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節
們聊,我在這兒你們說話也不方便!」 張揚把草藥放下道:「不聊了,天很晚了,我們得告辭了,佳彤姐,回頭你把草藥煎服了,一共是三付藥,每天吃一付,這樣就可以徹底治愈了,那一大包是我買的驅蟲藥,讓人拿去西樵老宅,在房子裡點燃,用煙火熏一下,燃盡的草灰可以灑遍整個院落,普通的蛇蟲就不會再靠近宅子了。」 顧佳彤點了點頭,她剛剛肅清毒素,的確有些倦了,再加上,她也不想喬夢媛她們看出自己和張揚的關系。輕聲道:「我送你們!」 喬夢媛道:「不用了,你病剛好,還是留在家裡歇著,我車就在外面!」 張揚和顧佳彤對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睛深處的不舍之意。張揚害怕露出破綻,率先離開。 顧佳彤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 喬夢媛開了輛奔馳吉普車過來,張揚不無羨慕的拍了拍吉普車的引擎蓋:「好車啊!喬總真是有錢!」 喬夢媛笑道:「我大哥的!」 「你大哥?」 喬夢媛點了點頭,父親前來東江上任,不但她過來了,她大哥喬鵬舉今天也來到東江和父母見面。 張揚和喬鵬舉沒見過面,可是對老喬家沒太多好印象。他上了車在副駕坐下,安語晨坐在他身後,扒著座椅的靠背,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咱們喝酒去不?」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望著喬夢媛道:「那得問問喬總!」 喬夢媛道:「我酒量不行,喝醉了,誰來開車?再說今天也累了,咱們明天再說吧!」說話的時候,她大哥打來了電話,卻是讓她去東江步行街新開的藍魔方去玩。喬夢媛放下電話,將大哥的意思說了。 安語晨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聽要去玩,頓時歡呼雀躍。 張大官人本來也有些累了,可看到安語晨興致這麼高,也不好意思敗興,再說今天和喬夢媛的大哥會會面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喬振梁明天即將成為平海省委書記,和他兒子認識下,就算成不了朋友,也不至於成為仇人。 抱著這樣的心態,張揚跟著她們一起去了藍魔方。 讓張揚沒想到的是,在藍魔方他不但見到了喬鵬舉,還見到了幾位老朋友,其中有剛剛保釋出獄的豐裕集團總裁梁成龍,省工商行信貸部主任陳紹斌,還有丁兆勇。 梁成龍他們幾個也沒想到張揚會和喬夢媛一起出現。 不由得愣住了,可隨即他們相互望著都笑了起來,這幫人都是高官子弟,也都是人精兒,顧書記到點了,喬書記來了,誰都會想方設法的把握機會,和喬家子女處好關系,這是將來在平海繼續發展的根本,從他們身上就能夠看出他們父輩的動向。 張揚心中暗嘆這些人的現實,可在梁成龍他們看來,張揚比他們還要高明,他們想通過喬鵬舉拉近和喬書記的關系,人家張揚已經走了捷徑,直接和喬書記的女兒攀上關系,這種手段這廝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可人家就是有這個本事。最羨慕張揚的要數陳紹斌,他實在對張揚的女人緣佩服的五體投地。都是男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喬鵬舉和他父親的和藹不同,此人氣宇軒昂,身材魁梧。不等喬夢媛給他介紹,已經哈哈大笑著向張揚走了過來,主動伸出手去:「張揚!我認識你!」 張揚笑眯眯伸出手去和喬鵬舉握了握:「我好像和喬先生沒見過面!」 喬鵬舉道:「你可是個風雲人物,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也聽我爸提過你!」 張揚道:「喬書記很平易近人的!」 喬鵬舉笑道:「你別忙著拍馬屁,我爸這會兒不在!」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樂了。 喬夢媛把安語晨介紹給大家,一群人坐下之後,喬鵬舉道:「藍魔方今天請了天堂樂隊,我想起你平時最喜歡聽他們的CD,所以把你叫過來聽現場!」 喬夢媛欣喜萬分道:「真的?」 喬鵬舉道:「當然是真的,我這個當大哥的什麼時候騙過你?」 丁兆勇開了一瓶芝華士給張揚他們倒上,張揚道:「我喝不慣這玩意兒,弄扎黑啤吧!」 梁成龍叫了服務,不一會兒,一名衣著性感的兔女郎走了進來,張大官人望著那兔女郎惹火的裝扮,不由得有些愣了,這俱樂部看起來多少有些擦邊,什麼人敢在東江這麼玩? 喬夢媛和安語晨都是見慣場面的人,並沒有覺著尷尬,事實上有喬鵬舉在,這幫人也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女郎端著一大杯扎啤放在張揚面前,這時候外面傳來笑聲。 張大官人聽著這笑聲十分的熟悉,他循聲望去,卻見梁孜身穿藍色繡花旗袍走了進來,張揚也認識梁孜,知道她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張揚記得她接下了周雲帆的百樂門,想不到,這家藍魔方也是她開的。梁成龍和她關系不錯,一直都是姐弟相稱,難怪到這裡來。 陳紹斌附在張揚耳邊小聲道:「這家俱樂部,梁成龍也有股份!」 張揚點了點頭,看來梁成龍已經從體育場事件的陰影中走出來了。梁孜很善於交際,跟喬鵬舉趁機攀了攀關系,張揚不覺想起了尚在獄中的顧明健,以後東江的公子圈必然因為省委書記的更替而重新洗牌,喬鵬舉必將成為這個圈子的核心。 梁孜和喬鵬舉聊了一會兒,方才留意到張揚,她向張揚揚起酒杯道:「張主任,我們又見面了!」 張揚笑了笑,梁孜的記憶力倒是挺好的。 此時外面天堂樂隊已經開始演出,喬夢媛和安語晨一起出去看演出。 張揚和梁成龍碰了碰杯道:「我聽嫂子說你出來了!」 梁成龍道:「保外就醫,現在每天都得老老實實匯報去向。」 張揚笑道:「你也該有點約束了!」 梁成龍對這段過去發生的事情顯然不想在提起,嘆了口氣道:「咱們這麼久沒見,就不能聊點開心的?」 張揚道:「哪有那麼多開心的事情?」 丁兆勇端著酒杯湊了過來,摟住張揚的肩膀道:「比如說,你當了豐澤副市長!」 張大官人苦笑道:「我那個副市長聽起來好聽。實際上就是一副處!」 喬鵬舉道:「你這麼年輕已經是副市長了,以後的前途還是不可限量的。」 張揚這才想起自己始終沒有問起喬鵬舉是干哪行的,他微笑道:「喬先生在哪裡高就?」 喬鵬舉道:「過去在體制中混了幾年,可惜一事無成,我爸說我不是當官的料,於是我就下海經商,想當新時代的弄潮兒,可惜我又不會水,整天被水嗆!幸好到現在還沒被淹死!」 梁成龍笑道:「喬哥真是謙虛,我正要向你討教生意經呢!」 喬鵬舉微笑道:「我做生意不行,和幾個朋友一起做期貨,自己從不過問,好在他們都很厲害,我只等著收錢!」 張揚對股票金融期貨啥的只是聽說過,懂得並不多,可是從喬鵬舉那輛價值百萬的奔馳吉普車來看,喬鵬舉的身家也非同一般。
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陳紹斌跟他一起出來了,陳紹斌道:「喬鵬舉那個人很有能耐,在京城太子黨圈裡也很有名氣,為人也很仗義,人稱新時代的孟嘗君。別看梁成龍生意做的大,可跟喬鵬舉比起來,他那錢賺的就太辛苦了,喬鵬舉股市期貨全面出擊,和他朋友和搞了一個新紀元金融公司,聽說每年收入都以億計!」 張揚也不由得咋舌道:「這麼有錢?」 陳紹斌道:「我他媽的都干膩歪了,這輩子我頂天混個行長,還得擔心哪天一不小心貪污受賄。把我給逮進去了,人家都能經商,我也經商。」 張揚對著小便池抖了抖,陳紹斌忍不住探頭向他看了看。 張揚怒道:「看什麼看?你自己沒有啊?」 陳紹斌嘆了口氣道:「有是有,不如你的富態!」 張揚笑罵道:「有你這麼形容的嗎?我這叫威猛!」 陳紹斌往自己臉上貼金道:「我這叫儒雅!」 張揚道:「不惡心人你會死?」 陳紹斌呵呵笑了一聲,收起了自己儒雅的寶貝,接著剛才的話題道:「現在搞金融貿易,股市期貨的,又有幾個真正懂得這些專業,無非是有內幕消息罷了。」 張揚發現這廝言語中透著不平,洗了洗手道:「紹斌,你該不
第1232節
是真的想下海吧?」 陳紹斌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真的,大家都往錢看,我不往錢看就得落後,落後就會挨打!」 張揚笑道:「什麼混蛋邏輯!」 兩人出了洗手間,陳紹斌拉著張揚去了吧台,重新叫了兩扎黑啤,陳紹斌滿腹的話想對張揚說,張揚也不想進去,梁成龍那幫人都在奉承喬鵬舉,人家才是眾星捧月的中心點,張揚也不想去當陪襯。 遠處小舞台上,天堂樂隊正在演奏著輕音樂。聽起來很舒服。 陳紹斌跟著樂曲的節奏輕輕晃著腦袋,張揚被他晃得心煩:「我操,你別扭得跟個木頭似的!」 陳紹斌差點沒把那扎啤酒潑到張揚臉上去:「有這麼罵人的嗎?小心我告你人身攻擊!」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我說哥們,你們的風向轉得可真快,明兒喬書記當政,今天你們就攀上了喬家大公子,以後這平海還是你們這幫人的天下。」 陳紹斌苦笑道:「我他媽的是被梁成龍拉來湊數的!」 張揚笑道:「怎麼?你和梁成龍的疙瘩還沒解開?」 陳紹斌嘆了口氣道:「早就忘了,我算想通了,黎姍姍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算不通過梁成龍,見到有錢的男人一樣會像蒼蠅一樣釘上去!」 「苦大仇深。真是苦大仇深!」張揚忽然意識到陳紹斌之所以興起下海經商的念頭十有八九和這件事有關。 陳紹斌道:「我爸也沒幾年干頭了,我在單位沒多少前途,你知道的,我這人自制力又不怎麼樣,容易被外面的事物所誘惑,所以還是趁著現在有關系的時候盡早離開,抓緊掙點銀子才是正途!」 張揚笑了笑,現如今高官子弟經商的現象很普遍,陳紹斌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 陳紹斌指了指遠處的喬夢媛道:「你和喬夢媛的關系不錯?」 張揚道:「亦友亦敵!」 陳紹斌差點沒笑噴了:「我操,你就別玩深沉了好不好?」 張揚道:「不是玩深沉,真的,你應該知道,她未婚夫許嘉勇和我不對乎!」張揚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想別人把他和喬夢媛往一處扯,陳紹斌的這張嘴還是很厲害的。 陳紹斌道:「喬夢媛真是不錯,憑你的本事……」 張揚怒視這廝道:「打住了,剩下的話給我咽回去,哥們什麼人?你以為人品都跟你一樣齷齪?」 陳紹斌嘆了口氣道:「跟你比人品,那是對我的侮辱!」 張揚道:「我就奇怪了,你對我是不是有意見?」 陳紹斌喝了點酒,話自然就多了起來:「當然有意見,但凡我看上眼的女孩子,都喜歡用你的標准來衡量我,你說我心裡能平衡嗎?」 張揚笑道:「誰啊?」 「常海心!」 張揚聽到常海心的名字頓時不言語了。 陳紹斌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定格在遠處,張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原來是天堂樂隊的那名主唱歌手正在喬夢媛和安語晨的身邊搭訕呢。 陳紹斌道:「哥們,有人想挖你牆角!」 張揚笑道:「你他媽的有毛病,人家聊聊天罷了!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這時候丁兆勇出來找他們,湊到張揚身邊:「張揚,你可不夠仗義啊,來東江都不打個招呼!」 張揚解釋道:「突然決定的事情,打算明天再跟你們聯系呢!」 丁兆勇要了杯啤酒,跟張揚碰了碰,喝了一大口道:「什麼時候有空,請阿姨和叔叔過來,兩家人見見面!我爸的意思!」 張揚笑了起來。丁巍峰是平海政法委書記,他能夠提出這件事實屬不易,要知道趙靜和丁斌都在讀書,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丁巍峰提出見面,等於是認同了兩人的親事,單從趙靜的父母方面而言,兩家地位懸殊太大,可張揚無疑為趙靜的身份增添了一個重要的砝碼。張揚道:「太早了吧!」 丁兆勇笑道:「他們兩人感情挺好的,現在每到周末趙靜都到我家裡來吃飯,我爸媽都挺喜歡她的。」 張揚點了點頭,雖然一直到現在他對丁斌當初的懦夫行徑都有些耿耿於懷,可既然是趙靜做出的選擇,他也不好說什麼,更何況現在他和丁兆勇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面子上怎麼都要顧及一下,張揚道:「成,我回去問問父母的意思。」 丁兆勇端起酒杯想要跟張揚再喝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騷亂,兩人抬頭望去,卻見喬夢媛和安語晨座位那邊亂了起來,天堂樂隊的幾名成員全都沖下了舞台。
事情的起因是陳紹斌,這廝最近一直心氣兒不順,再加上今晚喝了點酒,看到天堂樂隊的主唱和喬夢媛、安語晨兩人聊得開心,一股邪火莫名升起,他來到桌前,抄起酒瓶就把那主唱給開瓢了,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舞台上幾名天堂樂隊的成員看到主唱平白無故被打,全都沖了過去,圍著陳紹斌就是群毆。
安語晨和喬夢媛兩人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兒,喬夢媛挺欣賞天堂樂隊的音樂,談得正高興,憑空殺出了一個陳紹斌,然後場面就亂了,安語晨護著喬夢媛讓到一邊。
這邊張揚和丁兆勇已經沖到眼前,張揚大吼道:「別打!別打!**大爺的,我讓你別打!」,這廝哪是拉架,連出兩拳已經把鍵盤手和貝司手放倒在地,然後抓住鼓手的小辮,一拖一拽,那鼓手近一米八零的大個凌空就飛了出去,慘叫著摔倒在舞台上,臉先著地,標准的狗吃屎。
事情的起因是陳紹斌,這廝最近一直心氣兒不順,再加上今晚喝了點酒,看到天堂樂隊的主唱和喬夢媛、安語晨兩人聊得開心,一股邪火莫名升起,他來到桌前,抄起酒瓶就把那主唱給開瓢了,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舞台上幾名天堂樂隊的成員看到主唱平白無故被打,全都沖了過去,圍著陳紹斌就是群毆。 安語晨和喬夢媛兩人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兒,喬夢媛挺欣賞天堂樂隊的音樂,談得正高興,憑空殺出了一個陳紹斌,然後場面就亂了,安語晨護著喬夢媛讓到一邊。 這邊張揚和丁兆勇已經沖到眼前,張揚大吼道:「別打!別打!媽的大爺的,我讓你別打!」,這廝哪是拉架,連出兩拳已經把鍵盤手和貝司手放倒在地,然後抓住鼓手的小辮,一拖一拽,那鼓手近一米八零的大個凌空就飛了出去,慘叫著摔倒在舞台上,臉先著地,標准的狗吃屎。 丁兆勇也沒閒著。 一個勾拳將吉他手也放倒了。 陳紹斌鼻子也出血了,抓住那主唱的衣領子,來回搧耳光:「找死!」 梁孜聽到消息慌慌張張的趕過來了,叫苦不迭道:「別打,別打,都是自己人!」 陳紹斌殺紅了眼,瞪著倆眼珠子道:「誰他媽的跟你自己人,滾一邊去!」他又是一個耳光抽了下去,打得那主唱跟豬頭一樣。 喬鵬舉和梁成龍聽到動靜也出來了,梁成龍和梁孜的關系一直都很好,這種事情他當然要出面,大聲道:「陳紹斌,你給我住手!」 陳紹斌把那名主唱推到在地。 梁成龍問明了情況,真是火從心生,指著陳紹斌的鼻子道:「你他媽的搞什麼?自己人的場子也砸?」 陳紹斌指著那名在地上呻吟的主唱道:「我就是看不慣這幫賣唱的傻*,自以為能唱兩首,跟個人似的招搖撞騙,哄人家小姑娘,下次讓我見到你這樣,我弄死你!」 喬夢媛氣得俏臉煞白:「你真野蠻,我們聊得好好的。你干嘛沖過來打人?」 陳紹斌在氣頭上,也忘了考慮什麼面子,他瞪著眼睛道:「我已經打了,怎麼著吧?你們這麼大女孩子最容易吃虧上當,我是挽救你們,別讓這幫孫子給騙了!」 喬鵬舉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梁成龍上前抓住陳紹斌的手臂:「你灌了多少貓尿,喝多了,走,一邊去!」 陳紹斌用力摔開他手臂:「你少假惺惺做好人,不就是錢嗎?我賠!」他從懷裡掏出一打鈔票向空中揚了出去。 張揚皺了皺眉頭,陳紹斌今天的行為的確不佔理。他和丁兆勇出手是因為不想陳紹斌吃虧,朋友有難,當然要站在朋友的立場,這是張揚的原則。 這時候一個聲音響起:「有錢了不起?你打了我的人,就得給我道歉!」 一個青年人緩步走了過來,剛才出事的時候,他正坐在角落中和一個女孩子聊天,所以每人注意到他。 張揚微微一怔,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躲在昏暗角落的年輕人竟然是喬鵬飛,喬鵬飛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和張揚相遇,不過現
第1233節
在見到張揚,他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畏懼,他現在的目標也不是張揚,他望著陳紹斌道:「樂隊是我請來的,他們都是我朋友,你憑什麼打人?」 梁成龍笑著打圓場道:「大水咽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說一千道一萬,咱們都是自己人,我看,算了!紹斌,你喝多打人不對,趕緊給這位兄弟道個歉!」 陳紹斌也是在東江強橫慣了的人物,讓他在公眾場合低頭,等於當眾打他的臉,他怒視喬鵬飛道:「嗑瓜子磕出個臭蟲,你他媽的誰啊?」 喬鵬飛沒敢出手,這是因為張揚在場的緣故,他雖然武功不錯,可是比起張揚要差出許多,內心中還是頗為忌憚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喬鵬舉道:「忘了介紹,這是我堂弟喬鵬飛,他也來東江玩兒!」 陳紹斌內心一怔,他是真沒想到這年輕人竟然是喬鵬舉的堂弟,今天還真的捅了漏子,可事情已經弄到了這種田地,他有些騎虎難下了,陳紹斌道:「我以為他想騷擾喬小姐她們!」陳紹斌說出這句話等於已經示弱了。 梁成龍暗自松了一口氣。陳紹斌有了這句話,這件事就好辦多了,可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順利,那名被打的主唱捂著血流不止的嘴唇站起來。 喬鵬飛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磕頭認錯,要麼讓亮子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回去!」 那名叫亮子的歌手有人撐腰,這會兒頓時神氣起來,瞪著倆大眼珠子望著陳紹斌:「有種你再打啊!」 梁成龍向喬鵬舉道:「喬哥,都是自己人!」 喬鵬舉也覺著喬鵬飛的要求有點過分,他向喬鵬飛道:「小飛,應該是誤會!」 喬鵬飛不能不給這位大堂哥面子,他點了點頭道:「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退一步,你打人不能白打,你給亮子端茶認錯!」 梁成龍搗了搗陳紹斌的手臂,低聲道:「差不多就行了!」 陳紹斌哪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他咬了咬牙,毅然決然的搖了搖頭道:「醫藥費我賠,端茶認錯我不干!」 喬鵬飛冷笑道:「大哥,人家不要你的這份人情!」 喬鵬舉皺了皺眉頭,他認為自己給足了陳紹斌面子,可陳紹斌這人明顯有些不識好歹。 張揚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這件事表面看起來簡單,可真正的意義卻非同尋常,這代表著新舊衙內之間的碰撞。陳紹斌如果低頭,就代表著他們那一群人向喬鵬舉低頭,陳紹斌平時雖然玩世不恭,可他並不糊塗。他也有大局觀,他懂得這件事的意義,所以這個錯更不能認。 梁成龍又道:「紹斌!」他是想勸陳紹斌就此算了。 陳紹斌卻怒吼道:「別他媽的叫我,打都打了,怎麼著?」 喬鵬舉兄弟倆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梁成龍賠著笑道:「不好意思,陳紹斌喝多了,亮子,我送你去醫院,這次的演出費我雙倍支付!」 喬鵬飛道:「亮子是我的好哥們,打他就是打我,今天我還就得認這個理兒,陳紹斌,讓你端茶認錯是便宜你了!別給臉不要臉!」 陳紹斌道:「人我打了,想讓我道歉沒門!」 梁成龍拼命向張揚使眼色,意思是讓他說話。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成龍,你是想讓我說話吧?」 梁成龍心說你怎麼把我給賣了呢? 張揚向前走了一步,拍了拍陳紹斌的肩膀道:「在東江提起你陳紹斌,怎麼也算得上一號人物,這個面子不能栽,男子漢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尊嚴絕不能丟!」這句話說到了陳紹斌心裡,他激動地點了點頭道:「說得對。這他媽的才是我哥們!」 喬鵬飛冷冷看著張揚道:「他要尊嚴,我哥們就不要尊嚴了?」 張揚不屑道:「一個戲子談什麼尊嚴?」這句話一說出口,天堂樂隊的幾名成員頓時都火了,他們向前圍攏過來:「你他媽的說誰呢?」 張大官人冷笑道:「說你們呢?沒事兒不在舞台上老老實實唱歌,跑到下面來干什麼?看你那油頭粉面的熊樣,長得就欠揍,打你有錯嗎?工作期間不好好在舞台上,你這叫串崗!」 張大官人剛才已經暴露出一部分武力,天堂樂隊的幾名成員雖然生氣,卻不敢真正出手。 喬鵬舉靜靜看著張揚,他並沒有生氣。目光中反倒流露出幾分欣賞,他的父親明天將接手平海省委書記之職,連梁成龍這樣的強勢人物都想盡辦法攀附自己,可張揚卻仍然敢堅持立場,這個人不僅僅是硬氣,也擁有相當的智慧,難怪當初堂弟會在他的手下吃虧,喬鵬舉欣賞有立場的人。 梁成龍擔心張揚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慌忙打斷張揚的話道:「張揚,你少說兩句!」 張揚壓根沒理會梁成龍,向前走了一步,雙目挑釁的望著喬鵬飛:「喬鵬飛,剛才我也打人了,你要求我道歉嗎?」 喬鵬飛和張揚對視著,兩人針鋒相對,心中的怒火一觸即發。 這時候喬夢媛說話了:「你們有意思嗎?都說是誤會了,解釋清楚不就完了,非得再打一場,讓別人都看笑話才好嗎?」 安語晨來到張揚身邊道:「打就打,我無條件站在我師父這邊!」 喬鵬飛心裡也明白,自己的武力值要比張揚差上許多,就算真打自己也討不了好去。 喬鵬舉哈哈笑道:「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給點面子吧,算了!」 梁成龍道:「是啊,都是自己人,所有損失都算我的,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喬鵬飛還想說什麼,卻被喬夢媛挽著手臂給拖走了,天堂樂隊的那幾個看到喬鵬飛走了,也沒了靠山,自然不會再鬧,梁成龍偷偷把主唱亮子拉到一邊,給他說了個讓他心動的數目,這件事就這麼暫時告一段落。 喬鵬舉也沒多說話,向張揚微笑著點了點頭:「各位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張大官人很禮貌的笑了笑。他和喬鵬飛有梁子,可是和喬鵬舉卻沒有翻臉,沒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 喬鵬舉走後,梁成龍忍不住埋怨道:「我說你們唱得是哪一出?」 陳紹斌冷冷道:「以後這種拍馬屁的事兒少他媽的叫我!」他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張揚向梁成龍搖了搖頭,也沒說話,轉身離去,安語晨自然是跟著他一起。
來到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陳紹斌站在門口等著他們,看到張揚他沖過去抓住張揚的手道:「你是我哥們,我和梁成龍從此成為陌路!」 丁兆勇這會兒也跟了出來,他嘆了口氣道:「從小玩到大的哥們,至於嗎?」 陳紹斌道:「我在乎,這個頭我不能低,我要面子,栽了這個面子,我他媽的以後在東江再也抬不起頭來,是我兄弟的就該挺我!」他眼圈發紅,大聲叫道:「張揚,你是我兄弟,今晚的事情,我陳紹斌記住了,以後但凡有用著我陳紹斌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皺一下眉頭就是孫子!」 張揚心中也有些感動,他拍著陳紹斌的肩頭道:「紹斌,你喝多了!」 陳紹斌道:「哥們沒喝多,我清醒著呢,兆勇,你也是我哥們,他梁成龍不是!我看透他了!」 丁兆勇上前扶住陳紹斌道:「我送你回家!」 安語晨已經攔了輛出租車,幾個人好說歹說,才把陳紹斌送上了出租車。 望著出租車遠去,安語晨不覺笑了起來。 張揚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我說小妖,你笑什麼?」 安語晨道:「我笑你剛才面對喬鵬飛的時候真是好威風好煞氣,帥呆了!」 張大官人不無得意道:「我一直都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臭美!」 張揚呵呵笑道:「住哪兒啊?我送你回去!」 安語晨道:「省政府招待所,跟夢媛一起!你呢?」 張揚這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還沒安排好住處,他的那輛尼桑皮卡還停在省人民醫院停車場,這麼晚了又下了大雨,他也懶得去秋霞湖別墅,再說顧佳彤今晚也無法過去,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跑到那邊多沒勁。張揚道:「要不我跟你住得了!」 安語晨呀了一聲,俏臉羞得通紅:「你怎麼這樣說話啊?」 「我哪樣了?我去省政府招待所住,又沒說跟你一個房間!」張揚明知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還故意逗她。 安語晨又羞又惱,揮拳就打。 當師父的豈能讓徒弟給打了,張大官人輕輕巧
第1234節
巧就抓住了安語晨的手腕,笑道:「大庭廣眾的,注意點影響,我可是國家干部!」 梁成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干嗎呢,你們跑到這裡來打情罵俏了!」 安語晨轉過身瞪了他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梁成龍呵呵笑了一聲,四處張望了一下:「陳紹斌呢?」 張揚道:「兆勇送他回去了!」 梁成龍道:「他生我氣了,其實今晚的事情,他做的有些過火。」 張揚道:「得了吧你,事情要是擱在你自己身上,這個頭也不能低!」 梁成龍道:「有什麼不能低頭的,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安語晨已經攔了輛出租車,催促張揚上車。 梁成龍道:「我送你們!」 安語晨對梁成龍的印象並不是太好,擺了擺手道:「不麻煩你了!」 張揚上了出租車,安語晨道:「我不喜歡他!」 張揚知道安語晨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他低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你可以不喜歡,但是人家有選擇生活的權利!」 安語晨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張揚,輕聲道:「我發現你比過去有內涵了!」 張大官人道:「錯!我一直都有內涵,是你的認知力提升了!」 安語晨正想跟他拌嘴的時候,喬夢媛打來了電話,原來喬夢媛已經回到了省政府招待所,聽說安語晨和張揚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張揚和安語晨來到省政府招待所,雨非但不見減小,反而越發的大了,天空中閃電不斷,悶雷也是一個接著一個。 張揚在總台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喬夢媛走了過來,聽說張揚也要在這裡入住,輕聲道:「不用單開房間了,我們那裡還空著兩間客房,我爸剛才還聊你呢!」 張揚假惺惺道:「那多冒昧啊!」 喬夢媛道:「也不是讓你白住,我媽最近腰疼病又犯了,你去幫她看看!」喬夢媛見識過張揚的醫術,當初他救時維的時候,喬夢媛就在身邊。 張揚樂呵呵道:「這麼說,我就心安理得了!」 喬振梁一家住在省政府招待所的觀雲樓,這座小樓是專門招待省部級官員的,觀雲也暗合官運兩字,領導們對這些也是很在乎的,誰不想自己的官運亨通,步步高升? 雖然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喬振梁仍然沒睡,在客廳中幫妻子孟傳美輕輕按摩著腰部,看到喬夢媛帶著張揚和安語晨進來,喬振梁樂呵呵點了點頭:「張揚來了,快請坐!」 張揚真是納悶,喬振梁這個人實在讓人看不透,一個省部級的高官,平易近人,謙和的就像一個普通老百姓,可外界關於他的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孟傳美看到來了客人,想要起身,卻不經意牽動了腰部的老傷,痛得哎呦叫了一聲。 張揚殷勤道:「孟阿姨,我來幫你看看!」 喬振梁有些驚奇道:「你也懂按摩?」 安語晨忙不迭的幫著介紹道:「喬叔叔,我師父可是衛校畢業生!」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這丫頭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孟傳美痛得額頭見汗:「小張……我這是老傷了,年輕時落下的根,一到陰天下雨,腰疼病就犯……哎呦……佛祖保佑……」孟傳美信佛,這會兒還不忘了佛祖保佑。 張揚心中暗笑,佛祖保佑不了你,還是我來吧,這廝今天是存心想顯擺,明天喬振梁就是平海省委書記了,借著這個機會和他一家子拉近關系倒也不錯。 張揚讓孟傳美在沙發上躺好了,他運指如風,輪番點中孟傳美背後的幾處穴道。孟傳美頓時感到腰部的疼痛完全消失,她又驚又喜,剛才對張揚還半信半疑,這會兒已經信了八分了。 張揚先為孟傳美診脈,微笑道:「孟阿姨,您是老傷,傷處乃是在腰骶!這傷應該是二十五年前落下的!」 孟傳美和喬振梁同時咦了一聲,兩人同時道:「你怎麼知道的?」 張揚為孟傳美一邊按摩著腰部,一邊道:「根據你的脈象來看,應該是冬季落下的,大概是臘月,那年你生產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些問題?」 張揚這邊說得平平淡淡,可喬振梁和孟傳美兩口子已經是目瞪口呆了,孟傳美二十五年前生得喬夢媛,就是在生產的時候遭遇難產,當時差點死了,前往醫院的路途中又受了風寒,從那時起就落下了腰疼病,這件事連喬夢媛都不知道,卻不知張揚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聽母親說完當年事,喬夢媛心中一陣酸楚,母親為了自己承受了多少苦楚,她輕聲道:「張揚,你一定要幫我媽媽把腰疼病治好!」 張揚笑道:「沖著你這份孝心,我也得幫忙啊!不過孟阿姨的病不在外,而在內,想要徹底根除腰疼的毛病,就必須服藥!」他讓喬夢媛取來紙筆,當場寫下了方子,按照他的這個方子,連服一個月的草藥,一定能夠根除腰疼的頑疾。 張揚寫方子的時候,喬鵬舉也到了,看到張揚過來,他頗感驚奇,不過還是很禮貌的跟張揚打了個招呼,他們誰都沒提起今晚的不快,喬振梁和孟傳美先去休息了。 安語晨和喬夢媛一起也上了樓。 客廳內只剩下張揚和喬鵬舉,張揚笑道:「不好意思,今晚叨擾了!」 喬鵬舉笑道:「說起來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客氣的,你幫我媽看好了腰疼病,我還沒顧得上謝你呢!」 張揚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喬鵬舉對張揚的醫術是持有相當懷疑的態度的,不過剛才他已經看到母親沒事人一樣走回了房間,證明張揚還是有些手段,喬鵬舉道:「喝酒嗎?」 張揚笑了起來,喬鵬舉的邀請當然不好拒絕。 觀雲樓的配套設施很完備,樓下有廚房有餐廳,喬鵬舉打開冰箱,發現裡面有幾包五香蠶豆,還有一只鹵鴨,喬鵬舉笑道:「想不到還很豐盛!」 兩人一起動手,喬鵬舉把蠶豆裝盤,張揚剁好鴨子。他們在餐桌前坐了,喬鵬舉開了瓶飛天茅台,笑道:「其實我不喜歡喝洋酒!」 張揚也笑了起來:「我也不喜歡喝那玩意兒,不過都說喝那東西有情調!」 喬鵬舉哈哈笑道:「一男一女喝洋酒多少沾點小資,倆大老爺們喝洋酒那叫裝逼!」 張揚發現喬鵬舉這個人很有一套。 他端起倒滿的玻璃杯:「干!」 喬鵬舉居然毫不含糊:「干!」兩人一仰脖,小二兩白酒都下了肚,外面的風雨聲越來越大了。 喬鵬舉把空空的酒杯輕輕頓在桌上,張揚拿起酒瓶給他倒滿了。這可不叫巴結,這叫溝通。 喬鵬舉道:「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張揚笑道:「是不是因為我打你堂弟那事兒?」 喬鵬舉哈哈笑了起來:「鵬飛從小習武,是八卦門史老爺子的得意門生,想不到在你手下栽了份兒。」 張揚道:「過去的事情了,可能我倆前世有冤吧,每次見面總要發生一點不快。」 喬鵬舉道:「今晚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上,也會站在陳紹斌一邊。」 張揚微微一怔,喬鵬舉的這句話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喬鵬舉端起那杯酒跟張揚碰了碰,微笑道:「梁成龍跟我套近乎,無非是沖著我爸的面子,他對我的那份尊敬是違心的,表面上跟我甜言蜜語,心裡還不知把我罵成什麼樣子,陳紹斌打那個歌手,他的火也不是真沖著亮子,他是因為我不爽,我的到來讓他感覺到地位受到了威脅,矛盾在心裡積攢多了當然要爆發出來。我堂弟讓他低頭,這個頭他要是低了,以後在東江就沒臉混下去了,因為他不是代表他自己低頭,而是代表一群人低頭。」 張揚有些佩服喬鵬舉了,這個人竟然可以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陳紹斌之所以寧折不彎就是這個原因,他所代表的是平海昔日最有勢力的一幫衙內,而喬鵬舉這代表著將來平海最有勢力的衙內,今晚的事情是新舊衙內之間的碰撞,陳紹斌不能跌這個份兒,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的強硬也代表著梁成龍的利益,可梁成龍的立場不清,讓陳紹斌很是憤怒,人家喬鵬舉都看得明明白白。 張揚道:「我沒想這麼深,不過我這人最看重的就是朋友,朋友出了事情,我當然要站在朋友的一邊,即使他是錯的!」 喬鵬舉欣賞的點了點頭:「能成為
第1235節
你的朋友一定很幸運!」 張揚道:「我的朋友未必每個人都幸運,可是我的敵人肯定是不幸的!」 喬鵬舉被這廝張狂的一句話給逗笑了,他聽得出張揚話後的含義,人家是在向自己展露實力。喬鵬舉忽然問道:「許嘉勇是你的敵人嗎?」 張揚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愣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仔細的想了想,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他不配!」 喬鵬舉微笑道:「可他當你是敵人!」 張揚道:「你堂弟也當我是敵人。可我平時都想不起來他!」 喬鵬舉對這廝的評價又多了兩個字——狂妄!喬鵬舉道:「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 張揚笑了起來,露出滿口潔白而整齊的牙齒,他的笑容很有親和力,讓人輕易就能夠產生好感:「應該可以,你是喬夢媛的哥哥,又是時維的表哥,她們都是我的朋友!」 喬鵬舉笑得很開心,張揚這個人很有一套,他們的這次相見並沒有讓喬鵬舉失望。 當天他們談得很晚,凌晨兩點多鐘方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張揚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在院落中看到最早起來的喬振梁正在晨練,張揚過去打了個招呼,謝絕了一起吃早餐的邀請。 離開省政府招待所沒多久,雨又開始下了起來,張揚坐在出租車內,望著外面的大雨,心中不由得想到,這場雨要是落在豐澤那該有多好,豐澤的旱情肯定會因此而得到緩解,張大官人意識到自己的心裡又多出了一份牽掛。這是對豐澤的牽掛,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張大官人還是很敬業的。 他先去省人民醫院取了那輛尼桑皮卡,剛剛坐進車內,梁成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梁成龍這一夜也沒睡好,這些人中他和陳紹斌的感情最深,相處的時間最久,昨晚的事情嚴重傷害到了他和陳紹斌之間的關系,所以梁成龍想通過張揚修復一下,提出中午為張揚接風。 張揚明白他的意思,可張揚認為現在並不是談話的好時候,讓梁成龍緩一緩再說。 掛上電話之後,張揚想了一下,往宋懷明的家裡掛了個電話,既然來到省城,未來岳父那邊總要打個招呼,接電話的是柳玉瑩,她聽說張揚來了東江也是十分歡喜,不過談話中顯得還是有些心事,張揚詢問之後方才知道,最近宋懷明的心情並不太好,於是打消了去宋家拜會的念頭,放下電話,想了想,也難怪宋懷明心情不好,原本顧允知離休之後這平海第一領導人的位置應該輪到他坐,可半路殺出個喬振梁,將宋懷明的算盤全盤打亂。 張揚正盤算著今天要不要去嵐山看望秦清的時候。顧佳彤的電話打來了,她在家裡,讓張揚過去接她有重要事情談。
對於顧允知來說,這是他在省委書記位子上的最後一天,任何人在這種時候心情都會變得復雜,顧允知也不會例外,他和喬振梁一起走入會議室的時候,所有常委同時起立,在省長宋懷明的帶領下,會議室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顧允知微笑著,看似平靜的面容下,那顆心卻已經無法做到波瀾不驚。 喬振梁很禮貌的為顧允知拉開座椅,顧允知笑著坐下,他示意大家停下鼓掌,微笑道:「剛才振梁同志幫我拉開椅子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我記得當初我從劉書記那裡接替的時候,也是這麼幫他拉開椅子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顧允知道:「這是我主持的最後一次常委會,首先,我們歡迎喬振梁書記的到來,在以後的日子裡,振梁同志將率領平海這艘巨型航母,繼續在改革的大潮中破浪前行!」 現場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喬振梁站起身,向所有人躬身致意,喬振梁笑得很有親和力,他沒說話,隨即又坐下,現在還不是他說話的時候。 顧允知道:「臨別之時,說心中沒有點感觸,那是假話,可這些感觸,我准備收藏起來,我工作的得失。自有時間來評判,我相信,振梁同志的到來會帶領平海繼續平穩發展,會帶給平海一個更加美好的明天!」 這次是喬振梁率先鼓掌。 顧允知站起身:「我不想說什麼煽情的話,臨行之前,我只希望,大家把平海當成自己的家去愛護,把平海的老百姓當成自己的父母親人去照顧,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真正正的付出自己的熱情,付出自己的努力!」他從宋懷明開始逐一握手,最後來到喬振梁面前,和喬振梁握了握手,語重心長道:「振梁,以後就看你的了!」 喬振梁充滿尊敬道:「顧書記放心,我和平海領導班子,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顧允知點了點頭,在喬振梁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既然走了,就走得灑脫。 所有常委都望著顧允知高大的背影,直到會議室的房門在他的身後關閉,會場內方才發出持續熱烈的掌聲,這掌聲是對顧允知多年辛苦的肯定,也是為這位省委書記的送別。 喬振梁的目光逐一從常委們的臉上掃過,他輕聲道:「從今天起,我們這個團隊要為平海的未來而努力,不可以辜負顧書記的期望,不可以辜負平海老百姓們的期望!」 顧允知站在會議室門前,直到掌聲停歇,他方才繼續向前慢慢走去,顧允知曾經無數次想過這最後一次常委會上應該怎麼說,可最後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要說,是非功過自有評判,平海的發展史上必然會留下他的名字,只要做到無愧於心就已經足夠了。顧允知並沒有開完這最後一次的常委會,自己多在位子上坐一秒。 喬振梁的任期就少了一秒,將權力交出去之後,顧允知居然沒有想象中的失落,他感到輕松,走出省委辦公大樓的時候,抬頭仰望天空,下過雨的天空依然陰郁,空氣中還飄著雨絲兒,落在臉上,涼涼的格外舒服。 顧允知看到了自己的司機,他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司機不要跟過來,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有了做普通人的感覺,不要人保護,不要被部下簇擁,不要被記者尾隨,這樣的日子才有人氣兒。 顧允知沿著人行道往家裡的方向慢慢走著,他聽到鳥兒的叫聲,沿街小販的叫賣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來回穿梭的汽車聲,他已經好久沒有關注過這些尋常的點點滴滴,顧允知感覺突然回到了昔日那個熟悉的世界。 顧允知察覺到身後有一輛汽車在緩緩跟著自己,他有些生氣的回過頭去,以為自己的司機跟了出來,可轉身看到的卻是女兒那輛奔馳車,開車的是張揚,顧佳彤坐在副駕上,俏臉從窗口探了出來:「顧書記,您的專車來了!」 顧允知笑了起來,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不是說好在家裡等我嗎?」 顧佳彤格格笑道:「我擔心您坐慣了專車,不習慣步行,所以一早來接您!」 顧允知很舒服的向後靠了靠,閉上眼睛道:「這奔馳坐起來比紅旗還是舒服一點!」 張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允知道:「去西樵,中午我請你們在古風客棧吃飯!」 顧允知想前往西樵並不是一時性起,他早就想去西樵看看老宅,昨晚他決定今天離任之後就馬上過去,他暫時不想返回省委大院,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體會到什麼叫人一走茶就涼,顧書記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東江到南錫有一百二十公裡,西樵位於南錫的西南,這兒水鄉遍布,名勝古跡眾多,南錫是平海旅游開發最好的城市。西樵並非南錫最有名的古鎮,可是西樵卻是南錫最具人文色彩的古鎮,目前的旅游開發也在進行之中。 從東江到西樵車程兩個小時,因為是給顧允知當司機,張大官人竭力做到穩健,開車的時候,他悄悄看了看後視鏡,發現剛剛卸任的省委書記居然靠在座椅上睡了。 張揚從沒到南錫去過,對南錫有些印象,南錫的市長是夏伯達,夏伯達過去是顧允知的秘書,他和顧允知的關系親如家人。 南錫的市委書記是徐光然,張揚曾經幫他治好了痛風病,說起來徐光然還欠他一個人情。南錫常務副市長常凌空是常凌峰的親哥哥,想起這些人,張揚不覺笑了起來,看來平海也不算大,怎麼都能扯上一些關系。 顧佳彤因為身體剛剛痊愈的緣故,也有些虛弱,和張揚說了會話,也靠在座
第1236節
椅上睡了。
張揚一直把車開到西樵入口,在大門處被人攔住了,警衛請他去買門票,現在西樵改旅游區了,入村的游客必須要買十塊錢一張的門票。 顧允知這會兒和顧佳彤都醒了過來,看到張揚正准備掏錢,顧佳彤道:「不用,我有通行證!」她從手套箱中取出通行證交給那名警衛。 警衛看到通行證,馬上笑著予以放行。 顧允知道:「這麼多年沒回來,想不到回家還得要買票了!」 顧佳彤笑道:「顧書記大力提倡發展平海經濟,咱們家鄉發展旅游事業,就算買票也是對家鄉發展的支持!」 張揚跟著笑了起來。 顧佳彤指揮張揚把汽車停在距離老宅不遠的停車場,顧允知的目光被停車場前的一顆老槐樹所吸引,他走了過去,撫摸樹干,低聲道:「記得我小時候常常在樹下玩,有一次因為頑皮,還把頭磕破了,你奶奶就是折斷樹枝兒給我煮雞蛋吃。」 張揚笑道:「顧書記也頑皮過?」 顧允知笑道:「我也不是生下來就是老頭兒!」,一句話把他們都逗笑了。 西樵村被一條小河分成東西兩部分,從停車場隔河相望,可以看到顧家的老宅,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讓顧允知感到無比的親切,他負手走上小橋,站在拱橋的高點向北遙望,卻見一道道橋梁掩映在垂柳之中,風姿各異,西樵不但古橋保存完好,全鎮依河成街,街橋相連,一派古樸幽靜,典型的小橋流水人家的味道。 顧允知道:「西樵在西晉的時候就已經形成,興盛於唐代,後來毀於戰火,幾經重建,在明朝萬歷年間的時候達到鼎盛,當時富賈雲集,商旅如織,清兵入關之後,這裡又遭到一次洗劫,小鎮被燒,直到乾隆年間方才恢復了些許的元氣,現在你們看到的房子多數都是清末民初的建築,不過鎮上古跡眾多,只要稍稍留意就可以看到歷史的痕跡。」 張揚道:「回頭我要好好游覽一番。」 顧佳彤取出相機給父親照了兩張相,張揚也跟在顧書記身邊合影留念。 走過小橋南行二十米就是顧家的老宅,顧佳彤讓人翻修過這裡,加上她把兩邊鄰居的宅院賣下,連成了一大片院落,門前栽種著兩棵大樹,門窗也重新油漆過,推開大門,看到天井和正堂,這種老宅的光線都不是太好,因為剛剛下過雨,屋簷上還在往下滴著水,一滴一滴,落入天井下的聚水池中,這是聚財之意。 廊柱橫梁,全都是雕梁畫棟,牆面之上懸掛著不少的木雕。 張揚道:「大戶人家啊!」 顧允知微笑道:「我爺爺是南錫很有名的米商。到了我父親那一輩,他經營范圍擴大到瓷器,生意在他的手上越發興隆,抗美援朝的時候,老爺子把家產幾乎都捐了出去,就剩下了這座宅子,顧允知一邊說一邊向裡面走去。 張揚向顧佳彤道:「難怪你生意做得這麼好,原來是遺傳!」 顧允知道:「我可沒有什麼經商細胞!若說是遺傳,也是隔代遺傳!」 張揚道:「顧書記是做大事的人,不做小生意,您是控制大局的人物,平海經濟持續穩定的發展就是您的功勞!」 顧允知哈哈大笑:「你小子就是嘴巴甜!」 沿著木制樓梯先來到二樓,樓梯是全新的,樓上保持著過去的風貌,臨窗有一條長凳,顧允知道:「這叫美人靠,舊社會小姐坐在這裡觀看外面的景色,整個西樵鎮就只有我們這一家有,想不到仍然保持完好!」 顧佳彤坐在上面,張揚幫她照了張相片。 照相的時候,顧允知已經向後院去了。 張揚看到顧允知走遠。方才敢道:「如果給你換上古裝,坐在這裡,真的分不出什麼時代!」 顧佳彤笑道:「你喜歡古代美女啊?」 張揚狡黠道:「無論古代的現代的,美是共同的!」 顧佳彤哪知道這廝的經歷,輕聲啐道:「色魔,連古代人的注意都敢打!」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道:「別說是打主意,更那啥的我也做過!」想到這裡,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春雪晴的樣子,心中忽然感覺到一陣失落。 張揚突然的沉默吸引了顧佳彤的注意力,她捕捉到張揚眼中的憂傷,這在張揚的身上很少見到。顧佳彤握住張揚的手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張揚驚醒過來,笑道:「沒有,我是在想,要是咱們在這美人靠上那啥,究竟是什麼滋味?」 顧佳彤羞得滿臉通紅,啐道:「厚顏無恥!」 顧允知的聲音在下面傳來。 兩人走了下去,顧允知在後院內望著院內的芭蕉和綠蘿,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顧佳彤走過去,挽住父親的手臂:「爸,喜歡嗎?」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這院子你修整的不錯!」顧佳彤笑道:「驚喜還在後面呢!」 她所說的驚喜是在兩側,顧家老宅兩旁的宅院也被顧佳彤一並買了下來,右側的宅子損毀極其嚴重,所以院落的修整幾乎等於重建。 顧家老宅雖然保存完好,可是房屋的布局已經不適合居住,考慮到父親退休後的生活,顧佳彤干脆重新建設了一座仿古小樓,下面六間上面四間房。裡面的設施相當的現代化。 顧佳彤帶著父親去參觀居處的時候,張揚利用帶來的草藥,將顧家的這座宅院從裡到外清理了一遍,這是為了防止再有毒蟲,在各處熏完之後,張揚將草灰傾灑了一遍。 此時已經到了午飯的時候,顧佳彤過來給張揚送茶,讓他稍事休息,一起前往古風客棧。 顧佳彤對七星蜈蚣的毒性還心有余悸,有些擔心道:「真的沒事了?」 張揚笑道:「放心吧,沒事,我順便撒了些星竹花的種子,等到來年花開,連蚊蟲都會很少。」 顧佳彤道:「我爸挺喜歡這裡的,我看他真的准備留下來長住了!」 張揚微笑道:「小橋流水人家,這樣的地方在如今的社會中已經很難找到了,我看你爸退下來之後,應該享受一下生活。」 顧允知換上了中式絲綢唐裝,穿上了圓口布鞋,笑眯眯從樓上下來,省委書記進入平常老百姓的角色很快。顧允知道:「走。出去吃飯!」 張揚上下打量著顧允知。 顧允知看到了他目光中的錯愕,呵呵笑道:「怎麼,看我這身打扮是不是有些不適應?」 張揚實話實說道:「不是不適應,是忒不適應了!」 顧允知道:「我剛換上的時候也有些不適應,可照了照鏡子,感覺這才是我自己,換上這身衣服,走起路來都輕松許多。」 張揚道:「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能馬上適應平民生活的,我看咱們中國這麼大,卻只有顧書記一個。」 顧允知微笑道:「我最欣賞的就是美國的官員,今天是總統,明天卸任之後,馬上就能夠找到自己的位置,可以騎腳踏車,可以和鄰居老百姓閒聊,可以上街買菜和人討價還價,這才叫真實的人生!」 張揚道:「顧書記的話我贊同,咱們中國的官員和別的國家不同,只要是當官的就又官架子,就算官不當了,可官架子不能丟。」 顧佳彤悄悄給張揚遞眼色,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影射老爺子。 顧允知卻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道:「是啊,很多人做了官反倒忘記了怎麼做人,人要是做不好了,怎麼能夠做好官呢?」 張揚從心底對顧允知產生了一種崇敬,從這麼高的位置退下來,能夠擁有這樣的心態,絕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的。 三人出了房門。一個癟嘴老太太正朝這邊看著,她看到顧允知,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你是長生吧?」 長生是顧允知的小名,知道的已經不多,顧允知笑著走了過去:「徐阿婆,是我!您老身體還是這麼硬朗啊!」 徐阿婆激動地握著顧允知的手道:「好著呢,好著呢,前些天我聽佳彤說你要回老家來住,真的來了!」 顧允知笑道:「是啊,先過來看看,過兩天正式搬過來,再也不走了!」 徐阿婆連連點頭道:「好!好!咱們家鄉人都盼著呢,你可是咱們西樵走出去的大才,給咱們家鄉人增光添彩了!」 老太太又走向顧佳彤,顧佳彤前些日子因為修整房屋的事情常來西樵,和這幫鄉親已經很熟,她和徐阿婆打了個招呼,徐阿婆目光向張揚看了看,笑道:「這是你家男人?」一句話問得顧佳彤俏
第1237節
臉通紅。 張揚心說我是佳彤的男人不錯,可這身份不能公開,他笑道:「阿婆,您好!」這廝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讓老太太自己猜去吧。 顧允知沿著小河旁的石板路走向古風客棧,顧佳彤和張揚跟在她的身後,張揚發現顧書記雖然嘴上說要返璞歸真了,要回歸平民生活,可他舉手抬足依然是氣場十足,這絕非是短時間內能夠改變的。
顧允知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很難享受到普通的百姓生活,因為他看到了一位熟人。 南錫市市長夏伯達正向他迎了過來,夏伯達笑得開心無比,他遠遠道:「顧書記!您這麼快就回南錫了!」 顧允知實在想不通夏伯達是怎麼知道自己回到家鄉的,他有些迷惑的看了看女兒。顧佳彤慌忙表白道:「爸,您可別看我,我沒跟夏叔叔說!」 夏伯達道:「顧書記,自從我知道您要回來定居的消息,我就專門跟西樵風景管理處的人打了招呼,只要是您回來,馬上電話通知我,哈哈,剛才你們一到西樵就有人通知我了,我厲不厲害?」 顧允知無奈笑道:「真是想清靜都清淨不了,你啊!在大明朝的時候干錦衣衛倒是一塊好材料。」夏伯達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跟隨他多年,兩人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夏伯達見到老領導十分的高興。 顧允知指了指前面的古風客棧道:「既然來了,一起吃飯吧!」 他們來到了古風客棧,張揚留意到遠處還有人向他們這邊張望著,應該是跟著夏伯達過來的。夏伯達對顧允知的性情摸得很清楚,知道他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和陌生人相處,所以沒讓別人跟著過來。 進入古風客棧,發現飯店內也沒有多少食客,他們在二樓臨窗的桌子坐下,顧允知點了幾個菜,卻發現夏伯達早有准備,很快服務員就擺上了滿桌的菜肴,顧允知心中有些不開心了,他低聲道:「小夏,你之前就安排好了?」 夏伯達對顧允知的心思揣摩的很透,他知道今天的安排讓顧允知不高興了,慌忙解釋道:「聽說您要來,我十分開心,所以趕過來准備了一點小菜給顧書記接風洗塵。」 顧允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 夏伯達道:「顧書記,您千萬別多想,今天這頓飯是我自己掏腰包請您,給您接風洗塵,沒有別的意思。」 顧允知嘆了口氣道:「你啊,我想清靜一下都不行,真是!」 夏伯達過來和顧允知見面。是真心實意的,如果沒有顧允知的照顧和提拔,他就沒有今天的位置,夏伯達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顧允知明白,無論他在不在位,自己對他的尊敬絕不會減少半分。 張揚看出夏伯達還是有話想和顧允知談,他吃了幾口,就跟著顧佳彤去小鎮上游覽風光去了。 張揚和顧佳彤離去之後,夏伯達給顧允知端了杯酒:「顧書記,您打算在西樵長住嗎?」 顧允知道:「有這個打算,人老了,總是想葉落歸根。」 夏伯達道:「西樵雖然是剛開發的旅游區,可這裡居住環境算不上太好,周邊配套設施也很落後,不如去南錫住吧,影湖開發的不錯,我在影湖邊給您安排一套別墅。」 顧允知皺了皺眉頭,夏伯達說這句話雖然充滿了誠意,也帶有知恩圖報的味道,可顧允知心底就是不舒服,他提醒夏伯達道:「伯達,你現在是南錫市市長,你的一舉一動關系到南錫所有市民的利益,可不能放松對自己的要求。」 夏伯達道:「顧書記,你放心,您教給我的事情,我全都記得。」 顧允知道:「沒什麼好教的了,工作這麼多年,你的工作經驗很豐富,我過去怎麼做事,你也都看到了,至於能領悟多少,全都靠你自己了。」 夏伯達不斷點頭。 顧允知道:「來南錫之後,工作還算順利嗎?」 提起工作,夏伯達不由得嘆了口氣:「難啊!過去跟在顧書記身邊,見慣了官場上的爭斗,我以為自己什麼風浪都見過,可真正自己獨立開展工作之後,方才發現過去是旁觀者清,一旦進入局中,很多事遠比我看到的還要復雜,還要棘手!」 顧允知笑道:「別跟我訴苦,我現在只是一介草民!」 夏伯達道:「我只是說說罷了,顧書記,我總算明白當初你為什麼不讓我出來的原因了。」 顧允知道:「你這個人很聰明,善於察言觀色,這是你的優點,可是你在處理事情上欠缺主動性,可能是過去一直在我身邊工作的原因,造成了你的依賴性,欠缺獨當一面的能力,一旦來到地方工作,你的缺點就顯現出來了。」顧允知停頓了一下道:「我送你幾個字,多做事,少說話!南錫的領導搭配還是比較合理的,徐光然和常凌空都是很有能力的干部,想當一個好領導,就不能盯著別人的權力,而要立足於自身,運用好自己手中的權力,如何給老百姓帶來更大的福祉才是你首要考慮的問題。」 夏伯達望著顧允知,心中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從今天起顧允知就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正式退下來了,意味著從此他少了一個政治上最大的靠山,在任何人眼中,夏伯達都是顧允知的嫡系,他的權力和地位都是顧允知賦予的,在顧允知離休之後,自己的政治生涯會隨之步入一個平台期。 夏伯達並不相信,一個平海政壇的風雲人物能夠適應這巨大的落差,真的可以接受這種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
張揚雖然相信顧允知可以適應這種角色的轉變,但是他並不相信顧允知在西樵能夠得到他想要的清淨,夏伯達既然可以找來,南錫的其他干部一樣可以找來。 顧佳彤也和張揚一般心思,她輕聲道:「我總覺著爸回來也清淨不了。」 張揚笑道:「我剛才就說過,咱們中國的官場和外國不同,人當官之後,不但自己變了,其他人對你的看法也變了,人家會始終把你當成干部,其實咱們中國應該分成五十七個民族,官員應該單列為一個民族!」 顧佳彤被他的奇思妙想引得笑了起來:「你別搞民族歧視啊!」 張揚道:「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你當官的時候,大家對你是敬畏,可當你一旦沒有官職了,人家又會覺著你現在不神氣了?也就是一老百姓,總之,你一日當官,終生就被打上了官員的烙印,在咱們中國,想從官再變成普通人,難!實在太難!」 顧佳彤道:「所以我一直都不想爸爸來這裡長住,偶爾來看看就行了!」 張揚道:「我說句實話,你可別生氣!」 顧佳彤點點頭。 張揚道:「你爸嘴裡說已經適應了,可他並不適應,他當省委書記太久了,忘了怎麼當老百姓了!」 顧佳彤鳳目圓睜道:「不許你說我爸!」 張揚笑道:「都跟你說別生氣了!」 顧佳彤嘆了口氣道:「真要是讓我爸留在這小鎮上,我還真的不放心!」 顧允知沒用多久時間就明白了,自己很難在這裡得到清閒,至少在眼前,他這個剛剛退下來的省委書記還擁有著無法散去的官威,夏伯達是第一個,然後是鎮黨委書記、鎮長、風景管理處主任、還有前來反映情況的鄉裡鄉親。整整一個下午,顧允知都忙於接待前來的訪客,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想要在這裡長久居住的想法只存在於理想之中,於是當顧書記送走了幾位埋怨社會不公的鄉親之後,他向顧佳彤道:「咱們回去!」 「不住了?」 「過陣子再說!」 顧允知在西樵只呆了八個小時,他的失落明顯寫在了臉上,西樵古鎮雖然清淨,可是這份清淨卻不屬於他。 顧佳彤陪著父親坐在後座上,挽著父親的臂膀,俏臉靠在父親的肩頭,輕聲道:「爸,要不我陪您去北京住一陣?」 顧允知明白女兒的意思,現在的他想要得到平靜,唯有離開平海,他低聲道:「北京也不錯,可以拜會拜會老朋友,可以看看養養,順便去看看明健!」 任何人離開了自己熟悉的位置都會出現短期的失落和迷惘,縱然睿智如顧允知也是一樣,雖
第1238節
然他的後續反應來得比別人遲一些。 顧佳彤之所以提出去北京,就是想父親在離休之後的這段時間能夠得到真正的清淨,讓他的心理有個順利過渡的時間。 東江的燈火依舊輝煌。 可是張揚卻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剛剛抵達東江,他就接到了丁兆勇的電話,陳紹斌被人打了,現在正在省人民醫院躺著,張揚馬上就聯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陳紹斌這次挨打十有八九是遭到了報復。 張揚把顧允知父女送回了省委家屬院,然後換了自己的那輛尼桑皮卡,顧佳彤看出他有事,一直把他送到門外,張揚把陳紹斌挨打的事情說了。 顧佳彤叮囑他道:「你遇事不要沖動,盡量通過正當途徑解決!」 張揚聽出顧佳彤話後的含義,現在和過去不同了,顧書記已經離休,如今平海的第一領導人已經換成了喬振梁,如果他捅出漏子,顧書記不可能像過去那樣頂他。 張揚笑了笑:「你放心吧,我現在好歹也是一副市長,打打鬧鬧的事情我早就不干了!」這廝站著說話不腰疼,昨晚還對天堂樂隊的幾個人拳打腳踢呢。 顧佳彤微笑道:「去吧,反正。你記住了,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等到了省人民醫院,陳紹斌剛剛處理完傷勢,他傷得並不重,不過都傷在頭面部,鼻青臉腫的看起來十分狼狽,最郁悶的是,連誰打的他都沒看清。 張揚知道他沒什麼重傷,就放下心來,可看到這廝豬頭阿三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丁兆勇也想笑,一直都是硬憋著,他和張揚的目光相遇,兩人都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來,這一笑就止不住。 陳紹斌憤憤然道:「我操,你們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張揚和丁兆勇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張揚道:「說來聽聽,到底怎麼個情況?」 陳紹斌道:「我今天從單位出來,去地下停車場取車的時候,忽然有人從我後面沖了上來,用麻袋把我頭給罩住了,然後用棍子打我,等我掙脫開,那幫人已經走了,我連誰打得我都沒看清!」 張揚頗為同情的看著他。 陳紹斌道:「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喬鵬飛干的!」 丁兆勇道:「你憑什麼人認為是人家?沒評沒據的!」 陳紹斌極其郁悶的嘆了口氣道:「真他媽的窩囊。我這頓打是白挨了!」 張揚雖然也認為是喬鵬飛策劃了這件事,可正如丁兆勇所說,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是喬鵬飛干得,襲擊者都是用棍棒。陳紹斌又沒看清人家的樣子,現場也沒有留有任何的證據。 這時候梁成龍也趕到了,一進門就嚷嚷道:「怎麼會這樣?」 看到陳紹斌的樣子他也想笑,可臉上還是做出很同情的樣子:「紹斌,傷得重不重?」 陳紹斌冷冷道:「少跟我假惺惺的!」 梁成龍道:「你什麼話?我他媽的放下公司的業務匆匆跑過來看你,你就這麼對我?」 陳紹斌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洩呢:「誰他媽的讓你來看我了?」 「你……」張揚抓著梁成龍把他勸了出去,丁兆勇留下勸說陳紹斌。 梁成龍一出門氣得罵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挨打跟我有關系嗎?你瞧他那熊樣,跟我苦大仇深的樣子。」 張揚道:「他受了委屈心裡自然不爽,作為朋友,咱們還是體諒他一點。」 梁成龍道:「他是自找的,誰得罪他了?人家跟女孩子搭訕,他看著不順眼,把人打成那樣,今天輪到他了,覺著委屈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你他媽的究竟站在誰的立場上?」 梁成龍愣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引起了張揚的不爽。梁成龍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算和別人做不成朋友。也沒必要到處樹敵吧?」 張揚道:「喬鵬飛那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離他遠點兒!」 梁成龍道:「我說你們怎麼都那麼糊塗,我跟他們能有什麼交情?我是不想跟錢過不去,以後這平海不姓顧了,姓喬,咱們沒必要跟姓喬的過不去吧?」 梁成龍的話讓張揚極度不爽,他冷冷道:「這平海過去不姓顧,現在也不姓喬,姓黨!」說完張揚扭頭就走近了急診室,梁成龍呆在那裡,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沒有跟著走進去,慢慢走向醫院停車場。 丁兆勇望著離去的梁成龍,有些詫異的問張揚:「怎麼了?談崩了?」 張揚笑道:「沒什麼,他有事先走了!」 這時候又有人過來探望陳紹斌,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這個人竟然是喬鵬飛,喬鵬飛拿著一束花走了進來,臉上卻喜氣洋洋,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這廝是來幸災樂禍的。 陳紹斌怒視喬鵬飛,他心底已經認為自己遇襲就是他干的:「你來干什麼?」 喬鵬飛笑眯眯道:「我聽說你被人打了,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他看著鼻青臉腫的陳紹斌,嘖嘖不絕道:「真可憐,怎麼讓人打得跟豬頭似的?」 陳紹斌怒道:「你他媽的閉嘴!」他想沖上去卻被丁兆勇一把給摁住了。 喬鵬飛向前走了一步:「你現在知道什麼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了吧?仗著自己老子當官,就自以為是,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我最煩就是你這樣的!」 張揚提醒喬鵬飛道:「我說喬鵬飛。做事有點分寸,過了是要找報應的。」 喬鵬飛看著張揚道:「這事跟你沒關系,我堂哥不追究,我不能不追究,他打了我哥們,就這麼算了?說出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陳紹斌,亮子去做了司法鑑定鼻梁骨骨折,顴骨骨裂,你已經構成了傷害罪,等著吃官司吧!」 陳紹斌內心一沉,他本以為昨晚的事情已經結束,可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後續影響仍將繼續。 張揚道:「你說完了嗎?說完趕緊走人,別惹我發火!」 喬鵬飛望著張揚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陳紹斌的情緒明顯受到了影響,喬鵬飛走後,他變得沉默起來,他和張揚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不同,昨晚打人一是因為心情郁悶,二是酒精刺激的結果,清醒之後,他還是有些後怕的,現在聽喬鵬飛說亮子去做了司法鑑定。自己犯了傷害罪,這件事恐怕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丁兆勇安慰陳紹斌道:「別擔心,我讓我爸出面幫你解決這件事!」他父親丁巍峰是平海省政法委書記,解決這件事難度應該不大。 可張揚並不這麼認為,喬鵬飛之所以敢跑到醫院裡來當面挑釁,證明他還是有恃無恐的,這件事公平的來說,是陳紹斌理虧,陳紹斌的父親是平海宣傳部部長陳平潮,可喬鵬飛的伯父喬振梁是平海省委書記,比拼背景。反而是後者更強一些,在這樣的前提下,喬鵬飛跟陳紹斌,陳紹斌已然落在下風。 張揚道:「還是我去找喬夢媛出面吧!」 喬夢媛聽說這件事之後也是頗為詫異,她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想不到堂哥仍然對陳紹斌窮追不舍,張揚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喬家一家人正在吃飯,喬鵬飛也在場,喬夢媛道:「小飛哥,那歌手沒什麼事吧?」 喬鵬飛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一定是張揚給堂妹打了電話,他一邊喝湯一邊道:「受了點傷!」 喬振梁看了看侄子:「怎麼回事兒?」 喬鵬舉笑道:「沒什麼事,昨晚幾個朋友喝多了打起來了,其中有人受了點傷!」 喬振梁點了點頭:「年輕人,在外面不要那麼沖動,一言不合動輒出手,不是什麼好事,萬一觸犯了法律,誰都保不住你們!」 喬夢媛道:「聽說你要起訴陳紹斌?」 喬鵬飛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不是我,這事兒跟我沒關系,是亮子要起訴他!」 喬振梁把飯碗一推,起身道:「你們兩個小子跟我進來!」 喬鵬飛面露懼色,氣得向喬夢媛直瞪眼,喬鵬舉頗為無奈,伸出手指在妹妹的頭上點了點:「愛嚼舌頭的小丫頭!」 喬夢媛笑得頗為得意,她的目的就是引起父親的注意,讓父親來過問這件事。 喬振梁來到書房坐下,喬鵬舉和喬鵬飛兩人隨後跟了進來,兩人都很老實,低著頭垂著手站在那裡,仿佛一對犯錯的小學生。 喬振梁逐一打量著他們:「說說吧,怎麼回事兒?」 喬鵬飛叫了聲大伯,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喬振梁聽說他們弟兄倆並沒有參與打斗,頓時放下心來,他低聲道:「早就跟你們說過。酒吧夜總會之類的場合不要去,你們還年輕,抵抗
第1239節
不住各種各樣的誘惑,容易沖動,容易犯錯誤!」 喬鵬舉道:「爸,這件事跟鵬飛沒關系,是陳紹斌喝多了沖上來打人,已經構成了傷害罪!」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陳紹斌是省委宣傳部長陳平潮的兒子!」 喬振梁微微一怔,然後道:「誰的兒子都一樣,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他的家庭和出身就搞特權化,任何人都要一視同仁!」他擺了擺手道:「都出去吧,以後少惹事兒!」 喬鵬舉和喬鵬飛兩人出去之後,彼此對望一眼,唇角都露出一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意,喬鵬舉對父親是了解的,他的那番話不會平白無故說出來,用意十分的明朗,針對陳紹斌的事情可以繼續走程序解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這兩天喬夢媛和安語晨結伴在東江游,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的走向,直到張揚再次找上她,她方才知道,堂哥非但沒有就此作罷,反而讓亮子正式起訴陳紹斌。喬夢媛意識到,父親並沒有干涉這件事,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縱容了這件事,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 張揚原定在今天返回豐澤,可陳紹斌的事情,又讓他把返程向後推了推,他覺著有必要和喬夢媛見見面,讓喬夢媛施加一些影響,解決陳紹斌的這樁麻煩。 喬夢媛和安語晨非要張揚陪著吃甜品,張大官人有求於人,沒奈何硬著頭皮跟她們進了甜品店,他要了杯橙汁,看著兩位正在和冰激淋戰斗的美女,不禁笑道:「這玩意兒有啥吃頭!」 安語晨道:「天熱,冰激淋可以降溫消暑!」 喬夢媛道:「你出來幾天了,怎麼還不回去?」 張揚道:「上午市裡還打電話催我回去呢,可我這心裡有事兒,不踏實!」 喬夢媛知道張揚說得還是陳紹斌的事情,她輕聲道:「我真不知道起訴的事情,回頭我再去找堂哥問問!」 張揚道:「你跟他說,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件事鬧大了沒意思。」 喬夢媛道:「你別跟著摻和了,你們倆本來就有過節,這件事你越幫越亂!」 張揚想想的確也是這個理兒,喬鵬飛和他之間積怨頗深,這次對陳紹斌窮追猛打,除了對陳紹斌本身的仇視以外,其中很可能也夾雜著對自己的怨念。張揚道:「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大家都是朋友,別搞到最後無法收拾!」 安語晨道:「你說你們累不累,整天都是這些事情,出來吃個甜品都不得安寧!」 張揚笑道:「我一日理萬機的國家干部能跟你這個無所事事游手好閒的無業游民相比嗎?」 安語晨美眸圓睜:「說誰呢?你!」 張揚正想跟她斗兩句嘴,常凌峰打來了電話,他也催促張揚趕緊回豐澤,張揚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異常,追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常凌峰沒細說,只跟他說,你回來就知道了。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4 17:42 編輯 ]
掛上電話,張揚頗為無奈道:「兩位,對不住了,我不能陪你們磨嘴皮子了,黨和政府正召喚我,我得趕緊回去。」 喬夢媛笑道:「你出來都幾天了,再不回去,只怕要被除名了!陳紹斌的事情,我盡量幫你解決。」 喬夢媛先去找了大哥喬鵬舉,喬鵬舉聽說這件事不禁笑了起來,他指了指外面的陽台,兄妹倆來到陽台上。 喬夢媛道:「哥,小飛哥怎麼回事兒?剛剛來到東江他就鬧這麼一出,搞得大家都不好看,大家都是朋友,別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 喬鵬舉道:「夢媛,其實這件事我說了不算,你怎麼不去找咱爸?」 喬夢媛沉默了下去。 喬鵬舉笑道:「你也看出來了吧,這件事的根源不在我們身上,沒有咱爸默許,小飛也不敢由著勁折騰!」 喬夢媛其實也意識到這件事和父親有關,如果不是得到了他的默許,堂哥喬鵬飛應該不會對陳紹斌窮追猛打,可父親默許這件事發展究竟是什麼目的? 喬鵬舉道:「咱們家老爺子剛到東江,萬事開頭難,這些人都是顧書記的老班底,對咱們家老爺子表面上恭順,可心底未必負氣,再加上之前東江體育場的4.17慘案,當時咱爸代表雲安的利益,勢必得罪了東江的一部分人,開始的工作肯定不好開展。陳紹斌的事情剛好制造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喬鵬舉雖然已經不在體制之中,可是他把問題看得很清楚,他對父親的想法相當的了解。 喬夢媛雖然也有所感覺,可是並沒有往深裡去想,現在經哥哥提醒,忽然明白,父親真的是要利用這次的事情燒起他上任以來的第一把火。 喬鵬舉道:「陳紹斌的父親是宣傳部長陳平潮,他是平海的老常委,這把火燒到他的頭上,絕對夠力度,咱們老爺子高明啊,敲山震虎,他雖然不出面,可是小飛這麼一折騰已經讓陳平潮焦頭爛額了。」 喬夢媛道:「我討厭政治!」 喬鵬舉道:「無論你喜不喜歡,政治都是這世界上最高深莫測的學問,玩不透政治的人,就得被政治玩弄!我不是這塊料,所以我明智的選擇撤退!」 喬夢媛道:「可是小飛哥這麼鬧下去,陳紹斌的麻煩豈不是大了?」 喬鵬舉笑道:夢媛,生意上你是個天才,可政治上你還不如我,陳紹斌肯定沒事! 喬夢媛詫異的望著哥哥,喬鵬舉一字一句道:只要他老爺子肯低頭,陳紹斌一定沒事! 陳紹斌的麻煩不僅如此。 銀行的分管領導把他給叫了過去,為的是他挪用一千萬幫人驗資的事情,陳紹斌干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注冊公司,必須要校驗資產情況,他出面幫忙,利用他的關系搞定驗資這一塊,這屬於短期挪用資金,他自己從中可以落到好處,其實銀行內部做這種事情的不止他一個,即便是分管領導也知道,可過去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卻突然做起了文章,陳紹斌馬上意識到這件事有些不對了,禍不單行。他必須盡快把搞定這件事,不然麻煩肯定會接踵而來,喬鵬飛的能量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張揚和丁兆勇都想辦法幫忙了,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效果並不明顯,陳紹斌開始琢磨,是不是要把這件事向老爺子和盤托出。也許應該讓老爺子插手了。 陳紹斌並沒有想到,就在銀行領導找他談話的時候,他的父親正在前省委書記顧允知的家裡。 宣傳部長陳平潮來訪的時候,顧允知正在書房內收拾他的那些瓷器,聽到陳平潮來訪,顧允知讓顧佳彤把他請到了書房。 顧允知一邊擦拭著瓷器,一邊向陳平潮笑道:「平潮來了,你先坐,我這就忙完!」 陳平潮留意到一旁的皮箱,有些詫異道:「顧書記要出門?」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下午的飛機,去北京看養養,順便拜訪一些老朋友,過去整天工作,哪有時間!」 陳平潮接過顧佳彤遞來的茶,感嘆道:「真是羨慕顧書記啊!」 顧允知把擦好的花瓶放在博古架上,笑道:「羨慕我什麼?我都是安享晚年的人了!」 陳平潮道:「我還有三年,現在已經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了!」 顧允知笑了笑,他接過女兒遞來的毛巾擦淨了雙手,顧佳彤收拾好之後轉身出去了,隨手將書房的房門帶上。 顧允知道:「怎麼沒去上班?」 陳平潮道:「心煩意亂,沒心情啊!」 顧允知道:「說說吧,我樂意充當你的聽眾!」 陳平潮嘆了口氣,將兒子惹下禍端的事情說了,他感嘆道:「紹斌這小子真是不省心,他酗酒鬧事,這下好了,把人打傷了。人家已經向法院起訴他,造成了多麼惡劣的影響。」 顧允知淡然笑道:「你是宣傳部長,還怕什麼影響,平海的媒體誰敢報道你家的事情?」顧允知何其老道,從陳平潮所說的事情已經明白了,他是過來求助的。 陳平潮聽到顧允知這樣說,馬上明白顧允知有推脫的意思,其實他過來的本意是想顧允知說句話,顧允知雖然退了,可是只要他肯說一句話,喬振梁一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顧允知當然知道陳平潮想求自己出面,可自己既然退了,就沒必要去舍這張老臉,顧允知對陳平潮繞彎子的做法產生了一絲不悅。 陳平潮道:「顧
第1240節
書記,抓住這件事不放的是喬鵬飛,他是喬書記的侄子!」 顧允知道:「紹斌打人了沒有?」 陳平潮點了點頭道:「打人了!我了解過,被打的那個人驗傷報告都出來了!」 顧允知道:「法律是公正的,我們身為黨員,身為國家干部必須維護法律的公正。」 陳平潮道:「顧書記,我知道,可……」他咬了咬嘴唇。終於道:「喬鵬飛沒理由咬住這件事不放的,我聽說當晚發生事情之後,他們已經和解了,現在事情之所以發展到這種境地,歸根結底,是有人想做文章!」 顧允知抿了口茶道:「有些事其實很簡單,如果你通過正規的途徑去做,如果你以法律為標准去衡量,事情自然游刃而解,如果你通過其他的途徑,事情只會搞得復雜!」 「顧書記……」 顧允知微笑道:「平潮啊,我去北京要住上一段時間,你要是中途去北京開會公干,一定要給我電話啊!」 陳平潮內心中充滿了失落,顧允知的這句話已經明確的告訴他,不會插手這件事。 陳平潮剩下的只有一個選擇,他要向喬振梁低頭。 陳平潮離去的時候,垂著頭,腳步很沉重,連顧佳彤都看出了他的沮喪,顧佳彤聽張揚說起過陳紹斌的事情,她有些不忍心道:「爸,其實陳紹斌那個人並不壞,這次是酒後沖動了!」 顧允知道:「年輕人想要成長起來,必須經歷挫折,既然有沖動的權力,就得隨時准備為沖動付出代價,我既然退出,就要退得徹徹底底干干淨淨!」 顧佳彤望著父親。從他平靜的雙目中還是捕捉到一絲不甘的眼神。 顧允知的內心中充滿了失落,是非成敗,轉眼成空,過往的一切對他而言已如煙雲。這片土地,再也不是他說了算了。 顧佳彤挽住父親的手臂:「爸,去休息吧,呆會兒該走了!」 顧允知忽然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張揚這次居然沒有跟著摻和?」
張揚不是不想摻和,是因為他也看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喬鵬飛針對陳紹斌窮追猛打的根本原因是有喬書記在他的背後撐腰,現在平海正處於新舊權力交接的時候,即便是省長宋懷明,也保持著前所未有的低調,張揚並不是怕事,而是他現在並不適合站出來,在外人看來,他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他的一舉一動都變得極其敏感,稍不注意,就會觸及雷區,就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張大官人的政治智慧就體現了出來。 他在返回豐澤的途中仍然沒忘給喬夢媛打電話,詢問這件事的進展,喬夢媛還是那句話:「我盡量幫忙!」不過語氣已經變得越來越不確定了。 省委宣傳部長陳平潮在經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後。終於來到了省委書記的辦公室,登門拜會這位平海的新任大佬,省委書記喬振梁。 陳平潮是來匯報近期宣傳工作的部署情況的,其實這只是一個借口,他明白,喬振梁當然也明白。 談完工作,陳平潮終於把話題轉向了兒子身上:「喬書記,什麼時候有空,約家裡人一起吃頓飯吧!」 喬振梁笑道:「怎麼突然想起請我吃飯啊!」 陳平潮道:「早有這個想法了,就算是我給您接風,也順便讓家人認識一下!」 喬振梁哈哈笑道:「嗯。的確應該認識一下,我聽說前兩天你家公子和我侄子鬧了點不愉快!」 陳平潮沒想到喬振梁直接把這件事擺了出來,他慌忙道:「我那個兒子,平時疏於管教,沒什麼教養,為了那件事我已經狠狠教訓了他!」 喬振梁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些孩子啊,以為我們這些做家長的有些權力,就自視高人一等,到外面惹是生非,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是該狠狠教育教育他們!」 陳平潮這輩子都沒感覺這麼窘迫過,喬振梁雖然說這番話的時候始終帶著笑意,可人家擺明了在打自己的臉,陳平潮道:「喬書記,我有責任啊!」 喬振梁笑道:「咱們這些人啊,整天忙於工作,忙著為人民服務,卻忽略了家人,說起來真是慚愧!」 「喬書記說的是!」 喬振梁一團和氣道:「平潮同志,不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也發表點意見嘛!」 陳平潮道:「我贊同喬書記的意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心深處無端端抽搐了一下,宛如被刀鋒割過,很難受,無法形容的難受。 喬振梁道:「年輕人犯錯是難免的,你也不要太過自責了,對這些孩子們,批評教育為主,讓他們知道錯在什麼地方就行了!」 陳平潮帶著微笑離開了喬振梁的辦公室,可出門之後,臉上的笑容馬上變成了沮喪,通過和喬振梁的這番對話,他可以確信,喬鵬飛讓人起訴兒子的傷害罪,真正的目的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喬振梁上任伊始。第一個立威的對象就選擇了自己,陳平潮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心中蕩漾著一種悲觀的情緒,想要看到太陽,也許應該重新考慮自己站立的位置了。
陳紹斌把寫好的辭呈放在行長的辦公桌上:「這是我的辭職書!」 行長透過老花鏡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不解和困惑:「紹斌,那件事已經搞清楚了,年輕人犯些錯誤是難免的,黨和政府還會給你機會的。」 陳紹斌道:「我不要機會了,我覺著自己罪大惡極,如果繼續干下去,我會羞愧而死,您給我條活路,權當我是一屁,您把我放了吧!」 行長靜靜看著陳紹斌:「真的決定了?」 「決定了!」陳紹斌說完,轉身瀟瀟灑灑的走了。 走出銀行的大門,他看到梁成龍站在寶馬車旁等著他,陳紹斌裝作沒看到他,繼續向前走去。 梁成龍沖上來趕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紹斌!」 陳紹斌停下腳步:「你找我干嘛?想看我笑話?嗯,你如願了,現在我徹底加入無業游民的隊伍中。」 梁成龍道:「你對我可能有誤會,紹斌,晚上喬鵬舉請你吃飯,喬鵬飛也去,我費了好多口舌才說動他,讓他幫著你們兩個握手和解!」 陳紹斌道:「謝了,我不去!」 「紹斌!」 陳紹斌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他沖著梁成龍怒吼道:「你聽清楚沒有?我他媽的不去!我所剩下的只有這張面皮了,你讓我留點自尊好不好?」 梁成龍不解道:「紹斌,你怎麼回事?自尊能當飯吃?現在這個社會,想要混出頭,必須學會變通,社會關系本來就是一門學問!」 「去你的社會關系,我沒興趣,我也不想學,我他媽的今年二十九歲了,幼兒園要爹媽管,上學了要爹媽管,工作了還要爹媽管,到現在,我自以為有些身份,有些地位,有些能力,可捅了簍子,還他媽的得讓爹媽管,我寒不寒磣?我誰都不怪,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沒本事,我總算明白了,我的光彩是爹媽給的,離開爹媽我屁都不是!」 梁成龍默然望著陳紹斌,在他眼中此時的陳紹斌已經鑽進了死胡同,人生想要做得更好,就必須學會變通,不僅僅是在商場上,在做人上也是如此,自尊是什麼?你擁有金錢地位的時候才有自尊,當你失去這一切的時候,自尊就變得一錢不值。 陳紹斌道:「從今天起,我要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我不能再讓爹媽照顧,我是個成年人,我他媽的是個成年人!」 梁成龍道:「知道牛頓嗎?他說過一句話——如果說我能夠看得更遠一些,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紹斌,你想成功,為什麼非得要舍棄可以讓你站立的肩膀,這不是自尊,是愚蠢!」 陳紹斌道:「我腳丫子太大,巨人的肩膀站不開我!」說完他再也不向梁成龍看一眼,大步向遠方走去,昂首挺胸的走去。 張揚回到豐澤之後。 馬上從常凌峰那裡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市裡決定,那些助學基金到賬之後,由市財政局代管,張大官人一聽這個消息就火了:「助學基金管財政局屁事?人是我們拉來的,人家捐款也是看在我們的面子上,這他媽的倒好了,我們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