聲給張揚跪下了。 張大官人哪見過這種陣勢,一時間有些毛爪了,他嘆了口氣向後退了一步:「謝小姐,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謝君綽道:「張市長,我從小父母雙亡,是我哥哥把我養大,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如果他被定了搶劫罪,這輩子就完了,我侄子才三歲,我嫂子懷孕六個月,我們這一家人都指望著我哥,如果我哥進了監獄,我們怎麼辦?」 張揚道:「你先起來,起來說話!」 謝君綽雙手抓住裙帶道:「我相信我哥是被冤枉的,你要是不答應我,我現在就扯爛自己的衣服,然後告你非禮,讓你嘗嘗被人冤枉的滋味。」 張大官人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如此威脅,饒是他見多識廣,這會兒額頭也有些見汗:「我說謝小姐,咱們有話好好說,你一個女孩子這麼做就不考慮名節?」 謝君綽道:「為了我哥,我可以連性命都不要,什麼名節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張市長,我跪在你面前,不是因為我卑賤,而是想用誠意喚回你的良知,想讓你對我說一句真話!」 張揚道:「你想讓我說什麼?」 謝君綽道:「你到底有沒有給我哥那張字條。你是不是故意設了個圈套讓我哥哥去鑽?」 張揚道:「你多大了?」 謝君綽微微一怔:「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張揚道:「你心機可夠深的,深更半夜的來到我房間,利用這種方法讓我百口莫辯,身上是不是還偷偷帶了錄音機?想逼我說些違心的話,然後全都錄下來?」 謝君綽美眸之中流露出一絲惶恐之色,張揚說的不錯,她的確藏了一個微型錄音機,想要逼張揚親口承認設計陷害了她哥哥,可想不到張揚如此精明,一下就識破了她的目的。 謝君綽道:「你既然不願說,就別怪我!」她咬了咬嘴唇,想要扯開裙帶。 卻聽張揚道:「在我面前,你就是想脫衣服,有機會嗎?」 謝君綽內心一怔,忽然感覺到一縷指風隔空撞擊在自己的胸口,頓時感覺到嬌軀一麻,軟綿綿倒在了地上。謝君綽芳心大駭,她想要張口尖叫,可是卻一點聲息都無法發出,謝君綽來此之前已經盤算好了一切,可現在突然的變化讓她的後續計劃一點都無法施展出來。 張揚望著謝君綽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好好跟我說。我未必不會幫你,可你偏偏要威脅我,以後你就會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我,尤其是女人!」 張揚拿起電話把值班經理打了個電話,說起來也巧,今天值班的還是呂燕,呂燕慌慌張張來到張揚的房間,看到躺在地上的謝君綽:「張市長,怎麼回事兒?」 張揚道:「這丫頭走錯房間了,麻煩你把她送回去。」 呂燕點了點頭,扶起謝君綽卻發現謝君綽動彈不得。 張揚隔空替謝君綽解開了穴道,謝君綽身體一松,手足頓時恢復了自如,有呂燕在房間內,她自然無法施展自己的計劃,只能恨恨瞪了張揚一眼,摔開呂燕的手道:「我自己會走!」 望著謝君綽離去的背影,呂燕不由得有些發愣。 張揚道:「你們這白鷺賓館的管理也太差了,這麼一個大活人就給放進來了!」 呂燕歉然道:「對不起,張市長,這是我的失職,回去後我一定要把前台的服務員好好批評一頓。」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 呂燕並不認識謝君綽,可看到她的穿衣打扮應該不是賣笑的流鶯,再說了,白鷺賓館內很少有這方面的事情,她低聲道:「那女孩子挺清純的像個女學生!剛巧我們賓館住了一批藝校的學生。她不知哪兒弄來的校服,所以才順利蒙混進來的。」 張揚笑道:「算了,走錯門了,不要追究了!」
就在謝德標以為這次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他被釋放了,丘金柱把他放了,這兩天的囚禁已經磨去了謝德標的銳氣,見到丘金柱他顯得很老
第1225節
實,話都不敢多說。 丘金柱道:「謝德標,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進來嗎?」 謝德標當然知道,他這會兒規矩多了:「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得罪了張揚所以才被設計,被人家以搶劫罪給弄到了局子裡。 丘金柱道:「你沒事了,豐澤一中的章科長剛剛過來,說可能是誤會!」 謝德標道:「謝謝丘隊!」 丘金柱道:「你別謝我,你去謝張市長!」 謝德標笑道:「是,是,我一定會去謝謝張市長!」 丘金柱道:「以後做人不要那麼囂張,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多掂量一下。」 謝德標也沒忘記去謝趙國棟,他認為自己能夠獲釋和趙國棟的幫忙有著很大的關系,可見到趙國棟剛說了一個謝字,趙國棟就道:「你別謝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要謝你就去謝你妹!」 「我妹?」謝德標頓時懵了。 趙國棟道:「對,你妹,如果不是她去求張副市長,這次你不會這麼容易被放出來。你妹真是好樣的,舍身救兄,以後一定會傳為佳話!」 謝德標臉上的笑容頓時斂去,一股濃重的陰影壓迫的他透不過氣來。 趙國棟道:「以後好好對你妹妹,你妹妹為你犧牲實在太大了!」 謝德標什麼都聽不下去了,他心頭茫然走出公安局。 汽車鳴笛的聲音驚醒了謝德標,他看到妹妹謝君綽坐在藍色奧拓車內向他摁喇叭,謝德標這才回過神來,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謝君綽笑逐顏開道:「哥,他們真的把你放了!」 謝德標臉色陰沉道:「你去求張揚了?」 謝君綽點了點頭。 謝德標怒吼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謝君綽被哥哥的這聲大吼嚇了一跳,她隨即明白過來了,他一定是誤會了,謝君綽道:「我沒做什麼?就是去求張市長……」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放下自尊,我坐牢又怎樣?你不知道女孩子的清白和名節是最重要的?」 謝君綽怒道:「你胡說什麼?」 謝德標怒視謝君綽,忽然揚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打得謝君綽白璧無瑕的俏臉之上頓時多出了五條手指印,謝君綽用力咬著嘴唇,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眼圈卻已經紅了。她推開車門,捂著俏臉快步向遠方街巷的盡頭跑去。 謝德標雙目中布滿血絲,他狠狠在車門上捶了一拳,然後出去重新上車坐在駕駛位上,咬牙切齒道:「張揚。你這個畜生,我和你勢不兩立!」 謝德標紅著眼睛沖進張副市長辦公室的時候,張揚正在和傅長征說話,謝德標沖進來,臉上帶著笑,不過笑容多少有些古怪。 張揚道:「謝德標,你來找我?」 謝德標咬著牙笑道:「張副市長,我是專程過來謝謝你的!」 張揚道:「算了,我心領了,這會兒沒空!」 謝德標向前湊了一步:「哪能呢?您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怎麼都要報答您!」他藏在身後的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在謝德標准備出手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哥!你給我住手!」 謝德標被妹妹的叫聲嚇得哆嗦了一下,他本來心理壓力就是極大,謝君綽的叫聲讓他驚恐萬分,藏在身後的尖刀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傅長征看到那把尖刀慌忙沖上去搶,謝德標發覺事情敗露,索性橫下一條心,抬腳就把傅長征給踹開了,他俯下身去撿尖刀,手指就要觸及刀柄的時候,張揚已經來到面前,輕輕巧巧將尖刀踢開。那柄刀恰恰落在謝君綽的身邊,她躬身拾了起來。 謝德標見刀沒了,事情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他什麼也不顧了,沒命的向張揚撲了上去,被張揚一個窩心腳踹在小肚子上,張揚本不想動手,可這廝實在太可惡了,居然跑到市長辦公室來謀害自己,當真是膽大包天,這一腳踹得可不輕。謝德標被踹得趴在地上,一時間失去戰斗力,爬都爬不起來了。 傅長征從地上爬起來了,他憤然道:「我去叫警衛!」 謝君綽俏臉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她攔在門口,把房門給關上了,她懂法,今天哥哥的行為肯定觸犯了法律,而且是重罪,意圖謀殺副市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謝君綽被哥哥打了一巴掌,委屈到了極點,所以推開車門走了,可走了沒多遠又覺著這件事不太對,她只有這個哥哥,而且謝德標從小照顧她長大,格外疼她,別人只要敢欺負她,謝德標就是玩了命也要為她討還公道。 謝君綽越想越是害怕,她擔心哥哥在憤怒之下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來,謝君綽返回之後看到奧拓車已經不見,她推測出只有一個可能,哥哥十有八九是去找張揚討還公道去了,慌忙打了輛車跟了過來。 謝君綽含淚道:「張市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叫警衛!」她雙膝一屈又跪下了。 傅長征道:「起來,再敢糾纏,連你一起抓起來!」 張揚道:「小傅,出去看看,這件事先別張揚!」 傅長征愣了一下,他對領導的意思領會的還是比較透徹的,點了點頭,向謝君綽道:「我出去看看,剛才的動靜已經把保衛招來了!」 謝君綽擔心他使詐,仍然倔強的擋在那裡。 張揚道:「你再跪著。我馬上打電話報警!」 謝君綽聽到他這樣說,只能從門前讓開。 傅長征來到門外,果然看到兩名警衛跑了過來,傅長征按照張揚的意思擺了擺手道:「沒事,張市長正在處理糾紛呢!」 謝德標大叫道:「張揚,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張揚被他叫得耳燥熱心煩,在他身上踢了一腳,謝德標長大了嘴巴,脖子青筋暴出,可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謝君綽走過去扶起哥哥,她淚眼汪汪的看著張揚:「對不起張市長,對不起!我哥誤會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回到辦公桌坐下,嘆了口氣道:「謝德標,你這麼大人怎麼沒有腦子?我怎麼著你了?你居然揣著把尖刀沖到我辦公室裡來謀害我?」 謝德標狠狠瞪著張揚,表情恨不能把他給吃了。 張揚道:「謝君綽,你跟你哥哥好好解釋,把事情解釋清楚!」 謝君綽咬了咬嘴唇,這事兒的確有些難以說出口:「我可不可以帶我哥出去說?」 張揚搖了搖頭道:「就在這兒說,反正都在場,什麼話不能說明白?」
謝君綽無奈之下,只能當著張揚的面將昨晚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謝德標,謝德標被張揚制住,他不聽也得聽,聽完之後,內心已經開始犯嘀咕了,看來張揚的確沒對妹妹做過什麼。 謝君綽說的都是事實,張揚一旁聽著,想起昨晚謝君綽的行徑不禁露出一絲微笑,等到謝君綽說完,他又問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把我住在哪裡查的這麼清楚?」 謝君綽猶豫了一下。 張揚不無威脅道:「今兒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如果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最後結果怎樣,你們兄妹倆最好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備!」 謝君綽想了好一會兒方才低聲道:「趙局長告訴我的!」 「趙國棟?」 謝君綽點了點頭:「我找他幫忙救我哥,他告訴我,我哥的事情是您設的圈套!」 張揚笑了起來:「果然是他,我就覺著你一個小丫頭沒那麼大能耐!」,他起身來到謝德標面前,在他身上拍了一記,謝德標的啞穴頓時解開,他這會兒感到害怕了,剛才妹妹的那番話證明,自己極有可能錯怪了張揚,他之所以怒火中燒,前來找張揚拼命,也是趙國棟說那番話的緣故,自己顯然被趙國棟利用了。 張揚剛才顯露的這手功夫,自己找人家拼命只有送命的份兒。 張揚道:「謝德標,你找我拼命,也是趙國棟唆使的了?」 謝德標默默不語,他起身向門外走去。 張揚叫住他:「這麼就走了,剛才那件事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謝德標停下腳步,垂頭喪氣道:「張市長,要殺要剮隨你,我做過的事,我自己承擔責任!」 謝君綽含淚道:「張市長……」 張揚慌忙道:「得,你別跟我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孩子也不能隨便給人家下跪啊!」 謝君綽道:「張市長。我哥是以為我受了欺負,所以才失去理智,做出了剛才的糊塗事,我替他給您道歉,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他一般見識,以後我一定記得你的恩德
第1226節
!」 張揚道:「我也不要你記得我什麼恩德,免得你這個大哥有以為我對你怎麼著了,謝德標,算你命好,老天爺賜給你這個好妹妹,得!今兒的事情我權當沒有發生過,你自己回去好好醒醒,趙國棟這麼做究竟是幫你還是害你,搞清楚了,過來找我,如果覺得自己錯了,就當面給我道歉,如果覺著自己沒錯,你再帶把大點的刀過來!」 謝德標不知道說什麼,在妹妹的拉扯下離開了張揚的辦公室。 直到上了謝君綽的那輛奧拓車。謝德標才回過神來,想起剛才的所作所為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假如張揚剛才報警的話,恐怕他這輩子都完了。 謝君綽望著哥哥的樣子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她氣得在哥哥身上狠狠捶打了幾拳:「你好糊塗,你好糊塗!」 謝德標道:「我……我以為他欺負你了,所以我……」 「為什麼我的話你不相信?」 謝德標道:「他不像個好人!」 謝君綽道:「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和張市長清清白白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醫院鑑定!」即使是在自己哥哥面前說出這番話,謝君綽都感到一種侮辱,可是她又不能不說,她害怕哥哥再去做傻事。 謝德標現在心中已經相信了妹妹的話,他黯然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 謝君綽道:「其實張市長不是什麼壞人,如果他真的想對付你,就憑剛才的事情已經可以將你打入大獄永不翻身了。」 謝德標道:「趙國棟坑了我!」 謝君綽道:「我早就跟你說過,趙國棟人品有問題,你非得跟他摻和在一起,現在好了,差點被他害死!」 謝德標道:「君綽,我想做生意就得處理好方方面面的關系,我和他也是相互利用。」 謝君綽沒好氣道:「我看都是他在利用你,你哪有那個本事利用他?」
謝德標前來行刺並沒有影響到張大官人的心情,謝家兄妹離去之後,傅長征走了進來。他全程經歷了剛才的事情,看到張揚放過了謝德標,頗感不解道:「張市長,就這麼算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這麼算了,還當真要把他弄到大牢裡嗎?」 傅長征道:「可是他剛才分明想刺殺你!」 張揚不屑笑道:「他哪有那個本事,小傅,這件事關上門只有咱們兩個清楚,我不希望傳出去。」 傅長征慌忙表白道:「張市長放心,我不會說!」心中卻暗忖,張市長看不得女孩子落淚,謝君綽一扮可憐狀,張市長連這麼大的事都能算了,看來張市長也是有弱點的啊。 張揚雙手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托住下頜,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今天他之所以放過謝德標,不僅僅是因為謝君綽,謝君綽對哥哥用心良苦,的確讓人同情,可是張揚放過謝德標,主要的原因是為了趙國棟。通過這次的事情,謝德標應該能夠看清趙國棟的本來面目。 張揚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可是趙國棟接二連三耍弄的這些陰謀手段,已經激起了張大官人的憤怒,他不會讓趙國棟得意太久時間,想要對付一個人,就必須剪斷他的羽翼,這段他的臂膀,讓他眾叛親離,可是張揚也清楚,對付趙國棟沒有那麼容易,畢竟趙國棟的背後還有沈慶華這個姐夫做依仗,否則這廝的底氣不會如此之足。 顧佳彤並沒有如約前來,原因是她受了風寒,張揚聽到顧佳彤生病,很擔心,恨不能立刻去看她,可明天江城的幾位企業家和投資商都會前來豐澤,參加豐澤助學基金的啟動儀式,身為分管教育的副市長,張揚必須要在場,顧佳彤也說自己病的不重,只是普通感冒,休養兩天就好,讓張揚不必擔心。 周六一早,江城的知名企業家和投資商們紛紛來到豐澤,按照張揚的安排,這些人全都安排在白鷺賓館休息,會議也在白鷺賓館的會議室召開。 張揚為了這件事專門去請市委書記沈慶華出面。沈慶華對張揚促成的這件事表示肯定,他也以實際行動表示支持,親自到白鷺賓館參加會議。 當載著江城貴賓的大巴車來到白鷺賓館停車場,豐澤市委書記沈慶華、市委秘書長齊國遠、副市長張揚、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婁光亮、掛職副市長王華昭、豐澤教育局長劉強都前往停車場迎接,這樣的陣仗不可謂不隆重。 沈慶華前來主要是表示對這件事的高度重視,副市長婁光亮前來是想和這些江城的知名企業家投資商見見面,看看有沒有機會拉些投資,至於王華昭,他是閒著沒事干,跟過來湊個熱鬧。 率先從大巴車上下來的是江城工程機械廠的廠長曹正陽,然後是天驕集團的總裁林清紅,跟在後面的是匯通集團的董事長喬夢媛和安語晨,然後是酒廠廠長劉金城和第一服裝廠的薛明,江城制藥廠廠長常海天走在其後,他是代表顧佳彤前來的,還有不少其他中小企業的代表。 即便是張揚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前來,一時間有些愣了,這件事的直接組織者是常凌峰,常凌峰笑著迎了過去,將各位企業家和投資商介紹給豐澤市委書記沈慶華,素來表情嚴肅的沈慶華,此時也難得的露出了笑意,他微笑著和到來嘉賓一一握手。按照排序。 張大官人排在第五位,居然排在掛職副市長王華昭的後面,王華昭最近大概是因為女朋友來,體力透支的緣故,腦子也有些糊塗,連客氣都不會了,咧著嘴傻呵呵站在張揚前面,居然不知道謙讓。 張揚心裡有些郁悶,麻痺的,今兒除了沈慶華以外,我應當是主角。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排到我前面,我這幫朋友都看著,人家不得覺著我在豐澤混的忒次了點? 林清紅和張揚握手的時候,主動提起了梁成龍:「成龍保外就醫了,正琢磨著過來找你喝酒呢!」 張揚笑道:「歡迎!歡迎!」心中暗道,到底是朝裡有人,東江體育場這麼大的事情,梁成龍進去溜了個彎就出來了,倒黴的都是一幫小蝦米,不過想想那件事梁成龍也沒多少錯處,至少工程質量已經被證明沒有任何問題,作為朋友,還是希望他早點出來的。 安語晨的氣色不錯,不過膚色明顯黑了一些,也不是普通的黑,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的質地細膩柔滑,充滿光澤,看起來陽光的很,她笑著向張揚眨了眨眼道:「市長師父!」 所有人都是一怔,這稱號可有些特別。 張揚笑道:「怎麼?回來江城也不跟我打招呼?」 安語晨道:「昨晚才到,這次如果不是常校長給我聯系助學基金的事情,我才懶得從香港回來呢,還不是沖著你張市長的面子!」她眼裡自然是只有張揚,前來豐澤當然是沖著張揚,可這句實話說出來,別的領導就不那麼好看了。 張揚笑道:「少廢話,回頭我再教訓你!」說完他笑著把手伸向喬夢媛:「喬總,您真給我面子,百忙之中能抽時間來到豐澤,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啊!」 喬夢媛的俏臉依然有些蒼白,一段時間不見,她越發消瘦了,張揚看到她這番模樣,心中不禁產生了憐意。 喬夢媛笑了笑,伸出手很矜持的跟他握了握,時間很短就抽離了張揚的手心。不知為什麼,纖手被張揚的大手握住,一股暖流從心底油然而生,這感覺如此熟悉,卻又讓她感到惶恐,喬夢媛還是很好的掩飾了自己內心的變化,輕聲道:「我們是老朋友,你的工作我們自然要全力支持!」 劉金城道:「是啊!張市長的工作我們當然要全力支持!」 大家稍事休息之後,全都來到了白鷺賓館的會議室開會,在過去,市裡這種大型的會議基本都是在市政府招待所舉行,白鷺賓館雖然環境和條件不錯,可是從沒有機會接待這樣規格的會議,張揚把這件事交給了呂燕,也算是對她的一種回報,呂燕單憑這次的會議已經讓賓館領導重新估量她的能力,對一個賓館而言,這就是耀眼奪目的政績。 所有人坐下之後,會議主持人張揚開始講話,張揚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風和日麗,萬裡無雲,春風徐徐,百花吐豔……」 下面所有人哄然大笑起來,了解他的都知道這不是張大官人的風格,這廝在故意拽詞兒,
第1227節
逗大家玩呢。連市委書記沈慶華也不禁露出笑意,沈慶華知道今天來的這些人全都是江城重量級的企業家和投資商,助學基金雖然不算什麼大事,可是意義非同凡響,如果借著這個機會能夠吸引這些人在豐澤投資,那可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張揚也呵呵笑了一聲:「得,我發現一個人太有才華也不是什麼好事,容易遭人嫉妒,你們笑我,究竟是因為羨慕還是嫉妒?」 安語晨格格笑道:「嫉妒!」 張揚指著她道:「女孩子家家的嫉妒心太強了不好!」 劉金城笑道:「我可是羨慕,這樣的才華,我這輩子都不會擁有了,喝多的時候頂天整出一句,把酒問青天,對影成三人!」 掛職副市長王華昭對詩詞頗有些研究,他笑著糾正道:「應該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所有人又都笑了起來,劉金城向王華昭豎起拇指道:「還是您有才!」 王華昭這才意識到人家可能是故意說錯的,自己剛才有點賣弄的意思了,頓時臉有些發熱,笑得也不自然起來。 張揚笑道:「今天過來的都是我的老朋友,老同事,歡迎的話,我先攢著,我怕自個兒的才華一時間壓不住,全都跑火車般沖了出來,到時候,嫉妒我的人就更多了!」 又聽到滿堂笑聲。 沈慶華微笑望著張揚,這廝倒是善於挑起氣氛,難怪這麼年輕能夠登上現在的位置。 張揚道:「現在我們歡迎沈書記為我們講話!」 掌聲雷動。 沈慶華早已習慣了這種氣氛,他笑著把話筒移近了一些:「各位嘉賓,大家好,首先,我代表豐澤市委、市政府、代表豐澤市所有市民和豐澤莘莘學子們,向諸位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張揚率先鼓掌。 沈慶華等到掌聲過去,又道:「豐澤作為江城的轄市,和江城的關系如同魚和水,又猶如兄和弟,豐澤是江城的一份子,江城的繁榮和富強會帶動豐澤的發展,豐澤的經濟發展會為江城添磚加瓦,今天在張揚同志的努力下,豐澤助學基金正式啟動,教育是社會發展的根本,無論任何國家,任何社會,教育落後,就會落後於未來,我深信,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從我們做起,從現在做起,豐澤的教育必將實現一個全新的飛躍……」 沈慶華的講話時間不長。 他講話的風格屬於標准的行政式,公文式,嚴肅認真,一絲不苟很難激起在場人的興趣,不過大家出於禮貌還是給予了相當熱烈的掌聲。 沈慶華講話結束之後,副市長婁光亮、教育局長劉強先後講話,他們的講話風格和沈慶華屬於一個類型,這就沒多少人給面子了,掌聲寥寥,搞到最後,原本也想湊熱鬧說兩句的副市長王華昭也失去了興趣,他看出來了,自己的氣場不夠,還是別自討沒趣的好。 嘉賓團方面,推舉喬夢媛作為代表講話,喬夢媛微笑著站起身道:「很榮幸能夠代表江城的企業家和投資商講話,我們這次接受張市長的邀請前來豐澤,為的是助學基金,大家都明白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無論作為張市長的朋友,還是作為江城的企業家。我們都願意為豐澤的未來出一份力,沈書記剛才說得好,教育落後,就會落後於未來,希望我們的綿薄之力能夠多幫助幾個孩子,能夠為豐澤和我們的國家多培養幾個人才!」 張揚率先鼓掌,這廝今天率先了好幾次了。 喬夢媛笑道:「我做個表率,我代表匯通集團捐獻50萬元作為助學啟動資金!」
喬夢媛的聲音不大,可是卻宛如驚雷般震動了現場豐澤領導的內心,當然張大官人除外,他對這些人的實力清楚得很,50萬對喬夢媛算不了什麼,她起到了表率作用,這是對他工作的支持,張揚心中感到一陣溫暖。 一位位企業家的出手徹底震住了豐澤的這幫領導,他們原本認為今天的助學基金啟動儀式只不過是一個形式罷了,沒指望能夠募捐到多少錢,可在喬夢媛捐獻50萬之後,安語晨也捐了50萬,隨後林清紅、常海天都代表企業拿出了50萬,其他前來的企業也紛紛慷慨解囊,最後竟然募集到525萬元助學基金,連沈慶華都沒有想到今天會達到這樣的效果,素來沉穩的他,也激動地起身表示感謝。 副市長婁光亮的眼裡,這些人全都是財神爺,如果能夠讓其中任何一家企業在豐澤開辦工廠。都將會是一件了不起的政績,婁光亮望著那五百多萬基金,眼睛都紅了,這也難怪,豐澤的副市長普遍都沒有實際的財政大權,哪見過這麼多錢啊! 午宴開始之前,張揚來到沈慶華面前,裝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沈書記,我得向您承認錯誤!」 沈慶華道:「怎麼了,今天你組織的很好啊!」 張揚道:「沈書記,我今兒擅自把招待標准提高了,每桌飯都按照388的標准,一共是五桌飯,這違反了咱們市委市政府的招待規定!」這廝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一雙眼珠子偷偷瞄著沈慶華,他其實就是存心故意,你沈書記不是喜歡四菜一湯嗎?今兒我倒要挑戰一下你的權威,這388的標准你看著辦吧。 沈慶華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又不是市政府招待所,招待這些著名企業家,用不著太死板。政策也要靈活運用。」沈慶華何其的老道,心中已經明白了,小子,你是故意的,看在這五百多萬捐款的份上,我饒了你。 張揚心中暗樂,他最喜歡的就是得寸進尺,又道:「沈書記,這些人很多都喜歡喝酒,我要是不陪他們喝吧,他們就會覺著我不夠熱情,我要是喝吧,又違反咱們的禁酒令!」 沈慶華氣得差點沒罵娘,這混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臉,可那五百多萬的捐款卻是實實在在,沈慶華居然點了點頭:「只要是為了工作,喝點酒也是難免的,不過喝酒後就別去單位了,讓人看到了影響不好!」沈慶華能說出這番話已經給足了張揚面子。 張大官人這個樂啊,看來任何制度都是針對特定群體的,連素來拘泥古板的沈慶華書記,現在不也懂得變通了嗎?雖然明知道沈慶華違心的成分比較多一些,可張大官人仍然認為自己取得了一場勝利。 沈慶華在現場敬了一杯酒之後就匆匆離去,雖然他默許了張揚在工作期間大吃大喝,可他自己可不想留在這種場合,免得留給其他人一種與平時不符的印象,沈慶華笑著將現場交給張揚,借口還要召開抗旱工作會議先走了。 副市長婁光亮把沈慶華送出了白鷺賓館,沈慶華在上車前向婁光亮指示道:「一定要招待好這些企業家。下午有時間可以邀請他們去豐澤的開發區看看。」 婁光亮本來就是這個意思,笑著不斷點頭。 沈慶華這次沒有步行,主要是下午他要下鄉鎮去視察,市委秘書長齊國遠跟著他一起上了車,故意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這個張揚倒是很能折騰!」 沈慶華意味深長道:「他來豐澤之前,你不就是已經知道了嗎?」 齊國遠笑道:「過去是耳聞,今天是目睹,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啊!」 沈慶華道:「有道是黑貓白貓逮著耗子就是好貓,張揚今天這件事做得很漂亮啊!」 齊國遠道:「五百多萬,輕輕松松就到手了,他還真是有本事。那些企業家和他的關系都很好,難怪過去他會在招商辦當主任!」 沈慶華道:「他倒是挺適合做招商工作的!」 齊國遠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門道,低聲道:「沈書記,難道您想讓他主持招商工作?」 沈慶華有些不滿的看了齊國遠一眼:「李忠干得不是挺好嗎?」 齊國遠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不小心觸及了沈書記的逆鱗,招商辦主任李忠是沈慶華親手提拔起來的。更何況沈慶華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這些越級的話,干部的職責分工又豈是他齊國遠的管轄范圍?沈慶華閉上雙目,腦子裡卻在想著張揚剛才的舉動,這小子正在拼命地撈取政治資本,很明顯,他想在豐澤建立自己的勢力范圍。和張揚相比市長孫東強反倒要老實得多,孫東強來到豐澤之後一直循規蹈矩。無功無過,兩者相比,沈慶華都不怎麼喜歡,前者過
第1228節
度張揚,後者雖然低調,可是沈慶華相信孫東強表現的低調只是為了韜光隱晦,他也許在等待時機,等待著取代自己的那一天。沈慶華心中暗自感嘆著,看來屬於自己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了。 ****************************************************************************** 每個人都會面臨告別政壇的那一天,顧允知在這一點上已經看得很開,想得很透。隨著離任日期的臨近,他已經將工作基本都交給了宋懷明,連今天的省委常委會,也沒有去主持,而是讓宋懷明代為主持。 顧允知留在家裡,他要照顧女兒顧佳彤。 顧佳彤前天在西樵淋了些雨,回來後就感冒了,燒了兩天,仍然沒有退燒的跡象,顧允知本想送她去醫院,可是顧佳彤不想去,堅持留在家裡吃藥,可病情不見減輕,反而越來越重了。 顧允知今天一早就把省人民醫院的呼吸科主任韓立群給叫到了家裡,顧書記對於這種小節並不在意,什麼叫濫用職權,為了女兒,這叫變通。 韓立群為顧佳彤檢查完之後,開了些藥,臨來之前他就已經問明了病情,並准備了一些抗病毒的藥物,小護士配好藥後,給顧佳彤輸液。 顧允知和韓立群來到外面,關切道:「韓主任,我女兒怎麼樣?」 韓立群笑道:「沒什麼大事,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不過我建議她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顧允知點了點頭:「好,等她輸完液我就送她過去!」 顧允知將韓立群送走,返回女兒的房間內,看到女兒正拿著筆記本電腦,看著藥廠這個月的賬目情況。顧允知馬上板起面孔道:「你這丫頭,生病了,還要工作,難道不要命了嗎?」 顧佳彤咳嗽了一聲,把筆記本放下:「沒事兒,就是普通的感冒,爸。您怎麼不去上班?身為省委書記,你帶頭違反勞動紀律,這可不好!」 顧允知掰著手指頭算到:「明天喬振梁就過來准備接替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我干了一輩子黨務工作,沒遲過到,沒曠過工,怎麼都得感受一下。」 顧佳彤忍不住笑了起來:「爸,人家都是站好最後一班崗,到了您這兒怎麼就不一樣了呢?」她心中卻明白,父親之所以不去上班,是因為要照顧自己的緣故。 顧允知道:「要不,你給張揚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憑他的醫術,一定可以藥到病除!」 顧佳彤搖了搖頭道:「他剛剛上任忙著呢,還是不要影響他工作了。」 顧允知望著女兒憔悴的俏臉,心中忽然感覺到一酸,對於女兒和張揚的關系他早就心知肚明,雖然他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可看到女兒現在的樣子,心中還是有些替她不平。 顧佳彤從父親眼神的變化中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伸出手握住父親的大手,拉著父親在她身邊坐下,輕聲道:「爸,我的事兒您就別操心了,西樵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什麼時候去看看?」 顧允知道:「明天工作交接,等你病好了,咱們就過去住一陣子。」 顧佳彤笑著點了點頭:「等養養暑假,剛好去西樵寫生!」 外面傳來保姆的聲音:「顧書記,電話!」 顧允知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來到外面,從保姆手中接過了無繩電話,電話是宋懷明打來的,新任省委書記喬振梁提前一天就到了,現在已經在省政府招待所下榻,顧允知聽到這個消息不禁皺了皺眉頭,喬振梁預定是明天抵達,現在提前了一天,不知他腦子裡打得什麼算盤。 顧允知道:「他通知你的?」 宋懷明道:「不是,是省政府招待所那邊反饋過來的消息,我正准備去拜會他!」 顧允知道:「我明天就到點了,這些事和我無關!」說完顧允知就掛上了電話,顧允知對於這些事情的確有些厭倦了,像他們這種層次的官員,每做一件事都有很明確的目的性,喬振梁也是如此,宋懷明告訴自己這個消息也有他的用意,顧允知懶得去想,喬振梁既然到了東江,從今天起他就等於卸任了,什麼站好最後一班崗,無非是將政治斗爭進行到底,顧允知不想斗了,把戰場讓給別人,以後的平海是喬振梁和宋懷明的舞台,他顧允知從今天起就提前退出,顧允知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雖然隱隱有些失落,可那種輕松感是多年來從未感受過的。 此時顧家的門鈴響了,保姆去開了門,門外一對中年夫婦笑眯眯站著,卻是前來上任的平海省委書記喬振梁夫婦。 顧允知聽說喬振梁夫婦來了,並沒有意外,喬振梁來平海接替,理當過來拜會自己,他笑著走出門,站在小樓的門口並沒有繼續向前。 喬振梁看到顧允知的身影出現在小樓外,慌忙加快了腳步,率先伸出手去,笑逐顏開道:「顧書記,我不請自來,還望不要見怪!」 顧允知微笑站在那裡,伸出手去,等著喬振梁握住他的大手,一語雙關道:「你可是拿著中組部委任書過來的,名正言順,哪裡是不請自來啊!」兩人同聲大笑起來。 顧允知邀請喬振梁夫婦來到客廳坐下,讓保姆沏了一壺好茶。 喬振梁道:「顧書記,我自己開車過來的,今天一早從雲安出發,三個小時就開到了東江!」 顧允知微笑道:「振梁同志正當壯年,真是讓我羨慕啊!」 喬振梁的妻子孟傳美道:「我都勸他了,五十歲的人了,眼都花了,還是讓司機開車安全,可他就是堅持自己來。」 顧允知道:「做領導的就應該有身體力行的精神,能自己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假手於人。」 喬振梁笑道:「顧書記和我一般的想法,別人開車我還真不放心,我駕齡都三十年了,什麼車我都能開,坦克車、裝甲車、連機動三輪我都能開!」 顧允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振梁同志真是厲害啊!」 喬振梁道:「特定的時代造就特定的人,現在的年輕人很難有我過去的那種經歷,同樣,顧書記的經歷我也望塵莫及。」 顧允知笑道:「我老了,現在明顯精力不濟。」 喬振梁道:「顧書記,您可別這麼說,我今天過來拜訪,一是提前跟您報個到,二是為了挽留您,您在平海當了這麼多年的書記,平海在您的領導下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我想請您留在平海繼續發揮余熱。」 顧允知笑道:「我之前已經把自己的意圖表達的很明確了,既然離休了,就走得干干淨淨,每個人的思維和想法都不一樣,我留在平海非但不能起到幫助作用,將來還會成為你們的絆腳石,老了就是老了,留在政協參政議政又有什麼意義?我提不出什麼有用的意見,到了我這種年紀,領導方式更多的是憑借經驗,不是我想這樣做,而是人性使然,不由自主的會這樣做。」顧允知停頓了一下又道:「也許我留下能夠提出一個兩個的良好建議,可我起到更多的是反作用,我也是過來人,開始的時候,我也像多數人一樣尊重老同志的意見,希望老同志能夠給我幫助,可後來我慢慢發現,老同志帶給我的弊大於利,漸漸的我對老同志只是尊重他們,但是不尊重他們的意見了。到了最後,我干脆就他們說他們的,我干我的!」 喬振梁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顧允知此人少有的明智。 顧允知笑道:「明天常委會後,我就正式退下來,這平海就交給你了,你也別征求我的意見,過去,你就是雲安省委書記,雲安搞得不錯,每個領導人的執政風格都不一樣,我按照我的一套在平海搞得還算順利,可你照著我的方法來,未必就能夠成功,所以,你還是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做,總之我們黨員,只要抱有,為老百姓謀福祉,為國家的富強而奮斗的精神,那就夠了!只要目標明確,無論走怎樣的路,最終走到目的地就行!」 喬振梁真誠道:「聽顧書記一言,喬某茅塞頓開!」 顧允知微笑道:「振梁同志,說句心裡話,你想我走呢,還是想我留?」 喬振梁有些錯愕的看著顧允知,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等我將來離休的時
第1229節
候,我會做出和顧書記一樣的選擇!」 兩人都露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容。 在二樓負責陪護顧佳彤的小護士忽然驚慌失措的跑了下來:「顧書記,顧小姐她……她的體溫忽然升高了!」 顧允知臉色一變,大聲道:「備車,馬上去醫院!」 張揚中午喝了不少的酒,這麼多朋友過來,大家這麼給面子,讓他的助學基金啟動儀式搞得風風光光,在豐澤他書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張揚端著酒杯來到安語晨和喬夢媛之間坐下,笑眯眯道:「小妖,夢媛,你們今天可不能走,留在豐澤住一天,我帶你們好好玩玩!」 喬夢媛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吃完飯我就得走!」 安語晨也跟著點了點頭。 張揚道:「你添什麼亂啊?」 安語晨笑道:「夢媛姐要去東江,我說好了跟她一起去玩!」 張揚微微一怔,隨即想到,最近喬夢媛的父親要來平海上任,喬夢媛前往東江十有**是為了去探望父母,張揚低聲道:「喬書記來了?」 喬夢媛也沒瞞他,點了點頭道:「明天就正式接手工作了!」
張揚笑道:「恭喜恭喜,你見了喬書記別忘了幫我恭喜他榮升……」話說出口又轉過神來,好像不是什麼高升,跟自己差不多,屬於平調。 喬夢媛淡然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向他轉達的!」 安語晨道:「我去東江玩兩天,回來的時候再騷擾你這位市長師父!」 張揚笑道:「小心我告你非禮啊!」 安語晨柳眉倒豎道:「我才不怕呢!」 喬夢媛在一旁看著,心裡這個納悶,這像師徒嗎?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曖昧。 張揚這邊喝著痛快,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大聲道:「誰啊?」到底當了市長,氣勢不是一般得足。可當他聽到顧允知低沉的聲音,馬上臉上笑逐顏開,聲音也低了八度:「顧書記,找我有事啊!」 喬夢媛和安語晨在一旁都聽到了,兩人都很鄙視的看著他,當官的臉變得就是快!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出門去接電話,咱奴顏婢膝的時候也不能讓別人看見。 顧允知的聲音顯得有些緊張:「張揚,佳彤的體溫總是控制不住,我已經送她到醫院了,大夫也沒多少好辦法!」 張揚微微一怔,不由得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他輕聲道:「顧書記,您別急,先把情況說給我聽聽,我這就去東江!」 顧允知將顧佳彤的情況簡略講了一遍,張大神醫就算再有本事,單從顧允知描述的情況中也無法判定顧佳彤到底是什麼病,他當即決定馬上前往東江。 張揚給辦公室主任張登高打了個電話:「張主任,我得去東江出差!」 張登高一聽怎麼說出差就出差啊?他想問還有點害怕,張揚的脾氣他已經有所了解,萬一惹火了人家,倒黴的肯定是自己。 張揚接著給出了理由:「省委書記交接工作,我必須得去一趟!」 張登高這個納悶啊,心說你張副市長是厲害,可你畢竟是個縣級市的副市長,人家省委書記交接工作跟你有啥關系?他斟酌了一下低聲道:「張市長,要不您給孫市長說一聲!」 張揚一聽就火了:「你當我是跟你請假嗎?我是告訴你我的去向,你想跟孫市長匯報,你只管去說,我沒必要向他請假!」張大官人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回到賓館內,中午的宴會也接近了尾聲,喬夢媛准備離去,她是打算先回江城,然後從江城再乘火車返回東江。 張揚道:「你們倆別忙著走了,我也去,等我把他們送走了,咱們開車去東江!」 喬夢媛微微一怔,剛才怎麼沒聽他說起要去東江,出去接了個電話就要一起過去,難道是為了顧允知?她心思縝密,雖然感到奇怪,卻沒有多問。安語晨聽到張揚要一起前往東江,自然開心不已。 張揚將這幫江城的企業家送上車,把工作向常凌峰簡略交代了一下,便開著他的那輛尼桑皮卡帶著喬夢媛和安語晨一起離開了豐澤。 因為張揚中午喝了不少酒,所以喬夢媛堅持不讓他開車,離開豐澤這一段是喬夢媛開得。 張揚牽掛顧佳彤的病情,不停催促喬夢媛快點,喬夢媛的脾氣開車自然是不緊不慢,時速就沒超過一百,最後還是安語晨被他催得心煩,接過了方向盤,加快速度向東江駛去。 喬夢媛輕聲道:「這麼急去東江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救人!」 喬夢媛隱約猜到這件事可能和顧佳彤有關。 夜色朦朧的時候,他們終於趕到了東江,張揚把喬夢媛和安語晨放在了省委招待所門口,顧不上多做解釋,開著車一溜煙就駛向省人民醫院。 安語晨嘆了口氣道:「我這個師父,到哪兒都是風風火火的!」 喬夢媛微笑道:「看來他真的有急事!」 ****************************************************************************** 顧佳彤的體溫仍然在三十九度以上,暫時睡著了,不過人開始說起了胡話,顧允知坐在床邊守著女兒,聽到她不停道:「張揚……張揚……」心中不禁感到酸楚,女兒對張揚用情竟然如此之深,可他們之間的感情又見不得天日,顧允知心中喟然長嘆,暗下決定,找到機會,一定要和張揚好好談談。正在顧允知心潮起伏的時候,張揚推門趕了進來,他從停車場一路跑到病房,氣息也有些急促,他穩定了一下情緒,跟顧允知打了個招呼。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現在的體溫是39.5°,最高的時候達到41.0°,醫生想了很多的辦法,可是體溫仍然無法降下去。」 張揚來到床邊,顧不上顧允知還在身邊,伸出手掌,探了探顧佳彤的額頭,感覺到顧佳彤的前額火燙,他皺了皺眉頭,翻轉顧佳彤的皓腕,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之上,顧佳彤的脈息急促但是充滿了力量,張揚意識到這是顧佳彤自身內力的應激反應,顧佳彤的內力已有小成,在受到外力傷害之後,她會自然而然的激發內力對抗這種傷害,這和人體的免疫機制有些相似。 張揚握住顧佳彤的纖手,閉上雙目,一股內力緩緩注入顧佳彤的經脈之中,他要以內力探尋顧佳彤究竟傷在何處,張揚的內息在顧佳彤的經脈內流轉,運行一周,隨著顧佳彤的內力導向,最終來到她的足踝經脈。張揚睜開雙目,掀開被褥,脫下顧佳彤左足的襪子,卻看到在她潔白如玉的足踝之上又一條斑駁的紅色細線。 顧允知也湊了過來,看到那紅線不由得一怔,低聲道:「怎麼了?」 張揚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處皮膚,感覺熱的燙人,他皺了皺眉頭道:「中毒,應該是被毒蟲咬到了!」 他取出針盒,從中抽出一支銀針,刺入顧佳彤的肌膚內,那銀針瞬間變成了藍色。 顧允知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會中毒?」 張揚道:「顧書記,佳彤姐這兩天去過什麼地方?」 顧允知想了想道:「西樵老家!」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啊,佳彤從西樵回來就生病了,難道真的是在西樵被毒蟲咬了?」 張揚點了點頭,看來他想要為顧佳彤療傷,可是顧允知在身邊總是不太方便。 顧允知何其老道,一眼就看出張揚的為難,他低聲道:「如果在這裡不方便,我們可以把佳彤先接回家!」 張揚道:「顧書記,讓家裡准備好浴缸,我要為她逼毒!」 顧佳彤此時幽然醒轉,她燒得昏昏沉沉,朦朧中依稀看到是張揚,頓時撲入張揚的懷抱中,緊緊抱著張揚道:「張揚,我好想你……」 張大官人抱著顧佳彤一時間連脖子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媽媽咪呀!顧書記就站在身邊,張大官人都感覺到顧書記那兩道目光宛如刀鋒般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張揚就在顧書記目光的注視下。 抱
第1230節
著顧佳彤出了醫院,抱著她上了車,抱著她回到了代表平海省內最高權力的9號小樓,又抱著她進了洗澡間。 顧允知整個過程中出奇的冷靜,沉默,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張揚關上洗澡間房門的時候,有些心虛的向顧書記笑了笑:「顧書記,我不叫您,千萬別進來!」 顧允知心裡真是哭笑不得,百般滋味全都湧上心頭,這他媽的什麼事兒,女兒跟這小子到底叫什麼關系,真是斬不斷理還亂。顧允知知道自己也管不了,也問不了,隨他去吧! 張揚為顧佳彤脫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了,可這次的心情最緊張,省委書記就在外面,自己竟然敢在洗澡間內脫他女兒衣服,這膽子也忒大了一點,張大官人深刻理解了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自己和顧佳彤之間的那點事,瞞也瞞不住,總有一天會昭然日下。 望著神志不清的顧佳彤,張揚頓時將諸般煩惱事扔到了一邊,脫衣服也是要境界的,張大官人此時面對一絲不掛活色生香的顧佳彤,腦海中可沒興起半點兒欲望,不是顧佳彤的肉體不夠吸引,是因為他要救人,張揚扶著顧佳彤在浴缸內坐好了,以雙腿將她護住,潛運內力雙掌緊貼在顧佳彤無瑕美背之上,內力源源不斷的注入顧佳彤的體內。 張揚的目的是將傷口處的余毒先行肅清,然後你用內力將顧佳彤體內殘留的余毒逼出去,浴缸內的水很快就變成了淡粉色,隨著張揚內力的催吐,水色越來越深。 顧佳彤周身冒出水汽,浴室內蒸汽騰騰,宛如煙雲籠罩。 張揚的內力在顧佳彤體內運行三個周天,慢慢收回內力,顧佳彤緩緩睜開美眸,只覺著昏沉沉的頭腦在瞬間恢復了清明,她眨了眨明眸,這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竟然身無寸縷的和張揚浸泡在浴缸之中,更讓她羞不自勝的是,他們竟然是在自己的家裡。 張揚也是一絲不苟。身上水淋淋的,他笑了笑展開臂膀將顧佳彤溫軟的嬌軀攬入懷中,顧佳彤又羞又急:「胡鬧,這是在我家!」 張大官人笑了一聲,這件事只能回頭再向顧佳彤解釋了,他從浴缸裡爬了出去,這廝考慮的很周到,顧家不可能准備衣服給他換,所以要脫得光光的進入浴缸,張揚在淋浴下沖了沖,看到顧佳彤俏臉通紅縮在浴缸裡,倘若是他們單獨相處,張大官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鴛鴦浴的好機會,可那也得分時間地點,這會兒顧書記在外面虎視眈眈,就算借給張揚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在裡面胡天胡帝,張揚穿好了衣服,向顧佳彤道:「我先出去了!」 顧佳彤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出去,芳心一驚紛亂如麻。今天的事情該怎麼向父親交代。 張揚離開浴室,壯著膽子來到客廳,看到顧允知正坐在那兒看報紙呢,張揚心中明白,顧書記肯定也是裝的,自己和他女兒脫光了在浴室裡療傷,顧允知就算心理素質再好,肯定也得有思想波動。 張揚很老實很拘束,可以說自打顧允知認識他以來,都沒有見到他這麼拘束過,顧允知沒讓他坐,他連坐都不敢,恭敬道:「顧書記,佳彤姐沒事了!」 其實自從張揚趕到醫院,顧允知的一顆心就放下來了,他對張揚的醫術十分了解,張揚既然能夠治好小女兒的雙腿,佳彤的病情自然不會成為問題。 顧允知放下報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從他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正因為如此,張揚才越發的沒底,他和顧佳彤的事情今天是徹底向顧書記攤牌了,雖然過去顧允知也知道他們的私情,不過那時候畢竟最後一層窗戶紙沒有戳破,如今什麼都戳破了,張揚頓時感到不好意思了。 顧允知道:「坐!」其實顧書記原本想說辛苦了來著,可是想想這句話又不太合適,這小子把女兒抱進洗澡間脫衣服。自己總不能向他道聲辛苦了。張揚覺著別扭,顧書記也覺著別扭。 張揚在顧允知的身邊坐下,其實對面有位子,他應該坐在對面,不過張揚害怕看到顧書記的眼神,深邃的目光能夠一直看到自己心裡,要是在顧書記目光的注視下,豈不是如坐針氈,就算是坐在一旁,心裡也不好受。 顧允知道:「佳彤是中毒?」 張揚點了點頭:「初步斷定應該是七星蜈蚣咬的!」 「七星蜈蚣?」顧允知對這些毒蟲沒有研究。 張揚道:「一種很厲害的毒蟲,不過也有克制的方法!」他起身道:「顧書記,我出去為佳彤姐抓一些藥,這樣才能徹底肅清她體內余毒。」 顧允知道:「趕快去吧!」 顧佳彤沐浴之後,換好衣服出來,俏臉之上仍然蒙著一層羞色,來到父親面前低聲道:「爸!」 顧允知嗯了一聲,看到女兒沒事,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顧佳彤也在父親的身邊坐下,正巧坐在剛才張揚坐的位置,她是不好意思看父親的眼睛。 顧允知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確信她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內心寬慰無比。輕聲道:「張揚說,你被七星蜈蚣咬了?」 顧佳彤聽父親這樣說,仔細想了想,驚聲道:「是啊,那天我去西樵驗收房子的時候,在後院裡乘涼,一只蜈蚣爬到了我的腳上,我用雜志拍死了它,當時並沒有什麼異樣,想不到竟然是它的緣故。」 顧允知道:「老宅裡蚊蟲很多,你還是要注意一些。」 顧佳彤道:「如此說來。我還要弄些殺蟲劑,好好的把西樵老宅清理一遍。」 顧允知深感慶幸道:「幸虧張揚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不然的話,你的病情就耽擱了!」說到這裡他不禁想起了省人民醫院的那幫醫生,怒道:「什麼專家教授,我看全都是一幫庸醫,如果不是張揚過來,他們到現在都查不出你是什麼原因才發燒。」 顧佳彤道:「論到醫術,這世上又有誰能和張揚相提並論?」 顧允知覺察到女兒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豪,他向女兒看了看,顧佳彤也覺著自己的話有些過了,不好意識的垂下頭去。 顧允知過了一會兒方才道:「他對你也算不錯!」 聽到父親的這句話,顧佳彤心中暗喜,正琢磨著替張揚說兩句好話的時候,有客人到了,前來探望顧佳彤的是喬夢媛和安語晨,喬夢媛和父母見面之後,聽說了顧佳彤突發急病的消息,聯想起張揚急匆匆前來東江的事情,馬上推測到張揚過來必然和顧佳彤有關。喬夢媛和顧佳彤的交情雖然一般,可是畢竟也算得上談得來的朋友,於情於理她都該去探望一下,而且父親也建議她過來看看。 於是她和安語晨商量了一下,兩人來到顧家。 顧佳彤看到她們來看自己,笑著迎了上去:「你們怎麼來了?」 喬夢媛笑道:「剛聽我爸說你病了,所以去醫院看你,可到了醫院,又聽說你已經回家了,所以我和語晨一起過來了。」 安語晨將手中的營養品放下:「顧小姐沒事就最好了!」 顧佳彤引著她們來到父親面前,把她們介紹給父親認識。 顧允知笑道:「原來是喬書記的女兒,真是漂亮!」
安語晨道:「顧書記,您不能只顧著誇自己人,難道我長得很丑嗎?」 顧允知哈哈大笑,他聽顧佳彤介紹安語晨是港商安老的孫女,顧允知很熱情的邀請她們兩人坐下,微笑道:「過去安老來平海的時候,我跟他也見過面。你們安家投資江城,對家鄉的貢獻很大,是港澳同胞的楷模。」 安語晨道:「我爺爺始終都記著自己是家鄉人,為家鄉出力,幫助鄉親致富是他最大的願望,雖然他老人家不在了,我會繼承他的遺志,完成他的願望。」 顧允知深表贊許的點了點頭:「平海的發展離不開你們這些從家鄉走出去的愛國商人!」 顧佳彤看了看時間已經就快晚上九點了,她輕聲道:「你們吃飯了沒有?」 喬夢媛笑道:「我們吃過飯才來的!」 此時張揚抓了藥回來,看到喬夢媛和安語晨兩人都到了,不覺一怔,他笑道:「都來了啊!」 安語晨道:「師父,沒見過你這樣的,顧小姐有病了,你說一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別忘了我們也是朋友!」 張揚道:「誰跟你是朋友,你是我徒弟,你是我下一代!」 眾人都笑了起來,安語晨氣得跺了跺腳。 顧允知因為女兒好轉也心情大好,他向幾個年輕人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