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節
張揚安慰他道:「放心,只是做檢查,給你做個全面體檢,咱們呆會就回去。」 於子良為秦歡准備了專門的病房,這是給高干用得套間。方便家屬陪護,還安排了專職護士負責全程陪護,張大官人的面子可非同一般。 安排好秦歡住院的事情後,張揚來到於子良的辦公室。 於子良的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書籍,這些天他查閱了無數手術治療,排除了種種手術方案,最終定下來了一個,他將手術方案遞給張揚:「你看看!」 張揚接過方案並沒有看,放回桌上,實事求是道:「我對西醫上的東西懂得不多,這些方案你說了算,我負責的就是減緩他的血循速度,降低手術中出血的可能,減少術後瘢痕的發生。」 於子良嘆了口氣道:「你有多少把握?」 張揚道:「最難辦的就是術後瘢痕問題,如果是皮膚好說,可是顱內,不確定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於子良道:「也就是說你沒有確然的把握?」 張揚點了點頭。 於子良道:「我考慮許久,這台手術我們應該能夠做下來,切除腫瘤讓秦歡存活下來的幾率很高,可是術後的並發症很難控制,我害怕他以後的智商業協會受到極大影響。」 張揚道:「我正在想辦法。」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電話是常海天打來的,張揚送往生化實驗室的逆天丹有結果了,實驗員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應該有百分之八十,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不確定因素,因為藥丸中的不少成分經過這四百年多年的歲月已經發生了化學反應。 張揚站起身道:「我馬上過去!」 常海天聽說他在醫院,讓張揚沒必要親自跑一趟,他問了於子良辦公室的傳真號碼,直接把化驗結果傳真過來。 張大官人望著那份化驗結果仔細思索了一陣子,這份用現代科技分析出的明朝藥方,雖然殘缺不全,可是對他來說的確很有啟發之處。 於子良對他手中的古方也很感興趣,雖然他在中醫上的水平一般,可仍然能夠看出這份配方中有不少的稀缺藥材,低聲道:「很多東西恐怕不容易找到!」 張揚道:「先把這些東西配齊了!」 於子良接過配方道:「這件事交給我吧,就算江城沒有。我馬上讓人去外地進!」 張揚點了點頭,他唇角露出笑意,走出門外的時候,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引得幾名小護士詫異的向他看來,張揚之所以發笑是因為他發現逆天丹中的很多成分和他過去制作的回春丸相似,為了配制回春丸,他過去曾經查遍古方,歷經三年方才配制而成,不過藥丸仍然沒有完善,他總覺著在配方上有所欠缺,發揮不出其中最大的藥效,一直到他被隋煬帝所殺,都沒有解決這個問題。 剛才看到那份化驗結果,張大官人發現,這逆天丹竟然是在他配方上的改良,他幾乎可以肯定,李時珍當年一定得到了自己的配方,在自己配方的基礎上制成了這顆逆天丹,過去困惑他的幾個難題竟然被李時珍解決了,張揚心中這個得意,如果不是自己陰差陽錯的穿越到九十年代,又怎會見到逆天丹?又怎會知道自己時候又出了一位神醫李時珍,人家還居然在自己的基礎上改良發展。這就是緣分,這就是造化。 張大官人心中的感嘆不足為外人道也,秦歡看到他滿臉歡喜的走了進來,也笑道:「爸爸,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張揚道:「醫生說了,你做完手術就會恢復健康!」 秦萌萌此時打來了電話,自從張揚帶秦歡前來江城之後,她幾乎每天都要打五六個電話,雖然秦歡才走了兩天,秦萌萌卻越來越牽掛。 張揚安慰她幾句,秦萌萌告訴他,自己明天晚上就能夠抵達江城。 張揚掛上電話,將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秦歡,秦歡開心的跳了起來。 張揚悄悄將胡茵茹叫到一邊,這兩天他必須研制丹藥,所以照顧秦歡的事情就交給她了。 胡茵茹柔聲道:「你只管放心,我和阿姨一定會把小歡照顧好。」 張揚低聲道:「什麼阿姨,我媽就是你媽,別讓咱媽累著,還有你也別累著了。」 胡茵茹紅著俏臉瞪了他一眼,美眸中盡是柔情蜜意。有些時候,女人要的不一定是什麼名份,可她要知道在你心裡的位置,要知道你重視她。 ************************************************************************ 榮鵬飛給張揚提了個醒,他也意識到這樣休息下去,流言肯定會越演越烈,張揚抽空去了趟市委市政府,他的那輛吉普指揮官出現在停車場內的時候還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走入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在電梯前遇到了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如今已經是肖副市長了,他現在仍舊分管過去的那一塊。 肖鳴看到張揚,一臉的驚喜:「小張回來了!」 如果是私下,肖鳴肯定會張老弟長張老弟短的叫,可這裡是公眾場合,還是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出來進去耳目眾多,自己一個副市長要是這麼叫,肯定會落人口舌,別人說他江湖氣重還在其次,萬一有人說他不顧身份,想通過張揚這層關系攀附領導就不好聽了。 張揚也能夠理解。 笑道:「肖市長好!」 肖鳴呵呵笑了一聲,和張揚一起走入電梯,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肖鳴笑眯眯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打個招呼?」 張揚道:「剛到,這不就跑來跟你們幾位領導報道了嘛!」 肖鳴道:「杜書記他們幾位常委都在開會,去我辦公室坐會兒吧!」 人家領導盛情相邀,張揚當然不好拒絕。跟著肖鳴來到他的辦公室,肖鳴讓秘書泡茶後出去。他也是剛剛來市府辦公不久,辦公室剛剛裝修過,味道還沒散盡,窗戶大開著,肖鳴來到窗前深吸了幾口氣道:「這兒的空氣質量比開發區差多了!」 張揚笑道:「九樓空氣質量最好!」 肖鳴聽出他這句話另有所指,九樓是市委書記辦公的地方,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拉開冰吧,從中取出一瓶蘇打水扔了過來,張揚伸手接住,擰開喝了一口。 肖鳴道:「咱們中國人講究風水,什麼事情都圖個吉利,九樓五室暗合九五之尊的意思,在體制內混得。誰不想獲得提升啊,不過這樓層來說,九層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張揚好奇的看著他。 肖鳴道:「九樓十樓都是揚灰層,是空氣質量最差的地方,你問問搞建築的就知道了。」 張揚聽到這麼回事兒也不禁笑了起來。 肖鳴也擰開一瓶蘇打水喝了,來到張揚身邊坐下:「小老弟,我聽說你在歐洲犯錯誤了?」 張揚笑道:「市裡怎麼說?」 肖鳴道:「杜書記說你自由散漫,在歐洲期間沒有團隊精神,脫離集體行動,沒有很好的起到副團長的領導責任。」 張揚道:「我罪名夠重的!」 肖鳴笑道:「只是口頭上說說,又沒說要處理你,不過你這病假休得可夠長的,快一個月了吧,考察團都回來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上班?」 張揚道:「杜書記讓我歇一個月,我今兒過來就是想銷假的,不知道杜老板恩准不?」 肖鳴道:「趕快上班吧,只要你健健康康的走上工作崗位,許多謠言不攻自破!」 張揚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放著自己的不拿,反而去拿肖鳴的那一瓶,肖鳴提醒他道:「你那瓶在那裡!」 張揚嘿嘿笑道:「怕我有病啊?」 肖鳴這才明白這小子的意思,一邊笑一邊指著他的腦袋:「你啊!外面傳的那些謠言,我才不信呢!」 張揚道:「要是別人都像肖市長這麼明白,咱們的改革開放早就成功了。」 肖鳴就納了悶了,你小子那點破事兒至於和改革開放聯系在一起嗎? 隨著這次人代會的結束。江城市政府領導班子已經完全確立,左援朝不負重望,當選為江城市市長,然而他心裡也清楚得很,自己雖然把這個代字去掉了,可在
第1042節
江城只能是二號人物,年輕的市委書記杜天野才是江城的大老板。 這次的常委會還是圍繞如何深化改革進行,杜天野做了一番開場陳詞之後,將發言權交給其他的常委,他的發言稿都是江樂起草的,張揚給他介紹的這個秘書還是相當不錯,寫得一手好文章。 左援朝再次提起了江城的交通問題,隨著三環路的通車,緩解了市區道路的交通壓力,可改革的發展日新月異,接下來城區干道的改建工程就要提上日程。左援朝道:「江城歷史悠久,因為過去城市在規劃上存在很多不足,所以市區現存的道路已經很難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想要提升城市的競爭力,就必須在城市面貌上做文章,在做好道路施工改造的同時。做好城市的園林綠化工作。」 杜天野對此表示贊同:「江城市區的道路改造的確已經迫在眉睫,不過我們必須要做出合理的規劃,在不影響市民正常出行的前提下對江城道路進行逐步改造。」 左援朝點了點頭道:「杜書記這一點說得對,道路的施工改造,必須要在不影響老百姓工作生活的前提下進行,有件事我必須提出批評,春陽縣最近縣城道路的改造搞得怨聲載道,最近市信訪辦接連接到老百姓的投訴,春陽縣的道路施工已經嚴重影響到老百姓正常的生活,前兩天我專門去縣城看了看,現在的春陽縣城就像一個大工地。」 杜天野前些日子也去過春陽,在這一點上和左援朝很有同感。 有些常委已經將目光轉向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春陽縣委書記朱恆是他的班底,朱恆在春陽城區干道改造的事情上弄得天怒人怨,老百姓上訪上告事件層出不窮,根據眼前兩位江城當家的態度來看,對朱恆其人都有些不滿。 如果說在人代會之前,李長宇在很多人的心中還有和左援朝一爭長短的實力,在人代會之後,左援朝最終登上市長之位,所有人眼中的李長宇已經成為敗軍之將,事實上李長宇也表現的越發低調,這並非是韜光隱晦,而是接受現實,作為春陽的前縣委書記,李長宇對春陽的情況是清楚的,朱恆這麼搞,讓他心底也很不爽,他明白朱恆是想出政績。想讓春陽成為江城第二個縣級市。 朱恆這樣的做法等於否定了李長宇昔日的政績,李長宇在春陽定下的基調就是圍繞春水河做文章,春陽這樣的小縣城在保持特色的基礎上進行發展,李長宇當年和葛春麗也身體力行,在春水河畔上演了一出漏*點大戲,結果險些把性命也丟在那裡,如果不是遇到了恰巧經過那裡的張揚,李長宇恐怕要成為江城乃至整個平海體制內的一個笑柄。李長宇自從邂逅張揚之後,這兩年的經歷也算得上是起起伏伏,不過有一點他無可否認,沒有張揚,他肯定不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人在經歷失敗和挫折之後總能悟出一些道理,這就是常說的吃一塹長一智。 李長宇很好的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他現在所想的就是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市長之爭已經塵埃落定,近幾年內不會有什麼變動,他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他也明白常委們看自己的原因,一是因為朱恆和自己是老同學,別人不由自主的會把他當成自己的班底,還有一個原因是別人都想看他和左援朝斗,想看熱鬧,李長宇心說。你們越想看熱鬧老子越不讓你們得逞,臉上拿捏出古井不波的表情:「對於一些好大喜功的干部,我們應該及時提醒一下。」這句話一說等於公開表明,你們想怎麼對付朱恆就怎麼對付,跟老子沒關系。 李長宇的應對方式無疑是正確的,可在很多人眼裡,李副市長已經失了銳氣,沒了斗志,慫了!李長宇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誰不喜歡看熱鬧?老子沒工夫表演給你們看。 杜天野結束了這個議題,他向剛剛進入市委常委班子的副市長嚴新建道:「新建同志。借著這個機會,把歐洲考察的事情向大家匯報一下吧。」 嚴新建微笑著點了點頭,能夠坐在這裡召開常委會對他而言已經前進了一大步,體制之中競爭無處不在,就算是朋友之間也難免,這個常委名額在他和新任副市長肖鳴之間產生,最後他得償所願,進入了常委會。嚴新建咳嗽了一聲道:「這次歐洲考察是圓滿順利的,我們先後考察了英國、法國、德國、荷蘭、意大利五國,簽下了五筆合同,達成了二十一個合作意向,最有意義的事,我們的工程機械廠和德國海德集團的長期合作合同已經簽署下來了!」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這次歐洲招商考察的成果是相當豐碩的,嚴新建聽到這些掌聲,欣慰之余也感到些許的遺憾,多好的機會,這筆政績,張揚原本有份分享的,可惜這小子在赴歐第一站就出了事。 嚴新建決定今天不提張揚的事情,可他不提,只有人說,張揚在常委之中有朋友,也有敵人,人大主任趙洋林就看他不順眼,很不順眼,趙洋林道:「新建同志,咱們也不能報喜不報憂啊,成績說完了,該說說你們這次有什麼不足了?」 嚴新建對此早有心理准備,他微笑道:「說到不足,我們多數代表都是第一次出去,缺乏和外國商人企業家溝通的經驗,不過,改革是個逐步探索的過程,我相信隨著以後交流的增多,這一點我們的同志會做的越來越好。」他想用幾句冠冕堂皇的話敷衍過去。 政協主席馬益民也說話了:「現在社會上都在風傳赴歐考察團的一些事。影響很不好。」 嚴新建知道這些人的目標指向的就是張揚,他不露聲色道:「益民同志說的是什麼事?」 馬益民笑了笑,目光卻向袁成錫看了看。 袁成錫明白這是讓自己說話了,袁成錫道:「我新近也聽說了不少的風言風語,咱們干部是講究實事求是的,對於那些毫無根據的流言我們是一笑置之的,可是我們必須要行得正坐得直,要以身作則,這樣才能樹立我們干部的正面形象,這樣才能讓老百姓信賴我們!」 杜天野無比平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趙洋林、馬益民、袁成錫之間顯然有一個默契的聯盟,他們將目標直指張揚。表面上看是這樣,可是這江城體制之中,誰不知道張揚是他的鐵桿,張揚是他杜天野的人,明明知道,他們三個還敢在常委會上公然唱反調,這有些不同尋常,究竟是誰突然給了他們底氣?杜天野選擇暫時沉默下去,他要觀察,他要給他們三個一定的空間,看看他們究竟要將這出戲怎樣唱下去?看看還會不會有人跳出來? 趙洋林道:「在江城我們是黨的干部,有老百姓監督我們,走出去,我們就代表了江城的形象,代表了平海的形象,甚至代表了國家的形象,要考慮到我們的一舉一動會帶給國家怎樣的影響!」 左援朝也沒說話,眼前他和張揚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可是絕比不上杜天野,杜書記不說話,他何必跳出來當排頭兵? 李長宇暗自好笑,趙洋林真是老糊塗了,他將目標指向張揚,這不是自取其辱嗎?人老了,為什麼總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你老老實實的做你的人大主任,何必去挑戰杜天野的權威? 常委中和張揚關系好的人不在少數,可大家統一選擇了沉默,最近關於張揚的風言風語很多,但是一直都沒有什麼明確的說法,趙洋林幾個公然把這件事捅出來,表面上看針對張揚,可實際上卻是劍指杜天野,不是他們不願替張揚說話,而是沒有必要,以杜天野的性情,肯定會反擊的,而且這反擊不會等待太久。 今天的確有些奇怪,袁成錫這個一向都不喜歡發言的人又說話了:「前兩天我招待英國外商的時候,人家就提起這件事,說我們江城考察團的某位領導,在英考察期間去了紅燈區!」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做出憤慨的表情道:「還染上了性病!」 常委中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組織部長徐彪,誰都看出今天這三個老家伙在聯手唱戲,他們的目標直指張揚,就算別人不說話,他徐彪不能不說,張揚對他徐彪有恩,如果不是張揚,他徐彪可能會氣死在東江,他女兒徐雅蓓的公道就無人幫著討回,徐彪道:「袁副市長英文不錯,已經能夠和外商
第1043節
直接交流了!」 袁成錫笑道:「有翻譯嘛!」 徐彪嘲諷道:「別人見外商都是談經濟。袁副市長和外商見面卻是談紅燈區,真是佩服佩服!」 在場常委誰都知道這是個嚴肅的場合,可徐彪的話也太惹人發笑了,終於有幾個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帶頭,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袁成錫一張老臉漲紅了,他大聲道:「徐部長,是人家找我談,我都不知道紅燈區是什麼?」 徐彪嘆了口氣道:「袁副市長不知道紅燈區是什麼?你出國也有幾次了,難道沒去過?」 袁成錫明顯怒了:「徐部長,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徐彪道:「學習資本主義先進地方的同時,也要認清資本主義的腐朽一面,袁副市長就算去了也沒什麼,以你一個老黨員的素質,去了也是以批判的眼光看待問題。」 徐彪的一統歪攪胡纏把袁成錫氣得夠嗆。 馬益民道:「成錫同志反應的事情可不是小事,現在社會上傳得很廣,說我們赴歐考察團成了考察觀光團,說有人趁著這次機會公款吃喝,公款嫖娼,還染了一身病,把咱們江城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公安局長榮鵬飛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不過我們搞刑偵出身的,任何事都要講究證據,對於社會上那些毫無根據的流言,我們應該一笑置之!」 趙洋林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如果我們每一位領導干部都能嚴於律己,也就不會產生這麼多的流言。」 杜天野淡然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具體的事情我也清楚,這次赴歐考察期間,考察團副團長張揚因為生病,所以提前從歐洲返回,最近他都在病假,一切手續都符合程序。」他向嚴新建點了點頭道:「張揚提前返回是經過嚴副市長批准的吧。」 嚴新建點了點頭道:「是,這件事是我批准的。」其實張揚壓根沒有向他請假,可杜天野這麼問,嚴新建當然要出來挺一下。這不僅僅是表明立場的問題,他和張揚的私交很好,也清楚張揚的背景,在他看來以趙洋林為首的這幫人顯然是自取其辱,別說這些事只是流言,就算是事實又怎樣?遠的不說,就說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和張揚的關系誰不知道?只要杜天野想罩著張揚,這幫人跳得再歡又能怎樣? 杜天野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們黨內總是有些同志對捕風捉影的事情那麼感興趣,整天把實事求是掛在嘴上,可說一套做一套,什麼公款吃喝?什麼公款吃喝?連我們自己都不注意維護這個集體的形象,別人還會在乎嗎?」他一雙虎目冷冷盯住趙洋林。 趙洋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知道杜天野肯定會維護張揚,卻沒有想到趙洋林會維護他到這種地步。 杜天野道:「張揚的問題,既然大家都這麼感興趣,那麼咱們就讓他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件事很簡單,歐洲的事情有嚴副市長和考察團這麼多人證明,北京住院的事情有病歷,我想這件事就不用麻煩紀委了,嚴副市長,你身為考察團團長,這件事就交給你,希望你在下次常委會上拿出一份讓大家都滿意的報告。」 嚴新建點了點頭。 組織部長徐彪冷笑道:「這麼多常委聚在這裡原來是討論一個副處級干部的事情!」 杜天野道:「散會!」 左援朝並沒有公開支持張揚,可他心中對趙洋林這幫人的作為感到十分的不解,趙洋林、馬益民、袁成錫這三個老家伙全都是政治上的老油條,在江城官場上混跡多年,這次抱成一團公開挑戰杜天野的權威,難道是老糊塗了?可以他們的頭腦來說應該不像,左援朝的政治嗅覺無疑是極其敏銳的,他察覺到其中的微妙之處。 這次的會議讓杜天野的心情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回到辦公室,秘書江樂已經看出了這一點。想當好秘書,首先就要學會察言觀色,要懂得揣摩領導的心理,現如今平海省內,南錫市新任市長夏伯達已經成為所有秘書們的典范,人家就是善於揣摩領導心理,默默跟隨顧書記多年,終於在顧書記臨退之前修成正果,如今已經成為一方大員。 江樂輕聲道:「杜書記,張主任來了,在辦公室等您呢!」 杜天野哦了一聲,他仍然保持著剛才的步伐,杜天野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這和他出身軍人家庭有關,很多人第一次見到他都以為他有參軍的經歷,其實並非如此。 張揚坐在沙發上等他,看到杜天野回來,他笑眯眯站起身來:「杜書記好!」 杜天野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回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回來兩天了,因為病假不到期,我怕回來早了被人說閒話,所以窩在家裡呆了兩天。」 杜天野來到大班椅上坐下,本想居高臨下的看著張揚,可發現這廝仍然站在那裡,在高度上比自己要有優勢,杜天野皺了皺眉頭道:「坐下!」 張揚卻沒有回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拉了張轉椅,拖到杜天野的對面坐了。 杜天野有些不滿的瞪著他:「誰讓你坐在這兒的?」 張揚嬉皮笑臉道:「這不是拉近領導和下屬的距離嘛!」 杜天野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眯起雙目:「你怕影響?你做哪件事怕過影響?你讓我怎麼說你才好?你做每件事之前。能不能考慮一下後續影響?哪怕是多說一句話,多做一點解釋,事情也不會鬧到滿城風雨的地步。」 張揚道:「我做什麼錯事了?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請假手續也齊全,別人願意怎麼說,我也管不住啊!」 杜天野道:「你不是住院了嗎?回頭把出院病歷復印一份送過來!」 「您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現在江城到處都在風傳你在歐洲獨自行動,去了紅燈區,結果染上了性病,這段時間在北京就是治病。」 張揚道:「誰說的?我這就去抽他丫的!」 杜天野道:「你還滿橫,你當自己是什麼?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整一個社會無賴,哪裡還像個國家干部?」 張揚被說得有些火了,別人這麼說他就算了,可杜天野這裡他是提前請過假的,而且邢朝暉還專門打了招呼,張揚道:「杜書記,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算看透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杜天野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指著張揚的鼻子吼道:「什麼叫欲加之罪?你自己能把歐洲的事情說清楚嗎?我行我素,特立獨行在別的地方可以行得通,可是在體制中就是行不通,你上班之後。好好把這段時間的事情解釋清楚,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別人為什麼會詆毀你,那還是因為你有毛病。」 「我有什麼毛病?」別人怕杜天野,張揚可不怕他。 杜天野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你的感情世界是不是太豐富多彩?你跟多少人有曖昧!」人就怕話趕話,杜天野在張揚的面前原本就沒有什麼領導架子,一激動說話也不顧忌那麼多了。 張揚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一怒而起:「我感情的事跟工作無關,你管不著!」 杜天野怒道:「混小子。你敢跟我拍桌子,你忘了這是什麼地方?」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也站起身來,一雙眼睛充滿威勢的瞪著張揚。 兩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直到杜天野的手機響起,張揚的目光方才軟化下來:「電話!」 杜天野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了電話:「喂!」,是蘇小紅的電話,杜天野看了張揚一眼,向窗戶的地方走了幾步,這才說話。 杜天野聊了幾句,掛上電話,發現張揚已經換成了一副陽光燦爛的笑臉,杜天野余怒未消道:「笑什麼笑?一臉淫賤樣!」 張揚道:「女的!」 「跟你有什麼關系?」 「蘇小紅!」 杜天野內心咯噔一下子,這小子什麼耳朵,離這麼老遠居然能聽出電話是蘇小紅打來的。他臉上不由得有些發熱,咳嗽了一聲道:「蘇小紅想請我吃飯,你去不去?」 張揚道:「她請你又沒請我!」其實蘇小紅提前就給他打過了電話,還是他提出讓蘇小紅把杜天野給請過去的。 杜天野道:「誰說沒請你?人家今晚就是給你接風的,還專門把家裡窖藏的美酒帶去了。」 張揚一直都惦記著蘇小紅的藏酒,笑著點了點頭道:「沖在酒的份上,我跟你去!」 杜天野罵道:「你這個混小子越來越沒規矩,居然敢跟我拍桌子!」 張揚也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他和杜天野是無話
第1044節
不談的朋友,可人家畢竟是江城市委書記,是他的領導,他剛才的舉動的確有些不合適,他趁機道歉道:「對不起啊,我這兩天火氣有點大,那啥……」道歉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也響了,是秦歡打來的電話。 秦歡脆生生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爸爸,晚上你回家吃飯嗎?奶奶燉了母雞湯,香著呢!」 張揚心中一陣溫暖,他笑道:「小歡,我待會回去。怎麼?你們不在醫院?」 那邊胡茵茹接過電話,卻是秦歡做完檢查之後,不想在醫院呆著,於是她們帶著秦歡回到了木屋別墅,今晚秦萌萌從北京過來,這邊住著也方便一些。 張揚點了點頭,把晚上和杜天野一起吃飯的事情說了,胡茵茹輕聲道:「早些回來,小歡這孩子特粘你!」 張揚掛上電話,杜天野湊了過來:「我聽說你認了個兒子?」 張揚點了點頭道:「說來話長,下班了,走,咱們邊走邊說。」 杜天野跟秘書交代了一聲,和張揚一起走了出去,兩人在停車場遇到了人大主任趙洋林和政協主席馬益民,趙洋林和馬益民招呼了杜天野一聲,看到張揚和杜天野上了吉普車,馬益民不由得笑道:「看到沒有,人家的革命友誼那是非同一般啊!」 趙洋林沒有說話。 馬益民又道:「常言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咱們今天是不是觸到某些人的痛處了?」 趙洋林笑了笑,低聲道:「這天要變了!」
蘇小紅是個很會做事的人,自從她和杜天野在酒後發生關系之後,她便一直避免和杜天野見面,今天是從那天起她第一次和杜天野同桌吃飯,如果不是張揚提議,她是不會主動給杜天野打電話的,同時還有公安局長榮鵬飛,還有江城制藥廠業務廠長常海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懂得為別人考慮,如果她單獨和杜天野吃飯,一定會惹人閒話。 常海天因為最近的業務關系經常出入皇家假日,和蘇小紅熟悉了起來,榮鵬飛和蘇小紅見過幾次,也知道她和張揚的關系,如果蘇小紅單獨請他未必請得動,可是有了為張揚接風做借口,他就不好拒絕了。 宴請的地點是在新帝豪,蘇小紅在經營上有她的一套,她新近和喬夢媛的關系也不錯,業務安排基本上都在新帝豪。 其實新帝豪和水上人家的前身過去都屬於方文南的盛世集團,短短一年之間,已經物似人非,不但酒店易主,方文南如今也鋃鐺入獄,甚至在獄中割脈自殺,讓人不禁感嘆命運弄人。 蘇小紅對此是最有感觸的一個。 她站在新帝豪大門前,看著張揚的那輛吉普車駛入停車場,笑盈盈走了過去。 杜天野率先從車上下來,他向蘇小紅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話,舉步向酒店內走去。看到杜天野,蘇小紅一顆心沒來由加速跳動了起來,她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微笑著走向張揚道:「張主任,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以為你失蹤了。」 張揚哈哈笑道:「紅姐,還好有你惦記我,我以為這江城沒人歡迎我回來呢。」 兩人並肩走入新帝豪,張揚望著前面的杜天野,低聲笑道:「官當得越大,人心就越累,我們杜書記走到哪兒都害怕被人認出來,連點自由都沒有了。」 蘇小紅道:「仕途這條路往往是越走越孤單,其實很多事都是如此,我們的世界就是一個大大的金字塔,真正能夠站在塔尖上的只有那麼一個。站得越高,也就越孤獨。」 張揚贊嘆道:「紅姐,想不到你還是個哲學家!」 蘇小紅笑道:「哲學家我可談不上,我是在實際生活中總結出的經驗。」 兩人邊走邊談,來到大廳,看到杜天野在前面和喬夢媛說話,張揚低聲笑道:「看來前往塔尖的路上熟人很多嘛!」 蘇小紅也笑了起來。 喬夢媛看到張揚,微笑著向他迎了過來:「張主任,你病好了?」 張揚苦笑道:「見面就是這話,你讓我怎麼回答你?」 喬夢媛笑道:「很高興看到你重新出現在江城!」 張大官人道:「我也不是什麼大病!」他想起了一件事,轉向杜天野道:「杜書記,喬總可以給我作證!」 喬夢媛有些詫異道:「我給你做什麼證?」 張揚笑道:「現在江城到處都說我在歐洲不檢點,所以染上了那啥病,我在中海醫院住院的時候,你去看過我,我病情你知道啊,你跟我們杜書記說說,我到底是啥病?」 喬夢媛俏臉一紅,暗罵這廝臉皮厚的無敵,當真是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可她是何等人物,腦筋一轉已經猜到,張揚可能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他該不是懷疑這些流言是從自己這裡傳出去的吧,心中又是氣惱又是委屈,回頭找機會一定要跟他好好解釋一下,她還專門交代過時維。來江城之後一定要對張揚的事情只字不提,這些謠言絕對和她們姐妹倆無關。喬夢媛淡然笑道:「清者自清,以張主任的做派,根本不需要別人替你證明。」 連杜天野也暗暗佩服,這喬夢媛果然系出名門,說出的話真是水准非凡,對付張揚這種無賴性格還真的用這種手段,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臉。 喬夢媛將他們送入國賓一號,她微笑道:「你們坐,等會兒我過來敬酒。」 公安局局長榮鵬飛、江城制藥廠業務廠長常海天都提前到了,兩人看到杜天野進來全都起身相迎。 杜天野和常海天是第一次相見,不過他和嵐山市長常頌見過幾次,經張揚介紹之後,彼此頓時熟悉起來,蘇小紅讓人將她帶來的那壇酒打開,酒香四溢,連榮鵬飛這種不怎麼好酒的人也不禁食指大動,他贊道:「好香的酒!」 杜天野笑道:「這可是蘇老板珍藏的美酒,今天我們都沾了張揚的光,要好好謝他才是!」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和蘇小紅相遇。心中突突跳了兩下,從蘇小紅的目光中他敏銳的覺察到,蘇小紅這壇酒十有八九是為他所准備的。 蘇小紅舉杯道:「今晚是張主任的接風洗塵宴,歡迎他榮歸故裡,重返江城,咱們一同干了這杯!」 「好!」杜天野率先響應。 張揚作感激涕零狀:「我啥也不說了,都擱酒裡了!」他率先干了那杯酒,又道:「榮歸是談不上了,只要領導不批評,我就朝天磕頭了!」 身為市委常委,榮鵬飛當然知道張揚現在的處境,不禁笑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 張揚笑道:「這哪跟哪?」 蘇小紅道:「我可不是體制中人,給你接風是因為咱們是朋友,無論你犯錯誤也罷,沒犯錯誤也罷,在我們眼裡,你都是榮歸故裡,我們都歡迎你回來!「 常海天贊道:「蘇總說得好!」 杜天野道:「張揚啊,你不要搞得跟個怨婦似的,人的一生中,誰會不受點委屈?別人說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樣去做?」 榮鵬飛笑道:「有了杜書記的這句話,你還委屈什麼?杜書記對你的肯定就是咱們江城所有上級領導對你的肯定,就是黨對你的肯定。」 張揚道:「我怎麼聽著跟追認烈士似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常海天道:「大吉大利,咱們喝酒,不聊這個!」 喬夢媛過來敬酒的時候並不是一個人,許嘉勇也陪著她過來了,當晚許嘉勇在這裡宴請匯通的客戶。 敬酒也是要分級別的。張揚排在榮鵬飛之後,許嘉勇很熱情的跟他碰了碰酒杯道:「張主任,聽說你病了,我一直都想去看你,可惜工作太忙,實在抽不開身。」 張揚道:「不必客氣,喬小姐替你探望過我了,你的心意我領了!」
許嘉勇笑得很開心,可內心中卻有些不舒服,這廝顯然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這件事。兩人同干了這杯酒,許嘉勇道:「看到張主任風采更勝往昔,作為朋友,真是替你高興!回來就好,外面傳的那些風言風語太多,我都聽不下去了。」這廝言語之中充滿了諷刺,分明是想朝張揚傷口裡撒鹽。當著這麼多人提起這件事,許嘉勇有些存心故意,他就是看著張揚洋洋得意的樣子不爽,就是要讓他難堪。 張揚心說你巴不得我病死才好,這種話是不能當面說出來的,他笑道:「其實我沒啥病,就是一尿路感染,喬小姐可以幫我
第1045節
證明!是吧?」這句話就有些太不厚道了。他說得雖然是實話,可當著許嘉勇和喬夢媛的面說出來,根本是故意給人家難堪。 喬夢媛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恨不能沖上去給他臉上一拳。她也聽出張揚和許嘉勇之間的硝煙味道,可你們兩人斗歸斗,把我扯進來干什麼?張揚啊張揚,你可真夠卑鄙的。 許嘉勇雖然還在笑,可誰都看出他的笑容無比生硬,這也難怪,聽到這番話,擱誰都會不爽。 蘇小紅看出氣氛不對。慌忙打圓場道:「行了,就你那下三路的事兒別到處找證明人了,我們都幫你證明,你是尿路感染,不是那種病!」 杜天野和榮鵬飛都笑了起來,笑聲沖淡了尷尬的氣氛。 許嘉勇也跟著笑了兩聲,不過心情明顯大受影響,連繼續敬酒的念頭都打消了,微笑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杜書記、榮局長,你們繼續!」他說完就離開了國賓一號,喬夢媛也隨之離開。 杜天野望著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就你這素質,把我們江城干部的臉都丟完了!」 張揚嘿嘿一笑,自己端著酒杯干了一杯,若無其事道:「這酒真是不錯!」 常海天道:「我看許嘉勇的素質也不怎麼樣!」他也是愛面子的人物,許嘉勇敬酒敬到張揚就結束,把他和蘇小紅給漏了,分明是看不起他們,常海天的父親常頌是嵐山市市長,人家也是干部子弟,你許嘉勇厲害什麼? 許嘉勇倒不是看不起常海天,剛才張揚實在太過分了,你他媽尿路感染讓我女朋友給你證明?什麼東西!許嘉勇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就算涵養再好此時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出了包間房門,一張臉就陰沉了下去。 喬夢媛跟著他出來,從他神情的變化中已經看出,他被張揚激怒了,小聲道:「嘉勇,他就那樣,說話口無遮攔的,其實……」 許嘉勇猛然轉過頭來,一雙怒目盯住喬夢媛道:「其實什麼?」 喬夢媛沒有說話。 許嘉勇冷笑道:「他這麼過分,你居然還維護他?我就搞不懂了,你和他很熟嗎?用得著去探望他?還要幫他證明?」人在嫉妒的時候說話總是欠缺考慮。 喬夢媛道:「嘉勇,就算是普通朋友探望一下也無可非議!」 許嘉勇怒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面子。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尊嚴?」 喬夢媛咬了咬嘴唇:「我現在不想跟你談論這個問題!」 許嘉勇恨恨點了點頭道:「好!」他說完就向房間走去,看都不向喬夢媛看上一眼。 張揚剛才的舉動根本就是故意所為,他對許嘉勇從來都沒有什麼好印象,他不主動招惹許嘉勇就算好的了,許嘉勇居然主動找他的毛病,張揚豈能饒他。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精明過人,誰都看出張揚利用喬夢媛狠狠的刺激了許嘉勇一把,幸虧蘇小紅及時出面,讓當時的情況沒有陷入僵局。 杜天野端起酒杯道:「張揚啊張揚,你別滿世界找證明人了,尿路感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不就是一普通的小病嘛,至於跟立戰功似的到處宣揚,生怕別人不知道啊!」 張揚笑道:「您不是讓我把事情說清楚,別讓人家誤會,所以我不但要拿出物證還要找到人證,要是你們領導還不放心,我就去江城日報上登一聲明,我張揚得的是尿路感染,絕對不是性病!」 常海天受不了了,一傳頭,剛喝到嘴裡的酒噴出來了,他一邊咳嗽一邊笑道:「對不起,對不起,張揚,我求你了,少說一句行不……」 杜天野也是一臉笑容,罵道:「混小子!」回想起剛才張揚和許嘉勇唇槍舌劍的一幕倒也有趣,他不由得想起已經死去的許常德,難道許嘉勇也清楚這件事的內幕?如果他知道當初張揚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那麼這段仇隙很難化解。 蘇小紅道:「咱能別提這些煞風景的事情嗎?張主任,今天是我給你接風,來!必須要喝個一醉方休!不醉無歸!」 張揚正要響應,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是秦歡打來的,秦歡道:「爸爸,你怎麼還不回來?」 張大官人一臉慈祥,父愛爆棚狀:「小歡,爸在外面談工作,等忙完就回去。」 「爸爸撒謊,干媽說你在喝酒!奶奶說撒謊不是好孩子!」 張揚尷尬的笑了笑:「那啥……好兒子,爸一會兒就回去,你放心!」 秦歡叮囑了他幾句這才放下電話。 張大官人掛上電話,發現所有人都目光怪異的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似的。張揚笑道:「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常海天感嘆道:「我看到了崇高的父愛!」 杜天野道:「我是不是聽錯了?」 蘇小紅道:「我都有些感動了!」 榮鵬飛道:「我真有點懷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偷生了一個兒子啊?」 張揚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我說杜書記,你可親眼看到了,謠言往往就是這麼煉成的!」 這場接風宴並沒有進行太久時間。 主要原因還在杜天野這兒,作為市委書記,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縱情喝酒,如果只是他和張揚,也許會好一些,他更能放開一些,可以暢所欲言。在其他人面前,杜天野要保持形象。 走出國賓一號的房門,大家也沒有多說話,各走各路,張揚原本准備送杜天野,大堂領班婷婷裊裊走了過來,說喬夢媛找他有事。 常海天和榮鵬飛已經走了,蘇小紅低聲向杜天野道:「我送你吧!」 杜天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進了蘇小紅的奧迪車,杜天野把座椅向後退了退,這樣兩條腿可以擺放的更舒服一些。 蘇小紅看了看坐在副駕上的杜天野,不禁笑道:「我還以為你習慣坐在後面!」 杜天野道:「其實我喜歡坐在駕駛位上!」 蘇小紅道:「你來開!」 杜天野點了點頭,和蘇小紅互換了位置,他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居然就上了蘇小紅的車?蘇小紅下車的時候還特意觀察了一下周圍,生怕有人看到。 杜天野啟動汽車。沿著湖南路慢慢向市委大院的方向駛去。 蘇小紅輕聲道:「能讓市委書記大人當司機,我這級別怎麼也得是部級干部了!」她有意用調侃來緩解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氣氛。 杜天野笑了起來,他低聲道:「我今天是知法犯法,酒後駕駛。」 蘇小紅道:「在體制中待久了,人會變得僵化,酒精可以讓你得到適度的放松。」 杜天野忽然想起那個狂亂的夜晚,那個屬於他和蘇小紅之間的夜晚,內心感覺到一陣燥熱,他鼓足勇氣道:「那天……」 蘇小紅打開了音響,用音樂打斷了杜天野的話,一雙美眸望著夜色中的雅雲湖:「杜書記,謝謝你能夠把我當成朋友!」蘇小紅是聰穎的,她懂得這件事的利害關系,她更明白自己的名聲和所處的位置,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那件事,她已經強迫自己忘掉,也不想杜天野提起,杜天野如果和自己聯系在一起,只會影響到他的事業和前程。
那件事的發生並非在蘇小紅的意料之中,在此之前她一直將杜天野當成救命恩人看待,在她的眼中杜天野是個幾近完美的男人,專情豪爽熱忱,是高不可攀的,可那晚的事情發生之後,她明白杜天野堅強的背後擁有著如此的悲傷。 朦朧的視野中,路燈被車速拖出一條有一條的光帶。時光以這樣的方式流淌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美麗而不可磨滅的影像。蘇小紅落下車窗,讓夜風吹起她的秀發,應和著時光的節奏飛舞輕揚,美麗的瞳孔,卻不知為何悄然濕潤了…… 喬夢媛的憤怒並非是因為張揚和許嘉勇的交鋒,而是因為張揚把她給無端卷進去,利用她打擊許嘉勇的自尊心,喬夢媛就算再有涵養,此際也有些按捺不住,所以她才會讓人把張揚請到自己的辦公室,她要親口對張揚說一句話。 「你真卑鄙!」喬夢媛俏臉氣的煞白,嘴唇緊緊抿著,雙手交織在一起,看得出她仍然在竭力控制著自己。 張揚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很不客氣的在喬夢媛對面坐下:「喬小姐,咱們不是朋友嘛?」 「誰跟你是朋友?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家伙!」喬夢媛的火氣很大。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朋友之間就該相互幫助,現在江城很多人都傳說我得了那啥病,你當初不也懷疑過我?連跟我吃飯都嚇得心驚膽戰的,我那時候可算知道啥叫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了。」 喬夢媛想起之前發生在中海醫院的事情,神
第1046節
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她低聲道:「你什麼意思?又不是我傳出去的!」 張揚道:「我也沒說是你傳出去的,當初就是你跟時維說我有那啥病,我也沒怪你不是?」 喬夢媛被他說得無言以對,這件事無可否認,她當初是跟時維說張揚有性病來著。 張揚道:「你說我自私,其實你也夠自私的,許嘉勇是你未婚夫,他說我有病,你既然知道真實情況,不會幫我證明證明?不會向他解釋清楚?就任由他當著這麼領導面前作踐我?我可一直把你當成朋友!我太失望了!」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你少在我面前強詞奪理,我承認說不過你,總之,你給我記清楚,你的事情跟我沒關系,我不想摻和,也不想給你證明!」 張揚笑道:「誰自私不用我說了吧?要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一定跳出去幫你說清楚!」 喬夢媛俏臉一熱,這混蛋怎麼說話這麼別扭?好好的話到他嘴裡就變了味兒,她皺了皺眉頭道:「你別跟我胡說八道,我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張揚道:「你說!我洗耳恭聽!」 「你和秦萌萌究竟怎麼回事兒?」 張揚道:「沒怎麼回事兒,你聽說什麼了?」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我過去和秦萌萌就認識,時維跟她很熟,我姑媽和姑父都是北方軍事學院的,秦萌萌就在他們學校研究所。」 張揚這才明白喬夢媛為什麼會問起秦萌萌。 喬夢媛道:「有些事傳得很快,你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具體的細節我也不想過問,可秦萌萌來江城,我還是想跟她見個面。」 張揚沉吟了一下道:「我看這件事你還是當不知道的好。」 喬夢媛道:「你應該了解時維的脾氣,我可以當不知道。她呢?」 張揚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這樣吧,合適的時候,我安排你們見見面,時維是個大嘴巴,你讓她少胡說八道。」 喬夢媛又會錯了張揚的意思:「你的事情我們可沒有亂說,別算在我們的頭上。」 張揚道:「我說,許嘉勇是不是特恨我?我怎麼覺著每次跟他見面的時候,他笑臉下都藏著刀子?」 喬夢媛柳眉倒豎道:「今天是你針對他,不是他針對你!」 張揚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得,我認輸,就知道你肯定護著他!」 張揚回到木屋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秦歡還沒有睡,在客廳的地毯上玩著積木,徐立華坐在一旁看電視,看到張揚回來,秦歡欣喜的迎了過去:「爸爸,你回來了!」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歡,怎麼還不睡?」 秦歡道:「等你,還等我阿姨,干媽去車站接她了!」 此時外面響起汽車聲,秦歡慌忙向門口跑去。 張揚心中暗嘆,畢竟是母子連心吶。 一身軍裝的秦萌萌剛剛從汽車內下來。就聽到兒子欣喜的聲音:「阿姨,阿姨!」 秦萌萌一雙明眸濕潤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她快步趕了過去,一把將秦歡抱起,緊緊樓在懷中,秦歡摟著她的脖子,小臉緊緊貼在她的臉上,帶著哭腔道:「阿姨,我想你。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秦萌萌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不斷流了下來。 張揚和胡茵茹在一旁看著也不免感動起來,張揚道:「得了,別在外面站著了,湖邊風大,裡面坐!」 秦歡牽著秦萌萌的手走入客廳,徐立華迎了出來,秦歡給秦萌萌介紹道:「阿姨,這是我奶奶!」 徐立華從兒子那裡已經基本了解了這件事,對秦萌萌的處境她是有些了解的,一個女人帶孩子很難,徐立華慈祥笑道:「秦小姐來了!」 秦萌萌溫婉一笑:「阿姨好!這幾天麻煩您了!」 徐立華笑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一家人別說兩家話,秦歡這孩子我打心眼裡喜歡,做奶奶的照顧孫子是應該的!」 張揚在身後笑道:「是啊,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徐立華道:「秦小姐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熱熱,這就好!」 秦萌萌慌忙道:「阿姨,讓我來吧!」 徐立華擺了擺手道:「你大老遠趕過來,去歇著!」 秦萌萌的到來讓秦歡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如果不是張揚命令他去睡覺,這小子還不只要興奮成什麼樣。 秦萌萌吃完飯,主動去幫著徐立華收拾碗筷。 徐立華道:「秦小姐!」 秦萌萌道:「阿姨,你叫我萌萌,你把小歡當成孫子看,就別拿我當外人了。」 徐立華微笑點頭道:「小歡今晚最開心,看到你他才完全放心下來。」 秦萌萌心中一陣內疚,自己給兒子的實在太少太少。 徐立華道:「小歡和張揚的命運有些相似,張揚出生前,他爸去世了!」 秦萌萌驚奇的哦了一聲,張揚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難怪他會這樣維護秦歡,原來他從小歡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徐立華道:「我一個女人拉扯他,當時蒙受了不少的辛苦。每次被他鬧急的時候,我就不停的哭,有些時候,我真想把他送給別人算了,直到有一天,他叫我媽……」 徐立華停頓了一下,回憶著兒子第一次叫她媽媽的情景:「他張開小手,媽媽……媽媽……的叫著……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什麼苦累,什麼委屈,什麼傷心全都忘了,為了這兩個字,就算讓我去犧牲性命也值得……」 秦萌萌流淚了,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秦歡小時候叫媽媽的情景,想起他叫自己媽媽,而她用巴掌去懲戒他:「我不是你媽,我是你阿姨……」秦萌萌轉過身去。 徐立華輕聲道:「世界上有種感情永遠都藏不住,也永遠都不會變!」 秦萌萌知道,這種感情就是母愛。 夜深人靜,秦萌萌獨自走上木屋的平台,卻看到張揚正盤膝坐在平台之上,張揚已經在這裡坐了接近一個小時,他在修煉內息,力爭在為秦歡手術之前讓自己的身體狀態達到巔峰。 聽到秦萌萌的腳步聲,張揚睜開雙目,看到秦萌萌眼角的晶瑩,馬上意識到她剛剛哭過。 張揚站起身微笑道:「這裡還習慣嗎?」 秦萌萌點了點頭,望著遠方的南湖,輕聲道:「很美……」她停頓了一下,真摯道:「張揚,謝謝你,你和你的家人都很好,真的很好,如果過去我有不對的地方,請你原諒我!」 張揚笑道:「有些話根本沒必要說,咱們都是為了小歡好,只要他平平安安渡過這次的手術,咱們之間的那點小誤會,小摩擦又算得上什麼?」 秦萌萌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扶住憑欄:「小歡是我的兒子!」她終於在張揚面前承認了這個事實。 張揚道:「我知道!」 秦萌萌道:「一直以來我都不願承認這個事實,我想要回避他的存在,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 「幸好還不算太晚,你錯了五年,可以用以後的時間,加倍將母愛補償給他,讓他幸福!」 秦萌萌轉向張揚,美眸之中已經滿是淚水:「我還有機會嗎?」 「有!一定有!」張揚充滿信心道。 一直以來秦萌萌對兒子的手術並不抱有太大的信心,可是張揚此時堅定不移的語氣讓她看到了希望,從張揚的眼神中她捕捉到一種信念,也許他真的可以創造奇跡! 張揚決定聽從大家的奉勸。 提前回到工作崗位上,用實際行動打破關於他不利的謠言,轉移周圍人的注意力。 張大官人的那輛吉普車開到老市委院子裡,馬上就引起了諸多人的關注,老市委院子一個企改辦一個招商辦,張揚是這兩個部門的副主任,也是這兩個地方的實際掌權者。 張揚遇到的第一個人是企改辦主任馬華成,他正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跟他兒子馬德軍說話呢。 馬華成看到張揚滿臉堆笑道:「小張回來了!」他和張揚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馬華成從國資委調到企改辦,也沒什麼念想,他明白企改辦是張揚一手抓起來的,來到這裡之後就向張揚表明,自己來走個過場,我只抓抓黨務,其他的事情還是按部就班,我這個企改辦主任就是一擺設,我就是來等退休的。馬華成的明智成功換來了張揚的好感,所以張揚也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的將馬德軍調到了招商辦。這份人情,馬華成牢牢記在心裡。 馬德軍恭恭敬敬叫了聲張主任,他來招商辦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對張揚的本事佩服得很。其實剛才馬華成正給他訓話呢,最近都在議論張揚病
第1047節
假的事情,所以馬德軍也跟著議論了兩句,剛巧被他老爺子聽到了,所以馬華成就把他叫出來狠狠訓斥了一通,馬華成認為別人可以議論,他不能議論,在體制中混,要記住禍從口出,你沒有那個頭腦,就少跟別人摻和,多做事少說話,這才是能夠在體制中立足的根本。馬華成對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十分了解的,馬德軍性情急躁,遇事沉不住氣,這樣的脾氣不可能在體制中有太大的作為。馬華成也沒指望兒子將來在仕途上有所建樹,能安安穩穩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就行。 馬德軍看到張揚驚了一身的冷汗,難怪老爺子說隔牆有耳,如果剛才議論張揚的話被他聽到了,十有八九自己連招商辦也呆不下去了。 馬華成道:「你還不回去做事?」一句話提醒了馬德軍,他向張揚告辭,轉身向科室走去。 張揚很禮貌的微笑道:「馬主任,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家裡沒出什麼事情吧?」 馬華成笑道:「企改辦這邊還算安穩。」他回答的很藝術,不但告訴張揚這邊很穩定,而且還隱約透露出招商辦那邊不怎麼太平。 張揚點了點頭。 馬華成雖然也對張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很好奇。可他不會問。一個在體制中混跡這麼久的老干部,絕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 馬華成道:「去辦公室坐坐,那幫年輕人整天都念叨你。」 張揚道:「我還是先去招商辦打個招呼!」 張揚最想見的人是常凌峰,他離開江城的這段時間都是常凌峰在坐鎮,他相信常凌峰的能力,常凌峰和他之間也存在某種默契,可讓張揚失望的是,常凌峰並不在辦公室。 張揚在走廊裡遇到了章睿融,章睿融抱著厚厚的一沓文件,看到張揚出現,她尖叫了一聲,仿佛大白天遇到鬼一樣。 張揚不滿的瞪了她一眼道:「你叫什麼?不認識我?大白天的,還當你被踩到了尾巴!」 章睿融居然沒有跟張揚頂嘴,唇角帶著會心的微笑:「張主任,你病好了!」這話真是意味深長,別人不知道張揚這段時間干了什麼,她了解一些,雖然具體的情況她不清楚,可作為國安工作人員,她知道張揚在歐洲做了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他的所作所為直接導致了國安內部高層變動。現在她的姑媽章碧君已經榮升十局局長。 張揚點了點頭:「常凌峰呢?」 章睿融道:「病假,歇了三天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想起常凌峰的那身板兒,難道他老毛病又發作了?章睿融道:「他說了,要是張主任回來,去碧苑小區家裡去找他。」 張揚正想說話,聽到身後傳來肖桂堂的笑聲:「張主任,你回來了!」 張揚笑著轉過身去:「肖副主任,什麼大喜事把您樂成這樣?」 肖桂堂道:「看到張主任恢復健康,重返工作崗位,我當然高興!」 張揚望著這廝一臉虛偽的笑容,心中暗罵,你他媽巴不得我一病不起,真他媽的虛偽!張揚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就明白肖桂堂開心的原因了,這次赴歐考察招商團談下來的項目,都被肖桂堂劃到了他自己的那片兒,連海德集團,這個由常凌峰牽線搭橋,最終談成的項目,也被肖桂堂算成了他的業績,今年肖桂堂帶得三組已經算提前完成了任務。 張揚這個惱火,狗日的肖桂堂,你他媽膽子可夠大的,老子就歇了這麼段時間病假,你把所有政績全都弄到自己頭上了,你眼裡還有我嗎?可轉念一想,常凌峰怎麼回事?以他的頭腦,怎麼就聽之任之,隨便肖桂堂折騰? 張揚強壓住火。在招商辦呆了一會兒,給常凌峰打了個電話,常凌峰手機也處在關機狀態。張揚有些火了,這個常凌峰搞什麼?他必須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驅車去了常凌峰現在居住的碧苑小區。
等到了碧苑小區才知道,常凌峰壓根就沒病,不但沒病,他現在身體狀態好的很,紅光滿面,神采奕奕。張揚一進門就開始數落起他來:「我說常凌峰,你搞什麼?我去歐洲,讓你給我守好後方,你就這麼干的?赴歐考察團這次簽下的項目全都被肖桂堂給搶了,他算個什麼玩意兒?從頭到尾他也沒出一分力,最後怎麼把功勞都算他頭上了?」 常凌峰笑道:「你先別急,坐下聽我慢慢說!」 張揚憤憤然坐了下來,常凌峰給他倒了杯茶,微笑道:「朋友剛送的太平猴魁,你嘗嘗!」 張揚道:「沒心情!」 常凌峰道:「一場病把脾氣給養出來了。」 張揚道:「我在北京養病,這邊江城就風傳我在歐洲公款逛紅燈區,不幸掛彩!我上班原指望著簽幾份合同,用政績掃一掃我身上的晦氣,你又給我來這一手,把所有政績雙手奉送給肖桂堂那只老狐狸。」 常凌峰道:「難怪你惱火!」 張揚道:「換成你也一樣!」 常凌峰道:「你離開這一個月發生了好多事。我們並不是正式編制,在工作中沒有話語權,你去了歐洲,肖桂堂理所當然的要當家作主!」 張揚仔細一想,的確是這麼回事兒,常凌峰這幫人全都是雇傭兵,自己在的時候,能為他們撐腰,自己不在江城,他們拿什麼去跟肖桂堂這幫老家伙抗衡?張揚道:「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功勞都給佔了!」 常凌峰道:「他想要政績,干脆就給他政績。有句話叫貪多嚼不爛,肖桂堂的業務水平實在不怎麼樣!」 張揚道:「你什麼意思?」 常凌峰道:「他管得越多,毛病就越多。」 張揚明白了,常凌峰這麼做有些存心故意,肖桂堂不是想趁著自己不在撈取政績嗎,常凌峰就干脆把所有政績都送給他,有些時候,想吞下政績之前也要考慮自己的腸胃,你胃口雖然大,可是消化不了,強行吃下去只能是悲劇。 常凌峰微笑道:「藍星和海德集團這兩筆最大的合約都牢牢掌握在你的手中,肖桂堂就算再蹦跶,也鬧不出什麼花樣,到最後,只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罷了。」 他回到書房拿出一份資料,來到張揚身邊,微笑道:「這次赴歐考察對外宣揚的成果很豐碩,可仔細分析一下,就會發現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東西。」常凌峰指了指那份資料道:「真正的重頭戲還是海德集團,這件事其實和赴歐考察的關系並不大,其他簽下的幾筆合約涉及到的金額都很小,達成的幾個意向也沒有太多的意義,我調查了一下這些公司的背景,有些公司沒什麼實力,這次的招商代表團對歐洲的實際情況缺乏了解,所以……」常凌峰拿起茶幾上的那份報紙,報紙上刊載的正是赴歐考察團取得豐碩成果的新聞,常凌峰很不屑的笑了笑:「報紙上全是扯淡,用不了多久,領導們就會意識到,這次的赴歐考察壓根就是走了個過場,招商考察?公款旅游還差不多,根本沒有什麼真正的成績。」 張揚笑道:「我是考察團的副團長,你等於把我也罵進去了。」他拿起常凌峰的那份資料看了看,常凌峰在江城居然對考察團的情況了解的如此清楚,此人的確很有本事。 常凌峰道:「赴歐考察團可沒有把你算在裡面,這次代表團取得的成績跟你無關。連報紙上對你也只字未提。所以考察團的無所作為跟你也沒有關系,就算將來追究起來,也是嚴副市長承擔責任。」 張揚道:「你果然是個大才,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就是說得你這種人。」心中卻想,這考察團離開了自己就是不行。 常凌峰老老實實道:「別把我看得這麼厲害,我從小章那裡得到了不少的情報,否則我也不會對赴歐考察團的情況掌握的那麼清楚。」 張揚這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有了章睿融這根內線,常凌峰當然會對考察團的內部情況一清二楚。 常凌峰又道:「我聽說章睿融要調往北京工作了?」繞了一個彎子,他把話題終於落在章睿融的身上。 張揚看了看他,從常凌峰的目光中,他還是找到了幾分不舍之意,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她已經跟我說了,等這邊的事情交接完,她就會辭職離開,人往高處走,別人有了更好的機會,我們總不能攔著她,你說是不是?」 常凌峰沒
第1048節
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卻不小心被燙到了。 張揚看到他方寸大亂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常凌峰,我這次是沒本事將她留下來了,你想她留下,自己去跟她說!」他知道常凌峰對章睿融很有好感,不過一直都沒有表露,現在章睿融即將調往北京,他心裡肯定不是那麼平靜。張揚又想起章睿融的本來身份,她是國安諜報人員,常凌峰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兩人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常凌峰道:「你說得對,我們總不能耽誤別人的前程。」 張揚關心的還是自己的政績,他向常凌峰坐近了一些:「海德集團方面的情況怎麼樣?」 常凌峰道:「基本定下來了,有了藍星和海德這兩張牌,咱們招商辦的業績就擺在那裡!」 張揚道:「你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常凌峰狡黠笑道:「不急,反正招商辦有肖副主任撐著,老同志經驗總是豐富的,您不妨給他多加點任務,對了下周藍星集團的董事長金尚元來江城視察匯通生產流水線的安裝調試情況,讓肖副主任去接待吧。」 張揚會心一笑:「好,我就給他一個機會好好表現,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看他自己了。」 依著張揚本身的脾氣。 他是不會容忍肖桂堂明目張膽的搶功的,不過和常凌峰談完之後,他明白了常凌峰的意圖,常凌峰並非是不爭,他這一手是把肖桂堂給抬上去,架得越高摔得越重,你肖桂堂不是想搶功嗎?就干脆把所有事情都讓給你。 在體制中想不出事,最好的選擇是不做事,你只要做事,就無法保證不出毛病,就會有把柄讓人抓住。 常凌峰是個很有內涵的人,有些話他並不說出來,可是他的意圖很明顯,這次要把肖桂堂這個自私貪婪的家伙給清出去。 張揚從常凌峰的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有些時候不一定要用強硬手段來解決問題,適當的讓步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想釣魚,就必須要付出魚餌,給對手點甜頭未必是什麼壞事。更何況張揚最近沒有太多精力去顧及招商辦的事情,對他來說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秦歡的手術。 於子良已經拿出了最佳的手術方案,在手術水平和技巧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現在的關鍵就在於,張揚能否像他所說的那樣,減緩秦歡的血循速度,讓秦歡進入所謂的龜息狀態。 雖然見識過張揚神乎其技的水准,於子良還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就算手術成功,可是術後創面的恢復,瘢痕造成的後遺症,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會接踵而來,他無法預知手術的最終結果,現在所想的就是,順順利利讓秦歡走出手術室。 秦歡的手術日終於到來,於子良是主刀醫生,他邀請左擁軍做自己的第一助手,第二助手是他的妻子周秀麗,麻醉師也是他多年的搭檔,可以說目前的手術小組是江城,乃至整個國內最優秀的團隊。 張揚在術前和麻醉師進行了一番交流,在麻醉師和手術護士的眼裡,張揚是個異類,他們實在不明白,於子良請張揚過來干什麼的?難道這個江城招商辦副主任對腦科手術也感興趣? 並不影響手術的進程,在秦歡進入全麻狀態之後,他拿出了針盒,抽出七根金針,依次刺入秦歡的體內。 麻醉師雖然在剛才和張揚的對話中已經有了心理准備。此刻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愣愣看著張揚的舉動,在他的心中,中醫本應該遠離手術室,在這片領域,中醫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張揚低聲道:「別看我,注意監護儀的情況!」 麻醉師這才把目光落在監護以上,讓他吃驚的一幕發生了,病人的心跳正在不斷下降著,從90……80……70……一直到50……,與此同時血壓也隨之下降。 麻醉師有些驚恐的叫道:「病人心跳血壓指數不斷下降……」 張揚冷靜道:「沒事!」 於子良和左擁軍對望了一眼,他們都覺察到對方內心深處的緊張,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可以說在他們的從醫歷史中,還從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情況,張揚,這個甚至連執業證書都沒有的家伙,堂而皇之的走入了手術室,加入了他們的手術團隊,而且成為了今天手術成功與否的關鍵。 監護儀上的心跳指數終於成為一條直線,麻醉師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他驚恐萬分的看著於子良。 於子良和左擁軍的目光都看著張揚,現在能帶給他們信心的只有張揚堅毅而鎮定的表情。 麻醉師聲音顫抖道:「心跳停止了……」他的話音未落,監護儀上出現了一個心跳波形。 張揚平靜道:「可以開始手術了!」 於子良用力咬了咬嘴唇,閉上雙目然後又睜開,瞬間他已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無影燈下,他的腦海已經進入一片空明之中,於子良輕聲道:「開顱!」
秦萌萌坐在手術室外,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纖長的十指交織在一起。徐立華看到秦萌萌緊張的模樣,不禁生出一陣憐意,握住秦萌萌的手,輕聲道:「萌萌,別緊張……」 秦萌萌點點頭,可隨機眼圈就紅了,她顫聲道:「小歡……小歡還不知道我是他的媽媽……」 徐立華柔聲勸道:「放心,小歡不會有事,你一定可以親口告訴他!」 胡茵茹遞給秦萌萌一瓶水:「萌萌,別緊張,喝口水,放松一些。」 秦萌萌接過礦泉水,她此時方才意識到,如果沒有徐立華和胡茵茹在她身邊,恐怕她此刻已經崩潰,人在這種時候真的需要關心。 在秦歡進入手術室的那一刻,秦萌萌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告訴孩子真相,為什麼在他走入手術室之前。沒有告訴他,自己就是他的母親?假如秦歡無法順利離開手術室,那麼自己豈不是永遠沒有告訴他真相的機會? 想到這裡,秦萌萌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胡茵茹看出秦萌萌的不安,她對張揚充滿了信任,她相信,只要張揚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可以成功。胡茵茹安慰她道:「萌萌,你放心,張揚既然答應了你,他一定會保證秦歡沒事。」 徐立華並不知道兒子出神入化的醫術,她附和道:「於博士是國內最好的腦科醫生,左院長是江城最有名的大夫,有了他們兩人坐鎮,什麼病都能治好。」 手術已經進行到最緊張的時候,於子良有條不紊的分離著腫瘤,將周圍的組織小心剝離開來,盡量避免造成大的損傷。雖然秦歡已經進入了假死狀態,可於子良仍舊能夠感覺到他的生命力堅強而旺盛。他不知道張揚是如何做到的,可是秦歡的血流速度減緩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這讓手術的風險性最大可能降低。 左援朝望著於子良嫻熟的刀法,目光中充滿了羨慕和尊敬,醫學的確是要有天分的。於子良無疑是他所見到的最有天分的外科醫生,他纖長的手指嫻熟的運用著手術刀,每一刀的運行都完美無缺,力度和角度的掌握都恰到好處,左援朝的任務就是協助止血,並在剝離後露出的新鮮創面上塗抹一種綠色的液體,這是張揚提供的獨特配方,至於其中的成分,別人都不清楚。 左援朝此時方才感覺到自己的瘋狂,以他和於子良在醫學界的地位,竟然為了張揚這個衛校畢業生的一句話。而去冒風險,他們的手術無可挑剔,可是張揚所做的一切呢?根本無法用目前的醫學知識所解釋,可左援朝曾經親眼見證張揚救人的奇跡,他對這個年輕人的信任已經有些盲目,他相信張揚可以創造奇跡。 於子良終於成功將腫瘤剝離下來,暗藏在腫瘤下方的動脈已經生長畸形,形成許多分支,然後重新匯集注入另外一條動脈干中。於子良將中間的分子動脈切除,然後戴上手術顯微鏡,將兩條動脈主干重新吻合。 張揚專注的觀察著於子良的手法,可以將2mm直徑的動脈完美縫合,針法有條不紊,這樣的技術國內首屈一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外,秦萌萌已經無法承受這樣巨大的壓力,她的身體彎曲下去,面孔埋在雙臂之間,如果可以,她寧願替兒子承受這樣
第1049節
的痛苦和磨難,秦萌萌心中默默祈禱,如果兒子可以平安無事,她願意放下心中所有的仇恨。 徐立華和胡茵茹也緊張了起來,已經整整三個小時了,手術仍然在進行中,信心在事件中一點點消失。她們擔心的看著秦萌萌,雖然看不到她的面孔,但是她們能夠確信,此時秦萌萌一定淚流滿面。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胡茵茹率先站了起來,沒過多久,她看到張揚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雖然疲憊,可是他的表情充滿了欣慰。 徐立華沖了上去:「三兒,小歡他怎麼樣?」 於子良結束最後一針,將血管完全吻合之後,暗自舒了一口氣,他此時方才顧得上看了張揚一眼,如果不是張揚讓秦歡進入了休眠狀態,他是無法隨心所欲的將血管縫合的。 張揚微笑道:「我想他很快就會好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秦萌萌身上,發現秦萌萌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張揚慢慢走了過去,來到秦萌萌面前,輕聲道:「嗨!小歡沒事!」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2 20:07 編輯 ]
秦萌萌沒有任何反應。 張揚的聲音大了一點:「小歡沒事!手術很成功!」 秦萌萌抬起頭,一張俏臉之上滿是淚水,她想要站起來,卻雙膝一軟一頭向地上栽了下去,張揚眼疾手快,一把就將秦萌萌的身軀抱住,發現秦萌萌的手足冰冷,她的嬌軀不斷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聽到秦萌萌的哭聲:「謝謝……謝謝……」 秦歡被從手術室推出來之後,進了重症監護室內,為了避免術後感染並發症,即便是秦萌萌也不能入內,隔著玻璃窗,望著病房內秦歡蒼白的小臉,秦萌萌不停地哭,胡茵茹挽住她的手臂,提醒她去看床頭監護儀上的指數,呼吸、心跳、血壓全部顯示正常。 於子良在為秦歡全面檢查之後,離開了重症監護室,等候在外面的張揚迎了上去:「於博士,小歡的情況怎麼樣?」 於子良笑道:「手術很成功,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孩子應該會在48小時內蘇醒,至於恢復的情況,我現在還不好說,不過我們術中已經最大可能避免了創傷的形成,對大腦組織的損傷很小,如果創面恢復理想,應該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秦萌萌含淚來到於子良面前:「於博士,小歡真的沒事?」 於子良哈哈笑道:「手術很完美,這是我從醫以來,做得最神奇的手術,做得最不可思議的手術!」別人自然無法領會到於子良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可左擁軍知道,張揚心中也明白。 他們三人一起來到於子良辦公室之後,於子良的第一句話就是:「張揚,你是怎樣做到的?」 到了這種時候,張大官人又開始裝傻充愣了:「什麼怎麼做到的?這件事好像跟我關系不大,從麻醉到開刀都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個旁觀者!」 左擁軍很激動的握住張揚的手臂道:「張揚,如果你可以將這手針灸休眠的技術發揚光大,會讓醫學躍升一個大大的台階。」 張揚苦笑道:「我說左院長,您饒了我吧,我也就是瞎貓碰個死耗子,這一手時靈時不靈,小歡的病情太重,我是被逼的沒法子這才豁出去了,對別人,算了吧,左院長,你是不是想我拿你的病人做實驗?」 左擁軍和於子良對望一眼,唯有苦笑,張揚的態度很明顯,人家不想把這件事張揚出去。 於子良道:「張揚,我知道你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你這一手技術得不到發揚,實在是醫學界的一大損失。」 張揚道:「你們兩個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這門技術寫給你們,不過就算你們了解了全部也沒用。」張大官人並沒有誇張,想要用針灸之術讓病人進入龜息狀態,不僅僅要認穴准確,還必須要有相當的內功根基,就左擁軍和於子良現在的年紀,修煉已經來不及了。 於子良嘆了口氣道:「算了,既然你有難處,我們也不勉強你,只要秦歡平安就好!」 確信秦歡平安度過手術之後。 張揚首先給楚嫣然打了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楚嫣然聽聞秦歡手術成功,也是欣喜非常,只說等美國這邊的事情忙完,盡快回江城去看他。 和楚嫣然通話後不久,張揚就接到了干媽羅慧寧的電話,羅慧寧簡單詢問了一下秦歡的情況之後,告訴張揚,文浩南去江城了,如果她沒有猜錯,兒子這次應該是去找秦萌萌的,希望張揚幫忙勸說他回去。 張揚雖然口頭上答應,可內心中卻感到這件事有些難辦,文浩南和秦萌萌之間的感情問題他無法插手,他也不適合插手,不過文浩南既然來到江城,作為地主肯定是要跟他見面的,除了他和市委書記杜天野以外,文浩南沒有其他的關系。張揚正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跟秦萌萌說一聲的時候,看到了喬夢媛和時維從停車場的方向出來。 張揚從時維手中的鮮花已經看出她們是過來探望病人的。因為喬夢媛之前提過秦萌萌的事情,張揚猜到她們來醫院肯定是為了秦歡,張揚本想回避,卻被眼尖的時維看了個正著,高聲道:「張揚!」 張揚知道躲不過去了,這才硬著頭皮迎了上來,微笑道:「什麼風把你們吹到醫院裡來了?看病還是探病?」 喬夢媛有些不滿的白了他一眼,這小子是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時維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她不喜歡彎彎繞繞:「張揚,秦萌萌是不是在這裡?」 張揚意味深長的看了喬夢媛一眼,想讓女人保密真是難啊,自己當初都跟喬夢媛說得很清楚,秦萌萌目前並不想外界打擾她,可喬夢媛終於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時維,兩姐妹居然還打探到秦歡住院的地方,不過想想人家是什麼背景,在江城投資這麼久,方方面面也有了相當的人脈,打聽到這件事也並不困難。 喬夢媛從張揚的目光中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她也懶得解釋。 時維看到張揚沒有答話,有些急了:「我說你倒是說話啊,秦萌萌是不是在這裡?」 張揚淡然道:「你又不是啞巴,不會自己去問?」 時維怒了:「你什麼態度?我和萌萌姐是多年的好朋友,我來探望她有什麼不對?」 張揚道:「你沖我發什麼火?你跟秦萌萌是朋友也罷,是敵人也罷,干我屁事?」 時維一點就著的脾氣哪能容忍他這個態度,沖上去就要跟他理論。被喬夢媛抓住勸道:「今兒張主任不知哪根筋打錯了地方,你別理他!」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你們這些女人哪有這麼大的好奇心?有功夫忙活點別的事情不好?」 喬夢媛也有些怒了:「張揚,你什麼意思?朋友出了事情,我們表示一下關心有什麼不對?」 「是朋友就該多考慮一下人家的感受!」張揚扔下一句話,上了他的吉普車,驅車揚長而去。 時維氣得抓起地上的一個小石子兒狠狠扔了過去,砸在張揚的吉普車屁股上。
喬夢媛冷靜下來之後,卻感覺到張揚所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她們雖然和秦萌萌很熟,按理說秦萌萌來到江城,作為朋友,她們應當去探望,可最近外面傳了許多的風言風語,秦萌萌在這個時候也許並不想和她們相見。 時維道:「表姐,走,咱們自己去找!」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算了!」 「算了?」時維充滿詫異道。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張揚說得不錯,我們應該考慮人家的感受,如果秦萌萌想見我們,早就跟我們聯系了,既然她沒和我們聯系。證明她並不想我們知道她的事情,算了!」 「可是我和萌萌姐是好朋友……」 喬夢媛轉身向停車場走去,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對時維來說,表姐的決定是必須要遵從的,她跺了跺腳,終於還是跟著喬夢媛離去。 兩人正准備上車,聽到一個聲音道:「喬小姐!」 喬夢媛微微一怔,她轉過身,叫她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長者,穿著中山裝,頭發有些花白,喬夢媛覺著此人的面容有些熟悉,可一時間又想不起在
第1050節
哪裡見過。可她很快從那位長者身後的紅旗車牌號中看出了端倪,這個人應該是江城市的領導,她迅速在記憶中搜索著,此人是江城市人大主任趙洋林,春節期間還去過她的家裡。 喬夢媛雖然在江城投資,可她和趙洋林這位市委常委並沒有打過什麼交道,只記得今年春節期間,在北京的家中見過趙洋林一次,當時他和父親的一位老同學一起過來拜訪,喬夢媛禮貌的笑了笑:「趙主任好!」 趙洋林笑道:「上次在你家裡只打了個招呼,沒顧得上和喬小姐談話,想不到你的記憶力這麼好。」 喬夢媛淡然笑道:「報紙上經常可以看到趙主任的照片,我是江城的投資商之一,自然要關注各位市委領導,以後還要靠趙主任多多關照呢。」 趙洋林呵呵笑道:「喬小姐不必客氣,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了。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 喬夢媛心中暗笑,據她所知父親的朋友之中可沒有這位趙主任在內,不過出於禮貌,這種事情當然還是要敷衍的,她很禮貌的微笑道:「趙主任的這句話我可記住了!」 一位年輕男子來到趙洋林的身後,他是趙洋林的女婿,江城市團市委書記孫東強,孫東強和喬夢媛是認識的,他了解喬夢媛的背景,很客氣的說道:「這麼巧,喬小姐也來醫院。」他又向時維笑了笑,望著時維手中的禮品道:「來探望病人?」 喬夢媛笑道:「我們來探望一個朋友,沒想到已經出院了!」她並不想和趙洋林繼續聊下去:「趙主任,我們還得回公司,您忙!」 趙洋林點了點頭,笑道:「你爸爸什麼時候過來江城?別忘了給我說一聲。」 喬夢媛微微一怔,她笑著點了點頭,等她和時維上了汽車,時維方才道:「舅舅要來江城?我怎麼不知道?」 喬夢媛道:「我爸我媽不放心我在江城的事情,說是要到清台山玩兩天,我看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匯通怎麼樣。」 時維笑道:「我看,考察許嘉勇才是真的!」 提起許嘉勇,喬夢媛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時維和她從小就在一起,從她的表情變化中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小聲道:「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我在北京去探望張揚的事情!」 時維格格笑道:「他吃醋了,這可是大好事,吃醋就表明他在乎你!」 喬夢媛道:「你懂什麼?」 時維趴在她肩膀上:「你有沒有發現張揚對我們好像很有意見?」 喬夢媛咬了咬嘴唇,輕聲笑道:「現在江城到處都在傳說他在歐洲逛紅燈區,得了那種病,他有些焦頭爛額的,情緒肯定受到影響。」 時維恍然大悟道:「這混蛋家伙該不是懷疑流言是我們傳出去的?不行,我得找他解釋清楚!」 喬夢媛道:「清者自清,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們沒必要解釋!」 趙洋林目送喬夢媛的座駕離去,感到喉頭一陣發癢,用力咳嗽了兩聲,孫東強很體貼的幫他輕輕拍了拍後背,他在女婿這個角色上扮演的很不錯,趙洋林甚至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正是因為他對孫東強的回護,才在十佳青年的事情上和張揚發生了沖突,趙洋林在江城官場混跡多年,可以說這次孫東強省十佳的落敗,是他感到最為恥辱的一件事,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已經逐漸老去,如今江城政壇的掌權者是一幫新生代,杜天野、左援朝,這些人並不給自己面子。趙洋林並不想爭,他的仕途之路就快走到盡頭,可是他還有希望,女婿孫東強就是他的希望,是他政治生命的延續,當他覺察到有人正在威脅到他的希望,他的斗志輕易就被喚起,虎老雄風在,江城的政壇還有我趙洋林的一席之地。 孫東強低聲道:「爸,您春節去北京了?」連他都不知道岳父和喬夢媛的父親,喬老的兒子雲安省省委書記喬鵬飛居然還是老朋友。 趙洋林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認識幾十年了,一直都沒什麼深交,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喜歡攀附別人!」說完他背著手向病房大樓走去。 孫東強的臉上露出崇敬的表情,他對岳父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這不僅僅是因為親情,還因為他老人家對自己在政治上的回護。 文浩南來到江城之後,第一個就給張揚打了電話,面對這個干哥哥,張揚的確沒什麼辦法,文浩南已經入住了政府一招,張揚來到他所住的房間。 文浩南剛剛洗完澡。換上一身軍裝,沒等張揚坐下就道:「張揚,馬上帶我去見萌萌!」 張揚苦笑道:「我的親哥哥,當我求你,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我實話跟你說,你這邊離開北京,那邊老娘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讓我勸你回去。」 文浩南道:「我知道,萌萌這次過來是為了秦歡開刀的事情,現在她是最需要關心,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不在她的身邊?」 張揚道:「你放心吧,秦歡的手術很成功,現在秦萌萌陪著他呢!」 「帶我去見她!」文浩南拉起張揚的手臂。 張揚按著他的雙肩將他推回到椅子上坐下:「我說浩南哥,咱別這樣行嗎?您在我心裡可一直都是老成持重的人物,怎麼一戀愛就變得跟傻小子似的?你動腦子想想,現在秦萌萌什麼心情?她一顆心都在秦歡身上,哪有功夫聽你深情表白啊?算了吧,您還是休息休息打道回府吧,別在這兒添亂,也別給老爸老媽添堵。」 文浩南道:「張揚,我只想看看她,偷偷看看她都不行嗎?」 張揚搖了搖頭,無可奈何道:「你算是沒救了,咱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外柔內剛,她要反對你和秦萌萌的事情,你們絕對走不到一塊兒,算了,你就聽她一次,死了這條心吧!」 文浩南道:「張揚,算我求你,你就幫我這一次,我只看她一眼,絕不打擾她,看一眼就走!」 張揚無奈只能點了點頭:「現在不行,等晚上再說!」 文浩南黯然道:「行,我聽你的安排!」 「你吃飯沒有?」 文浩南搖搖頭。 張揚道:「走吧,去餐廳吃!」 張揚和文浩南前往宴賓樓的時候,剛巧看到一幫市府領導從裡面出來,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那個正是市委書記杜天野,杜天野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和張揚並肩行走的文浩南,詫異道:「浩南!」 文浩南也沒想到會和杜天野走了個碰頭,他笑了笑,朝杜天野走了過去。 兩人握了握手,自從杜山魁去世之後,杜天野和文家的關系就變得微妙起來,雖然文國權夫婦在春節期間專程去杜家拜會,可是一層無形的隔閡已經在兩家之間形成,不過在表面上他們表現的還是相當親近。 杜天野並不知道文浩南來江城的目的。 身為江城市委書記,他需要關注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張揚微笑道:「杜書記,我正打算陪浩南吃點飯呢,一起去吧?」 杜天野有些無奈道:「還要開會,身不由己啊,這樣吧,晚上一起吃飯,張揚,你來安排地方,我請客!」 望著杜天野遠去的背影,文浩南嘆了口氣道:「我發現人往往都是為別人活著!」 張揚道:「哪來這麼多感嘆,先吃飯再說!」 文浩南顯然沒有什麼喝酒的心情,和張揚一起來到餐廳炒了兩個菜,隨便吃了碗米飯,就回去了。 張揚跟文浩南也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借口回單位有事要辦,晚上再過來接他。 和文浩南分手之後,張揚接到了杜天野的電話,杜天野讓他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等張揚見了杜天野方才知道,這次羅慧寧也給他打了電話,張揚並不明白羅慧寧為什麼要找杜天野。可仔細一琢磨,羅慧寧八成是對自己並不信任,害怕自己陽奉陰違,表面上答應她,可背地裡幫著文浩南牽線搭橋。 杜天野道:「說說看,究竟怎麼回事兒?」 張揚跟他沒什麼好瞞的,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一遍,杜天野道:「這麼說文浩南倒是癡情啊!」 張揚道:「正是因為他癡情所以才難辦,他現在是決心要跟秦萌萌見上一面,嘴裡說的好聽,遠遠看一眼就行,可我看他不見到秦萌萌是不會死心的。」張揚有些奇怪杜天野何以會對這件事如此感興趣,畢竟他和文家現在已經有了隔閡,難道他還有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