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201節 ~ 第1210節

第1201節

那勇氣,好死不如賴活著。他不舍得。 張揚拿起丘金柱的相機,對這丘金柱兄弟倆,喀嚓,喀嚓來了兩張特寫,然後道:「把他抱到床上!」 丘金柱明白張副市長要讓自己干什麼,他膝蓋一軟又跪下了:「張市長,我錯了,我改了,您饒了我吧!」 張揚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以再給你機會,可你總得拿出一點誠意,那啥……我還有事。趕緊的!」 丘金柱把堂弟抱到床上,懷裡抱著個光屁股大男人,丘金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丘金松雖然不能動,可發生了什麼他是清清楚楚的,他也起雞皮疙瘩了,他覺著委屈,因為整件事中他都扮演者一個無辜者的角色,現在更是一個受害者,他被堂哥抱到了床上,光著屁股趴在床上,然後聽到張揚命令道:「你!趴到他身上!」丘金松眼淚都流出來了,他要是能動,非得跟張揚拼了,他祈求堂哥能有點氣節,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就算死也不能受這份侮辱。 可丘金柱顯然讓他失望了,這位豐澤刑警大隊長居然就真的爬到了床上,按照張大官人要求的姿勢趴到了堂弟身上。 張揚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手也沒閒著,連續拍了幾張,又來了幾張面部特寫,張大官人要求還挺高:「丘隊,笑笑,自然點!」 丘金柱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總算等張大官人喀嚓完那卷膠卷,張揚取出膠卷,收好,將長焦相機扔到了床上,笑眯眯道:「穿上衣服吧,別感冒了!」 丘金柱以驚人的速度將衣服穿上。 張揚解開丘金松的穴道,飽受摧殘的丘金松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大吼一聲向張揚沖了過去,張大官人一揮手,用槍托砸在他的下頜上,一下就把丘金松給砸暈過去。張揚罵道:「麻痺的,你們倆都一個德行。敬酒不吃吃罰酒!」 丘金柱不敢說話,躬著腰低著頭。 張揚道:「說說,怎麼就跟上我們了?」 丘金柱還算有點義氣:「我湊巧在洗車場看到你們,所以就一路跟了過來!」 張揚嘆了口氣道:「你說你這不是倒黴催的嗎?以後啊,做事多用用腦子!我都奇怪了,你這種人怎麼當上的刑警大隊長?」 丘金柱小學生一樣垂手站在那裡,老老實實聽張揚的呵斥。 張揚罵了他兩句,隨手將手槍扔給了他:「滾得遠遠的,再敢跟著我,小心我弄死你!」 丘金柱把手槍乖乖放回槍套,張揚故意道:「你怎麼不用槍打我?」 丘金柱聽到這話,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張市長,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這廝是真害怕了,通過這兩次和張揚的交手,他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人家分分鐘就可以秒殺自己。 張揚站起身道:「你放心吧,我沒那麼惡趣味,你老老實實做人,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對得起我,這些照片就永遠不會散播出去。」 張揚甩手關門離去,丘金柱仍然跪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方才傳來他的哭聲,哭得如此傷心如此淒慘。 秦清站在佳苑賓館七樓豪華套房的超大露台上,望著豐澤的夜景,內心之中仍然無法平靜。 沐浴後的張揚身穿浴袍從後方擁住她,將秦清的嬌軀包容在自己溫暖寬闊的懷抱中,秦清心有余悸道:「會不會有人再跟蹤我們?」 張揚笑了起來,真可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親吻著秦清晶瑩的耳珠,秦清又直又長的秀發還帶著水汽,披在上身穿的絲質睡衣上,白色的睡衣包裹著她誘人的嬌軀,僅露出膝下那雙圓潤白晰的小腿,曲線完美而修長,未施粉黛的俏臉在月光下膚如凝脂,似乎有一層光影在她的肌膚下流動。 張揚附在秦清的耳邊,小聲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她,秦清詫異的轉過俏臉,向上微微挑起的秀眉下,一雙清泉般的美眸閃爍著幾分驚詫,幾分羞澀,張揚的惡作劇讓秦清忍俊不禁,她俏臉先是浮起兩片紅霞,粉紅色的柔唇抿起,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揮動粉拳在張揚胸膛上捶了兩下,輕聲啐道:「你可真能胡鬧!」 張揚望著秦清精雕玉琢般的挺直鼻梁,配上那完美的嘴唇,越看越愛,俯下身去,輕輕在秦清的柔唇之上吻了一下,秦清的呼吸因為張揚的親吻而變得有些急促,她的玉臂主動摟住張揚的脖子,張揚一手摟住她的纖腰,一手勾住她的膝彎,將秦清的嬌軀橫抱起來,輕聲道:「秦副市長,這麼久沒見,我想向你匯報匯報工作!」 秦清嬌聲道:「這種時候你還想著匯報工作?」 張揚道:「嗯,想向你取取經,怎樣干好副市長!」 黑暗中,秦清小聲道:「經過我對你的初步觀察,你干的還不錯!」 「都還沒干呢,秦副市長不可以輕易下結論哦!」 秦清感覺到自己的睡裙被這廝的大手溫柔褪去,張揚的吻輕柔落在秦清的俏臉上,粉頸上,香肩上,胸膛上……他的吻變得越來越激烈,秦清的纖手揉搓著他的短發,倏然感覺到他健碩的身軀壓緊了自己,一種久違的灼熱和充實佔據了她,秦清的嬌軀下意識的收緊。 張大官人低聲道:「清姐,我想干副市長好多年了!」 秦清低柔婉轉道:「你一直都干的好出色,沒有人比你更稱職,更出色……」 得到秦副市長的誇獎,張大官人今晚表現的格外賣力,格外稱職,他要加班加點,積極表現,讓秦副市長看到自己的進步,看到自己的成績,直到秦副市長再也承受不住這廝的工作熱情,再三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績,這廝方才停止了表現。 雖然已經是凌晨,兩人卻都沒有絲毫的睡意,秦清靜靜貓在張揚的懷中,宛如一艘停泊在港灣中的小船,她的手輕撫著張大官人的雙腿之間,通過這種方式安慰他剛才的辛勤勞作,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鼓勵再度喚起了張揚的雄風,有些驚慌的把手抽了回來,可憐兮兮道:「不成了,以你的能力副市長都不夠你干!」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充滿愛憐的在秦清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低聲道:「我這個副市長,只是聽起來威風,事實上只是一個副處級干部,這豐澤排在我前面的人多了。」 秦清道:「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張揚搖了搖頭道:「那倒沒有,剛剛來到豐澤,一切都才開始,我還沒有搞清楚豐澤的具體情況。」 秦清小聲道:「做副市長和你過去的事情不同,要從大處著手,抓大放小!」 張揚笑著在她胸前抓了一把:「抓大放小?」 秦清俏臉一熱,輕聲道:「要有大局觀,不可以僅僅著眼於局部!」 張大官人整個身體都貼了過去:「我從來都很有大局觀!」 秦清笑著掙脫開他:「你能不能正經說會兒話?」 張揚裝出正兒八經的樣子,還是假正經,他低聲道:「你過去擔任團市委書記,孫東強這個人怎麼樣?」 秦清道:「這個人太渴望向上爬,心胸有些狹窄,不過還是肯做事的。」 張揚道:「我和他有些不對乎!」 秦清對張揚和孫東強之間的矛盾早就有所耳聞,在心理上她當然毫無疑義的站在張揚一邊,可是她真的想在工作上給張揚以幫助,就得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出發,不可以摻雜過多個人的感情因素,秦清道:「無論你們過去有什麼不快,現在來到了豐澤,就必須將那一頁翻過去,帶著情緒是不可能搞好工作的。」 張揚道:「我明白,我現在在他手下干,犯不著跟他過不去!」 秦清道:「我來的路上,看到豐澤湖水位下降的很厲害,看來今年豐澤的抗旱形勢很嚴峻。」 張揚道:「我來豐澤這幾天,幾乎天天都在開抗旱動員會議,孫東強和沈書記輪番上陣,不外乎就是抗旱這兩個字。我主管文教衛,跟我的關系倒不是太大。」

秦清道:「全體動員,你也躲不了!」 張揚道:「沈慶華這個人你了解多少?他很清廉嗎?」 秦清道:「我和沈書記沒有一起工作過,不過過去聽說過他的不少事,這個人很清廉,不過為人有些固執保守,缺乏開拓精神。」 張揚道:「我總覺著他有些形式主義,有些規定迂腐的可笑,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他搞那一套,表面上看起來清廉,可實際上大大影響了政府辦公的效率。」 秦清提醒張揚道:「你想要在豐澤順利開展工作,就必須和上級領導處好關系

第1202節

,不然,你的工作會遇到很多阻礙。」 張揚摟住秦清的香肩道:「不談這些,對了喬振梁下月就要來平海當書記了,你們嵐山會不會有什麼變動?」 秦清道:「目前沒有什麼動靜,嵐山是平海改革開放的代表城市,無論上面領導怎麼變,我們都會盡量保持嵐山政局的平穩,不會讓上層的變動影響到嵐山的發展。」 張揚道:「嵐山的領導層經過多年的磨合已經很穩定,江城卻沒有那麼幸運,杜天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趙洋林帶著一幫老家伙公然向他發難,連左援朝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秦清輕聲道:「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要保持冷靜,低調,看來杜天野讓你來豐澤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安排。」 張揚道:「我沒什麼事,我反倒擔心杜天野。」 秦清笑道:「杞人憂天,他能夠坐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偶然,如果這麼點風浪就讓他栽了跟頭,證明他根本不是個稱職的市委書記。」 這話張揚也不是第一次聽到。 秦清捧住張揚的面頰道:「你啊,踏踏實實做好眼前的事情,高層怎樣變動跟你無關,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懂嗎?」 張揚點了點頭:「清姐教訓的是,我要做好當前的事,好好干副市長!」 秦清嬌呼道:「不要了……」 「我要努力干,盡心干,好好干!」 ********************************************************************************* 因為送秦清的緣故,第二天張揚抵達市政府已經是十點多鐘,來到辦公室,看到裡面打掃的干干淨淨,傅長征秘書工作干得盡職盡責。 看到張揚回來,傅長征慌忙洗淨雙手去給他泡茶,張揚笑眯眯道:「小傅,不忙!休息休息!」 傅長征道:「不累!」 張揚拿起桌上的報紙掃了兩眼,頭版頭條刊登的是市委書記沈慶華在常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張揚將報紙扔回桌面:「有什麼事嗎?」 傅長征道:「沒什麼,對了,張主任過來找過您一次!衛生局馮局長打過一個電話!」 張揚點了點頭,此時電話鈴響了,張揚拿起電話,說曹操曹操就到,這電話正是馮春生打來的,馮春生還是舊事重提,他想請張揚吃飯,張揚昨天之所以推了他是因為秦清前來的緣故,既然馮春生這麼誠心,張大官人也沒什麼事情好做,於是就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這邊電話剛剛放下,電視台梁豔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梁豔是找張揚要簽名的,她想把張揚提得那八個字當成抗旱宣傳片的片頭,可是沒有署名,所以想讓張揚把自己的名字提下,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過去是張揚的最愛,可初到豐澤,又遇到那麼一位稍嫌古板的書記,張揚想了想還是別署名的好,他向梁豔笑道:「梁大姐,咱員,做了好事不留名,就當我為抗旱救災做貢獻,名字就別寫了。」 「張市長真是高風亮節,對了,您的一千塊勞務費,我按照您的意思以您的名義捐給了抗旱救災指揮部。」 張揚嗯啊了一聲,梁豔自以為干得很漂亮,其實張大官人心中很是不爽,自己的八個字就算是按照市價來賣也不止這個數,真是賤賣了,這梁豔也是個不識貨的女人。 張揚應付了兩句把電話掛上,看了看時間剛剛過去二十分鐘,在辦公室裡坐著真是度日如年,看來自己並不適合這種老老實實坐辦公室的工作,張揚百無聊賴之中不由得想起常凌峰,這廝答應了自己要來豐澤幫忙,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張揚正准備給常凌峰打電話催一下的時候,市委辦公室主任張登高慌慌張張跑了進來,看來是有事情發生了,他這次忙的連門都忘了敲,他喘著粗氣道:「壞了……壞了……」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我說登高同志,大清早的你跑到我辦公室裡就這麼說,是不是有點不吉利?」 張登高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張市長,豐澤一中鬧起來了,教師罷課,學生罷考,教育局長劉強去現場,被師生們圍了起來,困在汽車裡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張大官人正愁沒事做,現在可找到機會了,他起身道:「我去看看!」可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一件事:「張登高,給我派輛車!」 張登高愣了一下。 這片刻的猶豫頓時激起了張大官人的強烈不滿:「你讓我走著去嗎?等我到了地方,什麼都耽誤了!」 張登高慌忙道:「我這就去,這就去!」 ************************************************************************************ 張大官人來到豐澤之後第一次坐上了公車,雖然是輛半新不舊的桑塔納,好歹也是公車,張揚意識到自己正在通過努力逐漸改變辦公條件,內心中不覺有些得意。 張揚不怕出事,就怕沒事做,讓他整天呆在辦公室裡,早晚會閒出毛病來,任何事都存在因果辯證的關系,不出事,怎麼做事?不做事怎麼證明自己的能力?不證明自己的能力怎麼能獲得別人的擁戴,不獲得別人的擁戴,怎麼能夠升官? 張大官人坐在後座上,腦子進行著樸素的辯證法,唇角不覺露出淡淡的笑意,秘書傅長征在一旁觀察著這位年輕的市長,內心中對他充滿了好奇,別人都是怕事,巴不得自己分管的范疇不要出事,可這位,看情形出了事情他還高興,真是奇怪啊。 張揚並不是第一次經歷教育口的罷課事件,早在江城的時候,他就跟著副市長李長宇處理了一起因為集資案引起的教育系統罷課事件,能讓老師做出這樣決定的無非是金錢問題,這倒不是說老師們庸俗,在當今社會,干什麼事兒都離不開錢,老師也不是聖人,也不能喝西北風過日子。 從市政府到豐澤一中不過兩公裡的距離,他們很快就趕到了,校門口被學生堵住了,這些學生罷考是因為老師罷課引起的,這些青少年熱血沖動,遇到事情控制不住自己,他們將試卷集結在一起,放在校門口燒了起來,一時間校園門口煙塵彌漫,吸引了不少市民圍觀。 張揚趕到豐澤一中的時候,市刑警大隊長丘金柱也已經帶著二十多名干警趕到,其中就有他的堂弟丘金松。 弟倆看到張揚從車上下來,表情各異,丘金柱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丘金松卻是又恨又怕,兩只眼睛死死盯住張揚,恨不能將他吃了,知道聽人說張副市長來了,這廝才把張揚和新來的副市長對上號,天哪!這蠻不講理,手段陰狠的家伙竟然是副市長,丘金松知道張揚的真實身份之後,滿腔的怒火都轉向了堂哥丘金柱,麻痺的,丘金柱啊丘金柱,連自家堂弟你也坑,你他太不是東西了。 張揚看到丘金柱,笑了笑,向他招了招手,丘金柱屁顛顛的跑了過去,由不得他不聽話,把柄都捏在人家手裡呢。丘金柱來到張揚面前恭敬道:「張市長,您來了!」 張揚點點頭,親切道:「金柱啊,什麼情況?」 一句話叫得丘金柱差點沒哭出來,張揚對他啥時候這麼客氣過?他確定自己沒聽錯,人家叫他金柱呢,一個隨意的稱呼對丘金柱的意義卻非同尋常,這證明張副市長暫時掀起了昨天那一頁,也就意味著自己暫時逃過這一劫,丘金柱不是傻子,他明白人家不會平白無故放過自己,以後得看自己的表現,只要自己乖乖聽話,這刑警大隊長還能繼續干下去。 丘金柱老老實實回答道:「張市長,我們也是剛到,今天正逢學生期中考試,老師們因為學校拖欠工資的問題才開始罷課,昨天幾名教師代表和校方談判的時候發生了沖突,一位老師跟校長孟宗貴廝打了起來,孟校長報了警,派出所把那老師帶走了,本想這件事調查

第1203節

清楚就會平息下去,誰曾想今天一上班,所有老師都拒絕監考,學生聽說老師被抓起來,全都罷考,事情越鬧越大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劉強不是來了嗎?」 丘金柱嘆了口氣道:「劉局長是來了,他來到之後口氣比較強硬,威脅這幫學生鬧事就是違法亂紀,學生哪吃他這一套,全都向他沖了過去,劉強害怕挨揍躲到車裡去了,現在他的車被學生圍在校園操場的東南角,已經弄得不成樣子了。 張揚笑道:「沒出人命吧?」 丘金柱道:「那倒不會,都是些孩子,他們也就是發洩下不滿,過分的事兒不敢干,再說還有老師盯著呢!」 張揚想了想,他向丘金柱道:「讓人先去派出所將被帶走的老師放回來!」 丘金柱讓堂弟丘金松去辦這件事。 張揚走向學校大門。 丘金柱擔心他有什麼閃失,帶著警察跟著張揚一起過去,張揚笑著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跟上來,走到門前,向那些學生道:「大家好,我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張揚,你們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意見可以向我說,我一定會為大家解決。」 學生們一聽他是市長,頓時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張揚笑道:「你們一起說,我聽誰的是?這樣吧,我去學校,你們商量一下,派代表來跟我談!」 一個憤怒的聲音道:「學校憑什麼把我們梁老師給抓起來?」 張揚繼續向校門口走去:「我已經讓人去接梁老師了,具體情況,我會調查清楚,你們堵住學校大門,焚燒試卷,影響不好吧。目前你們的行為還沒有觸及刑法,萬一觸及了刑法,法律一樣會對你們進行制裁,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同學們不要采用這種激進的方式,電視台和報社的馬上就會來到這裡,如果你們現在的行為被拍攝進去,在電視上播出,你們的家長看到會作何感想?」 不少學生都流露出畏懼之色,學生時代最害怕的就是喊家長,別看他們鬧騰的歡,一聽家長兩個字就收斂了許多,再說,來的這位是副市長,在他們的眼裡副市長已經是神級的存在,每個人身上都有官威,但是官威也分大小,劉強的官威壓不住陣腳,可張揚能震住,這就是氣場。 張揚一步步走向校園內,丘金柱望著這位副市長,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單單是這份勇氣和氣勢很少有人能夠及得上,自己栽在他的手上不冤,想到這裡,丘金柱心裡居然好過了許多,這就是精神勝利法。 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聽話。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張揚是副市長,就在張揚走向教育局長劉強的那輛標致車的時候,一個學生端著一盆污水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朝著張揚就潑了過去。張大官人何等身手,豈能讓他得逞,足尖一點,身軀倏然向前跨出一大步,那盆水頓時落空。 這邊丘金柱帶領兩名警察已經如狼似虎的沖了上去,老鷹抓小雞般將那學生給揪了出來,那學生嚇得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 丘金柱這才放開那學生,這麼一折騰,學生們越發膽寒,很多人已經悄悄退去了,張揚走向劉強那輛標致車的時候,這些學生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教育局長劉強和司機躲在汽車內,嚇得臉色蒼白,困了這麼久,倒是沒有學生砸車,可標致車上用墨汁和顏料畫得五顏六色,上面還寫著縮頭烏龜,貪官污吏。更有甚者還在上面寫下了烏龜王八蛋。 張揚看到眼前的場景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堂堂一個稅務局局長竟然被人嚇成了這番模樣,真是把干部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劉強看到張揚帶著警察到了,膽子也打了起來,打開了汽車的中控,從裡面鑽了出來,一時半會表情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明顯帶著恐懼,聲音也顯得干澀緊張:「張……市長,您來了!」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心說老子不來你都成縮頭烏龜了,指著你這事情不得鬧到天上去?他問道:「校長室在哪兒?」 劉強拿出手絹擦了擦冷汗道:「我這就帶您去!」 校長孟宗貴的情況比起劉強好不到哪裡去,他被學生給堵在了校長室裡面,正氣得嚷嚷著:「反了!反了!以為是文革嗎?今天參與鬧事的學生,我一定要追究他們的責任,絕不放過一個!」 說話的時候學生散了,張揚在教育局長劉強、刑警大隊長丘金柱的陪同下來到了校長室。 孟宗貴聽說市長來了,慌慌張張開門迎接,他滿臉堆笑向張揚道:「張市長,您怎麼來了?」 張揚對這廝沒有好印象,冷笑道:「我不來,你能控制住局面嗎?」 一句話說得孟宗貴滿臉通紅,他是第一次和這位副市長接觸,想不到這位年輕的副市長這麼不講情面,孟宗貴在豐澤也是風雲人物之一,他的聲望和底氣完全是因為豐澤一中一流的教育水准和超高的升學率造成的,他多次當選為省市級先進教育工作者,是江城教育界的旗幟性人物之一,就算是教育局長劉強對他也相當的客氣。可張揚根本不理那套。 劉強悄悄向孟宗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要懂得審時度勢,這邊又賠著笑邀請張揚坐下。 張揚道:「學校管理層和老師的矛盾怎麼會波及到學生?你怎麼當校長的?」 孟宗貴嘴很硬:「我已經著重強調過,教職工有不滿,可以向我提,我解決不了可以去找教育局,可他們不聽,利用學生的沖動善良,掀起了這場動亂,我查到幕後是誰在慫恿,一定會追究他的責任。」

張揚冷笑了一聲,心說,你他媽的先把自己的責任理清楚再說。 這時丘金松帶著那名被派出所扣押的老師回來了,老師是高三的數學代課老師,名叫馮天瑜,四十多歲,人長得又黑又瘦,如果不是帶著個黑框眼鏡,跟普通的農民沒啥分別,滑稽的是他的一條眼鏡腿上還貼著膠布,那是因為昨天和孟宗貴撕扯的結果,跟馮天瑜一起過來的還有轄區派出所的所長陳大力,他本來就在現場維持秩序呢。聽說副市長來了,也嚇得不輕。 張揚看了看手表:「我時間不多,那些孩子的時間更加寶貴,你們身為教育工作者,耽誤了孩子們考試,今天的事情會在他們的心中留有怎樣的印象?也許會影響到他們以後對社會的認知,嚴重的影響到他們的人生觀,對他們造成一生的影響,現在誰可以向我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什麼導致了今天的這場事件嗎?」 馮天瑜面露慚愧之色,他咬了咬嘴唇道:「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孟宗貴怒吼道:「你一句沒想到就完了?今天的期中考試全都搞砸了,學生罷課罷考,把試卷都燒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張揚看不慣這廝的強勢,打斷他的話道:「孟校長,你這麼激動干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過來就是為了搞清問題,馮老師,你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麼?」 馮天瑜道:「張市長,我們這些老師有三個月沒發工資了,我們也是七尺男兒,我們也要養家糊口,我們不能一邊餓著肚子教書育人,一邊還要想著家裡沒米下鍋……」 孟宗貴道:「工資暫時發布下來的又不止我們一個學校,我不是一直在努力解決這件事嗎?知道你家庭困難,我上月還給你批了救濟款,可你是怎麼做的,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撕扯我的衣服,還恐嚇我……」 張揚皺了皺眉頭:「我說孟校長,你能不能給別人一個說話的機會,回頭該你說的時候,自然會讓你說!」 孟宗貴被張揚說得老臉通紅,他訕訕閉上了嘴巴。 馮天瑜道:「我知道你給我批了救濟金,100塊錢的救濟金,你讓我怎麼感謝你?我三個月的工資都沒著落,這一百塊錢就能解決我家的根本問題了?我老婆長期生病,我兩個孩子都在上學,我老娘雙目失明,我們一大家子人就擠在26平方的平房裡,我說這些可能你們不會理解,你們這些領導干部有新的宿舍樓住著,夏天有空調,冬天有暖氣,你三個月不開工資,一樣有錢吃飯,我不行。我就指望著那點工資,我老婆拖著生病的身子每天去商場門口幫人修補衣服賺點錢貼補家用,我兩個女兒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孟校長,你不懂,你孩

第1204節

子都有一份好工作,我孩子還在上學,我剛剛才知道,她們每天放學後都要去大街上撿廢紙、易拉罐,想幫家裡減輕一些負擔,不是她們學習不好,我大女兒高三全年級成績第一,我小女兒初三也是班級前三名,這麼大的姑娘了,誰不愛美,誰不愛面子,可她們生在我家,我這個當爹的沒本事,就得讓她們跟著我受苦,看著她們……我死了的心都有……我是個男人,我是個父親,我知道我是個人民教師,可我現在,活得連個人樣都沒有,我……」馮天瑜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鏡,眼圈紅了,扭過臉不停的抹淚。 張揚聽得也有些心酸,這馮天瑜是夠可憐的。 馮天瑜的一通話激起了許多人的同情心,可把校長孟宗貴惹火了,當著市長的面這麼說話不是給他難看嗎?孟宗貴道:「你三月沒發工資,我也三月沒領工資,全校教職工還不是一樣?搞得跟就你一人這樣似的,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人民教師,你動不動就鬧情緒,怎麼對得起這些學生?你給學生們留下了什麼印象?金錢至上嗎?」 教育局長劉強道:「當務之急是讓學生盡快復考復課,不要把惡劣影響擴大化。」 孟宗貴馬上出來表決心:「各位領導放心,我馬上著手復考復課!」 張揚道:「算了,今天鬧了這一出,你再讓那幫學生去考試,也考不出水平,還是先讓他們穩定穩定情緒吧!」張揚望著孟宗貴道:「昨天你和馮老師為什麼打架?」 孟宗貴臉有些紅了:「沒打架,就是發生了點肢體沖突!」 張揚笑道:「到底是當老師的,肢體沖突,嗯,用詞倒是挺恰當,到底怨誰啊?」 孟宗貴道:「我們都有責任!」 這話讓張揚抓住了毛病:「你們都有責任,怎麼把馮老師給弄到派出所裡了?你反倒沒事?」 孟宗貴一張臉紫的跟豬肝似的,他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想不到被張揚抓住了把柄。 派出所所長陳大力道:「是這麼回事兒……」 張揚臉色陡然一沉:「我問你了嗎?」 陳大力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難堪到了極點。 丘金柱望著他們,心頭越來越舒坦,這就是人的劣根性,自己倒黴了,巴不得別人都比他還要倒黴。 孟宗貴道:「我……我……當時是這麼回事兒,我在開全校教職工會議的時候,馮老師起來提出公子的事情,還帶頭鬧事,我他發生了言語上的沖突,他沖上主席台攻擊我,所以我就報了警!」說完他望著馮天瑜道:「馮老師,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馮天瑜道:「是,是我先攻擊的你,可我只不過是提出討要工資,你也不能讓我滾出去,你是領導不錯,可也不能不考慮別人的尊嚴!」 張揚道:「我明白了,你們兩人發生糾紛,然後派出所把馮老師給帶走關起來了,這件事傳出去,引起了廣大師生們的憤怒,所以才鬧出了今天的罷課罷考事件,是不是?」 孟宗貴道:「一定有人在背後挑唆!」 馮天瑜大聲道:「我沒挑唆,我也不希望影響到學生的正常學習考試!」 張揚轉向陳大力道:「你憑什麼抓人?」 陳大力支支吾吾道:「我是想調查情況!」 「調查情況?你把馮老師扣了一夜,情況調查清楚了沒有?」 陳大力被問得滿頭大汗:「這……」 張揚道:「真不知道你這個派出所長是管什麼吃的,你的責任是調解緩和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豐澤一中今天的事情,你負有很大的責任,丘隊,你們公安局內部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你回去把情況向趙局如實反映一下!」 陳大力嚇得臉都綠了,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分明是要拿他開刀啊! 丘金柱點了點頭,一臉嚴肅道:「張市長放心,我們會認真調查這件事,如果查到問題,對當事警員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丘金柱的配合讓張大官人心頭暗爽,人就得敲打敲打,不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他不會這麼聽話。 ************************************************************************** 張揚轉向孟宗貴道:「孟校長,我不管你和馮老師發生了什麼糾紛,為什麼不發工資?為什麼要拖欠教職員工的工資?」 孟宗貴叫苦不迭道:「張市長,學校賬上沒錢,市裡不給,我有什麼辦法?」他還算給劉強面子,沒有把責任全都推到教育局。 張揚皺了皺眉頭:「劉局長,怎麼回事兒?」 劉強道:「市裡財政困難,最近主要的財政都用於農業生產,所以教育撥款有所耽擱……」 張揚道:「去年發生在江城教育局的事情你們都聽說過吧?」 幾個人都沉默了下去,江城教育局長鄭先泰在教育系統內非法集資,挪用集資款,在整個江城教育界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鄭先泰最後的結局所有人都知道,張揚提起這件事是對他們的警示。 劉強馬上道:「張市長,我馬上協助學校處理這件事,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拖欠教師工資的問題。」 張揚點了點頭,這時候教導主任陳祥林走了進來,他滿面喜色的向張揚匯報道:「張市長,師生們的情緒已經平復下去了,通過我們的說服教育,學生們都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已經讓文印室加緊時間印刷試卷,下午考試就能夠正常進行。」 張揚道:「不會影響到學生的成績發揮吧?」 教導主任陳祥林道:「應該不會,我們經過考慮之後,做出考試日程的調整,下午考得都是副課。」 劉強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十分了,他向孟宗貴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到吃飯時間了。 孟宗貴提出邀請道:「張市長,已經中午了,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吧!」 張揚想了想,留下來吃頓飯,看看學生的伙食情況,豐澤一中的問題並沒有得到根本的解決,他不能就這麼算了,張揚笑道:「好,去吃飯!」 副市長留下吃飯,劉強自然要留下陪同,丘金柱則收隊向張揚告辭離去。 張揚在教育局長劉強,豐澤一中校長孟宗貴的陪同下來到學校食堂,按照劉強、孟宗貴這幫人的意思是要請張揚進教職工食堂的包間吃飯,可張揚今天做得很平易近人,他謝絕了他們的好意,微笑道:「既然來了,咱們就去吃學生食堂吧,看看學生食堂的飯菜怎麼樣!」 學生食堂都是大鍋菜,張揚去看了看,菜有六個種類,還馬馬虎虎過得去,不過菜的質量就不敢恭維了,他要了一份蘿卜燒肉,一份青菜豆腐,蘿卜燒肉有些糊了,裡面全都是些肥肉塊,這還是因為他是客人,那些學生打得菜往往不到他一半,想從中挑出一塊肥肉都很難。米還有點夾生,不是什麼好大米,吃了幾口就咬到了沙子。 以張大官人養尊處優的性情來說,讓他吃這樣的飯菜,比吃藥還難受。教育局長劉強,校長孟宗貴這些人陪著他,看到張揚的表情,已經知道今天觸到了張副市長的逆鱗,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借著上廁所的功夫,劉強向孟宗貴道:「你怎麼回事?知道張市長來視察,伙食還搞這麼差?」 孟宗貴道:「誰知道他要吃學生食堂?教職工那邊已經准備好了!」 劉強指著孟宗貴的鼻子道:「你啊,今天的事情不會這麼容易了結,你自己看著辦吧!」 孟宗貴道:「拖欠工資也不是我想要的,局裡不給錢,我有什麼辦法?你們讓我們蓋教學樓,樹立豐澤教育界的標桿形象,答應要給我們學校一筆撥款,可到現在也沒有兌現!」 劉強聽得有些頭疼:「我說老孟,你是要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了?」 孟宗貴不說話了,劉強他是不敢得罪的,沉默了一會兒方道:「學校存在問題也不是一天

第1205節

兩天了,拖欠教職工工資的也不止我們一個學校,要業績要面子的時候,把我們推到前面,可現在出問題了,又要把我們推出去,憑什麼啊?」 劉強道:「你少發牢騷,工資的事情我想辦法盡快給你們解決,你也要從自身的管理上找原因。」 *********************************************************************** 兩人不敢耽擱太久時間,回到食堂,看到十多名學生圍著張揚正說話呢,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不過從傳來的陣陣笑聲來看,談得應該很開心。 孟宗貴心裡沒底,他和劉強不敢靠近,遠遠站著,直到張揚和那些學生說完話,方才向他們看來。 孟宗貴走了過來:「張市長,和學生談話呢?」 張揚笑道:「聽聽他們的意見,學生正該長身體的時候,你們學校的伙食是不是太差了?」 孟宗貴嘆了口氣道:「我們也沒辦法啊,上級不撥款,我就是想改善學生食堂的伙食,也有心無力啊!」 張揚道:「咱們出去看看!」 一群人跟在張副市長的身後走出食堂。 張揚並不相信孟宗貴的話,市裡撥的教育經費少是個不爭的事實,可這並不足以成為食堂飯菜惡劣的理由,張揚指了指新蓋的教學樓道:「教學樓很漂亮!」 孟宗貴道:「到現在還欠著施工方八十多萬工程款呢!」 張揚停下腳步:「怎麼回事?」 孟宗貴道:「市裡答應財政劃撥的兩百萬只給了五十萬,還差一百五十萬沒有到賬!」 張揚點了點頭,向傅長征道:「小傅,你把這件事記下來!」 張揚又指了指校園東側的一棟樓道:「那棟樓是什麼?」 孟宗貴愣了一下,裝出沒有聽到似的:「張市長,先去辦公室坐一會兒吧!」 張揚又重復道:「那棟樓是學校的嗎?」 問題已經無法逃避了,孟宗貴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那是教職工宿舍樓!」 張揚笑道:「哦!蓋得也不錯,走,咱們去看看!」不等孟宗貴說話,他已經先行向教職工宿舍樓走去。 教職工宿舍一共七層樓,三個單元,每單元十四戶,一共是四十二家,這座宿舍樓和教學樓幾乎同時興建,竣工要早一些,從學校有一個偏門可以進入教職工宿舍,這是為了方便老師進出。 張揚故意道:「環境不錯嘛,這宿舍樓挺不錯的,怎麼馮老師剛才說住房條件差?」 孟宗貴道:「他是單職工,不符合我們的分房要求!」 張揚道:「這座樓住的全都是雙職工了?」 孟宗貴笑了笑:「多數都是!」 張揚突然問道:「孟校長家也住在這裡?」 孟宗貴最害怕的就是問到這件事,他點了點頭。 張揚道:「孟校長是雙職工?」 孟宗貴當然不是雙職工,他老婆在煙草公司工作。 教育局長劉強及時為孟宗貴解圍道:「孟校長是給學校做過突出貢獻的人,據我說知學校分房成立了分房委員會,對每位職工進行了綜合打分,孟校長的分數在全校處於前十名!」 張揚笑道:「做管理的就是比做教學的辛苦,孟校長分到好房子是應該的!」

孟宗貴後背上全都是冷汗,今天這位副市長好像認定了他,處處跟他作對。他故意道:「時候不早了,就快上課了,我們還是回去准備一下,看看下午考試的情況!」 張揚看了看手表,才剛剛一點鐘,他笑道:「不急,咱們去孟校長家坐坐,喝杯茶!」 孟宗貴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人家主管市長既然把話說出來了,自己也不能拒絕,孟宗貴引著張揚他們這群人上了樓,他家住在一單元301,三室一廳,93平米。 因為是中午,孟宗貴家裡沒人,打開房門,可以看到房間內全都鋪著光可鑑人的木地板,家具也是紅木的,不管主人的身份,一看家裡裝修的檔次就可以推斷出這家的經濟條件很好,孟宗貴很熱情的請張揚進去坐,心裡卻在滴血,他已經意識到,這位副市長不會平白無故提出來自己家看看的,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難道張揚的這把火要從自己的頭上燒起。 來到門前,張揚卻搖了搖頭道:「咱們還是別進去了,別踩壞了孟校長家的地板!」 孟宗貴慌忙道:「沒事,沒事,快請進!」 張揚笑道:「算了,不進去了,省得回頭打掃衛生麻煩,對了,孟校長家裡幾口人啊!」 孟宗貴猜到張揚的目的之後,回答問題就小心了許多:「五口人,我們兩口子,還有兩個孩子,我爸也住在這裡,這會兒去下棋了。」 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住在這裡的只有孟宗貴兩口子,他的兩個兒子都在外地工作,他父親在豐澤不錯,可是並不住在這裡,因為他父親和他老婆合不來,所以老爺子一個人住在豐澤南關,也是豐澤一中的教職工宿舍。 回到學校,張揚等到全校開始考試之後,抽空去各年級考試現場轉了一圈,因為馮天瑜的事情得到了解決,教師和學生的情緒都穩定了下來,現在都投入到考試中。 張揚在…鐘的時候離開了學校,他並沒有做過多的表示,但是孟宗貴明白,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望著張揚坐著汽車離去,他向教育局長劉強道:「劉局長,張市長是不是生氣了?」 劉強沒好氣道:「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檢討一下,這件事一定要在教育系統內好好檢討一下。」 ******************************************************************************************************** 張揚坐在汽車內向身邊的傅長征道:「小傅,孟宗貴這個人怎麼樣?」 傅長征道:「我不清楚,不過聽說他還是很有能力的,過去是個政治老師,擔任豐澤一中的校長已經有四年了,我當年在這裡讀書的時候,他還是副校長。」 張揚點了點頭道:「馮天瑜那個人你了解嗎?」 傅長征道:「馮天瑜帶過我的數學,是個很有學識很負責的人,不過他的家庭負擔很重,老婆有腎病,母親糖尿病並發症雙目失明,兩個女兒都在上學,全家人都指望著他的工資生活。」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知道他家在哪兒嗎?我想去他家看看!」 傅長征過去曾經去過馮天瑜的家,他點了點頭道:「就在南關!」 豐澤一中的這片宿舍由一棟紅色磚牆的三層小樓,和十多排平房組成,馮天瑜的家就住在6排12號,張揚在門外水果攤上買了些水果,這才跟傅長征一起來到馮天瑜家門前。 馮天瑜家門前有一個十多平方的小院,院子西邊搭建了一個小廚房,因為大門沒鎖,張揚走了進去,傅長征拎著水果跟在他的身後。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坐在院子裡正曬太陽,聽到腳步聲,低聲問道:「誰啊?」 傅長征上前道:「劉大娘。市領導來看您了!」 老太太眼睛瞎了,耳朵還好用,她向後側了側道:「你用不著這麼大聲,我聽得到!」 傅長征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老太太道:「哪位市領導啊?」 張揚笑道:「大娘,我是教育局的,跟馮老師是好朋友,路過這裡過來看看您!」 老太太道:「我兒子的好朋友啊,那你可得說說他,讓他別這麼辛苦,每天備課都到夜裡,太辛苦了,賺不了幾個錢,萬一再把身體熬壞了,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辦啊!」 張揚把水果放下,走到門前向裡面看了看,馮天瑜沒有說謊,他一家五口人,目前就住著二十六平方的屋子,外面隔出了一小部分放著兩張桌子,那是他晚上備課和女兒學習的地方,再往裡擺著一張小床。 一個上下鋪,小床是老太太睡得,上下鋪是兩個女兒住,上下鋪拉了兩道布簾,女孩子

第1206節

們用這種方式守護著她們不多的**。 再往裡是大衣櫃,和布簾子組成的隔斷,後面的空間內放著一張雙人床。 看到眼前的情景,張大官人不由得有些心酸,馮天瑜的日子過得也太慘了點,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他會和校長孟宗貴發生沖突。想想孟宗貴家裡的豪華裝修,和馮天瑜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揚陪著老太太說了幾句話,說話的時候,一位長相秀美的女孩兒走了進來,她是馮天瑜的大女兒馮璐,馮璐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致,卻是一個不可多見的美人胚子,想不到黧黑削瘦的馮天瑜竟然能夠生出這樣水靈的女兒,馮璐滿臉迷惑的看著家裡的這幾個陌生人:「奶奶,你在跟誰說話?」 傅長征慌忙解釋道:「這位是張市長!」 馮璐咬了咬嘴唇,她當然聽說過張副市長去學校的事情,不過她並沒有親眼見到,想不到這位市長大人居然來到了他們家裡,她怯怯道:「張市長好!」明澈的雙眸中流露出幾分惶恐。 張揚笑了笑,這女孩兒身上有幾分陳雪的味道,不過缺少了陳雪的沉穩和冷靜。他心中頓生好感。微笑道:「下午不是要考試嗎?怎麼回來了?」 馮璐道:「考完了,回家看奶奶!」 張揚點了點頭,他和傅長征也沒有久留,起身告辭,馮璐把他們送到門外,小聲說了句:「謝謝張市長!」她指的是張揚把她父親從派出所放出來的事情。 張揚內心中暗自嘆息,看著馮璐身上的衣服已經漿洗的發白,這樣一個花季少女竟然要承受如此的生活重壓,真是可憐。 他和傅長征來到汽車前,迎面一個老頭兒提著鳥籠走了過來,傅長征低聲向張揚道:「那位老爺子就是孟宗貴的父親!」 張揚皺了皺眉頭,中午的時候,孟宗貴明明說過他父親跟他一起住,看那老頭兒提著鳥籠上了樓房,張揚道:「你去打聽打聽,他是不是住在這裡。」 這樣的事情並不難打聽,傅長征很快就打聽出來了,孟宗貴的父親就住在孟宗貴過去的房子裡,是個大戶,也是三室一廳,只不過戶型稍稍老了一些。 張揚一聽就火了。這孟宗貴絕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一家三口人霸著兩套三居室,馮天瑜一家五口人才擠在26平方的蝸居內,這哪有什麼公平可言,回去的路上,張揚給了傅長征一個任務,去查一下豐澤一中職工宿舍的資料,看看這四十二套房子究竟都分給了什麼人。 有些事不查則已,一查問題頓時都出來了,豐澤一中的教職工宿舍竟然有七套都在教育局領導的名下,連教育局長劉強都有一套,是可忍孰不可忍,張揚看完那份資料就火了,他拍著桌子站起來道:「他媽的!都什麼玩意兒?這七個人跟豐澤一中有什麼關系?他們是代課了還是出錢了?他們憑什麼分到豐澤一中的教職工宿舍?」 傅長征看到張揚發火了,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其實這種事情在各系統中並不少見,張揚生氣的原因在於今天看到馮天瑜和孟宗貴的巨大反差,再加上中午劉強在他面前裝的若無其事,背地裡竟然干這種勾當,張揚越想越氣,他感覺到今天罷考罷課的事情沒那麼簡單,拖欠教職工工資的事情也沒那麼簡單,他把財政局長吳建新叫到了辦公室。 張揚並不是吳建新的上級領導,他也不管財務,可他畢竟是副市長,聽到他的召喚,吳建新還是顛顛的跑了過來,吳建新還有一個身份,他是市委書記沈慶華的妹夫,在豐澤坐擁財政大權。是個潛在的實力人物。 張大官人臉色不善,沖口問道:「教育系統的工資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會拖欠了三個月?」 吳建新也聽說豐澤一中罷課罷考的事情了,豐澤並不大,這種極具新聞價值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吳建新道:「張市長,老師的工資款我從來沒有拖欠過,財政局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杜書記一直強調教育的問題,所以,我們的教育撥款從來都是提前下發的,至於為什麼會拖欠工資跟我們沒有關系,是他們教育系統自身的問題。」 張揚微微一怔,他混跡體制也不是一天,也見識過無數次相互推來推去的扯皮現象,他盯住吳建新道:「豐澤一中的教學樓,市裡是不是答應了二百萬的撥款?這筆錢有沒有全部到位?」 吳建新道:「市裡是答應了這筆撥款,可是當時寫的清清楚楚,這二百萬是分成四年付清!已經給過一部分了!」 吳建新的話沒有什麼漏洞,張揚讓他把近兩年來用於教育系統的撥款詳單整理一下送來。 吳新建離去之後,市長孫東強讓秘書翟亮過來請張揚過去,他也聽說了發生在豐澤一中的事情,這件事已經在豐澤沸沸揚揚的傳開了,其熱度甚至超過了當前市委市政府的重中之重抗旱救災,教育是張揚分管的工作。孫東強不找他找誰? 張揚把今天去豐澤一中了解到的情況向孫東強簡略匯報了一遍,孫東強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意識到這件事很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和反腐倡廉聯系在一起,反腐倡廉就意味著要大動干戈,要得罪人,上任伊始,孫東強對豐澤的情況還不太清楚,孫東強不敢輕易做出大動作。 張揚道:「孫市長,我感覺這件事裡有貓膩,咱們是不是應該好好調查一下?」 孫東強道:「你想怎麼查?」 「我懷疑豐澤一中拖欠工資款的背後存在著嚴重的經濟問題。我建議提請紀委介入,幫忙調查看看裡面有沒有貪污**的行為。」 孫東強道:「教育系統拖欠工資的事情很常見,不單單是豐澤,你還記得江城嗎?教育系統曾經拖欠了半年之久,因為拖欠工資你就要紀委介入調查,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吧!」 張揚道:「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你沒去現場,如果你看到孟宗貴家的三室一廳,你再看看馮天瑜五口人擠在26平方的平房內,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孫東強道:「任何社會都不可能實現完完全全的公平化,不可能搞平均主義!」 「這怎麼是平均主義呢?這是我親眼所見,同為豐澤一中的職工,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好,這件事我先不提,豐澤一中教職工宿舍住的應該是學校的教職工吧?為什麼會有七套房在教育局領導的名下?」 孫東強愣了一下,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有些吃驚的看著張揚,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你說的這件事可有證據?」 張揚道:「我已經讓人查的清清楚楚,房產登記的名字怎麼會有錯?」 孫東強沉吟了一下道:「這件事盡量不要張揚,必須要謹慎,一定要證據確鑿才可以向上匯報!」他所說的向上匯報就是向市委書記沈慶華匯報。 張揚對沈慶華並沒有什麼顧忌,在他看來,你沈慶華再大還能大過杜天野?他對孫東強的態度有些不滿:「孫市長,你顧忌什麼?這麼大的問題如果我們不去處理,教育系統肯定還會出事,現在是罷課罷考,下次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不及時解決問題,只會出現更大的問題。」 孫東強道:「我說不解決了嗎?可你也不能只憑著表面看到的幾件事就斷定人家一定有問題!」 張揚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親眼看到的還有錯嗎?」 孫東強道:「你才來豐澤幾天?你敢說自己對這裡的情況全都了如指掌嗎?具體情況沒有搞清楚之前,你就要大張旗鼓的出動紀委對人家進行調查,萬一搞錯了,你怎麼交代?」 張揚火上來了:「你不用怕,出了事我負責!」 孫東強被這廝噎得滿臉通紅:「我怕什麼?我說我怕了嗎?我是在強調,任何事都要講究事實證據,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可以驚動紀委方面!」 張揚起身道:「你放心。我馬上就能找到證據!可如果我找到了證據,你准備怎麼辦?」 孫東強也被他激的熱血上頭:「你只要找到了確鑿的證據,我出面處理!」 張揚不無狡黠的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孫東強看到這廝臉上的壞笑,頓時明白,自己還是中了他的圈套。看情形這廝是要甩開膀子大干一場了,如果事情鬧大了,勢必會觸及到豐澤一部分人的利益,張揚剛才的那番話用意就是逼著他表態,這是政治綁架。在這件事情上,張揚想把他綁架到一條船上。 張揚離去之後,孫東強越想越不是

第1207節

滋味,他拿起電話給岳父趙洋林打了過去,趙洋林不僅僅是他的岳父,更是他仕途上的老師,孫東強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向趙洋林稟報了一遍,他是想從岳父那裡獲得指點。 趙洋林沉吟片刻,說了一句話:「東強,你是豐澤市長,凡是他做得對的事情你一定要支持,凡是他做錯的事情,你也要支持,支持是一回事兒,表態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掌握好度,知道什麼時候站出來就行了!」

丘金柱沒想到張副市長會主動邀請自己吃飯,他難以形容內心的激動,在和張揚的兩度交鋒之後,他對這位新任副市長已經產生了說不出的畏懼,他原本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如何和張揚相處,可今天他有些明白了,自己的身上還有可利用的東西,這正是張揚為什麼沒有把他一打到底的根本原因,人一旦知道了自我價值,內心就安穩了許多,丘金柱雖然處處落在張揚的下風,可他今天在豐澤一中看到張大官人的表現,馬上明白,在豐澤能夠比張大官人強勢的不多,自己敗在這個人的手下,並不丟人。 丘金柱也有他的小智慧,他本以為被張揚逼到了絕境,可眼前又浮現出一線生機,他明白自己怎樣才能過得更好。 當晚是衛生局長馮春生請客,他請客的地方在大香港,豐澤很多的酒樓以地名命名,諸如大香港、金台北、南澳門、大上海,大香港是其中最為有名的一家,以經營粵菜為主,馮春生這次請客和豐澤市人民醫院院長梁方一起過來的,他們兩人是大學同學,還有一個重點就是,梁方負責結賬,張揚這邊帶著秘書小傅、刑警大隊長丘金柱。 馮春生滿臉笑容的把他們給迎了進去,幾個人坐下之後,馮春生讓服務員上菜,他們相互做了個介紹,張揚沒見過梁方,梁方主動跟張揚套近乎,他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左擁軍是同學。 張揚笑道:「這江城真是很小啊,繞了一圈子,衛生系統的領導全都是同學!」 馮春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我們這些人都快五十歲了,熬了這麼多年都有了一定的經驗積累,所以當領導的也多一些。」他說得倒是實話,老的退了,年輕的還沒有跟上,他們主政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張揚故意道:「沈書記母親的病怎麼樣?重不重啊?」 馮春生想不到張揚上來就揭短,老臉不禁一紅,他之所以請張揚吃這頓飯就是想當面向張揚道歉,那天張揚用免提那一招把他坑得夠嗆,他當眾說出了是沈慶華重要還是張揚重要的話,擺明了看不起這位新來的副市長。 梁方聽說了這件事,他和馮春生幾十年的交情,當然不忍心看到老同學受窘,笑著替馮春生解圍道:「老太太的病情不重,支氣管炎,經過治療已經緩解了,沈書記不想這件事傳出去,所以嚴令禁止別人探望,她住了半個月的院,我也只去過一次。」 馮春生趁機道:「是啊,我上次去也沒見到!」 張揚笑了笑,探望領導的親屬,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梁方是個很有眼色的人,菜一上來,他就忙著倒酒,笑道:「我聽說張市長最早也是學醫的?」 張揚對自己的過去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淡然笑道:「我是江城衛校畢業的!」 馮春生和梁方都笑著道:「真是年輕有為啊!」心中卻都很不服氣,一個衛校畢業生怎麼就混成了副市長,這老天爺八成是看走眼了。不管他們心中怎麼想,臉上卻是不敢做出一絲一毫的不敬。 張揚道:「我對醫院管理不在行,過去還在春陽婦幼保健院當過幾天書記,別人都把我當成外行!」 梁方笑道:「其實管理都是相通的,做醫院的領導未必要精通醫術,同樣,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未必可以做好醫院的領導。」 張揚反問道:「梁院長究竟是醫術精湛呢還是管理出眾?」 梁方尷尬笑了起來,想不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把自己給繞進來了。 馮春生道:「梁院長是兩樣都很厲害,在醫學上他是呼吸科專家,在管理上,他把豐澤人民醫院搞得有聲有色,在江城所有綜合醫院裡面,去年的總收入排名第四,除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江城二院,和江城軍分區醫院,就數我們豐澤人民醫院了,今年一季度的收入又比去年同期攀升不少,照這樣下去,今年有望在江城醫療系統排名前三了。」馮春生不但在鼓吹梁方的業績,同時也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揚當然能夠聽出來,他笑道:「好啊,一個醫院的醫療水平雖然不能用收入多少來衡量,可是這畢竟是一個重要標准,只有收入多了,才能夠購買更先進的醫療設備,才能夠提高職工的收入,收入高了才能吸引更多的醫療人才加入。」 梁方道:「張市長,醫院雖然總收入很多,可醫護人員的工資並不高。」 張揚道:「別告訴我你們也拖欠工資啊!」他今天被豐澤一中拖欠工資的事情搞得頭大,可不想衛生系統也出現同樣的事情。 梁方笑道:「那倒不至於,我們從沒有拖欠過醫護人員的工資。」 馮春生道:「市裡幾家醫院相對來說好一些,可是鄉鎮基層醫院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市裡在這方面的財政支出並不多……」 張揚害怕馮春生趁機找他要錢,慌忙岔開話題道:「我說馮局啊,咱們還是別談這個問題了,工作上的事情工作時間談,今晚咱們只談感情不談工作!」 張揚的話馬上得到了在場眾人的響應。 傅長征身為秘書,表現的很拘謹,丘金柱表現的也很拘謹,他到現在為止都摸不清張揚的路數,他害怕張揚,生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這位新任副市長。 馮春生今晚請張揚吃飯,目的是和他緩和關系,從張揚的表現來看,人家應該沒把他遲到說的那些話當成一回事兒,馮春生內心也就釋然起來。 張揚對這種形式的宴請控制得很好,這不僅僅體現在酒量上,也體現在時間上,吃了一個多小時,還不到八點,他就提議吃飯結束,當領導的最大好處是能夠充分把握話語權,張揚說什麼,別人很少去反對。 ******************************************************************** 離開大香港,張揚讓傅長征先走了,他上了丘金柱的警車,丘金柱恭敬道:「張市長,您去哪兒?」 張揚想了想:「送我去白鷺賓館吧,市委家屬院那邊睡得不踏實。」 丘金柱啟動了汽車。 張揚問道:「陳大力的事情怎麼說的?他平白無故把馮天瑜扣了起來,有沒有說出原因?」 丘金柱道:「局裡已經決定暫時把陳大力停職,這次豐澤一中的罷課罷考事件和他有著很大的關系,如果不是他把馮天瑜抓起來,矛盾也不會激化到這種地步。」 張揚點了點頭:「我剛來豐澤,很多事情都沒搞清楚,你在豐澤干了這麼多年,看問題應該比我明白!」 丘金柱馬上就明白了,張市長是想套自己的話呢,他笑道:「公安系統的事情我最清楚,教育系統的事情,我都是道聽途說。」 張揚道:「道聽途說也行,有道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說給我聽聽,我從中也能了解一些情況。」 丘金柱倒也爽快:「張市長想聽,我就說給您聽,這樣吧,我請您去吃飯!」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還吃啊!剛剛馮春生請得那頓還沒消化呢!」 丘金柱道:「我聽說張市長酒量特別高,今晚看您沒怎麼喝酒,我請您喝酒吧!」他是真心想拍張揚的馬屁。與其提心吊膽的站在張揚的對立面,還不如乖乖聽話,充當張副市長的馬前卒,丘金柱從昨晚到今天,在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後,終於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對丘金柱來說,這是人生的重大抉擇,也是一次重要的思想轉變。 張揚道:「這樣吧,咱們去白鷺賓館

第1208節

喝!」 丘金柱笑道:「成!」 巧的是,當晚白鷺賓館的值班經理還是呂燕,原本並不是她值班,因為當值經理有事臨時和她換了一下。 呂燕看到張揚和丘金柱並肩到來的時候,內心實在可以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那天晚上,張揚懲治丘金柱的情景她是親眼看到的,可這才過了多久,兩個人居然談笑風生的並肩走來,難道真應了不打不相識那句話?呂燕雖然心中不解,可仍然笑容滿面的迎了過去:「張市長,丘大隊,你們來了!」 說實話,丘金柱打心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他那天被張揚痛揍的情景全都被呂燕看到了,雖然呂燕這個人很精明,可丘金柱仍然擔心她把那件事洩露出去。 張揚笑道:「覺著你們這裡住著舒服,所以打算長期開房了!」 呂燕笑道:「歡迎之至,榮幸之至!」她去迎賓台拿了貴賓套房的鑰匙,親自帶著張揚來到房內,這間房大概有六十多平,有臥室,還有辦公會客區。 呂燕介紹道:「這是賓館最好的房間,環境優雅,位置稍稍偏僻一些,不過很清靜!」 聽到這句話丘金柱臉上一熱,其實呂燕這句話是無心的。 張揚對房間表示滿意,他向呂燕道:「一天多少錢?」 呂燕笑道:「張市長別考慮這方面的事情了!」 張揚正色道:「公事公辦,我不能白住!」 呂燕道:「要不,先記賬吧,等月底一次結賬!」 張揚點了點頭。 丘金柱把呂燕拉到一邊,讓她去准備一些酒菜。 呂燕道:「去餐廳吧,我讓廚師長給你們做幾個拿手的好菜!」 張揚卻道:「我看這兒就挺好!」他指了指外面客廳的小桌道:「弄兩個小菜,我們就在這裡吃!」 呂燕點了點頭,出門去准備了。 丘金柱則回到車裡從後備箱抱了一箱清江特供,最近江城酒廠的生意不錯,清江特供基本上佔領了江城地區的酒水市場。重新回到房間內,看到張揚正在觀看豐澤新聞,張大官人過去是不喜歡關注新聞的,可他發現杜天野、宋懷明、顧允知,甚至副總理文國權他們這些人都喜歡看新聞,於是認為看新聞是了解時局把握大勢的重要途徑,過去自己可以不關注,可現在必須要關注,那啥……咱已經是副市長了,必須要關注國家的時政大局了。 豐澤新聞的主角仍然是市委書記沈慶華,張大官人原指望能看到豐澤一中的新聞,可看完這新聞,壓根沒提到豐澤一中罷課的事情,看來豐澤的宣傳工作做得很到位,這些不利於社會安定的新聞根本沒有播出。 丘金柱把那箱酒放在牆角。 張揚笑道:「清江特供,你也喝這酒?」 丘金柱道:「現在江城地區都在喝這酒,江城酒廠這兩年宣傳做得不錯,酒還是過去那個味兒,不過包裝水平上來了,廣告鋪天蓋地,銷量也上去了!」 張揚道:「酒還成,你這是45度的,口感稍差了一點,改天我讓劉金城送點陳釀給你嘗嘗!」 丘金柱受寵若驚的點點頭。 呂燕帶著一名服務員送了四道涼菜過來,小推車上面放著菜,下面還帶了一箱茅台。 張揚笑道:「用不著這麼隆重啊!」 呂燕道:「不隆重,今天算我請客,我給您接風,平時我是沒這種機會的!」 張揚笑了起來,丘金柱上前把那箱茅台抱下來。 張揚也不客氣,招呼呂燕和丘金柱坐下,丘金柱開了瓶茅台,呂燕笑著把酒瓶奪了過去:「丘隊,這可不是你的專業,我來倒酒,你陪張市長喝好了就成!」 張揚舉起酒杯道:「謝謝呂經理的盛情款待,還是自己人在一起喝酒舒心,不怕外人說閒話!」 丘金柱和呂燕陪著張揚喝了這一杯,兩人心頭都因為張揚的這句話而變得暖烘烘的,尤其是丘金柱,他感覺到這世上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昨天他還和張揚處於斗爭的對立面,心中恨極了張揚,怕極了張揚,今天心理上想明白了立場,一旦站在張揚的身邊,感覺自己的命運也不是那麼悲慘,人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動物。 張揚向呂燕笑了笑道:「不瞞你說,市裡給我分了一套房子,可條件實在太艱苦,我這個人不太能吃苦,寧願自己掏腰包改善改善居住條件。」 呂燕笑了起來,市委家屬院的條件她是知道的:「沈書記要求很嚴,整天都把艱苦樸素掛在嘴上,所以江城各縣市的干部沒有比豐澤更辛苦的。」 張揚道:「開始我也這麼覺得,不過現在看來,豐澤的干部也不是那麼辛苦!該吃肉的吃肉,該喝酒的喝酒,只不過是躲在沈書記看不到的地方罷了!」 一句話把兩人都給說樂了,丘金柱道:「在豐澤當干部必須要低調!」 張揚一臉壞笑道:「低調?我怎麼沒發現?」 張大官人這是有感而發。

丘金柱肯定算不上低調,這廝居然敢帶著情婦來到白鷺賓館開房,而且叫得驚天動地,這自然算不上低調。

丘金柱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做出仔細品酒的樣子。

張揚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他抿了口酒道:「豐澤一中今天的事情影響很壞。」

呂燕一旁道:「豐澤一中拖欠工資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三姨就在豐澤一中代課,過去還好,自從蓋了教學樓之後,工資幾乎就沒有正常下發過。」

張揚道:「教學樓蓋得是挺漂亮,可這都是表面光鮮,我今天去過被抓的那位老師馮天瑜家,一家五口人就擠在一間26平方的小屋內,艱難得很。」

呂燕道:「豐澤一中分房的時候,教職員工就鬧得很厲害,總共就這麼幾套房子,那麼多人分,肯定存在分配不公的問題。」

丘金柱道:「對,當時有十多位老師跑到市政府聯合上告,還是我給勸走的呢。」

張揚道:「如果你們看到校長孟宗貴家的情況。再去馮天瑜家看看,肯定會理解這些老師為什麼會告狀了。」

呂燕起身去催菜。

張揚道:「孟宗貴有什麼背景?」

丘金柱微微一怔,他猶豫了一下方才道:「他和沈書記的關系不錯,沈書記的母親是他干娘!」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4 16:01 編輯 ]

這下輪到張揚愣了,他想不到沈慶華在豐澤的影響竟然這麼大,關系這麼廣,自己來了沒幾天,接觸到的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跟他有關系,財政局長吳新建是他妹夫,公安局長趙國棟是他小舅子,豐澤一中的校長孟宗貴又是他干弟弟。這位市委書記倒是舉賢不避親。 張揚看了看丘金柱,心說這丘金柱該不會也和沈慶華有些關系吧? 丘金柱和沈慶華倒沒什麼關系,不過他和趙國棟是老同學。丘金柱從張揚的目光中意識到了什麼,他解釋道:「我和趙國棟是小學同學,其實我入警界比他早,在派出所的時候,我是他上級!」 張揚饒有興趣道:「現在他是局長你是大隊長!」 丘金柱點了點頭道:「過去我爸是梁寨派出所的所長,我是警察子弟,所以開始的時候升遷比他快,可他的基礎比我勞。」丘金柱指的基礎自然是趙國棟的姐夫是市委書記沈慶華這件事。 張揚道:「朝裡有人好做官,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或許你能力比他強,但是你沒背景,你就只能接受被領導的命運。」這句話說到了丘金柱心坎裡,丘金柱內心中始終藏著一個秘密,五年前的那宗連環殺人案其實是他破獲的,可最後功勞卻被趙國棟搶走。趙國棟也從那時候開始一路升遷,直到現在的地位,而他只能屈居人下,如果當時那筆功勞記在自己的身上,或許他和趙國棟之間的位置會剛好互換。這也是丘金柱一直對趙國棟內心中不服氣的原因,在業務上在能力上他認為自己

第1209節

比趙國棟要出色,可是在豐澤這片地方,無論他怎樣努力,取得怎樣的成績,記首功的還是趙國棟,他只能做個陪襯,丘金柱因為這一事實而變得自暴自棄,不思進取。 張揚並不知道丘金柱的這個秘密,他現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教育系統,拋開今天的罷考罷課事件不談,張揚看到了兩個事實,一是馮天瑜和校長孟宗貴兩人家庭條件的天壤之別,二是教育局有不少領導擁有豐澤一中的教職工宿舍,這兩件事都足以說明豐澤教育系統內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張揚已經決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要把豐澤一中罷課的問題從根本上解決。張揚低聲將自己發現的兩個問題向丘金柱說了一遍。 丘金柱道:「孟宗貴是省勞模,是豐澤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你要是處理他,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劉強這個人我不了解,但是他有個厲害的老婆,他老婆是咱們市紀委書記趙金芬,趙金芬和趙國棟是遠房堂姐堂弟的關系。」 張揚增大了眼睛,我操,不會吧,這豐澤就快成沈慶華自家人的了,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全都是他家裡人。這不但在江城少見,就算在平海,在全中國也少見這樣的政治結構。 丘金柱道:「張市長,看來你對豐澤的情況真的不了解,咱們豐澤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就是沈書記,他在豐澤主政這麼多年,豐澤各區,各鄉鎮,幾乎所有的頭頭都要通過他的首肯才能得到提拔,可以說豐澤基層干部,有半數以上都是沈書記的門生。」 張揚跟丘金柱碰了一杯,丘金柱道:「不過您別懷疑沈書記有經濟問題,沈書記這個人在豐澤的口碑很好,老百姓都認為他是從古到今,豐澤的第一清官,每年他都從自己的補貼裡面拿出錢來捐給豐澤福利院,到現在他一家還住在市委家屬院的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內,前年沈書記的父親去世的時候,送禮的人排成了長隊。沈書記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禮金都退了回去,還把名單當場公示,這樣的官員真的很不多見。」 張揚道:「是不多見,跟聖人似的。」 丘金柱聽出了他話中的嘲諷意味,跟著笑了笑道:「張市長,你既然這麼信得過我,把這件事說給我聽,我給您一個建議,你把查到的事情,先匯報給沈書記,看看他怎麼說。」 張揚點了點頭,丘金柱的話不無道理。在他心中對市委書記沈慶華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無論是開始時候梁豔對沈慶華流露出的極大不滿,還是沈慶華在市委市政府大搞清廉的形式主義,還是現在教育系統中浮現的問題,他總覺沈慶華這個人很復雜,甚至未必像他表現出的那樣清廉。 呂燕帶著服務員走進來,這次帶來了六道熱菜,張揚不禁笑道:「我說呂經理,讓你隨便整幾道小菜,你怎麼越弄越隆重了。」 呂燕笑道:「說好了今晚是我請客,太寒酸了,你們又要說我小氣!」 張揚笑道:「快坐下喝酒。咱們一醉方休!」 ********************************************************************** 通過晚上的談話,張揚對豐澤的了解深入了不少,第二天,他按照丘金柱的建議,來到市委書記沈慶華的辦公室,把自己在豐澤一中看到的情況匯報給了沈慶華,張大官人是做足准備的,他來見沈慶華之前,專門把教育局七位領導的房產證明給復印了過來。 沈慶華拿著張揚遞過來的房產證明看了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抬起頭看了看張揚。發現張揚仍然站在那裡,低聲道:「坐!」 張揚拉了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沈慶華道:「豐澤一中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今天教學秩序恢復了,學生們都在期中考試,沒有繼續鬧事!」 沈慶華點了點頭:「這件事的起因是什麼?」 張揚於是將這件事因何而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做出總結道:「孟宗貴身為校長,沒有起到一個管理者應盡的責任,拖欠教職工工資,和老師之間產生矛盾後,沒有去緩解矛盾,反而報警,讓派出所介入,讓矛盾更為激化,從而引起了全校師生的罷考罷課行動,我認為孟宗貴應該負主要責任,轄區派出所所長陳大力在處理這一事件中存在著明顯的偏袒和違規行為,我已經要求公安機關嚴肅處理他的違紀問題。」 沈慶華習慣性的向後靠了一下,身下的藤椅發出一陣讓人不舒服的吱吱嘎嘎的聲音。 張揚道:「沈書記,我昨天去過馮天瑜的家,他一家五口人就住在26平方的小屋裡,也許很多人會說他不符合分房條件,可有一個事實是,教育局的七位領導干部在豐澤一中都分到了房子,我想問,這些人到底有什麼資格分到豐澤一中的福利房?」 沈慶華道:「小張,你提出的這個問題很尖銳,很好,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如果其中存在違規,一定要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張揚等的就是沈慶華的這句話,他很小心的問道:「沈書記,我是不是繼續查下去?」 沈慶華道:「當然要繼續查下去!不查清楚這件事,豐澤一中的老師又怎麼會心服?我們是一個公平的社會,決不允許任何的徇私舞弊存在,不然老百姓們會怎麼看我們?」 沈慶華的這番話給張揚吃了一個定心丸,他拿起那些房產證明材料起身道:「沈書記,我這就去找相關責任人問話!」 自從張揚前往孟宗貴家實地考察之後。 劉強就預料到他會在教職工宿舍的事情上做文章,教育局幾位領導在豐澤一中分到宿舍樓的事情一定會被他查出來,果不其然,第二天張揚就把他叫了過去,將這件事擺上了桌面。 張揚的態度還算和藹,在搞清問題的真相之前,他還是以一個**同志的標准看待劉強:「老劉,你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你們教育局的七位同志分到了豐澤一中的教職工宿舍樓?」 劉強道:「張市長,這件事很簡單,豐澤一中僅僅依靠他們自己學校是蓋不起教學樓和宿舍樓的,市裡撥款不夠,他們自身的資金不足,所以我們教育局為他們墊付了一筆工程款,作為回報,他們給了我們七套房子。至於這七套房子為什麼會分給這七個人,是大家集體打分評定的結果!」劉強表現的很鎮定,絲毫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的逾規之處。 張揚道:「老劉啊,你是教育局長,教育系統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認為應該怎麼辦?」張揚意識到劉強肯定有所准備,就算他們得到那七套房子於理不合。但是並沒有違法之處,如果教育局的墊資屬實,他們從中分得幾套房子也是應該。 劉強道:「張市長,教育系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身為教育局長我難辭其咎,目前我正在和市財政局方面協調,希望能夠得到一筆撥款,首先把拖欠老師的工資給補發了,穩定他們的情緒之後,再一點點解決問題。」 張揚望著劉強,這老小子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張揚忽然問道:「你們教育局墊了多少錢?」 劉強愣了一下,方才道:「二十萬!」 張揚道:「這七套房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劉強明白,這位年輕的副市長將矛盾鎖定在七套房子上,他在向自己施壓,因為房子的事情自己現在的處境很被動,墊資不能成為這七套房子的理由,如果深究下去,這個借口顯然是不能成立的,劉強內心中在激烈的斗爭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下定決心:「那七套房子我會盡量動員同志們交出來。」 張揚等得就是劉強這句話,他微笑道:「你放心吧,你們教育局墊付的二十萬,我會想辦法盡快幫忙解決!」 這時候秘書傅長征慌慌張張跑了進來,看到劉強在這裡,他穩定了下情緒方才道:「張市長。豐澤一中又出事了!」 張揚道:「什麼事?」 「承建豐澤一中教學樓工程的謝德標帶了二十多個工人,把校長室給圍住了,正在討要工程款!」 劉強內心一沉,這當口怎麼又出了這件麻煩事。 張揚在桌上拍了一巴

第1210節

掌,怒道:「反了他!一個包工頭居然敢擾亂學校的教學秩序,他眼裡還有沒有法律這兩個字?給公安局方面打招呼,讓他們派人!」 劉強道:「我這就去辦!」 張揚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向傅長征道:「備車,我們過去看看!」 讓張揚著惱的是,這會兒市政府的小車全都派出去了,副市長們全都出門去貫徹抗旱工作,所以小車有點供不應求了,張揚沒奈何,只能坐著劉強的標致車前往豐澤一中。


等來到了豐澤一中,這才發現情況比傅長征所說的要嚴重得多,承建商謝德標帶了五十多名農民工把校長室堵了個嚴嚴實實,應該說不但是校長室,還有副校長室,教導處,財務科,謝德標這一鬧。很多老師都過來看熱鬧,學生們正在進行期中考試,考完的學生也圍上來看熱鬧,現場顯得十分混亂。 張揚一看到眼前的情景就火了,他向劉強道:「怎麼一個警察都沒來?」 劉強苦笑道:「我再聯系!」他走到一邊去打電話,這次電話直接打給了公安局長趙國棟。 趙國棟的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劉強打到辦公室,接電話的警察只說趙國棟在開一個重要案情的會議,現在不方便打擾。劉強苦著臉又來到張揚身邊:「張市長,現在聯系不上趙局長!」 張揚狠狠瞪了這廝一眼,拿起電話給丘金柱打了一個,想不到丘金柱的電話也處於關機之中。 張揚開始感覺到這件事有點不對頭了,他向傅長征道:「轄區派出所沒來人?」 傅長征道:「沒看到他們有人過來!」 張揚冷笑道:「好,小傅,你給我繼續報警,十分鐘內,我再見不到警察過來,就告他們瀆職!」說完這句話,張揚大步向樓上走去,有人認出了這位年輕的副市長,紛紛讓開,中間現出一條狹窄的通路,張揚來到三樓,看到那幫拿著鐵鍬大錘的農民工,冷冷道:「都干什麼的?跑到學校來鬧事?知道這是干擾教學秩序,擾亂社會治安,這是犯罪你們知道嗎?」 一個不屑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干擾了又怎麼著,擾亂了又怎麼著,他們學校賴著我們的工程款不給。我發不起工資,我們的工人沒有飯吃,就快活不下去了!」 張揚的目光聚焦於正前方,一名禿頂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三十多歲年紀,生得高高壯壯,頭頂只有四圈有頭發,中心已經光禿禿的,一雙小眼睛說話的時候嘰裡咕嚕亂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此人正是教學樓的承建商謝德標。 張揚道:「你誰啊?」 謝德標道:「我叫謝德標,這教學樓宿舍樓的承建商就是我,樓蓋起來了,他們還欠我一百多萬,按照規定,工程款在大樓交付使用的時候就該給了,可從年頭拖到現在,大半年都過去了,他們還是沒錢給,我也得吃飯,我手下這麼多工人也得生活。」 劉強提醒謝德標道:「謝德標,你怎麼說話呢?這是咱們新來的張市長!」 謝德標道:「市長怎麼了?市長也得講道理,欠債還錢。我找孟宗貴要錢天經地義!」他轉過身道:「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 幾十名民工同時附和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張揚冷笑著點了點頭:「謝德標,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是沒道理可講的嗎?」 謝德標道:「凡事都有個理兒,官再大也得講究個理字!」 張揚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我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帶著你的工人給我撤走!」 「我要是說不呢?」謝德標瞪著倆眼珠子,絲毫沒有把這位副市長放在眼裡。 張揚沒有理會他,目光盯著手表,場面陷入短暫的僵持之中。 謝德標雖然很蠻橫,可那幫農民工中有人已經害怕了,常言道:民不與官斗。副市長對普通老百姓而言還是有很大威懾力的。 張揚抬起頭,笑著向謝德標點了點頭,然後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眾目睽睽之下,謝德標被打得仰天倒了下去,躺倒在地上的時候已經人事不省。

誰都沒想到這位副市長大人居然該出手時就出手,周圍的農民工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他們向張揚圍了上來,張揚虎目一翻,睥睨之間一股強大的殺氣向周圍彌散而去,嚇得那幫農民工頓時不敢向前,這就是氣場,身在張揚旁邊的劉強明顯感覺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張揚道:「現在馬上給我離開學校,否則你們參加鬧事的人,全都要被最追究法律責任。」張揚的這句話起到了一些效果,有農民工已經開始離開。 劉強看到謝德標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有些好奇的去探了探謝德標的鼻子,竟然聲息全無,劉強的臉色變了,他又趴在謝德標的胸口上聽了聽,驚聲道:「沒氣了!」 張揚漫不經心道:「哦?沒氣了?」仿佛這件事根本和他無關一樣。 這時候校長孟宗貴狼狽不堪的從辦公室裡出來,聽說謝德標沒氣了,慌忙讓人去衛生室把校醫叫了過來,校醫為謝德標檢查之後,馬上得出了謝德標死亡的結論。 一聽說謝德標死了,所有人都退出好遠,那幫農民工更是避之不及,雖然是張揚把謝德標給打死的,可他們也參與了鬧事,今天這件事鬧大了,誰都知道留下來可能會被連累。 劉強苦著臉向張揚道:「張副市長,麻煩了,麻煩了!」 張揚鎮定自若道:「有什麼麻煩的?人是我打的,跟你有什麼關系?」 劉強心說當然跟我沒關系,你倒黴了,你麻煩了。副市長又怎麼樣?副市長殺了人一樣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躲到一邊去打電話,還是往公安局打的,依然是報警,不過這次報案的內容是,副市長張揚打死人了。 *********************************************************************** 十五分鐘後,三輛警車呼嘯駛入豐澤一中校園內,豐澤市公安局的主要人物全部出動,公安局長趙國棟走在最前,刑警大隊長丘金柱和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跟在他身後,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鄭波帶著幾名警察走在最後。丘金柱此時的心情最為復雜,剛才他們都在公安局會議室內進行案情討論,趙國棟要求所有人關機,他就預感到可能有事情發生,果不其然,沒多久就傳來了張揚打死人的事情,趙國棟聽說這件事後很興奮,幾乎把公安局所有的重要領導都叫了過來,他絕不是讓大家來分析案情的,這是讓他們過來看熱鬧的。趙國棟在途中還專門給他姐夫,豐澤市委書記沈慶華打了個電話,匯報張揚打死人的事情,沈書記的態度很明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張揚觸犯了法律,一樣要抓他。 傅長征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又去摸了摸謝德標的脈門,仍然是毫無反應,傅長征充滿同情的看著這位年輕的副市長,張揚這麼年輕,就因為沖動的一拳,大好的前途就這麼毀了。傅長征對這位領導剛剛產生了一些好感,認為張揚雖然不拘小節,可畢竟是個辦實事的人。 趙國棟一臉嚴肅的來到張揚面前:「張副市長,怎麼回事?」 張揚反問道:「你們怎麼這時候才到?從派出所到公安局,都在這時候玩罷工,這麼巧啊!」 趙國棟心說你他媽的還擺官架子,現在是你打死人了,副市長又怎麼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再有後台,這次的麻煩也沒那麼容易解決,跟隨前來的法醫過去檢查了一下謝德標的身體,抬頭向趙國棟道:「趙局長,謝德標已經死了!」 趙國棟的面孔籠上了一層嚴霜,他威嚴十足道:「張市長,請你跟我們回公安局,配合我們調查謝德標死亡一案!」 張揚道:「剛才謝德標帶人鬧事的時候你們干什麼去了?這會兒來得倒是挺快,就你們這種做事的方式,對得起頭頂的那顆警徽嗎?」 趙國棟火了:「我們怎麼做事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你還是多想想自己,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