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節
後到法庭上該怎麼向法官解釋!」 張揚冷笑道:「解釋什麼?我去法庭干什麼?」 趙國棟指了指謝德標的屍體,目光中充滿了得意,從張揚來到豐澤開始,他就意識到這個人早晚會生事,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了事,這怪不了別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這一拳徹底斷送了他的大好前程。 張揚道:「你想抓我?」 趙國棟點了點頭道:「國有國法,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只能對你采用非常手段!」 張揚哈哈笑道:「假如我不配合呢?」 趙國棟點了點頭,大聲道:「丘隊,把他銬回去!」趙國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實則爽到了極點,你張揚不是厲害嗎?到了豐澤的地頭上一樣要栽跟頭,一樣要栽在我手裡,我本沒想你這麼快死,可你主動把機會送到了我的面前,卻之不恭,老子卻之不恭啊! 丘金柱面露難色,他真正害怕的是張揚手裡捏著他的把柄,如果張揚出事,保不齊要把自己的那點事兒都給抖出來,他苦著臉道:「趙局……」 趙國棟臉色一沉:「銬回去!」如果不是斷定張揚這次無法翻身,趙國棟也不會做得如此絕情,他忘記了一句話,不給別人留余地的時候,等於斷送了自己的後路。 張揚走到謝德標的面前,忽然抬起腳在他小腹上踢了一下,淡然道:「讓你裝死!」 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現了,被法醫宣告死亡的謝德標哎呦慘叫了一聲,捂著肚子從地上坐了起來,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一臉的茫然,緩了口氣,方才想起張揚打了他一拳,他指著張揚道:「你當市長的怎麼能隨便打人!」 一切都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可是這場景的轉換實在太快,以趙國棟的智商都難以適應這突然發生的變化,他臉上的表情尷尬到了極點,一塊青一塊紫,雙拳緊握,腦海中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他意識到自己被人設計了,可他又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望著一臉得意的張揚,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丘金柱沒有覺得意外,反倒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已經讓他感受到太多的驚奇。 最高興的要數傅長征,謝德標沒死,誤殺就不成立,也就是說張揚沒事! 趙國棟的舌頭變得有些麻木,他含糊不清道:「張市長……」 張揚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道:「謝德標帶領五十多名農民工來學校鬧事,影響正常教學秩序,擾亂社會治安,從鬧事到現在,你們警察才趕到,效率真是非同一般啊!」 趙國棟心中明白,今天自己是栽在人家手裡了,張揚設了個套讓自己鑽,他很不幸的鑽進來,而且剛才沒給張揚留一絲余地,其實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如果剛才自己說話客氣一點,場面也不會如此被動。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只能認栽,趙國棟陪笑道:「張市長,這是我工作的失誤,我一定徹查這件事,追究轄區派出所的責任,追究到人!」 張揚笑道:「轄區派出所的民警沒這麼大膽子,我也沒工夫去追究他們的責任,我就找你,今兒的事情,我就找你!」張大官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句話,等於正式宣布,你趙國棟要為今天的事情負責。 丘金柱站在一旁心頭暗爽,這廝現在落下一個毛病,巴不得所有人都比他還要倒黴,巴不得所有人都栽在張揚手裡,這樣才舒坦。 趙國棟馬上行動,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把謝德標給銬了起來,謝德標很委屈,其實他也是有備而來,沒人撐腰他不敢這麼鬧,被押上警車的時候,他很委屈的看著趙國棟:「趙局……」 趙國棟狠狠瞪著他:「你真行啊,擾亂社會治安,這是犯罪,你知道嗎?」 ********************************************************************* 張揚再次面對孟宗貴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的好臉色,他表情嚴厲道:「孟校長,昨天師生們罷課罷考,今天包工頭帶領農民工鬧事,你身為豐澤一中的校長是不是應該承擔責任?」 孟宗貴道:「我知道自己應該承擔責任,可是還不是一個錢鬧得,市裡不給錢,我就算再有能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是?」 張揚冷笑道:「好一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不是挺有本事嗎?用七套房從教育局換來了二十萬!」 一旁的教育局長劉強如坐針氈,他聽到張揚又提起這件事,慌忙表態道:「張市長,我會動員同志們盡快把七套房交出來。」 孟宗貴道:「我們還欠一百多萬的工程款!」 張揚充滿鄙夷的看著這廝,此人的臉皮有了相當的厚度,張揚道:「現在國家提倡教育改革,市財政就這麼多錢,需要用錢的地方也不僅僅是教育,我問過財政局,當初答應你們的那筆撥款是分年劃撥給你們,豐澤在教育上的撥款已經不少了,你身為學校的領導者也不要只想著凡事都向國家伸手,自己也要想辦法。」 孟宗貴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教育不依靠國家撥款根本活不下去!」 張揚點了點頭:「你沒辦法就把位置讓給有辦法的人!」一句話說得孟宗貴瞠目結舌。 趙國棟走入審訊室,親自幫謝德標打開了手銬,謝德標滿臉委屈道:「趙局,我要錢有錯嗎?你為啥把我給抓起來?」 趙國棟嘆了口氣道:「你啊!要錢就要錢,帶這麼多人去干什麼?你不知道擾亂社會治安觸犯國家法律嗎?」 「不是你讓我制造點影響嗎?」 趙國棟聽到這話就火了,瞪大眼睛道:「放屁,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謝德標不敢往下說了,他在豐澤也算一號人物,豐澤的不少工程都是他承建的,包括公安局的新辦公大樓,他和趙國棟的關系很好,正是因為這層關系,他才得以接下這個工程。 趙國棟道:「豐澤一中那邊,你最好暫時放一放,現在那邊已經成了焦點,你跟著鬧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現在我一百多萬的工程款還沒有要回來,在這樣下去,我不是要餓死了?」謝德標憤憤然道。 趙國棟冷冷道:「你究竟賺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別在我面前哭窮,你不聽我的話,只管鬧下去,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可保不住你!」 謝德標咬牙切齒道:「他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個副市長嗎?豐澤比他官大的多了去了,他憑什麼打人,我還沒告他呢!」 趙國棟道:「你最好老實點,行了,我沒工夫聽你廢話,自己放聰明點!」 趙國棟剛剛回到辦公室,張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是問事情的處理情況,趙國棟簡略說了一遍。 張揚聽說趙國棟居然把謝德標給放了,不由得心頭火起:「趙國棟,謝德標干擾學校正常教學秩序,已經構成了擾亂社會治安罪,你憑什麼把他放了?」 趙國棟這會兒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笑道:「張市長,有些事情不能太過教條古板,人民內部矛盾還是說服教育為主,謝德標這個人過去也沒有什麼案底,更何況這件事是豐澤一中理虧,我如果拘留謝德標,肯定會引起那些農民工的不滿,矛盾非但得不到解決,事情反而會越鬧越大,所以我才采用這種處理方法。」 張揚道:「好,就算這件事你說的有道理,為什麼今天你們行動這麼慢?我要你給我一個說法,把相關責任人交出來。」 趙國棟道:「張市長,今天上午我在召開緊急會議,商量金店劫案的事情,按照我們的規定,所有參加會議的干部是要關上通訊工具的,你想追究責任的話,就追究我的責任吧!」 張揚微微一怔,想不到趙國棟又開始強硬起來,他冷冷道:「你寫份檢討給我送過來,至於怎麼處理你,等我和其他領導商量之後決定……」 趙國棟沒等張揚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怒氣沖沖
第1212節
,一腳將字紙簍踢了出去,剛巧副局長程焱東從外面走了進來,險些被撞到,他靈巧的向旁邊撤了一步躲了過去,笑道:「趙局,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趙國棟怒道:「什麼東西?居然讓我給他寫檢討!」 程焱東稍一琢磨就知道趙國棟罵的是張揚,他把字紙簍放回原處,來到水池前洗了洗手道:「趙局,其實今天我們出警的速度的確太慢了,謝德標做事很過分,學校是什麼地方?豐澤一中是咱們豐澤的臉面,他帶著這麼多的農民工去鬧事,等於給豐澤抹黑,帶給那些孩子怎樣的影響?」 趙國棟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孟宗貴欠了他一百多萬,他有些過激的舉動也很正常。」 程焱東道:「趙局,張副市長這個人不簡單啊!」 趙國棟皺了皺眉頭。 程焱東道:「法醫斷定謝德標已經死了,我當時也查過謝德標的呼吸心跳,還檢查了兩次,間隔兩分鐘左右,我敢斷定,謝德標當時符合死亡標准,可張副市長踢了他一腳,謝德標就醒了。」 趙國棟道:「我也覺著奇怪,謝德標按理說不會裝死,就算裝死也不能裝的這麼像!」他當然想不透,張大官人出拳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在謝德標身上做了手腳,讓謝德標進入短暫的假死狀態。 程焱東道:「你說會不會是張市長在他的身上動了手腳?」 趙國棟搖了搖頭,這件事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程焱東道:「趙局,我覺著您不該把謝德標就這麼放了!」 趙國棟道:「他無非就是鬧事,也沒犯啥大罪,不放他,難道還要關他個無期?」 程焱東道:「趙局,您今天就把他放了,有可能把張副市長給得罪了,他……」 趙國棟冷冷道:「我早就把他得罪了,他懂什麼?一個分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我們公安口還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聽到趙國棟把話說到這種地步,程焱東自然不好繼續說下去了,他笑了笑,告辭離去。 程焱東在走廊上遇到了刑警大隊長丘金柱,丘金柱透過玻璃看著樓下,謝德標大搖大擺的上了停車場內的皇冠車。程焱東在丘金柱的身邊站了,也向下張望著,丘金柱不屑道:「謝德標很囂張啊!」 程焱東道:「如果我是他就老實一點,鬼門關上繞了一圈回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 丘金柱向局長室的方向看了看,低聲道:「趙局就這麼把他放了?」 程焱東沒有直接回答丘金柱的問題,所答非所問道:「最近電影院上演一部電影據說不錯。」 丘金柱愣了一下:「什麼?」 程焱東道:「龍蛇爭霸,有空去看看唄!」 張揚知道趙國棟之所以把謝德標給放了,不僅僅因為他和謝德標的私交不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趙國棟通過這種方式向他示威,趙國棟在告訴他,在豐澤,公安系統的事情輪不到他張揚說話。 一開始的時候,張揚並沒有料到自己和趙國棟之間的矛盾會這麼快走向激化,今天上午的事情之後,他開始意識到,趙國棟在跟自己作對,豐澤一中的事情,警察之所以反應這麼慢,趙國棟是負有相當責任的,甚至他所召開的那個會議,他讓所有與會人員關上手機,都可能是有預謀,張揚甚至懷疑,謝德標去鬧事之前是和趙國棟通過氣的。 豐澤一中的種種矛盾,從根本上來說都是經濟問題引起的,當務之急是要把拖欠教職工的工資發下去,否則肯定還會出事。 張揚首先考慮到的是利用上層的關系給趙國棟以壓力。 他和江城市公安局長榮鵬飛關系很好,讓榮鵬飛向趙國棟施壓並不難,可仔細想了想,自己剛到豐澤,現在他是豐澤副市長,這麼早利用外力恐怕難以服眾,更何況趙國棟的解釋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人民內部矛盾協商解決,就算他把謝德標給抓起來,至多也就是個拘留。 「張市長,有人找您!」傅長征前來通報道。 張揚揚了揚眉毛:「誰啊?」 身穿深藍色西服的常凌峰緩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箱子:「張市長,是我!」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他起身迎了過去,一把抓住常凌峰的手:「你總算來了!」 常凌峰苦笑道:「我倒是不想來,可想想您的手段,我還是老老實實聽話為好!」 張揚笑道:「算你識趣!」 常凌峰把箱子隨手放下:「裡面是劉廠長讓我捎來的兩瓶酒,說是酒廠今年研制的新產品,給你嘗嘗!」 張揚道:「來了就送禮,真有你的!」他讓傅長征把酒放到自己的書櫃裡。 常凌峰跟著張揚來到沙發區坐下,環視了一下辦公環境道:「張市長的辦公環境挺簡陋。居然連台電腦都沒有。」 張揚道:「這裡不比江城,咱們沈書記不喜歡辦公自動化那一套。」 傅長征泡了兩杯茶送了過來。 張揚道:「小傅,這裡沒你事了!」 傅長征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常凌峰道:「過去就聽說豐澤市委書記是個兩袖清風的官員,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張揚道:「我正愁身邊沒幫手呢,你總算過來了!」 常凌峰道:「張副市長最擅長的就是單打獨斗,根本不用幫手!」 張揚笑道:「廢話,一個好漢三個幫,我當然需要幫手!」 常凌峰道:「我來到這裡,名不正言不順,你打算讓我干點什麼?」 張揚道:「還是招商唄!」 常凌峰笑道:「有沒有搞錯,據我說知你現在負責的是文教衛生,招商不歸你管!」 張揚道:「文教衛生也需要招商,我這點權利還是有的,我都想好了,准備成立一個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你就擔任辦公室主任,章睿融擔任辦公室副主任,怎麼樣,我給你們倆創造機會,公私兼顧,你怎麼感謝我?」 常凌峰道:「成立部門哪有那麼容易,你說成立就成立?」心裡卻對張揚勾畫的未來充滿了憧憬、 張揚道:「這你就別管了,我讓市組織部批准,杜天野那邊也不會有問題,回頭我就去找沈書記,把這件事告訴他!」 常凌峰道:「看來張副市長早有預謀!」 張揚笑道:「這叫運籌帷幄!」 沈慶華這次見到張揚臉色並不好看。不等張揚說話,沈慶華就劈頭蓋臉的問道:「小張,你們教育系統到底怎麼回事?過去豐澤一中不但是豐澤教育界的代表,也是江城教育界的代表,是我們的光榮,這兩天接連出事,你是分管副市長,有了問題,我就得找你!」 張揚道:「沈書記,我剛剛接手工作,現在正在處理!」 沈慶華道:「處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那些學生正在期中考試,這接連發生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肯定會影響到他們的成績,現在已經有不少學生家長投訴到我這裡了!」 張揚也沒有和沈慶華爭執,雖然他剛剛接手工作,可是既然負責這一塊,出了問題,人家當然要找自己,張揚道:「沈書記放心,我會盡快整頓豐澤一中的事情!」 沈慶華道:「不僅僅是豐澤一中,我希望豐澤的整個教育系統都要保持穩定。一定要杜絕同類事件的發生。」說完這番話,沈慶華的神情稍稍有所緩和,他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道:「沈書記,豐澤一中出了這麼多的事情,絕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弊端早就存在,積累下來,剛巧在這兩天爆發,想要徹底解決這些問題,就必須從根本上對教育制度進行改革。」 沈慶華道:「改革?你打算怎麼改?」 張揚道:「我准備建立一個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對教育衛生系統內的落後現象進行改變,現在文教衛生系統內拖欠工資的現象很嚴重,民以食為天,老師和醫生也要吃飯,他們拿不到工資,生活受到了影響,當然心中也會產生不滿。我認為改革的關鍵在於提高他們的收入水平,讓他們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都能夠到得到提升。」 沈慶華點了點頭道:「想法不錯,可是實行起來未必容易。」 張揚道:「想法再好,如果不去做永遠只能是一個想法,我希望沈書記能夠批准我的這個申請,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用實際行動來驗證想法的正確性。」 沈
第1213節
慶華道:「我批准了,但是有個前提條件!」 張揚望著沈慶華。 沈慶華道:「市裡的財政很困難!在經濟上不會提供給你太大的幫助!」 張揚笑了起來:「沈書記難道忘了,過去我干的就是招商辦!」 張揚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想到沈慶華會這麼痛快就批准了自己成立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的申請,只要沈慶華點頭,江城那邊的手續自然不在話下。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從無到有,張揚費了一些心思,這次要為常凌峰謀一個正式編制。要讓常凌峰名正言順的成為體制中人,常凌峰雖然對體制沒有任何興趣,可張揚認定了他,一定要把他綁定為自己的幕僚,常凌峰無可奈何,只能暫時接受他的安排。 教育局長劉強的反應很快,他把七套房子交給了張揚,並代表七名分到房子的領導向張揚道歉,雖然劉強的做法充滿了以權謀私的味道,可是在具體程序上卻挑不出太多的毛病,這和他的妻子是紀委書記有關,劉強的每一步都算的很清楚,他知道應該怎樣規避政治風險。 就在張揚緊鑼密鼓的盤算著教育改革的時候,一封匿名信寄到了他的手中,這封匿名信是舉報豐澤一中校長孟宗貴的,信中列舉了孟宗貴在教學樓建設過程中收受回扣,還利用豐澤一中自費生大做文章,因為豐澤一中的升學率高,江城地區不少人都將子女送往這裡上學,學校從前年開始對外招收自費插班生,這些學生繳納的學費為學校帶來了相當豐厚的創收,而且在轉學招生的過程中,孟宗貴大肆收受財物。僅今年下半學期,經過他點頭轉來豐澤一中的就有十七名學生,信中指出,每個轉來的學生都給他送禮。 張揚收到這封信之後,把常凌峰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常凌峰看完這封信,想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這封信雖然說得很清楚,可是並沒有提出任何確實的證據!」 張揚道:「我認為這封信有著相當的可信度,孟宗貴那個人我接觸過幾次,感覺不怎麼樣,身為校長。他能和老師發生沖突,又在沖突之後,把老師送到派出所關起來。」 常凌峰道:「你想動他?」 張揚道:「他是沈書記的干弟弟,我要是動了他,等於現在就跟沈書記對著干,沒掌握確實證據之前,先讓他樂幾天。」 常凌峰道:「根據這封匿名信分析,豐澤一中應該有個小金庫,只要把他們的會計弄來問問,事情就會清楚了。」 張揚道:「我看孟宗貴不是差錢,而是錢不知被他用到了什麼地方,這個人必須要好好查一查!」 常凌峰道:「我負責的是文教衛生改革,查人的事情不歸我管!」 張揚笑道:「你也沒有那個本事,這種整人的事情,我來做,你只要幫我想出辦法,怎樣讓教職員工能夠發上工資,不要整天伸手找政府就行了。」 常凌峰道:「現在南方出現了不少的私立學校,私人資本介入教育,想要提高老師的待遇,就必須引進外來資本。」 張揚道:「沈書記那個人很古板,要是讓私人資本介入教育,他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常凌峰揚了揚那封匿名信道:「如果這上面所說的一切屬實,孟宗貴這三年來一直都在招收計劃外的學生,自費生和轉校生中,基本上他們的成績都沒有達到豐澤一中的招生線,低於這個標准怎麼辦?錢!」 張揚道:「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孟宗貴,一個中學校長,我還不信他能在豐澤只手遮天!」
自從罷課罷考事件發生之後,孟宗貴的日子並不好過,屋漏偏逢連夜雨,罷考的事情還沒處理完,這邊又鬧出了謝德標要賬事件,從種種跡象孟宗貴看出,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對他沒多少好感,孟宗貴有些害怕了,他找到了教育局長劉強。為的是解決拖欠教職工工資問題。 劉強也是一腦門子心思,他聽說孟宗貴的目的之後,雙手攤開道:「老孟,不是我不幫忙,現在教育局哪有錢?財政局不給撥款,我能有什麼辦法?」 孟宗貴道:「這兩天學校的事情就沒斷過,工資如果不能及時發下去,老師們肯定還要鬧事!」 劉強憤然起身道:「鬧事又怎麼了?他們鬧事跟教育局有關系嗎?」 孟宗貴道:「當初建設教學樓的時候,你們都說要樹典型,要給學校全力支持,建成現代化科技化的新時代中學,可現在誰都不願意給錢!」 劉強怒道:「我說老孟,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教育局還不是拿出了二十萬支持你們搞建設?市裡也答應撥款了,只不過是分成幾次給付,你不能總想著向國家伸手吧?國家讓你蓋得是教學樓,誰讓你蓋宿舍樓了?」 孟宗貴道:「宿舍樓你們也有份啊!」 劉強的面孔因為憤怒而漲紅了,孟宗貴的這句話分明是要拖他下水,幸虧當初他將風險算的很清楚,這也多虧了他身為紀委書記老婆大人的提醒。劉強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七套房子我已經交給了張副市長,現在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孟宗貴有些吃驚的看著他,劉強的臉上帶著撇開關系的得意。 孟宗貴的語氣軟化了下來:「劉局,我建宿舍樓也是為了改善教職員工的居住條件,這也是為了提高老師們的福利,我費了這麼多的辛苦把兩棟樓建起來,現在反倒落了不是,我冤不冤啊?」 劉強嘆了口氣道:「老孟,有句俗話說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張副市長出來豐澤,他想要樹立威信,火肯定要燒的,他分管的是文教衛生,火自然要從這裡燒起,很不幸,你就在這當口兒出了事,他不拿你開刀還能拿誰?」 孟宗貴暗自嘆息,他低聲道:「事情已經鬧出來了,我怎麼辦?現在工資還沒有著落,這些老師一個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虎視眈眈,恨不能把我給吃了,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他停頓了一下道:「劉局,你是我的主管領導,你一定得幫幫我。」 劉強道:「你還用我幫啊,只要沈書記說句話自然沒事!」 孟宗貴道:「沈書記那個人的脾氣你知道,他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劉強道:「老太太呢?沈書記可是一個大孝子啊!」 關於孟宗貴的第二封匿名信又寄到了張揚的手中,這次是舉報孟宗貴生活作風問題的,信中指出孟宗貴和豐澤一中財務科長杜玉麗兩人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張揚感覺到豐澤一中的問題很嚴重,他把刑警大隊長丘金柱招了過來,並把兩封匿名信交給了丘金柱,丘金柱看完之後,不由得苦笑道:「張市長,這件事輪到紀委輪到檢察院就是輪不到我管。」 張揚道:「我倒是想走正規程序來著,可是仔細想想,我對他們都不信任,我接觸到的人中,你是最讓我信任的一個!」 丘金柱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張揚信任自己,是因為自己有把柄握在他手裡,如果張揚想毀掉他,隨時都能夠做到。 丘金柱道:「沖著張市長對我的這份信任,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這廝不失時機的表露忠心。 張揚道:「我想徹底調查一下豐澤一中的事情,這些匿名信不會平白無故的寄過來,孟宗貴這個人很可能有問題。」 丘金柱道:「豐澤公安系統內,我說了不算,如果我把孟宗貴帶走,趙局肯定要找我晦氣,他們的關系很不錯。」 張揚道:「趙國棟的人脈很廣,他和孟宗貴不錯可以理解,畢竟孟宗貴是沈母的干兒子,他們算得上沾親帶故,可趙國棟和謝德標好像也不錯啊!」
丘金柱道:「我們公安局的辦公大樓就是謝德標承建的!」 張揚明白了,如果謝德標和趙國棟只是一般關系,肯定不可能拿下公安局的基建工程,丘金柱在通過這種方式暗示自己。 張揚道:「我想從杜玉麗入手調查這件事!她是財務科長,豐澤一中的賬目都掌握在她手裡,只要讓她說實話,豐澤一中的事情肯定清清楚楚。」 丘金柱道:「張市長,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我總不能明目張膽的把杜玉麗帶走問話,畢竟人家沒觸犯刑法?也沒有任何犯罪嫌疑。」 張揚笑道:「嫌疑?在警察眼裡每
第1214節
個人都是嫌疑犯!」 丘金柱有些尷尬的笑道:「張市長,警察也是要講究證據的。」 ************************************************************************** 張大官人這邊緊鑼密鼓的准備調查孟宗貴的時候,豐澤市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也掛牌成立了,市委書記沈慶華點頭應允之後,張揚就讓張登高准備了一間辦公室,張登高針對這件事專門去請示了市長孫東強,孫東強居然表示全力支持這件事,孫東強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表態是因為市委書記沈慶華已經批准了張揚的申請,張揚在江城的關系孫東強清楚,沈慶華點頭,江城那邊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孫東強看出了苗頭,張揚要在豐澤興風作浪,孫東強比張揚早一步來到豐澤,他對豐澤的政治形勢認識的比張揚還要清楚,來到豐澤之後,孫東強一直都奉行著低調做人的原則,在任何公開的場合,他都牢記沈慶華才是豐澤的一把手,岳父趙洋林教給他的政治理念是韜光隱晦,做大事者必須要有耐心,今天的低調忍耐是為了日後的揚眉吐氣。 孫東強也有著自己的政治智慧,他相信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沈慶華在豐澤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孫東強雖然是市長,可是他也不得其門而入,在這片地方只有沈慶華才有話語權,孫東強表面上雖然恭順,可內心中還是極不平衡的,新近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了利用張揚的想法,如果張揚能夠撕破這張網,對他而言也未嘗沒有好處。 於是豐澤市政府內又多出了一個新的部門——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這一部門直屬副市長張揚領導,目前辦公室成員有兩個,主任常凌峰,副主任章睿融。 依著章睿融的脾氣她是不甘心在豐澤這種小地方呆下去的,可是在江城招商辦經歷變故之後,章睿融變得成熟了許多,她變得安於現狀,至少在表面上沒有流露出對目前處境的不滿,當初加入國安的時候,她充滿熱情,可姑媽卻將她派到了江城,在出訪歐洲之後,她的回歸就變得遙遙無期,可章睿融的心態卻漸漸平和起來,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國安特工的身份。 常凌峰將手頭的一份資料交給章睿融:「小章,你幫我整理一下,這是幾分有興趣投資辦學的商人名單!」 章睿融抬起美眸,目光和常凌峰相接,流露出幾分羞澀。常凌峰笑了笑,他總是這樣,為人溫文爾雅,充滿了紳士風度,章睿融和他相處越久,從心底就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她意識到,自己之所以安於現狀,和常凌峰有著極大的關系。 張揚樂呵呵走了進來:「兩位,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章睿融白了他一眼,雖然這廝如今已經當上了副市長,可章睿融心裡壓根沒有什麼上下級的呃觀念。 常凌峰笑道:「談工作呢!」 張揚一臉壞笑道:「此地無銀三百兩!」 章睿融道:「我說張市長,你自己來這裡受苦受累,也要把我們折騰過來陪綁,有意思嗎?」 張揚道:「這足以證明,我看重你們的能力,咱們是友誼萬年長!」 章睿融不禁莞爾道:「誰跟你萬年長,您是市長,我們可高攀不起!」 張揚嘿嘿笑道:「寒磣我是不是?我這個副市長聽著好聽,也就是個副處級,跟過去沒啥兩樣,你們千萬不要心裡上產生距離,我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常凌峰道:「你們先聊著,我去打印一份文件!」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張登高辦事效率這麼差,我讓他把打印機電腦都給配齊了,這都幾天了,辦公室裡啥都沒有!」 常凌峰道:「這豐澤官員的辦事效率我算領教了,回頭我先自己掏腰包吧,還有,這辦公室太破了,就算有人想投資辦學,看到咱們這窮家破院的恐怕也得被嚇走了。」 張揚看了看室內的環境的確是有些寒磣,可豐澤從市委書記開始都是這樣,誰的辦公室內也不富裕。 章睿融道:「張市長,眼看這天一天天的變熱了,能不能給我們裝個空調,要不,等到三伏天都要熱死在這裡了。」 張揚道:「我都沒有空調,你還是暫時別想了,小城市,大家都將就點!」 章睿融嘆了口氣道:「張市長,我看您是沒啥話語權,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到!」 張揚知道她是在激自己,笑眯眯道:「你放心吧,牛奶會有的,面包也會有的,等一切上了軌道,我第一個給你們改善辦公環境。」 常凌峰出去了。 張揚向章睿融神神秘秘道:「那啥……最近和組織有沒有聯系過?」 章睿融搖了搖頭:「沒有!」 「真的假的?」 章睿融道:「你不是都已經退出組織了嗎?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張揚拉了張凳子在章睿融桌旁坐下,低聲道:「我總覺著你姑媽沒那麼容易放過我,之所以把你留這兒,就是為了監視我!」 章睿融沒好氣道:「你當我樂意留在這兒,窮家破院的,我是上了賊船,想下都下不去了,現在他們不讓我回去,估計是被你連累了,如果讓我一輩子蹲在這辦公室裡,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揚嬉皮笑臉道:「別啊,你要是死了老常該多傷心啊!」 章睿融被他說得滿臉通紅,輕聲罵道:「滾!」 張大官人故意板起面孔道:「有這麼跟領導說話的嗎?沒規矩,反了你還!」 章睿融道:「張市長,您還有事嗎?」小妮子居然下起了逐客令。 張揚點了點頭道:「當然有事!」他為的是豐澤一中的事情,他想來想去,豐澤一中財務科長杜玉麗都是一個突破口,可丘金柱沒有什麼證據,也不好調查她,於是張揚把算盤打到了國安身上,國安的這幫人能耐很大,竊聽偷窺啥的,是他們最為擅長的。 章睿融聽張揚說完他的事情,不禁笑了起來:「張市長,你可真敢想,這種小事情你也想動用組織?」 張揚理直氣壯道:「我又不欠組織的,是組織虧欠我,幫我做點事補償一下也是應該的。」 章睿融道:「這種事情我要是報上去,恐怕要被人家笑掉大牙,不就是調查一個財務科長嗎,這還不好辦?」 張揚道:「怎麼好辦?紀委檢察院我都信不過,我要查她,還要不驚動別人,還要做的理所當然,有難度,難度很大!」 章睿融道:「我給你出個主意!」 張揚道:「洗耳恭聽!」 章睿融道:「可我這主意不能給你白出!」 「說吧什麼條件,只要你這主意好,能夠達到我調查她的目的,同時你的條件又不過分,我就答應。」 「呵!到底是當市長了,說話嚴謹多了!」 張揚笑道:「那是,我在斗爭中不斷進步!」 章睿融道:「給我們辦公室裝台空調!」 張揚點了點頭:「我還當多大點事,你先說,我看看你的主意值台空調不?」 章睿融道:「這件事不是很簡單嗎,你說想動用警方調查,又缺少證據,沒有證據你不會制造證據?」 張揚一頭霧水道:「什麼意思?」 章睿融道:「服了你了,就你這頭腦,組織上還這麼看重你,把你當成寶!」她向張揚湊近了一些,低聲道:「你說杜玉麗是豐澤一中的財務科長,想調查她,又不想驚動檢察院和紀委,有個最好的辦法就是制造犯罪現場!」 張大官人眼圈一轉,制造犯罪現場!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張揚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只要制造一個犯罪現場,警方就能夠理所當然的介入,到時候把豐澤一中財務科的賬目一網打盡,然後順勢調查調查杜玉麗,只要從她身上打開缺口,豐澤一中的事情自然明朗了。 張揚越想越是得意,起身大笑著
第1215節
離開了辦公室。 在門口險些和打印文件回來的常凌峰撞了個滿懷,常凌峰充滿迷惑的看著他,等他走遠,方才向章睿融道:「發生了什麼,把他高興成這樣?」 章睿融道:「早就跟你說過他是個神經病!」 ************************************************************************ 張大官人可不是神經病,章睿融的提醒讓他豁然開朗,當晚這廝就穿了身黑衣服,頭戴絲襪,在這身經典造型的掩護下潛入了豐澤一中,張揚的目的很明確,財務科,憑他的輕功,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財務科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在夜色的掩護下,張大官人撬開了財務科的防盜門,進入財務科,把裡面的東西搞得一片狼藉,張揚什麼都沒帶走,他的目的就是制造現場,制造行竊過後的現場,完成任務之後,他心滿意足的收工離去。 安全撤離現場之後,張大官人看了看手表,凌晨…三十分,他撥通了刑警大隊長丘金柱的手機:「丘大隊,豐澤一中財務科被人給撬了,趕緊行動吧!」 丘金柱身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張大官人嘿嘿冷笑了一聲,那邊丘金柱頓時睡意全無,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驚嘆號!我操,這廝真敢搞啊! 孟宗貴聽說財務科被盜整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正應了一句老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豐澤一中的事情還真不少,接到消息之後,孟宗貴匆匆趕到了學校,警察正在現場勘查,刑警大隊長丘金柱負責在現場指揮調度。 財務科長杜玉麗先於孟宗貴趕到,警察完成現場拍照取證之後,由丘金柱親自陪同杜玉麗檢查清點現場損失,杜玉麗仔仔細細在房內檢查了一遍,最後來到保險櫃前,她看到保險櫃並沒有被撬開,長舒了一口氣道:「丘隊,我看應該沒丟什麼重要東西。」 丘金柱道:「打開保險櫃檢查一下!」 杜玉麗道:「不用,保險櫃沒動過!」 丘金柱笑道:「杜科長,現在的竊賊很厲害,他們可以破解保險箱的密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裡面的東西竊走,你不打開保險櫃,我們就無法調查清楚整件事,萬一丟了什麼東西。我可不負責啊!」 杜玉麗對丘金柱的話將信將疑,可她畢竟心裡沒底,還是打開了保險櫃,裡面的東西全都在,讓所有人都深感驚奇的是,保險櫃內竟然放著五萬塊現金,這顯然違背了相關財務制度。 杜玉麗檢查了一下保險櫃,完全放心下來:「應該沒少什麼東西!」她想要關上保險櫃的時候,丘金柱一把將櫃門拉住,向身邊的助手道:「清點一下保險櫃內的東西!」 杜玉麗一聽就慌了:「不用……」 丘金柱的面孔頓時沉了下來:「杜科長,究竟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我負責這件案子,我有責任把事情調查清楚,現在你站到一邊去等著,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找你!」 杜玉麗咬了咬嘴唇,看到丘金柱陰沉的面孔也不敢跟他辯駁。 保險櫃裡的東西還真不少,不但有五萬塊現金,還有存折和賬本,初步點算一下,僅僅存折的數目就達到了三十三萬元,至於那個賬本上面寫的什麼丘金柱不太清楚,畢竟他不是搞審計專業的,他把賬本作為證據收了起來,然後向部下道:「請杜玉麗同志跟我們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孟宗貴親眼看著杜玉麗被帶上了警車,他有些不安的去問,丘金柱給他的解釋是協助調查案情,可孟宗貴從杜玉麗的眼神中讀懂了內在的惶恐,他感覺到有些不妙。 杜玉麗上車之前。無聲的對他說了幾個字,孟宗貴從杜玉麗的口型中猜到,她說的是——出事了! 丘金柱開始時候的盤問還很循規蹈矩,他微笑著向杜玉麗道:「杜科長,你不用驚慌,我們叫你過來,只是為了協助調查,為了盡早搞清楚案情!」 杜玉麗內心雖然忐忑,可表面上表現的很鎮定,她微笑道:「協助公安機關調查是每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我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丘金柱笑了笑,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把杜玉麗弄了個措手不及:「根據我們的清點,保險櫃中有五萬塊現金,存折三十三萬,請問你這麼做符合財務制度嗎?」 杜玉麗愣了一會兒方才道:「這些事和案情有關嗎?」 丘金柱道:「我想知道除了這五萬塊以外,保險櫃中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杜玉麗搖了搖頭,堅決道:「我敢保證,保險櫃裡沒有丟失任何東西,財務科內也沒有丟東西!」 丘金柱哈哈大笑道:「杜科長,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昨晚竊賊潛入財務科之後。沒有偷走任何東西?他只是弄亂了房間,然後就逃走了,是不是?」 杜玉麗支支吾吾道:「也許……」 「不要用也許這兩個字,我們警察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如果他只是為了弄亂房間,這個竊賊實在是惡作劇到了極點,杜科長,我希望你對我們說實話,任何的隱瞞和掩飾都對案情沒有幫助。」 杜玉麗有些生氣了,她尖聲道:「我為什麼要掩飾?根本就沒有丟東西,你讓我配合調查,我全都說的是實話,我有必要隱瞞嗎?」
丘金柱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必要隱瞞,但是我懷疑財務科丟了東西,每個單位都會有賬目,你身為財務科長,這方面是你的專業所長,我相信你的賬目應該更加清楚,現在我手裡有一個賬本,只要讓審計部門介入,一切很快就可以清清楚楚,杜科長,我希望你照實說出來。」 杜玉麗急得就快哭出來了:「我發誓,真的沒丟東西,什麼都沒丟!」 丘金柱幸災樂禍的本性又開始作祟了,這廝內心中產生了無窮快感,那個報案電話是張揚打的,不用問這場冤案就是張副市長一手策劃而且身體力行的,跟杜玉麗相比。咱還算幸運啊!丘金柱不禁暗暗慶幸,雖然經受了折辱和磨難,可最後自己很幸運的站在了正確的位置,能為張副市長辦事,那是怎樣的榮幸! 丘金柱在審訊中途被趙國棟請了過去,趙國棟的臉色不善,他剛剛接到孟宗貴的電話,孟宗貴很害怕,他意識到杜玉麗被帶走是個不祥的兆頭,這次財務科失竊案極有可能把他潛在的小金庫給暴露出來,豐澤一中有兩個賬本,一個公開,一個隱秘,隱秘的這個賬本只有孟宗貴和杜玉麗知道。 這兩天孟宗貴一腦門子心思,學校拖欠教職工工資壓得他就快透不過氣來,他向杜玉麗提出要從小金庫拿出錢來先應應急,可杜玉麗勸他不要這麼做,如果這麼做,別人肯定會追問這大筆錢的來路,小金庫的財富積攢起來不容易,已經瞞過了大家的耳目,現在你想把錢拿出來,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你在財務上做小動作。整天向外哭窮都是假的,孟宗貴經過杜玉麗的提醒,也認為很對,小金庫中的錢見不得光,慢慢揮霍也罷,悄悄昧了也罷,總之這筆錢見不得光。 可孟宗貴沒想到財務科會出事,聽聞財務科出事之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的小金庫,聽說保險櫃裡搜出了五萬現金,他的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這個蠢女人,為什麼要在保險櫃裡存放這麼多的現金,這不是等著別人抓把柄嗎?可憐自己昨天下午還苦著臉向全校職工表示正在努力籌款,請大家耐心等待,工資一定會發下來的,這下人家有話說了,你保險櫃裡就有五萬塊,你為什麼不發?為什麼還跟我們說你沒錢? 孟宗貴最擔心的就是杜玉麗,再精明的女人一旦進了公安機關,也會害怕,萬一杜玉麗被人家嚇唬住了,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豈不是麻煩大了?孟宗貴於是想起了趙國棟,趙國棟是沈慶華的小舅子,孟宗貴是沈母的干兒子,他和趙國棟平時關系就很不錯,趙國棟也沒少往學校送關系生。 趙國棟這才打斷丘金柱的審訊,把他中途叫了過去。 丘金柱心情不錯,微笑向趙國棟道:「趙局,找我有事嗎?」 趙國棟道:「老丘啊,你還嫌豐澤一中不夠亂,跟著添什麼亂啊?」 丘金柱揣著明白裝糊塗道:「趙局
第1216節
,我沒添亂啊,人家報失竊案,我去例行調查,這小偷去偷豐澤一中財務科,我要是不問,人家不又得說我瀆職?」 趙國棟道:「聽說你把財務科長給弄來了?」 丘金柱道:「嗯,那是為了了解情況!」 「你不會在學校了解情況?把人家給弄上警車帶到局子裡,別人還以為她跟失竊案有關呢,辦案子也得多用用頭腦,知道什麼叫人性化不?多顧及一下老百姓的感受。」 趙國棟居高臨下的訓斥讓丘金柱打心底感到不舒服,丘金柱對趙國棟的怨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多年以來他活在趙國棟的陰影下,甚至連自己的榮譽都被這廝搶去,表面上丘金柱對趙國棟很服氣,很配合。可心底卻恨到了極點,過去他一直壓抑著仇恨,可自從張揚出現之後,丘金柱對趙國棟的仇恨也開始復蘇。 趙國棟道:「老丘啊,趕緊把杜玉麗放回去,別搞得人心惶惶的。」 丘金柱一臉虛偽的笑容:「好,我這就把她放回去,這個杜玉麗不簡單啊,居然在保險櫃裡放了五萬塊!」丘金柱這番話是故意說給趙國棟聽得。 趙國棟皺了皺眉頭,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杜玉麗掌握了一個小金庫,難怪孟宗貴表現的那麼緊張,趙國棟雖然想到了這一層,可是他並沒有想到更深的一步,這次的失竊案是張揚聯手丘金柱布下的一場局。 *************************************************************************** 丘金柱將杜玉麗放回去了,可是賬本沒有給她,這本帳交到了張揚手裡,張揚和丘金柱一樣,也是看不懂賬本的,可他的身邊有常凌峰,所以任何問題都瞞不住他們。 常凌峰僅僅用一個小時就看出了這份賬本漏洞百出,憑借這份賬目就可以證明豐澤一中的財務極度混亂,豐澤一中應付審計的賬目和這份帳有著很大的出入,常凌峰道:「孟宗貴這個人的膽子很大,從這份賬目就能夠看出,他隱瞞了不少收入。」 張揚道:「現在可以算證據確鑿了嗎?」 常凌峰道:「這份賬目已經能夠讓他下台了!」 沈慶華的母親就住在市委家屬院內的平房內,這倒不是因為沈慶華不願和母親一起住,而是因為老太太喜歡自己有一個小院子,閒來無事在院子裡養雞養鴨,雖然市委家屬院明令規定不可以飼養家禽家畜,可誰也不會去干涉老太太的這點愛好,誰也不敢管。 沈慶華每天下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來到母親這邊噓寒問暖,老太太出院沒幾天,這兩天精神還沒有完全恢復。沈慶華來到小院外就聽到母親的笑聲,他不禁也露出一絲笑意,母親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 院門大開著,幾只母雞在院子裡啄食,劉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她的干兒子孟宗貴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她的身邊,一邊給她捶腿,一邊陪她說著話,看得出老太太很開心,被逗得不停的笑。 看到沈慶華進來,孟宗貴慌忙站起身來叫了聲:「哥,你回來了!」 沈慶華嗯了一聲,孟宗貴殷勤的去搬了張椅子:「哥,你坐!我去給你倒茶!」 沈慶華笑道:「我怎麼覺著自己跟客人似的!」 劉老太太看了兒子一眼,意味深長道:「你每天來一趟,屁股還沒沾著板凳就走,宗貴每天來都得陪我嘮嗑,什麼時候把我逗開心了,什麼時候才放心走,我這個干兒子比親兒子還貼心!」 孟宗貴端著茶出來了,將茶放在方凳上,笑道:「媽,你別這麼說,我哥工作忙,豐澤的大小事情都要讓他管,就算他這麼忙,每天還得過來看您,已經不容易了。」 劉老太太笑眯眯看著孟宗貴道:「你這孩子就會說寬心話。」她起身道:「晚上都別走了,中午我剛殺了只母雞,正在爐子裡燉著,老母雞湯香著呢,你倆先坐著,我去看看!」 孟宗貴道:「媽,我去吧!」 劉老太擺了擺手道:「你們哥倆聊天,我一個人張羅就行!」 老太太這邊進了廚房,沈慶華臉上的笑容頓時斂去,孟宗貴看到他的表情,內心中充滿了忐忑,小心翼翼道:「哥……」 「學校怎麼回事?三天兩頭的出問題,現在到處都在傳說你學校保險櫃裡有錢,卻捂著不發給老師工資,是不是真有這件事?」 孟宗貴道:「哥,我錯了!」 沈慶華怒視孟宗貴:「說清楚!」 孟宗貴這才將自己設立小金庫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沈慶華交代了,至於學校的兩本賬,他也毫不隱瞞,賬本已經讓丘金柱給弄走了,隱瞞也沒有任何必要,孟宗貴知道這件事肯定要被抖出來了,他要先下手為強,於今之計,只有獲得沈慶華的諒解,自己方才能能夠躲過一劫。 沈慶華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聽完之後他手指著孟宗貴的鼻尖道:「你膽子可真大啊!」 孟宗貴道:「哥……」 「別叫我哥!」沈慶華怒吼道。 劉老太太聽到動靜從廚房內走了出來:「怎麼回事?你當市委書記就了不起,連這個弟弟都不認了?」 沈慶華頗為無奈,強壓住怒火,向母親擠出一個笑容道:「媽,沒事兒,我們開玩笑呢!」 劉老太太道:「宗貴雖然是我干兒子,可我把他當親兒子看,他比你孝順我還要多一些,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不幫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說到這裡,老太太眼圈一紅,轉過身去。 沈慶華最怕母親傷心,慌忙上前扶住母親:「媽,您別這樣,我又沒說不管他!」 孟宗貴一旁道:「哥,我錯了,我現在就去紀委交代錯誤,你放心,我做的事情跟你無關!」 劉老太太一聽就慌神了,一把抓住孟宗貴的手臂道:「宗貴,你干啥去?」 沈慶華嘆了口氣道:「你給我坐下,我還沒問完呢!」 孟宗貴心中竊喜,他知道沈慶華肯定是要出手幫助自己了。 老太太返回廚房之後,沈慶華方才道:「你從公家拿了多少錢?」 孟宗貴慌忙搖頭道:「哥,我沒拿過公家一分錢,設立小金庫也是為了幫助老師搞搞福利,平時辦事也要用錢,總之我全都花在公家的身上,沒有為自己謀過一分錢的福利。」 沈慶華自然不信孟宗貴的這番話,他閉上眼睛,想了想,慢條斯理道:「你說有兩本賬?」 孟宗貴點頭道:「明面上一本,背地裡有一本,現在不但是我們,我敢說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企業都是這麼做的,咱們豐澤大酒店不停的開,上檔次的酒店幾乎家家爆滿,又有幾個是拿自己錢吃飯的?公款吃喝,帳怎麼走,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小金庫。」 沈慶華冷哼了一聲,嚇得孟宗貴打了個寒戰。 孟宗貴充滿委屈道:「哥,自從這個張揚來了,他就盯住了我,處處跟我作對!」 沈慶華怒道:「你自己屁股擦不干淨,居然還賴起了別人!」 孟宗貴滿臉通紅的閉上了嘴巴。 沈慶華道:「你把問題交代一下,賬目搞清楚,我跟紀委方面打個招呼,先休息一段時間吧,以後再考慮工作問題!」 孟宗貴傻眼了,沈慶華等於宣布他校長生涯從此結束,孟宗貴心有不甘道:「哥,豐澤一中的升學率在江城第一,我的管理……」 沈慶華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道:「你管理水平再高,又能怎樣?搞小金庫,瞞報學校收入,拖欠老師工資,哪一樣都夠處理你的,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是自己走,還是讓別人把你趕走?」 孟宗貴深思熟慮之後,他終於決定主動辭職,他的理由很常見,因為身體原因無法適應校長的工作,所以主動退下來。 辭職書遞到了教育局長劉強的手中,劉強片刻沒有耽誤,又把辭職書送到了副市長張揚的手裡,張揚看到這份辭職書並沒有感到太多的以外,在他看來,孟宗貴這是以退為進,撤到安全的地方先做好防御。 張揚瀏覽了一遍辭職書就扔到了一
第1217節
邊,向劉強道:「你怎麼看?」 劉強道:「孟宗貴同志退下來的意願很堅決,他的身體一直都不好,高血壓、糖尿病,如果我們還堅持讓他繼續搞管理工作,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張大官人不屑笑道:「老劉,咱們心知肚明,孟宗貴辭職絕不是因為身體原因。」 劉強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張揚抿了口茶道:「聽說沒有,財務科失竊案,從保險櫃裡搜出了五萬塊現金,三十多萬的存折,還有一個秘密賬本,豐澤一中不是沒錢,不是發不起工資,是他私設小金庫,趁機中飽私囊,欺上瞞下,大搞不正之風。」 劉強笑了笑道:「聽說紀委和審計正在聯手調查這件事,事情沒有明朗之前,不好說。」他老婆是紀委書記,聽說自然是聽他老婆說。 張揚對紀委和審計的調查結果並沒抱有太大的希望,這正是他寧願動用丘金柱而不願通過紀委的原因,他已經意識到整個豐澤的體制就是一個巨大的鐵桶,他們守望相助,首尾呼應,外人很難得其門而入,孟宗貴遞辭職書,絕不是宣告失敗,他是在構築起另一道防線。張大官人看得很清楚,甚至在此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孟宗貴會有如此舉動。 張揚也沒有考慮過要窮追猛打,追打孟宗貴沒有任何的意思,豐澤體制內,各部門的關系盤根錯節,糾纏頗深,自己在沒有搞清楚具體情況之前就盲動冒進,只會讓自己陷入困局。 有了這樣的認識,張大官人處理起問題就顯得游刃有余,他微笑道:「有沒有合適的接替人選?」 劉強道:「豐澤第三中學的范道文不錯,干了很多年管理工作了,有經驗有熱情有能力!」 張揚笑道:「未必全都是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我看還是暫時從豐澤一中內部挑選接替人選!」張揚不認識范道文,自然談不上什麼好惡,可是既然是劉強推薦的,他就有些抵觸感,豐澤這個地方太講究人情關系,劉強不會平白無故推薦范道文的,肯定是他們兩人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這一點張揚並沒有猜錯,范道文和劉強是同學關系。劉強想趁著這個機會,提拔一個自己人,想不到卻被張揚干脆利索的否決了。他心中暗自奇怪,孟宗貴因病辭職,現在豐澤一中沒了校長,如果沒有替代人選,豐澤一中的情況只會更加混亂,難道這是早有盤算? 豐澤一中的期中考試在波折中結束,校長孟宗貴的職責也到此終結,副市長張揚、教育局長劉強專門去豐澤一中參加了這次的全校教職工大會。 在學校禮堂內,教育局長劉強當眾宣布了孟宗貴因病辭職的消息,這消息對豐澤一中的教職工來說很突然,劉強宣布之後會場上一片譁然,老師們紛紛在下面竊竊私語,孟宗貴的突然辭職讓大家不能不多想。
劉強接下來又宣布了免除杜玉麗財務科科長職務的決定,今天兩位當事人都沒有到場,孟宗貴已經提前住進了醫院,杜玉麗也請了病假,他們都不想面對這樣尷尬的局面。 劉強宣布完這兩個重要消息之後,把話筒交給了張揚,他鄭重道:「接下來,我們請張市長講話!」 掌聲稀稀落落,老師們的熱情普遍不高,孟宗貴離職也罷,繼續干下去也罷,對老師們來說誰當校長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工資能夠及時下發。 張揚敲了敲話筒,笑了笑道:「大家好,可能你們對我還不熟悉,我叫張揚,剛剛來到豐澤任職不久,市裡讓我分管文教衛生,之前我來過學校兩次,一次是因為罷課罷考,一次是因為包工頭帶農民工過來鬧事,這兩次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台下響起笑聲,的確最近一段時間發生在豐澤一中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張大官人也沒說實話,他來豐澤一中可不止兩次,他把那個月黑風高之夜,孤身一人潛入豐澤一中財務科的事情給略過了。 張揚道:「常言道事不過三,今天是我來到豐澤一中的第三次,我希望從今天開始能夠帶給豐澤一中好氣象,能夠讓大家的運氣都變得好起來!」 下面一個聲音道:「張市長,我們的工資怎麼解決?」 教育局長劉強一雙眼睛向聲音的發出處瞪去,他想找出這個搗亂者是誰? 張揚笑道:「我剛剛說過,我是分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我負責統籌,負責全局,具體的事情,由你們的校長負責。」 這句話馬上激起了廣大教職工們的不滿,這位張副市長根本是在回避最主要的問題。下面紛紛開始議論起來,老師們也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洩自己的不滿。 劉強看到場面亂了起來,拍了拍主席台道:「肅靜,肅靜!」 張揚笑容不變:「我的話還沒說完,我有一個重要消息宣布,這件事和大家以後的工作直接相關!」 聽到張揚這樣說,所有人又靜了下來。 張揚道:「孟校長因病辭職,咱們豐澤一中暫時處於群龍無首的局面,一個團隊,沒有人出來領導,很難產生凝聚力,沒有凝聚力就無法搞好工作,所以經過我和教育局各位負責人的協商,做出以下決定!」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劉強一頭霧水的看著他,之前他們的確協商過,可自己提出范道文接替孟宗貴的工作,被張揚否決了,然後這件事就此擱置,現在他又說協商?這廝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張揚道:「經過我們的慎重考慮,決定由文教衛生改革辦主任常凌峰同志暫時代理豐澤一中校長之職,常校長是留日博士生,在教育學和經濟學方面有著極深的造詣,更有出色的管理才能,現在我們歡迎常凌峰同志!」 劉強懵了,老師們更懵了?常凌峰這是何方神聖,這豐澤一中是什麼地方?總不能隨隨便便來個人就能當校長! 張揚已經率先鼓起掌來:「讓我們歡迎常凌峰同志上台講話!」 老師們的目光這才聚焦在禮堂的一角,常凌峰微笑著站起身來,會議開始的時候,他就坐在禮堂的一角,靜靜傾聽著周圍老師的談話。常凌峰是不想當什麼校長的,可他和張揚在一起,很多事根本由不得他選擇,正如他當初也不想來豐澤,可最後終究還是來了,張揚認為目前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常凌峰,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主任,兼任豐澤一中的校長沒啥不合適的,常凌峰要學歷有學歷,要管理有管理,更何況現在張揚已經通過江城的關系幫住常凌峰搞定了科級待遇,當豐澤一中校長已經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常凌峰不打算常干,張揚答應他,把這段時間過度過去,只要把豐澤一中的問題解決了,找到合適的替代人選,就讓常凌峰卸下這個包袱,作為對常凌峰的回報,他把章睿融弄過去暫時代理豐澤一中財務科長,章睿融不是嚷嚷著讓他給裝個空調嗎?財務科內現成的,不但財務科有,校長辦公室也有,張大官人此舉可謂是一舉兩得。 常凌峰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向了主席台,他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常凌峰,過去擔任過江城招商辦副主任,目前在張市長領導下的文教衛生改革辦公室擔任主任,我先向大家解釋一下,我的主要任務是負責文教衛生改革,這個校長,我是暫時代理,有合適的人選,我馬上讓賢,但是我保證,只要我在這個職位上一天,我就會踏踏實實的做好工作,讓老師得到實惠,逐步改善老師們的待遇,以後就算我不在豐澤一中工作,我仍將致力於文教衛生的改革!」 下面一個聲音嚷嚷道:「大道理誰都會說,來點實際的!」 常凌峰哈哈笑道:「那好。我直接進入下一個話題,通知大家一個重要消息,今天會議開完後,大家就可以去財務科領取當月工資!」 一石激起千層浪,沒有比這個消息更加振奮人心了,所有老師都興奮了起來。 張揚笑眯眯看著常凌峰,原本這個消息應該由他宣布的,他考慮了一下,感覺還是由常凌峰宣布更為恰當,常凌峰來豐澤一中代理校長,如何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樹立威信?發放工資顯然是最好的方式,張大官人並不是個一味喜歡出風頭的人,他開始學會考慮全局。 采用現金方式發放工資是常凌峰自己
第1218節
的主意,老師們已經好久沒有拿到工資了,真金白銀發到他們的手裡,那種實在的感覺和去銀行看到存折上增加的數字全然不同,常凌峰要利用好這個機會,他又道:「我還有一個消息向大家宣布,在張市長和有關部門的努力下,我們的工資問題暫時得到了解決,拖欠大家的工資會在三天內打入大家的工資賬戶!」 掌聲雷動。困擾老師們這麼久的問題在常凌峰到任後的第一天就得到了解決,這些老師的興奮勁就別提了。 會議結束之後,老師們都排隊去了財務科,在不影響正常工作的前提下,財務科下發當月工資,張揚批准動用財務科的小金庫,杜玉麗被免職,所有權力上繳,章睿融臨時代理財務科科長的工作。如果深挖下去,肯定會查出杜玉麗和孟宗貴的更多經濟問題。 常凌峰給張揚一個建議,飯要一口一口的吃,這件事做完必須要有個消化的過程,一口吃不成胖子,這也是張大官人暫時放過孟宗貴的原因之一。 教育局長劉強的臉色很難看,他認為自己被張揚給耍了,常凌峰擔任豐澤一中校長這麼重要的事情,事先根本沒有和自己通氣,雖然張揚是副市長,可自己畢竟是教育局局長,說一聲也算是對他的尊重,更可氣的是,之前張揚還假惺惺的跟他商量,原來人家心裡早就有了人選,不帶這麼玩兒人的! 張揚會議後興致勃勃的來到了校長室,常凌峰擔任豐澤一中校長並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可在張揚看來卻意義非凡,他來到豐澤兩手空空。然後建立文教衛生改革辦,進而將豐澤一中的管理權納入手中,可以說在教育上,他終於找到了切入點,在沈書記的絕對權力下,自己撕開了那麼一點點的裂口,向豐澤的體制內吹進了一縷新鮮的空氣,這是一個好兆頭,張大官人深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要學做春雨,潤物細無聲,悄然滲透這豐澤沉悶的體制。 當著劉強的面,張揚假惺惺道:「凌峰同志,以後豐澤一中這幅重擔我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努力工作,根除學校內存在的弊端,讓這座古老的學校煥發新顏!」 常凌峰很配合的說道:「張市長放心,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劉強笑眯眯看著他們,心中卻暗罵,裝逼,誰不知道你常凌峰是張揚的親信!你們兩人就是一伙的! 張揚又道:「還有一件事。劉局長帶頭把分得的七套福利房繳了出來,你和學校的相關領導商量一下,把這七套房分給最需要的同志,我看那個馮天瑜家庭條件就很差,應該好好照顧一下。」
劉強越聽越不是滋味,那七套房他交出來也是迫於無奈,現在都成了人家撈取政績的工具了。劉強惦記的是那二十萬,那二十萬是教育局借給豐澤一中的,不是白給的,現在房子還回去了,錢還在人家手裡,如果自己不提出來,這筆錢很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劉強正猶豫是不是要提出這件事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騷亂,卻是謝德標帶著兩個人來到了門外。 謝德標來到校長室外,看到張揚在內,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天張揚一拳把他放倒的情景他還記得,人家是副市長,謝德標在心底多少有些畏懼,嘴上再強硬,可心底實實在在的感覺騙不了自己。 張揚看著站在門口的謝德標,感覺挺有意思,無論在哪裡總有人不怕死,謝德標看來沒有從上次的事情中得到教訓,他居然還敢來,這個人還算是有些勇氣。 謝德標在門口經過了一番猶豫,終於還是鼓足勇氣走了進來。 劉強不等別人說話。率先開口道:「你有事嗎?」 謝德標點了點頭道:「有事!」他咽了口唾沫道:「我今天把豐澤一中欠我工程款的賬目全都帶來了!」 常凌峰對這號人物已經聽說過,他平靜道:「今天我第一天上任,欠款的事情我會抽時間和你談,現在請你先離開好嗎?」 謝德標咽了口唾沫道:「為什麼要改天?你們豐澤一中又不是沒錢,我都聽說了,你們有錢發工資,還有小金庫,為什麼沒錢還我那筆工程款?」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真的有些生氣了,自己是豐澤市主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謝德標在被自己教育之後,現在仍然不知死活,分明是一個無賴,張揚道:「謝德標,你這人記性是不是不好?」 謝德標攤開雙手道:「張市長,我今天來不是鬧事的,我只是就事論事,豐澤一中拖欠我的工程款不給,現在材料商都逼到了我家門口,我有家不能回,就快被人給逼瘋了,我也不想鬧事,我只想拿錢。聽說豐澤一中領導換了,連工資都發下來了,為什麼不能把工程款給我?」 張揚點了點頭,他居然拿了張信箋:「謝德標,豐澤一中該你多少錢?」 謝德標道:「一百三十萬!」 張揚不屑笑道:「一百三十萬,我還當一千三百萬呢!」他拿起鋼筆,在那張信箋上寫下一行大字:「請財務科配合,償還謝德標一百三十萬元整!」 劉強和常凌峰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張揚,不知道他怎麼會如此順順當當的就把一百三十萬還給謝德標,要知道前兩天,張揚還一拳把謝德標打得氣息全無。連法醫都認定謝德標已經死亡,看來這人世間的事情真是變化無窮。 別人想不通,謝德標更加無法想象這件事居然會這麼順利,張揚把那張信箋交給他的時候,囑咐道:「謝德標,我把工程款交還給你,以後,你不可以再到豐澤一中鬧事,不然我會提請公安機關,以擾亂社會治安罪拘捕你。」 謝德標握著那張信箋,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他連連道:「張市長放心,拿到錢我就走,我絕不會再找學校的麻煩!」 張揚點了點頭道:「去財務科吧!」 劉強看不懂了,張揚這種人怎麼會突然轉性,一百三十萬不是個小數目,說給就給了? 謝德標離開院長辦公室之後,張揚拿起電話:「小章啊!去了個無賴,你明白應該怎麼做?」 劉強和常凌峰都明白了,張副市長要陰人,而且這次人家懶得自己動手,招呼已經打過了,自有人會出手,劉強不知道章睿融的身手如何,常凌峰卻是清楚的,他相信這次在張副市長的授意下,章睿融出手絕不會輕,也就是說這個謝德標倒黴了。 謝德標來到財務科的時候,教職員工的工資已經發得差不多了,他拿著張揚給他的那張條子,來到章睿融面前微笑著遞給她,謝德標之所以表現出如此的禮貌,是因為心情好,一百三十萬,拖欠了這麼多天,張副市長說給就給了,這是他根本沒有想到的事情。 章睿融看了看那張字條。笑了笑,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鈔票,一萬塊遞到謝德標的手中,謝德標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只是有些納悶,要是一百三十萬都用現金的方式結賬,恐怕要去找一個麻袋來裝。可人家既然給他錢,斷斷沒有不接的道理,謝德標伸手去接那沓鈔票,手剛剛握住鈔票,章睿融一拳就砸在他的眼睛上,打得謝德標蹬蹬蹬蹬向後退了數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那一萬塊鈔票散亂的到處都是。 章睿融大聲道:「打劫了!」 率先沖進來的就是豐澤一中保衛科的人員,因為發工資的時候,他們就在財務科門外負責維持秩序,兩名保衛人員可不知道裡面發生的具體事情,苦熬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才發了工資,老師們剛剛發完,等會才輪到他們後勤,聽說有人居然敢打劫,再看到滿地散亂的現金,兩名保衛眼睛都紅了,他們怒吼著沖了上去,拳腳如同暴風驟雨般向謝德標打去。 謝德標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他還帶著兩名幫手呢,今天他是抱著講道理的態度而來,可謝德標也是見慣風浪的人,他懂得保護自己,帶兩名幫手的目的就是要保護自己的安全,以防萬一,他這邊叫起了救命,他的兩名幫手聞聲沖了進來,和兩名保衛廝打在一起。
財務科的動靜馬上就吸引了教學樓內的教職員工,剛剛領到工資的那些老師,也聞聲趕來,也活該謝德標倒黴,這廝在豐澤一中的口碑本來就不怎麼樣,老師們又把拖欠工資都歸結到建設教學樓上,聽
第1219節
到有人打劫,再看到又是謝德標的時候,幾名年輕氣盛的老師已經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有冤的伸冤,有仇的報仇,在這種形勢下,謝德標和他的手下只有吃虧的份兒,三人很快就落入了群起而攻之的境地。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唯一能做的只有慘叫。 張大官人帶著劉局長、常市長趕到財務科的時候,謝德標和他的兩名手下已經變成了三個豬頭。 張大官人拿捏出一副深表詫異的表情:「干什麼?干什麼?好好的為什麼要打起來?」 鼻青臉腫的謝德標捂著臉,擠吧著眼睛,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了:「他們……打人……」 常凌峰心中雪亮,可這當口兒是必須要配合張揚表演的,他望著柳眉倒豎的章睿融道:「怎麼回事?」 章睿融道:「這人誰啊?沖進來就想搶錢,我這兒可都是工資款,趕緊報警抓他!」 謝德標揮舞著雙手分辯道:「是張市長……給……給我條子……讓我來收工程款的!」 章睿融冷笑道:「條子呢?」 謝德標愣了,他這才想起自己把條子交給章睿融了,他轉向張揚道:「張……市長……你給我作證!」 張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眨了眨眼睛道:「做什麼證?我什麼時候給過你條子?」 謝德標一雙眼睛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啥?你是市長,你怎麼能翻臉不認賬呢?劉局也在……劉局你看到了……」 劉強這個郁悶啊,他暗罵謝德標,你他媽的被人陰了,你拉著我干嗎? 張揚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強道:「劉局!你看到什麼了?」 劉強咬了咬嘴唇:「我剛來,什麼都沒看到!」 謝德標眼前一黑差點沒昏倒過去,他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官官相護了,惱怒之下,他也顧不上什麼民不與官斗了,指著張揚的鼻子吼叫道:「你他媽的陰我!」 張揚不屑笑道:「麻痺的,什麼東西,我今兒就陰你了,你敢怎樣?」 謝德標又被抓進了公安局。 不過上次是擾亂社會治安罪,這次是涉嫌搶劫!性質比上次不知道要嚴重多少,唯一相同的是,抓他的人還是丘金柱。 丘金柱拿著卷宗照著謝德標的腦袋上拍了一記:「我說謝老板,你怎麼又進來了?」 謝德標苦著臉道:「你問我?我問誰啊?那個副市長陰我,跟我去的兩個人都能作證,我根本就沒搶錢!」 丘金柱冷笑道:「謝德標,你說話最好掂量著點,什麼叫副市長陰你?就你這樣的,人家眼皮都不夾你一下,你說你沒搶錢,豐澤一中財務科長可以作證,豐澤一中那麼多老師可以作證。」 謝德標道:「他們是蛇鼠一窩!」 丘金柱道:「教育局長劉強當時也在現場,你說張市長陰你,可劉強能夠為張市長作證!」 謝德標情緒激動道:「他們是官官相護!」 「謝德標,你最好配合一點,我提醒你,搶劫可是重罪!你不是法盲吧?別說是搶一萬塊,搶個西瓜都有被判死刑的!」 謝德標倒吸了一口冷氣,丘金柱充滿威脅的話讓他不寒而栗,他剛開始只是覺著委屈。這件事明明是張揚設了圈套讓自己鑽,這麼簡單的一個圈套,毫無技術含量,可自己偏偏就鑽了進去,更讓他苦惱的是,偏偏有這麼多人相信張揚,站在張揚的那一邊,原因很簡單,人家是豐澤副市長,人家說話的可信度高,自己雖然有幾個錢,可沒幾個人相信自己的話,謝德標想起了劉強,那個王八羔子,明明將全過程看得清清楚楚,竟然說什麼都沒看見,可惡,可惡到了極點。 望著身陷囫圇的謝德標,丘金柱打心底感到說不出的快慰,幸災樂禍,這廝已經把幸災樂禍當成是一種享受了,他拍了拍謝德標的肩膀:「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我真沒搶錢!」謝德標說完又補充道:「我不缺錢,我賬戶上還有三百多萬呢,我怎麼會去搶那一萬塊?」 「蚊子再小也是肉!國外億萬富翁跑到超市裡偷竊的多了,現在這個社會,心理變態者比比皆是!」丘金柱說完這番話就離開了房間。 謝德標冷靜下來之後,越想越是害怕。現在對他很不利,假如豐澤一中方面咬死口誣陷他搶劫的話,自己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丘金柱離去不久,公安局長趙國棟提審了謝德標。 陪同趙國棟的還有刑警大隊長副隊長鄭波,看到謝德標進來,趙國棟向鄭波使了個眼色,鄭波和那名押送謝德標進來的刑警一起出去了,房間內只剩下趙國棟和謝德標兩人。 謝德標等到房門關上,哭喪著臉道:「趙局,你得幫我,我被張揚給坑了!」 趙國棟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兒?」 謝德標這才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他憤然道:「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國家干部,比流氓還流氓,比無賴還無賴,哪有這樣憑空捏造的,我比竇娥還他**冤!」 趙國棟道:「你也是沒事找事,明明知道今天這麼多重要人物在豐澤一中,你還去鬧事,人家不整你整誰?」 謝德標道:「我是聽到他們發工資才去的,他們有錢發工資沒錢給我工程款?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要賬有錯嗎?」 趙國棟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香煙,又抽出一支扔給了謝德標,謝德標噙在嘴裡,趙國棟伸手幫他點上,慢條斯理道:「現在人家有人證有物證,一口咬定你搶劫,謝德標,不是我嚇你,這次你的麻煩大了。」 「趙局,你幫我,我不想坐牢,我是冤枉的!」 趙國棟道:「你老實告訴我,誰讓你今天去豐澤一中要錢的?」 謝德標猶豫了一下方才道:「孟宗貴!」 趙國棟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孟宗貴這次辭職顯然是被逼無奈,他肯定心有不甘,挑唆謝德標去要帳,利用這種方式發洩心中的不滿。 謝德標道:「我讓孟宗貴給坑了!」 趙國棟道:「現在說那些都沒用了,你不想坐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別讓人家告你!」 謝德標嘆了口氣道:「我能有啥辦法?」 趙國棟道:「劉強那邊我去問問,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這件事應該還有回旋的余地!」
趙國棟返回辦公室的途中遇到了刑警大隊長丘金柱。 丘金柱笑著叫了聲趙局,趙國棟只當沒有聽見,昂首闊步的走了過去,鄭波充滿同情的看了丘金柱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丘金柱愣在那裡,很快就明白了,趙國棟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自己的不滿呢,自己抓了謝德標。謝德標是他罩著的人,這等於是給他趙國棟作對。 丘金柱看了看遠去的趙國棟,心底暗暗罵道:「你他媽的厲害什麼?老子忍夠了!」 副局長程焱東恰巧將剛才的情景看了個清清楚楚,丘金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向樓梯口走去,他也不想別人看到自己吃了冷臉。 來到停車場,丘金柱打開車門,程焱東跟了過來:「老丘,捎我去豐澤金店去一趟。」 丘金柱啟動了警車,汽車駛出市局,丘金柱道:「怎麼?金店搶劫案還沒有眉目?」 程焱東苦笑道:「咱們頭兒把這件事壓給了我,市裡已經下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再找不到線索的話,就要拿我開刀了。」 丘金柱忽然產生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有了功勞,趙國棟肯定站在頭排,可一旦出了事情,他們這幫人就很杯具的被推出來了,丘金柱道:「想開點,咱們是黨員,吃苦在前,享受在後!」 程焱東道:「你怎麼又把謝德標給弄進來了,他和趙局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不是公開給趙局難看嗎?」 丘金柱苦笑道:「謝德標跑到豐澤一中財務科搶錢。張副市長親自報警,我不抓他怎麼辦?我要是不抓他,人家就得告我不作為,告我瀆職!」 程焱東嘆了口氣道:「麻煩,沒有比在豐澤當公安更麻煩的事情!」 丘金柱從他話語中聽出了怨念的意味,他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著程焱東,發現程焱東也正在看著他。丘金柱道:「程局,剛才你也看到了,頭兒生我氣呢!」 程焱東道:「知道他生氣,
第1220節
你還敢這麼干,真是佩服你的勇氣。」 丘金柱道:「瞎子放驢隨他去吧。我沒覺著自己做錯什麼,走到今天這個位子,我是一步步辛苦走過來的,我得對得起帽殼上的警徽!」 程焱東笑了笑沒再說話,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已經察覺到丘金柱在這段時間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這廝的膽氣比起過去不知壯大了多少,能讓他產生這種變化的根本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找到了靠山,他們這些當公安的分析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小兒科,程焱東輕易就判斷出丘金柱的靠山就是張揚,程焱東低聲提醒道:「老丘,有些事還是小心為妙,我聽說有人想對你不利!」 丘金柱內心一凜,程焱東這個人雖然年輕,可是做事相當的沉穩,他既然這麼說,就肯定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前方已經是豐澤金店,丘金柱緩緩停下警車,轉向程焱東道:「程局,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 程焱東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笑道:「總之你小心就是了!」 程焱東的話讓丘金柱的內心籠上一層陰影,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趙國棟,自己最近的出手已經讓這位公安局長不爽,趙國棟要搞自己也很正常,可丘金柱自問沒有太多的缺點,能讓別人詬病的只有他的生活作風問題,他和大世界的領班崔依雲是情人關系,當初張揚正是抓住了他的這一把柄,才讓丘金柱慢慢屈服。 丘金柱還擔心鄭波,他和鄭波的私交不錯,可是鄭波和趙國棟的關系更好,人家趙國棟是公安局長,如果真的到了選擇立場的時候,鄭波毫無疑問會選擇趙國棟,上次在白鷺賓館。丘金柱被張揚抓現形的事情,鄭波知道內情,如果他把這件事抖出來,恐怕……丘金柱越想越害怕。 他壯著膽子給張揚打了個電話,張揚正在忙,電話中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丘金柱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沒把這件事說出來。 張揚接到丘金柱電話的時候,紀委書記趙金芬就在他的辦公室內,原本趙金芬是想請張揚過去問話的,可張揚根本不吃她那套,趙金芬無奈之下只能自己登門造訪。 張大官人自從有了省紀委借調的經歷,對紀委的工作流程已經有所了解,他的眼界也因此而提升了不少,對於這種縣級市紀委書記,打心底瞧不起。想跟我談,你得來找我,想讓我去你那兒沒門! 豐澤市紀委書記趙金芬是豐澤教育局長劉強的老婆,還是豐澤公安局長趙國棟的遠方堂姐,在豐澤體制內有鐵娘子的稱號,這稱號的由來據說是因為她鐵面無私六親不認。 趙金芬的確有幾分鐵娘子的味道,來到張揚辦公室的時候,臉上不見任何笑容,很嚴肅的說道:「張市長!」 張大官人裝作才看到她的樣子,笑眯眯道:「趙書記,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快請坐!快請坐!」表面上張大官人還是很客氣的,畢竟人家趙金芬是市常委,在豐澤體制中的地位比自己要高。 趙金芬道:「張市長工作太忙,沒時間去我那裡,我只能抽時間到你這裡來了。」她的這句話中充滿了怨氣,張揚雖然是副市長,她卻是市委常委之一,你張揚居然讓我屈尊到你的辦公室來,趙金芬的心理有些失衡也是正常的。 張揚這才站起身來,笑著邀請趙金芬在沙發上坐了,向一旁整理文件的傅長征道:「小傅,去給趙書記泡茶,特級龍井啊!」 傅長征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趙金芬看著傅長征,內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市委書記沈慶華命令禁止副市長配備專職秘書,可這小子不但用上了,而且看起來還用的不錯。 傅長征不多時就泡好了茶送了過來,他出門的時候,按照張揚的意思把門給關上了。 趙金芬又發現張揚一件違規的事情。 張揚笑眯眯道:「趙書記找我有事?」 趙金芬點了點頭道:「我是為了豐澤一中的事情來的?豐澤一中的財務出現問題,按照正規的程序應該由審計部門出面,教育局配合徹底查清楚學校賬目中不清楚的地方,在此之前,學校的賬戶應該給予暫時凍結,可據我說知,豐澤一中方面不但動用了現金,而且將所有的存折提現,財務的交接過程根本沒有通過監管部門的介入,這是很嚴重的違規行為。」 張揚笑道:「趙書記,您是負責紀委工作的,我是負責文教衛生的,可能我們的理解上有所不同!」 趙金芬道:「什麼意思?」 張揚道:「教育局劉局跟您是兩口子吧,趙書記應該聽說,豐澤一中最近發生的事情,老師們都多少個月沒開上工資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全都是因為老師們有怨氣,咱們設身處地的為別人想想,誰也不能餓著肚子工作。」 趙金芬道:「張市長。我並不是說這件事,我是說你們財務交接的過程嚴重違規!」 「什麼叫違規?財務交接的過程由我和教育局共同監督,誰也沒往家裡拿一分錢!」 「我不是說過了嗎?應該走正常的審計程序!」趙金芬的聲音也變大了一些。 張揚哈哈笑道:「難怪老百姓都說我們政府部門的辦事效率低下,什麼事情都講究程序,我看這些老師的工資再等一個月也發不下來!」 趙金芬道:「如果什麼事都不講究紀律和程序,那麼我們的體制就不復存在,我們的社會也將亂成一團。」 張揚道:「我們只是改善了程序,縮短了過程,我不認為有違反紀律的地方,換句話來說,這件事跟紀委好像沒多大關系!」
趙金芬被他的這句話噎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如果財務交接中出現了問題怎麼辦?」 張揚道:「我負責!」 趙金芬現在是徹底無話可說了,她有些後悔主動登門了,張揚這小子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不好對付,她心中暗道:「最好你以後不要落在我手裡!」 趙金芬自討沒趣,灰溜溜站起身想走,張揚卻笑道:「趙書記,我這兒有木瓜汁,您帶一箱回去喝吧!」 趙金芬道:「不用!」心說這小子夠膽大的,居然敢給我這個紀委書記送禮。 張揚笑眯眯道:「回頭我讓小傅給你送去,這玩意兒對女性有好處。豐胸!」 趙金芬的臉漲紅了,這廝真是可惡到了極點,老娘不就是胸平了一點嗎?你至於這麼寒磣我?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這混小子怎麼專挑人家的軟肋下刀子?趙金芬帶著郁悶和憤怒的情緒離開了張揚的辦公室。 張揚卻得意的大笑起來,他真是搞不懂趙金芬了,豐澤一中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她丈夫應該負有相當的責任,如果他們兩口子明智的話,在這件事上應該保持沉默,可這個趙金芬卻主動向自己發難,難道她覺著一個豐澤常委真的有什麼了不起嗎?你敢跟我找麻煩,明兒我就虐你男人。 趙金芬走後,張揚方才想起剛才丘金柱打電話的事情來,他給丘金柱打了個電話,丘金柱的心情始終忐忑,聽到張揚打電話過來,他終於忍不住道:「張市長,聽說有人要搞我!」這話的意思實在太明顯了,他在向張揚求援。 張揚雖然不怎麼待見丘金柱,可最近的幾件事讓他發現丘金柱還是很有些作用的,丘金柱跟他這樣說,證明別人要搞丘金柱十有八九和他幫助自己做事有關。 張揚道:「你聽誰說的?」 丘金柱不敢瞞張揚,他把程焱東跟自己說過的事情向張揚說了一遍,張揚對程焱東這個人還是有些印象的,感覺這個人很有些書卷氣,為人也很低調。可他向丘金柱說這番話肯定抱有目的,公安局內部有能力搞丘金柱的並不多,趙國棟無疑首當其沖,程焱東將這件事透露給丘金柱,證明他對趙國棟的行為應該有所不滿,張揚道:「有時間把他約出來,我跟他聊聊!」 丘金柱慌忙道:「今晚怎麼樣,今晚我去白鷺賓館定個位子!」他是真害怕了。 張揚笑了笑,丘金柱這個人心理素質實在不怎麼樣,遇到點風吹草動就慌成這樣。張揚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答應了下來。 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張登高這會兒過來簽字,他拿著一摞單據,這些都是張揚使用的辦公用品和用車記錄,按照規定每張單子上都得有張揚的親筆簽字。 張揚望著那一摞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