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節
您是神仙轉世,我怎麼敢怪您啊!」 瑪格麗特微微一怔:「神仙轉世?」 「王母娘娘轉世。專門為了拆散我們這對牛郎織女!」 瑪格麗特禁不住笑了起來,楚嫣然也笑出聲來,輕聲啐道:「你這張嘴,就是會胡說八道。」 瑪格麗特道:「還是怪我了,不過,我的確沒有什麼辦法,我年齡一天天大了,還不知道活到那一天,這次回美國主要是想把生意都交給嫣然,很多法律上的手續必須她親自到場。」 楚嫣然道:「我不要,外婆長命百歲想這麼長遠干什麼?」 瑪格麗特道:「誰都不可能活一輩子。就算我還有幾年可活,也不想將精力耗費在生意場上了,你是我的寶貝孫女兒,你不幫我,還有誰可以幫我?」 楚嫣然沉默不語。 瑪格麗特道:「放心吧,我沒這麼快就死,我還要親眼看著你出嫁,親眼看著你懷孕生子呢!」 楚嫣然臉兒紅了起來。 張揚笑道:「嫣然,聽到了沒有?要不咱倆尊重老人家意見?」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我還要慎重考慮一下呢,對你,我不放心!」 瑪格麗特輕聲道:「張揚,丑話我可跟你說在前頭,如果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家嫣然,我才不管你干爹是誰?走到哪裡,我都不會放過你。」 張揚笑道:「您老放心,我會對嫣然好一輩子!」 楚嫣然紅著臉道:「肉不肉麻?誰稀罕?」,她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輕聲道:「我還答應要陪小歡去江城開刀,看來要食言了。」 張揚道:「你陪外婆去美國吧,小歡的事情我會照顧好,一定會治好他的病!」 楚嫣然道:「這次我可能要去很長時間,我答應過小歡,等他康復了,我會帶他去美國迪斯尼看米老鼠唐老鴨。」 張揚道:「等他康復了,如果你還沒有回來,我把他送過去!」 瑪格麗特雖然沒有見過秦歡,可是從張揚和楚嫣然的口中也能感覺到他們對這個孩子的關愛,瑪格麗特道:「秦歡的醫藥費我來出,給他最好的治療,需要什麼,只管跟我打招呼!」 張揚笑道:「您老真是個大慈善家!」 瑪格麗特道:「行善積德是好事,這樣的行為能夠感動上天,積累陽壽!」 張揚點了點頭道:「您老一定長命百歲!」 ************************************************************************ 張揚將瑪格麗特和楚嫣然送回去之後,又開車來到平海駐京辦,柳玉瑩找他有事,張揚猜到肯定是和楚嫣然有關,柳玉瑩很想讓宋懷明和楚嫣然和解。可到現在父女兩人的關系仍然形同陌路,她看著心急。 張揚來到平海駐京辦,駐京辦主任郭瑞陽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對這位平海省長的未來女婿,他可不敢怠慢。看到春陽駐京辦的那輛桑塔納進入停車場,郭瑞陽就迎到了車前,幫著張揚拉開車門道:「張老弟,這麼晚了,還來拜會岳父岳母大人?」 張揚笑道:「岳母大人召見,不敢不來!」 郭瑞陽陪著他向清江大酒店走去,他為宋懷明夫婦安排的是518的總統套房,這套房的標准在各省市駐京辦首屈一指,套房內從家具到陳設都是極盡豪華,為此平海省委書記顧允知還把他狠狠訓斥了一通,說他是假公濟私,資產階級思想作怪,不過後來顧允知也沒有追究,畢竟駐京辦是個特殊的單位,有些時候接待任務的確需要這樣一套高標准的套房,顧允知自己來北京的時候是從不去住的。 宋懷明並沒有表現出顧允知那樣的鮮明原則,在他看來只要錢沒有落在私人腰包裡,其中沒有經濟問題就好,反正已經裝修完成了,不住也是一種浪費。 張揚來到房間內的時候,柳玉瑩已經清洗好了茶具,正准備泡茶。 張揚也沒有空手過來,把何長安送給他的兩盒上好春茶帶了過來,他笑道:「柳阿姨,別忙著泡茶,嘗嘗我帶來的茶怎麼樣!」 柳玉瑩笑了笑道:「你宋叔叔洗澡呢,你先坐!」她旋即目光又落在郭瑞陽臉上道:「郭主任也留下來喝茶吧!」 郭瑞陽何等人物,人家干的就是眼皮活兒,馬上聽出柳玉瑩話語中婉轉逐客的意思,他笑道:「你們自家人說話,我跟著摻和什麼?我還有一個小會要開,你們先聊著,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他笑著退了出去。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早就過了工作時間,誰開會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郭瑞陽這借口找的真是牽強。 柳玉瑩接過張揚手中的茶葉,從包裝上就看出這兩盒茶葉價值不菲,她輕聲笑道:「出國回來眼界也寬了,喝茶的檔次上去了不少!」 張揚笑道:「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我知道是好茶葉,我也沒有那飲茶的品味,所以還是帶過來給宋叔叔嘗嘗!」這廝耳力超群,已經聽到宋懷明的腳步聲,這句話是故意說給宋懷明聽得。 宋懷明笑道:「什麼茶葉這麼誇張?」 張揚剛剛坐下,馬上又站了起來,恭敬道:「宋叔叔好!」 宋懷明穿著灰色睡袍走了過來,剛剛洗過澡,顯得精神矍鑠,張揚不得不承認,這位岳父大人的氣場是越來越足了,從代省長到省長雖然只是一個字的差距,可氣勢上的提升非同泛泛。 宋懷明也是回來的路上才知道柳玉瑩約見張揚的,他認為沒有必要,可妻子的苦心和好意他明白,也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宋懷明對張揚始終抱著觀察的態度,他是個開明的父親,無論他和女兒的關系怎樣,他都不會過多的干涉女兒的感情,當然,張揚也是一個很聰明,很有能力的年輕人,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攀升到如今的位置,擁有這麼多的社會關系,已經充分證明了他的能力。 張揚同時又是一個話題很多的年輕人,圍繞他的風言風語從來都沒有停息過,在江城、在平海、這小子不缺乏朋友也不缺乏仇人,宋懷明的解釋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年輕人不懂得隱藏自己的鋒芒,必將遭到別人的嫉妒和暗算,這次張揚從歐洲突然回國,而後又傳出他住院的事情,平海體制內風傳他得了性病,宋懷明聽到這一消息,感覺又是可氣又是可笑,他並不相信張揚會荒唐到這種地步,張揚雖然平時行事沖動,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從不缺乏理性,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一定是他某方面做的不好,讓別人抓住了把柄,宋懷明生氣的是這一流言不但損害了張揚自己的名譽,也連帶損害了女兒的名譽。不過今天文國權夫婦主動站出來為張揚解釋清楚了這件事,宋懷明的內心已經完全釋然。 宋懷明的心境是張揚看不透的,他坐下來後,拿起張揚帶來的茶葉看了看,然後聞了聞,輕聲道:「上好的西湖龍井,至少三千塊一兩!」 柳玉瑩詫異道:「這麼貴?」 張揚道:「何長安送給我的時候好像說過,這兩盒茶葉得上萬塊!」 宋懷明道:「何長安,你認識他?」 張揚點了點頭道:「跟干媽去懷柔釣魚時候認識的,這個人很有錢!」 宋懷明笑道:「的確很有錢,資產在國內排到前十絕無問題!」 張揚道:「宋叔叔也認識他?」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過去在靜安的時候接觸過,靜安的高新區有他不少的投資,這個人興趣很廣泛,在靜安做過的一件最轟動的事情,就是用五百萬買走了一尊佛像!」 張揚道:「他喜歡收藏,單單是北國山莊裡面的藏品就價值幾個億!」 柳玉瑩道:「改革開放以後,真的造就了一批億萬富翁!」 宋懷明微笑道:「這也符合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嘛!」 柳玉瑩為他們泡茶,她專門學習了茶道,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手法已經相當
第1032節
的嫻熟。張揚一邊欣賞她泡茶的手法,一邊道:「柳阿姨原來是位茶道高手!」 柳玉瑩道:「你宋叔叔喜歡喝茶,我就找了一位茶藝師專門學了學,算是了解了一些皮毛。」 張揚道:「柳阿姨真是體貼!」這話說完,就感覺到拍得有些過了,畢竟自己不適合說這句話。 宋懷明笑了起來:「我本以為你在歐洲犯了錯誤,卻想不到居然還立了大功!」 張揚道:「真不想提這件事,我窩囊著呢,原本我還以為能獲得國家表彰,給我記個一等功啥的,想不到回來之後,就被國安局叫過去問話,讓我暫時裝病留在北京,把歐洲的事情說清楚才能離開。」 柳玉瑩為他們倒了兩杯茶,親手交給他們,微笑道:「於是你就住進了中海醫院?」 張揚道:「國安局安排的,不知哪個混蛋故意整我,給我安排在泌尿科,還弄了個尿路感染的毛病!」 宋懷明和柳玉瑩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柳玉瑩道:「你應該解釋一下,別讓外面誤會!」 張揚道:「我跟誰說啊?他們說這次涉及到國家安全,讓我不能跟任何人擅自聯系,直到把所有情況都說清楚,這不,我才辦好出院手續,嫣然聽說這件事差點沒把我給殺了,幸虧有干媽幫我做證!」 宋懷明淡然道:「清者自清,有些事原本就用不著解釋!」他聞了聞茶盞,一股清香沁入肺腑,燈下可見茶色清澈澄亮,果然好茶,宋懷明啜了一口,閉上雙目品味了一會兒,方才感嘆道:「真是好茶!」 張揚道:「喜歡喝,明兒我給何長安打電話,讓他再送幾斤過來!」 宋懷明還沒有開口,柳玉瑩已經提醒張揚道:「不正之風要不得,這茶葉這麼貴重,你讓人送就是索賄!」 張揚笑道:「哪有那麼嚴重,何長安這個人很大方的,對了,王學海在東江的那塊地皮被他接下來了,我想以後您肯定少不了跟他打交道!」 宋懷明哦了一聲,緩緩落下茶盞道:「他很有實力,願意投資平海是件大好事!」 宋懷明和張揚談得都是一些官場上的事情。 柳玉瑩並不怎麼感興趣,她叫張揚來是想讓他幫忙調解宋懷明和楚嫣然之間的關系,忍不住道:「懷明,每次見到張揚你總是免不了要說教一番,他這麼大了,自然懂得官場上的立足之道,你不要總把自己的一套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宋懷明笑道:「我有嗎?」 張揚笑道:「我喜歡聽宋叔叔說這些,我沒什麼經驗,遇到事情總是沖動,宋叔叔對我的提點很重要。」 柳玉瑩道:「你想跟你宋叔叔學東西,干脆調到東江來吧,跟在你宋叔叔的身邊,耳濡目染學東西肯定會很快,而且有他在身邊不時提點你,也免得你犯錯誤!」
張揚聽得直冒冷汗,要是真的去了東江,在宋懷明眼皮底下做事,自己的一舉一動肯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就算官職再大還有什麼意思? 宋懷明看到張揚誠惶誠恐的樣子,心中暗自想笑,他看出張揚害怕調到自己身邊。他也沒有把張揚調到身邊的打算,宋省長可不想落一個任人唯親的名頭,他的手機此時響了,宋懷明起身去裡面房間接電話。 柳玉瑩道:「張揚,我找你來是為了你宋叔叔和嫣然之間的事情,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們父女倆的關系還是那個樣子,有沒有辦法讓他們言歸於好?」 張揚來此之前已經預料到柳玉瑩是這個目的,他苦笑道:「柳阿姨,這件事連外婆都無能為力,我哪有那個能耐?不過我看現在已經比過去好多了,至少能坐在一桌吃飯,恢復關系總得要有一個過程。」 柳玉瑩也知道張揚說得對,可心裡總不想看著丈夫為這件事困擾,輕嘆了一聲道:「真希望早日看到他們父女倆和好的情景!」 宋懷明從房內走出來,聽到了她的這句話,微笑道:「玉瑩,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順其自然,嫣然那個性子倔得很,她肯跟我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已經很難得了,你別為難張揚,如果張揚去說和,搞不好嫣然會跟他翻臉。」 張揚笑了笑,知女莫若父,宋懷明對自己的女兒還是了解的。 宋懷明道:「江城的改革勢頭不錯,你留在江城是個很好的鍛煉機會。年輕人沖動不怕,就怕畏手畏腳,做錯了可以改正,可是錯過機會,卻無法再追回來,張揚,好好做出一番成績給大家看看,讓那些質疑你的人全都閉上嘴巴。」 張揚在宋懷明夫婦的房間內待到十點告辭,來到酒店大堂的時候,發現平海駐京辦主任郭瑞陽居然還在那裡等自己,張揚不禁笑道:「郭主任怎麼這麼晚還沒去睡?」 郭瑞陽道:「等你嘍!」 張揚道:「找我有事?」 郭瑞陽道:「走,邊吃邊說!」 張大官人是沒有啥興趣和郭瑞陽喝酒的,他知道郭瑞陽攀交自己的目的,就是想向宋懷明靠攏,可對這種人也不能拒絕,能夠在平海駐京辦這個位置上混這麼多年,證明郭瑞陽還是很有本事的。 張揚發現自己的確改變了許多,面對這種明明不喜歡的人,自己居然還能保持笑容,還能和他坐在一起飲酒。 郭瑞陽放著現成的清江大酒店不去,帶著張揚來到平海駐京辦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裡。走入小巷子,裡面燈火輝煌,叫賣聲此起彼伏,卻是一個夜市。 郭瑞陽道:「整天都吃那些套菜,打心裡感到膩味,這條小巷子你肯定沒來過,有家劉老德的爆肚相當好吃,比起爆肚馮也差不到哪裡去。」 張揚今天晚上在紫金閣陪著文副總理、宋懷明這些長輩,畢竟拘束的很,在他們面前很難敞開肚子大吃大喝,這會兒他也餓了。難得人家郭瑞陽盛情想要,想想人家一個正廳級干部能夠屈尊來這裡請自己一個小小的副處級,足見郭瑞陽的真誠。 張揚跟著郭瑞陽來到了他所說的那家劉老德爆肚,郭瑞陽點了幾個特色菜,和張揚在小矮桌旁坐下,從隨身拎著的黑布包裡取出兩瓶茅台。笑道:「坐在馬扎上喝酒特有感覺!」 張揚搶著把酒開了,給郭瑞陽滿上,雖然是郭瑞陽請他,可起碼的禮貌還是要表現出來的。 郭瑞陽道:「張老弟,我可沒把你當外人,在官場裡咱們不得不戴上假面,可離開那塊地方,咱們就是兄弟!」 張揚望著郭瑞陽的銀盆大臉,心中暗自琢磨著,跟我當兄弟,你老了點兒,他的臉上仍然帶著謙虛的笑容:「郭主任,您是廳級干部我可高攀不起!」 郭瑞陽故意板起面孔道:「寒磣老哥哥我是不是?在平海或許我還能算得上一個小官,可來到這北京城。咱屁都不是!」郭瑞陽端起酒杯跟張揚碰了碰,兩人干了一杯,郭瑞陽砸了一下嘴巴,向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一邊咀嚼一邊道:「老弟,你也干過駐京辦,對咱們這行的工作也了解得很,咱們就是起到一個承上啟下,跑部錢進的作用,我在駐京辦干了這麼多年,最大的收獲就是眼界。」 張揚笑道:「在我看來,眼界就是政治遠見,有了預見性就始終能夠站在正確的一方,在官場上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郭瑞陽道:「張老弟,你喜歡看歷史嗎?」 張揚搖了搖頭:「有功夫我寧願啃啃馬列主義!」 郭瑞陽道:「我開始也這麼想,可後來我才整明白,你有了預見性,知道應該站在哪一方,可真正站隊的時候,你未必能夠站得進去,如同小學生分班,都知道這是重點班,誰都想進重點班去。可老師未必要你!」這句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了。 張揚也知道顧允知今年到點之後,平海的官場勢必面臨新一輪的洗牌,郭瑞陽現在已經開始未雨綢繆,他想站到宋懷明的陣營中,所以他才肯放下架子和自己這個宋懷明的未來女婿稱兄道弟,他要把關系搞好 郭瑞陽又道:「小老弟年輕有為,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張揚道:「郭主任也年富力強,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郭瑞陽搖了搖
第1033節
頭道:「老咯,在駐京辦干久了,整天面對領導,整天要處理各種各樣的關系。都磨得沒有脾氣了,有個詞兒叫什麼?八面玲瓏,對,我現在就是八面玲瓏,省裡的領導我誰都不得罪,也不敢得罪,中央各部領導我都認識,可都沒有深交,在許多人的眼裡,咱們駐京辦是手眼通天,可事實上,這個位子尷尬的很。」 張揚笑了笑,這郭瑞陽當著自己的面發了一通牢騷,十有八九是想通過自己的嘴把話傳到宋懷明的耳朵裡,他可沒這麼容易被利用,張揚又和郭瑞陽喝了杯酒道:「我當時在春陽駐京辦的時候就想著回去,等我回去才發現駐京辦的好處,山高皇帝遠,至少不用面對這麼多的勾心斗角。」 郭瑞陽苦笑道:「那是沒人敢跟你斗,世界上哪個國家的官最多?」 張揚道:「中國,那是因為咱們人口多!」 郭瑞陽道:「不提人口這檔子事,中國的官也是世界第一,有在編的,又不在編的,又企業的,有事業的,一個部門只有一個正職,可配備的副職往往都有五六個,中國石油煤炭的儲備量我不清楚,反正干部的儲備量世界第一。」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郭瑞陽這句話很有趣也很有道理。 郭瑞陽道:「都說中國的官好當,那是你與世無爭,你不想著爭權奪利,假如你稍有權力,你所在的位置,不知要有多少人惦記。」 張揚道:「有人惦記郭主任的位置了?」 郭瑞陽道:「一直都有人惦記,別說是我。你也一樣,所以我們當干部的,無論大小,處處如履薄冰,真可謂步步驚心啊!」 張揚笑道:「患得患失才恰當!」 郭瑞陽道:「我也不瞞你,過去我還想著在北京錘煉幾年,回平海去做一方大員,可後來才明白,我站隊站晚了,我自以為八面玲瓏,處處逢源,卻不如人家旗幟鮮明,一早就確立目標。」 張揚道:「我怎麼聽著,你今晚在跟我上課啊!」 郭瑞陽笑道:「我有什麼資格跟你上課,你從進入體制就沒站錯過!」 張揚道:「我從進入體制就渾渾噩噩的,我都沒想過怎樣去站隊!」 郭瑞陽感嘆道:「大概每個人的際遇都不一樣!」他給張揚倒了一杯酒:「小老弟,你不會覺著,我是想通過你和宋省長拉近關系吧?」 張揚笑道:「你們的關系還需要通過我嗎?」 郭瑞陽道:「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啊!」他說完這句話,感覺到自己想要通過張揚傳遞的信號已經差不多了,笑著搖了搖頭道:「不談工作了,咱們喝酒,只要我還在駐京辦,你老弟永遠都是這裡的上賓!」 張揚端起酒杯道:「沖著郭主任這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郭瑞陽和張揚碰了碰酒杯,喝完這杯酒,他指了指右側道:「那邊的幾個女孩在看你啊!」 張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四個女孩子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其中一個女孩他認識,是和顧養養同校的查薇,查薇看到張揚笑著向他揮了揮手,起身走了過來。 張揚幫她搬了個馬扎,笑道:「查大小姐,想不到您這大戶人家的閨女也能跑到這裡吃飯?」 郭瑞陽剛才就覺著查薇有點面熟,等她坐下仔細一看,這才認出查薇是中組部副部長查晉南的女兒,他過去去過查部長家,見過查薇,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子,想不到這丫頭也認識張揚,自己還號稱手眼通天呢,人家這才是手眼通天。 查薇不認得郭瑞陽,平時娶她家裡拜訪的人多了,她不可能記起一個駐京辦主任,她笑道:「我有個同學住在附近,是她說這裡的爆肚特別好吃,所以帶我們過來了,可惜沒位置了!」 張揚道:「讓她們過來一起坐吧!」 查薇也不跟張揚客氣,她把幾名同學都叫過來坐下。 郭瑞陽看到人家都是一幫年輕人,自己跟著摻和也沒啥意思,起身道:「我還得回駐京辦開會,你們先吃,帳你們不用問,我簽字就行!」一句話中帶著開會,和簽字兩個重要因素,別人一聽就知道他是位領導,有簽字權的領導。 張揚笑道:「謝謝郭主任。」 郭瑞陽道:「謝什麼,自家兄弟,對了,你今晚別走了,回頭喝完酒回清江大酒店住,我讓人給你留好房間,喝酒開車不安全。」 張揚點了點頭,郭瑞陽真的很會做人。 郭瑞陽走後,查薇和幾名女同學都笑了起來,查薇心明眼亮:「剛才那個老頭是不是有求於你,怎麼對你這麼體貼?」 張大官人笑道:「咱別這麼勢利成嗎?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友情了?」 查薇搖了搖頭:「我看沒有!」她摸出了手機:「對了,我把江光亞喊出來,讓他給咱們當司機!」 幾名女生同時歡呼起來。 張揚和郭瑞陽只喝了半瓶茅台。 四名女生坐下後,查薇拿起茅台酒看了看,禁不住道:「呵!真夠奢侈的,吃爆肚喝茅台,還是三十年窖藏的,看不出你年紀輕輕的還挺腐敗!」 張揚笑道:「誰沒有三五個朋友,喝茅台就叫腐敗了?我就不信,你爸沒喝過茅台?」 查薇瞪了他一眼道:「怎麼說話呢?你能和我爸比?」 張揚笑眯眯道:「我比他年輕,把我們放在一起比,對查部長不公平!」 查薇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說不過你,吃人家的嘴軟,得,今晚不跟你爭!」 江光亞在二十分鐘後趕到了地方,他的寶馬車開不進來,放在了巷子外頭的大街上,夾了一個金利來的手包過來,雖然是晚上,也沒有穿便裝,一身西服筆挺。江光亞很注意形象,到哪兒都吸引別人的眼球,看到張揚。他頗感詫異,實在想不通查薇怎麼會和張揚混到了一塊兒? 張揚樂呵呵向他招手道:「光亞,來這兒坐!」 江光亞來到張揚身邊坐下,他笑道:「吃飯也不提前叫我一聲。」 查薇道:「碰巧遇上的,張主任請客,機會挺難得的,所以我趕緊把你叫過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張揚聽出查薇句句帶刺兒,不禁抗議道:「什麼叫過了這村沒這店?我這麼小氣嗎?」 查薇道:「不小氣,吃個地攤都要喝三十年茅台的主兒,再小氣也小氣不到哪裡去。」幾個人都被張揚和查薇的一問一答逗笑了。 江光亞有點兒潔癖,打心底對這種不上檔次的小吃攤是排斥的,可同學叫他過來,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從坐下就沒動筷子。 查薇和其他幾名女同學倒是放得很開,她們都和張揚喝起了白酒,有點車輪戰的意思,張大官人來者不拒,心說就憑你們四個小丫頭還指望把我給灌多了? 江光亞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接受良好教育的乖孩子,他始終微笑著觀看,不過他也佩服張揚的酒量,一斤半茅台得有一斤進了張揚的肚子,可這廝仍然一點酒意都沒有。 查薇向江光亞招了招手道:「光亞,幫忙買瓶酒去!」她和江光亞雖然是同年人,可舉止做派卻像極了江光亞的大姐姐,這也是他們之間雖然青梅竹馬,卻始終無法擦出火花的真正原因。 江光亞看了看酒瓶。都這麼晚了讓他上哪兒去買三十年茅台啊? 張揚道:「用不著這麼麻煩,咱們喝二鍋頭吧!」 幾名女聲都看著張揚,從三十年茅台改成二鍋頭,這變化也忒大了一些,查薇倒是不挑剔,笑道:「成,二鍋頭就二鍋頭,我們四個還喝不過你?」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存心灌我酒是不是?咱可不帶這樣的,明兒我還得早起回江城呢!」 查薇道:「你要走了?」 江光亞也抬起頭來,聽說張揚要走他也是暗自慶幸,至少短期內顧養養見不到他了。 查薇道:「既然要走,那更得多喝幾杯了,不是說勸君更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嗎?」 張揚笑道:「說得跟發配似的,我是回江城,是往南,不是往西,查薇,你挺漂亮一姑娘,怎麼是一路癡啊?」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查薇想吃羊肉串。讓江光亞去買,江光亞十分聽話,隔壁不遠的地方就是新疆燒烤攤,他起身去買。望著他的背影,張揚不禁笑道:
第1034節
「他對你不錯啊,這麼好的小伙子可別錯過了!」 查薇瞪了張揚一眼:「你這人挺喜歡胡說八道的,別抹黑我們純潔的同學感情。」她話鋒一轉:「我還想托你一件事呢,光亞喜歡顧養養,你能不能幫忙撮合撮合?」 張揚抿了口酒道:「提親說媒的事兒你別找我,這方面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查薇聽他說得有趣,仔細一想的確也是這麼回事兒,不由得笑了起來。
此時新疆燒烤攤那邊傳來喧鬧之聲,他們舉目望去,看到江光亞被幾名維族人圍在中心,他抓著一個新疆小孩的手腕,氣憤的說著什麼。 查薇第一個站起身走了過去,張揚雖然跟他們交情一般,可既然遇到了事情也不能甩手走開。來到旁邊一問才知道,江光亞買羊肉串的功夫,錢包讓人給掏了,當時他身邊只有這個新疆小孩擠來擠去,江光亞認定是這個新疆小孩偷得,江光亞不想把事情鬧大,抓住那小孩子只想他把錢包交出來就算,誰想到一下捅了馬蜂窩,圍上來十多名維族人,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瞪著江光亞,恨不能要將他吃了。 江光亞看到這種場面也有些膽寒,他畢竟是學生。雖然擁有實力雄厚的背景,可這裡畢竟是老北京的一條小巷,這幫維族人明顯是個團伙,其中一個矮胖的維族人手中拿著一根掛羊肉的鐵鉤,惡狠狠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兒子偷東西了?信不信我捅死你!」 江光亞咬了咬嘴唇,查薇這時候走了過來,談起膽色,查薇這個女孩兒比起江光亞要壯許多,她掏出手機道:「是不是你們偷得,我們沒證據,咱們報警!」 「報警就報警,誰怕啊!」 一名身材高大的維族人忽然沖上來,一把就將查薇的手機給搶了過去,他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道:「別圍在這裡,耽誤我的生意!」 張揚在江城的時候就見過不少的新疆小偷,一打眼就看出這幫維族人不對,張揚也不想多事,這種事情十分的棘手,處理不好就上升到民族矛盾的層次上,更何況江光亞、查薇他們都是有家庭背景的人,犯不著和這幫維族人一般見識。 張揚的目光仔細觀察著周圍,看到一名維族人正趁著混亂向遠處走去,張揚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肩頭:「朋友,別急著走啊!」 那維族人嚇了一跳,從衣服裡掉出了一個黑色的錢包,正是江光亞的。 張揚拾起錢包,笑道:「真巧啊,光亞,你錢包掉在地上了!」張揚向那名維族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他不想生事,對方如果聰明,老老實實散開,這件事就算結束。可事情並不像張揚想象中那樣如意。他拿起錢包,頓時捅了馬蜂窩,一幫維族人全都圍了上來,那名矮胖的維族人顯然是帶頭的,他氣勢洶洶道:「現在錢包找到了,竟然誣陷我們!」 張大官人被激怒了,冷笑道:「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就在戰斗一觸即發的時候,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道:「阿布拉,你們干什麼?信不信我把你們全都銬回去?」 那名矮胖維族人轉過臉去,馬上臉上堆滿了笑容:「梁局長,是您啊!沒事兒,就是鬧了點誤會!」他使了個眼色,一幫維族人迅速散了。 張揚也認識來的這位,是這一帶轄區分局副局長梁聯合,過去張揚還和他打過交道,此人是八卦門的,也是喬鵬飛的師兄,上次因為替喬鵬飛強出頭,去春陽駐京辦找張揚的晦氣,結果被張揚弄得顏面盡失。 梁聯合從一名維族人的手中要回查薇的手機,來到她面前講手機交給她。然後才走向張揚,笑道:「張主任,咱們又見面了!」 張揚呵呵笑道:「梁局長,得虧您來了,不然今晚要鬧出點民族矛盾了!」他留意到梁聯合穿著便裝,看來是湊巧出現。 梁聯合也是跟朋友在附近吃飯的,他向張揚道:「點點有沒有少東西?」 張揚把錢包交給江光亞,江光亞清點了一下,裡面分文不少。他和查薇幾個先回桌旁坐了。 梁聯合繼續和張揚站著說了兩句,他笑道:「這一帶新疆人挺多,這個燒烤攤就是一個窩點,這幫維族人養著一幫新疆小孩兒,時常行竊,我讓人盯他們一陣子了,不過他們很狡猾,中間抓過幾次現形,關了幾個。可他們依然固我,打著賣燒烤的名義繼續在這裡混,看來還得重錘敲幾下了。」 張揚道:「你要是晚來一步,我就出手了!」 梁聯合對他的武功還是有所了解的,他嘆了口氣道:「出手解決不了問題,打漢人好解決,可你打了少數民族,性質就不一樣了,不好處理,真的不好處理。」 張揚點了點頭,剛剛他之所以一直忍著,就是害怕麻煩。 梁聯合道:「這條小街魚龍混雜,你們吃飯的時候還是多小心一些。」他說完向張揚告辭離去。 張揚很客氣的送了他兩步,過去他們之間雖然發生過不快,不過那都是因為喬鵬飛的緣故,今晚梁聯合為他解圍還是讓張揚很領情的。 查薇拿回手機後,總覺著上面沾著一股羊肉的羶氣,用餐巾紙擦了一會兒,方才放在手袋內。 經過了剛才的不快,幾個人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江光亞看到時間不早了,提議送查薇幾個回去。 張揚和他們分手之後,也沒有回香國大酒店,當晚就留在了平海駐京辦,郭瑞陽讓人給他留了一間豪標。 ************************************************************************ 張揚這一夜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才起,他起床第一件事就給秦萌萌打了個電話,事先說好了今天秦萌萌帶著秦歡和他一起返回江城。 打了三遍電話方才接通,秦萌萌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張揚,你好!」 張揚道:「我很好,秦萌萌,我兒子好嗎?」。 秦萌萌道:「張揚,我今天不能去江城了!」 張揚聞言一愣,大聲道:「為什麼?你不知道小歡的病情已經不能耽擱了嗎?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對小歡,你難道一點都不緊張嗎?「 秦萌萌道:「上面突然來了任務,我最近不能走,所以我打算讓你帶秦歡先去江城。」 張揚這才松了口氣,他剛才因為關心秦歡心切,沒聽秦萌萌解釋就埋怨起來,現在搞清楚事情真正原因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了啊!」 秦萌萌道:「沒什麼,你也是關心秦歡,你在哪裡?晚上五點我把小歡給你送過去!」 張揚看了看時間道:「六點半的火車,成,來得及,你五點直接把小歡送到春陽駐京辦,我在那兒等你們!」張揚又將春陽駐京辦的具體地址說給秦萌萌聽了,然後才掛上電話。 這次之所以選擇坐火車回江城,都是因為秦歡的一句話,他說這輩子還沒坐過火車呢,張揚離開平海駐京辦之後去香國大酒店拿了東西,然後就來到春陽駐京辦,耐心等待秦萌萌母子的到來。 下午五點鐘的時候,秦萌萌准時前來,她還是一身軍裝,秦歡看到張揚歡快的飛奔過來,脆生生叫著爸爸,引得駐京辦一幫工作人員都向這邊看來。 於小冬充滿好奇的望著張揚,雖然張揚跟她說過認了個干兒子,可這會兒也不禁有些猜疑,這秦歡該不會真的是他兒子吧?可算算秦歡的歲數,張揚如果是他親爸,除非十六七歲就開始播種,在別人不可能,可在張揚的身上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更何況秦萌萌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柔媚之中帶著一股尋常女性沒有的英武之氣,這樣的美女,以張大官人的性情,很難說不動心。 先入為主這句話千真萬確。 一個人留給別人的印象很難改變,張揚這次是真心想幫助秦歡,他對秦萌萌沒有什麼私心雜念,可別人不信,就算人家不說,可心裡都在猜想著張揚和秦萌萌的關系。 秦萌萌把秦歡交到張揚的手中:「小歡就交給你了,我這
第1035節
邊的事情忙完,馬上就去江城跟你們會合,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張揚笑道:「你放心吧,回到江城還得做個全面體檢,沒這麼快開刀的!」 秦萌萌點了點頭,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兒子,她覺察到周圍人好奇的目光,所以並不想在春陽駐京辦呆下去,臨走之前將一個信封交給張揚:「裡面是兩萬塊,你先拿著,如果不夠,我再准備!」 張揚想了想還是把錢收了下來,秦萌萌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情,自己如果堅持替她拿這筆醫藥費,反而會讓她懷疑自己居心不良。 秦萌萌摸了摸秦歡的小臉:「小歡。你要聽張叔叔的話,阿姨等工作忙完就過去陪你!」 秦歡有些不舍,牽著秦萌萌的手道:「阿姨,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去?」 秦萌萌蹲下望著秦歡可憐巴巴的小臉道:「阿姨突然接到緊急任務,沒辦法跟你一起過去,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忙完工作,很快就會去陪你,你跟張叔叔好好玩!」雖然秦歡口口聲聲叫張揚爸爸,可秦萌萌並不承認。 秦歡點了點頭。 秦萌萌起身離去,她不敢繼續逗留下去,害怕看到孩子依依不舍的眼神。 秦歡雖然有些難過,可是他也明白阿姨很快就會過去陪自己,而且身邊還有張揚這個爸爸陪著,張揚抱起秦歡,向於小冬道:「怎麼樣?我爺倆像不像?」 於小冬看了看,居然點了點頭道:「還別說,真有點像!都是黑眼睛黑頭發黃皮膚!」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於小冬提醒他道:「該走了,我送你們去火車站。」 張揚點點頭,他去房間內取了旅行袋,秦歡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小手牽著張揚的衣角,生怕跟丟了,張揚不禁笑道:「你真是個小跟屁蟲兒!」 秦歡道:「阿姨說現在社會上壞人多,小孩子一定要跟緊大人!爸,你不會嫌我煩吧?」 張揚搖搖頭:「好兒子,爸疼你都來不及呢。上車!」他伸手拉開車門,此時一輛軍用吉普車直接駛入了駐京辦的院子內,從車上下來了一位矮壯敦實的軍官,從他的軍銜看應該是大校,車裡還有一個人,並沒有跟著下來。 那軍官一下車,目光就落在秦歡的身上,秦歡見到外人就有些害怕,慌忙藏在張揚的身後,張揚原本以為他是來找於小冬的,可看樣子應該不是,他從進門後就盯著秦歡看,張揚道:「我說同志,你找誰啊?我家兒子膽小,你不苟言笑的別嚇著我孩子。」 軍官眯起雙目,冷冷盯住張揚道:「他是你兒子?」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啊,我說,這跟你有關系嗎?」 秦歡看著那軍官板著面孔,威嚴逼人感覺有些害怕,扯了扯張揚的手指道:「爸爸……咱們走吧……」 那軍官聽到秦歡這樣叫張揚,頓時確信無疑:「我想跟你談談!」 張揚有些不耐煩了:「我壓根就不認識你。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那軍官點了點頭道:「我叫秦振遠,是秦萌萌的二哥,現在知道我找你干什麼了吧?」 張揚微微一怔,想不到眼前這個敦實矮壯的軍官竟然是秦萌萌的二哥,可他剛才為什麼不跟秦萌萌一起進來?張揚馬上就猜到,一定是他跟蹤秦萌萌來到了這裡。張揚把秦歡交給了於小冬,讓她帶著孩子先回辦公室,以免他們的談話被孩子聽到。 秦振遠臉色陰沉,雙目死死盯住張揚道:「混賬,原來就是你害了我妹妹這麼多年!」,他出手比說話更快,一拳已經向張揚的下頜打去。 張揚也沒想到他說出手就出手,秦振遠雖然身材不高,可是一身格斗擒拿的功夫卻是相當厲害,談到單打獨斗,尋常十幾個人近不了他的身,他這次猝然發難,意在攻其不備,當然秦振遠也是對張揚憎惡到了極點,方才會突然攻擊。 張揚可不怕他,秦振遠的出手再快,也快不過張大官人的反應。 張揚一把就將秦振遠的手腕握住,一帶一擰,將秦振遠的身體整個抓了起來,狠狠摔了個背挎,秦振遠哪想到張揚這麼厲害,被他摔得躺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不過秦振遠的抗擊打能力也是超強。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 咬牙切齒道:「王八蛋,我崩了你!」 張揚這才注意到一個可怕的現實,秦振遠配槍了,不但他有槍,剛才還在吉普車內觀戰的一名軍官也推開車門沖了下來,那軍官比秦振遠年輕一些,軍銜也比他低了一級,是秦振遠的小弟秦振堂,秦振堂沖出吉普車的時候,手槍子彈已經上膛,指著張揚吼道:「給我站到一邊!」 張揚雖然武功蓋世,這會兒內心中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我靠,秦家人這麼不講理,兩把槍指著自己,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張揚也不敢冒險。 秦振堂的情緒比起秦振遠更為激動,他大叫道:「轉過身去,雙手扶在車上!」 張揚冷笑道:「你他媽當是戰爭年代?眼裡還有法律嗎?」 秦振遠走過來,照著張揚的肚子就是一拳,張揚暗用內勁化去了他的全力一擊,裝成痛苦的樣子,躬下身。捂著肚子,雙眼卻觀察著兩個人的位置和動作,准備出擊將這如同瘋虎般的兄弟倆制服。 這時候秦歡哭著沖了出來,他勇敢的向秦振遠撲了上去,抓著他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下去:「不許打我爸爸!」 張揚暗贊秦歡這孩子有良心有膽色,趁著這個機會,他已經閃電般出手,只一拳就把秦振堂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劈手將他的槍奪了過來,用槍指著秦振堂的腦袋道:「靠,有槍了不起?信不信我崩了你?」 秦振堂毫不畏懼。雙目布滿血絲狠狠瞪著張揚:「有種你就開槍!」 張揚笑了笑,很熟練的把子彈給卸了,將手槍扔到地上,走過去牽著秦歡的小手,指著秦振遠兄弟兩人道:「我看在孩子面上,不跟你們計較,再說,我一受黨教育多年的國家干部還懂些法律,黨發給你們手槍不是讓你們威脅老百姓的!」 秦振遠攔住張揚的去路道:「你不能走,我要跟你談談!」 「談什麼?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張揚已經猜到他們前來的目的是為了秦萌萌,根據他現在了解到的情況,秦家一直都不知道秦萌萌有個孩子,從秦振遠剛才不由分說出手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已經聽說了什麼,而且十有八九把孩子這筆帳算在了自己的頭上。 秦振遠道:「不把這件事說清楚,你哪裡都不能去!」
張揚不屑道:「你們以為可以攔得住我?」 秦振堂揉著被張揚打疼的下頜,怒道:「你有沒有人性?」 張揚道:「我說你們兩個別有一搭沒一搭的胡說八道,成!想說清楚是不是?好咱們現在就說!」他看了看手表道:「我沒多少時間,十分鐘,多一秒都不成!」 人都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秦振遠兄弟倆在張揚的手上栽了跟頭,可兩人卻出乎意料的冷靜了下去。 張揚把秦歡交給於小冬,然後跟這哥倆來到了辦公室內。張揚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大剌剌在椅子上坐下道:「有什麼話抓緊說,想動手,我一樣奉陪!」 秦振遠道:「秦歡是不是你兒子?」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 秦振遠強壓怒火道:「你跟我妹妹什麼關系?」 張揚就知道他們得問這檔子事,冷笑道:「我說天底下還有你這樣當哥哥的,你妹妹平時跟什麼人交往你自己不清楚?我明白的告訴你,我跟秦萌萌認識不超過一星期,秦歡是我兒子,秦萌萌跟我沒關系!」 秦振遠和秦振堂對望了一眼,兩人都聽得有些糊塗,秦振堂道:「秦歡是不是我妹妹的兒子?」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這兄弟倆一定是聽說了什麼,跑自己這裡來探聽情況了,張揚早就估計到秦萌萌這次的事情要暴露。可他並不想背後說秦萌萌的是非,張揚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秦歡是我兒子,他得了重病,現在我得帶他回江城治病,秦萌萌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她認識我兒子,至於她為什麼這麼關心秦歡,你們可以直接去問她。好了,我得走了,孩子的病情耽誤不起。」 他說完就向門外走去,秦振遠兩兄弟跟了出來,秦振遠道:「你真不認識我妹妹?」 張揚懶得理會他們,這兄弟倆看來對他們的妹妹根本不了解,老秦家也夠糊塗的,
第1036節
女兒在外面生個兒子都五歲了,到現在他們都蒙在鼓裡?究竟是秦萌萌掩飾的太好,還是秦家對秦萌萌的關心不夠?張揚作為一個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秦振遠兄弟倆眼睜睜看著張揚帶著秦歡上了桑塔納揚長而去,終究還是沒有跟上去。 秦振堂憤然道:「二哥,就這麼放他走了?」 秦振遠道:「你打得過他嗎?」 秦振堂道:「現在很多人都在傳這件事,咱們秦家臉往哪兒擱?」 秦振遠道:「他不過二十出頭,那孩子已經五歲多了,應該不是他的!」 秦振堂道:「是不是他的無所謂,關鍵是這孩子到底是不是萌萌的!」 秦振遠嘆了口氣,他拉開吉普車坐了進去,雙手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好半天,方才低聲道:「這件事千萬要瞞著咱爸咱媽,如果讓他們知道,恐怕要氣瘋了。」 秦振堂道:「二哥,你以為這件事可以瞞得住他們?」 秦振遠啟動了引擎,臉色陰沉的就像天空中的烏雲。 秦振堂道:「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萌萌不想回家?媽說,因為家庭反對,她當年和她的男朋友分手,所以才和家裡有了隔閡,可她老人家也沒提過萌萌已經有了孩子?」 秦振遠道:「現在無法證實那小孩子就是萌萌的,這件事是不是別人故意污蔑我們家的?如果萌萌有孩子,怎麼可能隱瞞這麼多年,咱爸咱媽難道一直都毫無覺察?」 秦振堂道:「二哥,咱們剛才一直跟著萌萌,情況你都看到了,這孩子不會平白無故跟她這麼親!」 秦振遠心緒一陣煩亂,他低聲道:「先跟大哥說一聲!」 秦歡是第一次坐火車,對火車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為了秦歡能夠睡得安穩,張揚包了一間軟臥,秦歡在車廂內來回竄了幾趟,終於肯安安穩穩的趴在窗口處觀看外面的景物。 張揚躺在軟席上,想著今天秦家兄弟兩人找上門來的情景,這件事讓他感到十分奇怪,秦家人對秦萌萌這個女兒也太不關心了,究竟是什麼事情讓秦萌萌和她的家庭之間產生了這麼大的隔閡,彼此不相往來?難道真的像外人所說的那樣,秦萌萌過去的一段戀情被父母拆散,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如果真的是那樣,秦萌萌過去的戀人顯然應該是秦歡的父親,可秦歡已經五歲了,現在病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麼他的親生父親還不出現? 秦歡臨睡之前,張揚幫他按摩了穴道。 又教給他一個調息打坐的法門,這是最基本的吐納之法,也是修行內功的基礎,雖然和秦歡的病關系不大,可是只要堅持下去,以後對他的體質恢復有著極大地裨益。 秦歡入睡之後,張揚獨自坐在黑暗之中,他悄然運行內息,這段時間在北京的休養讓他得到了一個調整身體的良機,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用於內力的修行和恢復之中,原本他以為幫助陳雪沖關之後,內力會有很大損耗,可沒想到之後的恢復極其神速,後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協助陳雪沖關,對自己也大有好處,他的內力因此而變得更加精純,恢復的速度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內息行遍全身,通體經脈暢通無阻,雖然已經是夜深十分,張揚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 秦歡睡得很熟,張揚望著他的小臉。心中升起一陣感慨,這孩子的命運真是可憐,到現在都不知道親生的父母是誰? 秦歡小小的身軀在床上翻滾了一下,蜷曲在一起,小聲囈語道:「阿姨……我聽你話,我不惹你生氣,別離開我……」 張揚暗自感嘆,母子連心,縱然秦萌萌始終沒有在秦歡面前坦誠過自己的身份,可是這孩子心中一定把她當成母親,骨肉親情是無法改變的。
秦萌萌從家裡搬出來已經有六年之久,這六年之中她少有和父母見面,她之所以決定讓張揚一個人帶著秦歡前往江城,是因為她發現有些事必須要去面對。 常玉潔坐在吉普車內等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看到秦萌萌推著自行車進入北方軍事學院的職工宿舍,六年了,這六年中常玉潔和女兒見面不超過五次,每次見面都沒有說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秦萌萌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望著秦萌萌在夜風中略顯單薄的身體,常玉潔忽然感到一陣憐惜。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秦萌萌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愣了一下,然後繼續鎖上自行車迅速向樓內走去。 「萌萌!」常玉潔的聲音帶著幾分酸楚幾分內疚。 秦萌萌沒有理會她,仍然向樓上走去,從腳步聲她聽出,母親正緊跟著她的腳步。秦萌萌在樓梯口處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看著母親道:「你有事嗎?」 縱然面對女兒這樣的冷對,常玉潔仍然保持著一名軍人特有的冷靜,她輕聲道:「萌萌,媽想和你談談!」 「你不是我媽,我跟你們也沒有任何關系!」秦萌萌的話絕情到了極點。 常玉潔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說,最近我聽說了一些事,我們必須要好好談談!」 秦萌萌咬了咬下唇,終於轉身繼續走去,常玉潔在身後默默跟著,一直跟著秦萌萌走入了她的兩居室內。常玉潔隨手關上了房門,秦萌萌打開客廳頂燈,並沒有邀請母親坐下的意思。 常玉潔環視了一下房間,雖然簡單可是收拾的十分干淨整潔,北方軍事學院的校長時季昌是她丈夫秦鴻江的老部下,好兄弟,對待秦萌萌肯定會多加照顧,否則以女兒的年齡和資歷是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待遇的。 秦萌萌雖然沒有請她坐,可常玉潔自己還是坐下了。她拍了拍沙發道:「萌萌,咱娘倆坐下來說句話行嗎?」 秦萌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常玉潔在女兒的目光下感覺到有些不安,她咳嗽了一聲道:「萌萌,聽說你和文副總理的兒子在處對象?」 秦萌萌冷冷道:「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必緊張!」 常玉潔道:「媽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緊張?」 秦萌萌道:「如果你來找我為了這件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和文浩南之間沒有任何關系,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你可以放心了!」 常玉潔並沒有因為女兒生硬的語氣而動怒,她低聲道:「我聽說你前兩天帶了一位名叫秦歡的小孩子……」 秦萌萌冷冷看著她,從開始她就意識到母親來見自己的真正目的。 常玉潔的臉微微有些發熱:「萌萌,你六年前突然失蹤,離家整整一年,我們從沒有問過這一年你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秦歡五歲多,難道……」 屈辱的淚水在秦萌萌的美眸之中閃爍,她厲聲道:「你給我出去!」 常玉潔的臉變得有些紅,她顫聲道:「萌萌,你是知道的,從小我和你爸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家裡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你大哥振東知道你是養女……」 「夠了!」秦萌萌的眼圈紅了,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滑下。 常玉潔忽然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緊緊抓住秦萌萌的手:「萌萌,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可是振東真的是喝多了。你知道,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最疼你,媽自私,不讓你把這件事說出來,如果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我們秦家還有什麼顏面,你爸還怎麼去面對他的戰友同事,你大……振東的一切就完了……女兒,媽知道你受了委屈,媽會補償你,秦家會補償你,這件事……」 秦萌萌用力甩開她的手,向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緊緊咬著下唇:「我知道,你們秦家的顏面重要,放心……我說過跟你們秦家沒有關系,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們扯上關系……」 常玉潔似乎松了一口氣,她仍然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可是那小孩子究竟是不是……」 秦萌萌怒道:「夠了,我警告你,你和你們秦家的任何人不要再來找我,更不要去煩那個孩子!如果你們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任何事。我發誓,我不會計較任何代價!」 常玉潔被女兒豁出一切的眼神嚇住了,她抿起嘴唇,有些惶恐的點了點頭。 秦萌萌拉開房門:「你可以走了!」
第1037節
秦鴻江站在書房內,他身材不高,可是體質很好,腰桿挺直,目光銳利,他的手中拿著一根軍用皮帶,在手中掂量了兩下,然後猝然出手。閃電般擊落在秦振東的身上,啪!地一聲脆響,秦振東面部的肌肉隨之痛苦的抽搐了一下,然而他仍然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秦鴻江咬著牙,隨即又是連續兩下抽打。 然後他扔下皮帶指著兒子的鼻梁罵道:「畜生!混賬!」 秦振東默默聽著。 秦鴻江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灌了兩口茶,他重新站起來,一腳踹在秦振東的胸膛上,踹得秦振東一個踉蹌坐倒在地上,秦振東忍著痛爬起來,重新跪倒在他的面前。 秦鴻江道:「我秦鴻江一生光明磊落,卻想不到生出了你這個混賬兒子!」 秦振東低下頭:「爸……我錯了……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道:「我真該一槍把你給崩了!」 書房外響起敲門聲,父子兩人停下談話,卻是常玉潔來到了門外。 秦鴻江擺了擺手,示意兒子站起身。 秦振東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去開了房門,母親常玉潔充滿關切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振東,這麼晚了,還沒去睡?」 秦振東低聲道:「媽,我賠爸聊天呢,這就去睡!」他匆匆離開,害怕母親看出什麼。 常玉潔走入書房還是一眼就暼到那根皮帶,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說:「老秦,你怎麼還是那個脾氣?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兒子都多大了?眼看就四十歲的人了,你還當他是孩子嗎?」 秦鴻江罵道:「慈母多敗兒,這幫小子就壞在你的手裡!」 常玉潔道:「三個兒子,一個中校、一個大校、一少將,你還想怎樣?」 秦鴻江罵了句:「畜生!」然後緊緊閉上了雙目,過了好半天方才道:「你去過了?」 常玉潔點了點頭。 「萌萌怎麼說?」秦鴻江睜開雙目充滿關切道。 常玉潔嘆了口氣道:「還是那個樣子,她恨透了我們秦家,這孩子的脾氣倔強,只怕這輩子是不會原諒我們了。」 秦鴻江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他雙手握在一起,咬牙切齒道:「我真恨不得把那個畜生給崩了!」 常玉潔道:「老秦。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人一輩子,誰能沒有錯?萌萌又不是振東的親妹妹,年輕人酒後沖動,犯錯也是難免的。」 秦鴻江黯然道:「可萌萌是他妹妹!」 常玉潔道:「振東一直都是個孝順的孩子,他這輩子也只犯過這次錯!」 秦鴻江怒道:「一次錯還不夠?一個軍人在戰場上犯一次錯就可以導致整場戰爭的失敗,就可以導致千萬條生命死去!」 「現在是和平年代,你不要總把戰爭掛在嘴上好不好?」「 秦鴻江道:「生活上也是一樣,只要犯一次錯,一輩子都洗刷不掉這個恥辱,我秦鴻江一生坦坦蕩蕩,可什麼都壞在這個畜生手裡。」 常玉潔道:「老秦,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萌萌離家出走了整整一年?」 秦鴻江點了點頭。 常玉潔道:「我算了算時間,那個叫秦歡的孩子,如果是萌萌的親生兒子,那麼他就是我們的孫子!」 秦鴻江的雙手不由自主抓緊了太師椅,他雖然有三個兒子,可是三個兒子全都生得是女兒,秦鴻江經常感嘆秦家絕後了,想不到突然冒出了一個孫子。他有些激動地說:「我明天就去看看他!」 常玉潔道:老秦,這件事千萬不能聲張,萌萌是我們養女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如果秦歡真的是振東的兒子,我們秦家別想在人前抬頭了! 秦鴻江長嘆了一口氣。 常玉潔道:振東心裡應該有些回數,這些年他雖然沒有找過萌萌,不過我看他心裡肯定還想著她,如果讓他知道秦歡是他的兒子,還不知他會有什麼反應。
秦鴻江怒道:「他敢!」 常玉潔黯然道:「難道你看不出這許多年,振東一直都生活在這件事的陰影之中,他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冷冷道:「報應,這是他的報應啊!」 常玉潔道:「寧安地震的時候,你放著自己的女兒不去救,把萌萌從幼兒園中搶了出來,是你給了她生命,咱們秦家不欠她的。」 秦鴻江皺了皺眉頭道:「我救他並沒有想到過要施恩圖報,你怎麼變得越來越勢利,萌萌雖然不是我們親生,可是我一直都當她是親生女兒。」 常玉潔眼圈有些發紅:「算了,不要再說了,每次提起這件事我都會想起我們死去的女兒,老秦,如果……如果當時活下來的是我們的孩子,如今她也有這麼大了……」 秦鴻江嘆了口氣道:「我仍然記得當年那場地震,當時場面很混亂,一個男人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人再回去救他的妻子,他的女兒,頭都磕出了血,可是……」 常玉潔含淚道:「我們的女兒也在裡面,你看到形勢危險,果斷下令撤退,為了那個決定,我整整一年沒有和你說話……」 秦鴻江黯然道:「我給了萌萌第二次生命,卻又將她推入地獄,我究竟是她的恩人還是仇人?」 秦歡醒來的時候。 天還沒有亮,他有些驚恐的看著四周,看到旁邊熟睡的張揚,稍稍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握住張揚的大手,似乎安心了許多。 張揚緩緩睜開雙目,望著秦歡的小臉,低聲道:「小歡,醒這麼早?」 黑暗中看到秦歡眼中晶瑩的淚光,他摟著張揚的臂膀道:「爸……是不是阿姨不要我了?」 張揚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頂:「傻孩子,怎麼會?」他看了看時間,火車還有半個小時到江城,舒了一個懶腰道:「小歡,馬上就到江城了,等到了那裡,我帶你去見爺爺奶奶,帶你去見好多好多的叔叔阿姨,還要帶你去清台山玩兒!」 秦歡一雙眼睛露出興奮的光芒:「清台山是不是有許多許多的小動物?」 張揚點了點頭:「我帶你去打獵好不好?」 秦歡興奮的點頭。 火車准時抵達了江城站,張揚提前給胡茵茹打了電話,胡茵茹在站台等著他們。當胡茵茹看到張揚牽著一個小男孩走過來,微笑著迎了上來,將手中的一個玩具熊遞給秦歡,柔聲道:「你一定就是小歡了!」 秦歡點點頭:「阿姨好!」 張揚笑道:「叫干媽!」 秦歡微微一怔,還是叫了聲干媽,一句干媽把胡茵茹叫得俏臉微紅。 張揚道:「你可以有好多好多干媽!不過干爸只能有我一個!」 胡茵茹悄悄伸出手去在張揚的屁股上擰了一記,這廝真是可惡。 張揚帶著秦歡上了胡茵茹的皇冠車,秦歡摟著玩具熊坐在後座,一上車就睡過去了。 張揚在胡茵茹無瑕的俏臉上吻了一記,微笑道:「想我了沒有?」 胡茵茹啐道:「少臭美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算什麼帳?我這陣子可一直老老實實的,坑蒙拐騙的事情我可一樣都沒干!」 胡茵茹笑道:「你才不是什麼好東西呢,現在你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已經成為街頭巷尾的笑談了。 張揚滿不在乎的把座椅向後調了調,雙手枕在腦後道:「無非是傳我犯了錯誤得了性病!」 胡茵茹格格笑道:「你還知道啊!」 張揚道:「反正我已經是臭名昭著了,要不這麼著,我登報發一聲明,說自己沒性病!」 胡茵茹啐道:「人家會說你此地無銀三百兩。」 張揚道:「你信嗎?」 胡茵茹紅著臉兒道:「我怎會相信那些無聊的事情?」 張揚嬉皮笑臉道:「我要是得了那啥,你也跑不掉!」 胡茵茹空出一只手擰住他的耳朵:「你惡不惡心?再胡說八道,以後別想碰我!」這話說得,分明是還想張大官人碰她。 張揚喜滋滋的躺好了:「對了,先送我去寧陽路,我媽今天會過來。」張揚來江城之前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讓她過江城來住幾天,順便幫忙照顧秦歡。他畢竟有忙不完的事兒,不可能時刻把秦歡帶在身邊。 胡茵茹將他的手機遞給他:「一直沒開機,給你充好電了。你張主任今天開始是不是投入工作?」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急,反正我的病假還有十來天呢,趁著這次機會,我得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小歡最近還得開刀,身邊需
第1038節
要人照顧。」 胡茵茹道:「你放心吧,我最近把制藥廠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小歡交給我照顧吧,阿姨年齡大了,你別累著她。」 張揚點了點頭:「成,借著這個機會你跟我媽多親近親近!」 胡茵茹白了他一眼,這話聽得有些委屈,就算表現再好又怎樣?自己一輩子也只能做他的地下情人。 張揚道:「佳彤不在江城?」 胡茵茹道:「顧書記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本來她想在江城等你回來的,可昨天接到電話,又去東江了!」 張揚點了點頭,顧允知的年齡的確大了,今年就會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不知道身體方面是不是受了心理上的某些影響?回頭要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他輕聲道:「藥廠情況怎麼樣?」 胡茵茹笑道:「多虧你推薦了常海天,這個人可真的很有能耐,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將廠裡的事情基本理順了。我現在能夠放心離開也是因為他來了的緣故。」 張揚道:「嵐山日化廠的事情是個意外,常海天只是不幸出來頂罪而已,他本身的管理水平還是很高的。」 胡茵茹道:「佳彤姐給他的待遇很好,如果常海天今年能夠按計劃完成他的任務,還會獎勵給他股份。」 張揚微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很快你們就會知道常海天的能力配得上他的薪水。」 胡茵茹微笑道:「你真是知人善任啊!」 張揚笑道:「應該是投桃報李,佳彤向我推薦了常凌峰這個人才,我怎麼也得送給她一個好幫手,更何況,你和海蘭、歆顏開廣告公司,不能讓她有什麼想法。」張大官人考慮還是很周到的,一碗水要端平了,這四位全都跟他有親密關系,她們彼此間心知肚明,不過這層窗戶紙始終不能戳破,做人難,做男人更難,做個有許多女人喜歡的男人更是難上加難。 胡茵茹道:「佳彤姐才沒有那麼小心眼呢!」說話的時候已經來到張揚的住處,胡茵茹停好車,幫張揚拉開車門,張揚把仍在熟睡的秦歡抱了下來。 回到房內,將秦歡放在自己的床上,胡茵茹幫他蓋好被子,忙著出門去買早餐。 張揚先給秦萌萌打了個電話。 這次秦萌萌的電話只響了一聲她就接通了,秦萌萌一夜都沒睡好,聲音中透著疲憊。 張揚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我和秦歡已經安全抵達江城了。現在他在睡覺呢,我跟你報聲平安,等他醒了再讓他給你打電話。」 秦萌萌輕聲道:「麻煩你了,我忙完這邊的工作就過去,預計三五天吧!小歡有沒有哭?」 張揚道:「還好,就是怕你不要他了!」 秦萌萌沉默下去,張揚從她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中猜測到秦萌萌可能流淚了,他感覺到並不適合繼續談下去,低聲道:「你放心忙工作吧,盡快過來就是!」 秦萌萌嗯了一聲,又說了句謝謝。
張揚並不在乎秦萌萌是否感謝自己,事實上他之所以幫助秦歡,是因為秦歡和他投緣,秦歡的命運觸及了他內心中最為軟弱的部分,他同情這孩子,他要改變秦歡的命運。 張揚接著又給於子良打了電話,於子良已經先一步回到江城,聽說秦歡到了,很高興,他回到江城之後一直都在考慮手術方案,還專門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幾位腦科專家商量了這件事,院長左擁軍表示會無條件支持他動這台手術,於子良雖然將手術方案設計的很詳細周到。可是其中的幾個最為關鍵的環節並不是他能夠掌握的,那要依靠張揚。 放下電話,張揚也感覺有些忐忑,是他說服了秦萌萌給秦歡動手術,於子良之所以同意來做這台手術,是頂著巨大壓力,不僅僅是同情秦歡,更是看在他們之間的友誼上,他對張揚神乎其技的中醫水平十分信賴,張揚從剛才的對話中覺察到於子良所承受的壓力,他也開始感到忐忑起來。任何事情都存在風險,如果秦歡這次的手術出了意外,自己肯定會為這件事負疚終生。 望著秦歡單純的小臉,張揚忽然感到一種強大的壓力,利用龜息之術固然可以延緩秦歡的血循速度,可是手術進行的時間並不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術後傷口瘢痕的問題,如果在體表,他可以保證不留瘢痕,可這是在顱內。張揚想起一件事,他打開衣櫥,從底層取出一個布包,展開布包裡面是一個用墨玉雕成的盒子,這是北海寒玉匣,安志遠死前親手送給他的東西,這北海寒玉匣中裝著一顆逆天丹。安老交給他這東西的目的是為了以備日後挽救安語晨的性命,可這逆天丹經過這麼多年,早已失效,已經沒有任何的治療價值。 觸手處冰冷非常,張打開機關,推開北海寒玉匣,冷氣向四周浸潤開來,張揚定睛望去,卻見裡面果然放著一顆黑乎乎的藥丸,那藥丸留存至今已經有四百多年,水分完全失去,比起當初制成之時縮小至少一半。 張揚捻起那顆藥丸聞了聞,聞不到任何的味道,藥效應該已經散盡。 此時胡茵茹端著早點走入房內,看到那墨玉匣頗為驚奇,走進也感覺到那股逼人的寒氣,她放下早點,伸手摸了摸北海寒玉匣,驚呼道:「好涼!」 張揚道:「這是北海寒玉匣,天然的冰箱!」 胡茵茹看著他手中的那顆逆天丹:「什麼寶貝?難道是長生不老藥?」 張揚笑道:「哪有什麼長生不老藥,這顆藥丸叫逆天丹,據說是明朝李時珍所制。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這麼神奇?」胡茵茹接過那藥丸看了看,又湊在鼻子上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 張揚道:「從明萬歷到現在已經四百多年了,什麼靈丹妙藥也失效了,我只是在想有什麼方法能夠測出其中的成分,或許有些用處!」 胡茵茹道:「拿到藥廠生化實驗室去化驗咯,實驗室設備和技術水平都是一流,最多三天肯定能有結果,不過我看意義不大。放了四百多年的一顆藥,成分恐怕都變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回頭我送過去!」他將北海寒玉匣交給胡茵茹道:「收好了,這玩意兒挺值錢的,是安老留給我的禮物!」 胡茵茹小心將北海寒玉匣收好。 張揚吃了早點,看到秦歡仍然未醒,他讓胡茵茹留下來照顧秦歡,自己則驅車去了江城制藥廠。 聽說張揚到來,制藥廠新任廠長常海天特地前來相見,他來到生化實驗室,看到張揚也穿著個白大褂煞有其事的跟幾位研究員聊著什麼。 常海天笑道:「張主任下來指導工作,為什麼不先去找我?」 張揚笑眯眯打量了常海天一眼:「不敢麻煩你這位新扎廠長,我這不有點私事兒想要他們幫忙,於是直接過來了。」 常海天笑道:「張主任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他邀請張揚去他辦公室坐。 常海天現在的辦公室就是過去胡茵茹的那間,重新裝修過,老板桌上放著一條揚帆遠航的紅木帆船,張揚伸手摸了摸:「不錯,很有意義!」 常海天道:「海龍送給我的!」 張揚在沙發內坐了:「海心送給你什麼了?」 常海天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十字繡,上面是一匹奔騰的駿馬:「海心親手繡的!」 張揚笑道:「看來你弟弟妹妹對你期望很高,常廠長要揚帆遠航,一馬當先!」 常海天笑著按下免提,讓秘書送兩杯茶進來,他靠在老板桌上:「張揚,我還沒顧的上謝你,這個機會可是你送給我的!」 張揚道:「跟我用不著客氣,那是你真有能耐,如果你沒有本事,就算有我推薦,顧佳彤也不會用你。」 常海天點了點頭。 他充滿信心道:「藥廠的基礎條件很好,而且改革進行的十分順利,我初來這裡主要是抓抓生產效率,市場上的事情,我沒做太多過問。」他停頓了下,笑道:「不管是顧佳彤還是胡茵茹搞市場都很有一套,我估計沒她們那種能耐。」 張揚喝了口茶,慢條斯理道:「她們算是商界奇葩了。」 常海天道:「胡茵茹發展的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他並不知道胡茵茹離開制藥廠是要辦廣告公司,胡茵茹雖然向顧佳彤實話實說,可顧佳彤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張揚狡黠笑道:「她不走,這肥缺能輪到
第1039節
你?」 常海天笑道:「這麼說我得謝謝你!」 「光嘴巴說沒用,要有實際行動!」 常海天道:「明白,今晚水上人家,我給你接風!」 張揚道:「今晚不成,我媽待會兒從春陽過來,我得招呼她,我也不能把我兒子一個人扔在家裡!」 「你兒子?」常海天滿臉的詫異。 張揚並沒有向他解釋,提起秦歡不由得想起自己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起身道:「你忙吧,我得回家了!」 常海天一直追出門去:「你把話說明白,你哪來的兒子?」 張揚一邊下樓梯一邊擺了擺手道:「以後有機會再說!」 張揚剛剛來到樓下。就聽到樓上窗口處傳來秦歡的聲音:「爸,爸爸!」 張揚抬頭望去,卻見秦歡趴在窗戶上看著自己,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憐惜,被人牽掛的感覺真不一樣,張揚回到家中,秦歡在胡茵茹的幫助下從窗台上下來,他奔向張揚緊緊抱著他:「爸爸,你怎麼出去了這麼久?」 張揚笑道:「才出去不到兩個小時!」 胡茵茹道:「你剛走,小歡就醒了,讓他吃飯也不吃,話也不說,就是趴到窗前看你。」
張揚知道這孩子的心思,他是害怕自己扔下他不管了,秦歡從小缺乏親情,所以這孩子很沒有安全感。 看到張揚會來,秦歡這才安心去吃了早餐。 臨近中午的時候,牛文強開車把張揚的母親徐立華給送來了,張揚租住的地方顯然住不下這麼多人,他讓胡茵茹帶著母親和秦歡去了南湖木屋別墅。 張揚上了牛文強新買的凱迪拉克,車提來還不到一個星期,連車牌都沒上呢。 張揚一屁股坐在駕駛座上。 牛文強道:「我說,這車你會開嗎?自動擋!」 張揚笑道:「不就是一凱迪拉克嗎?再好的車我都開過,你上來啊!」 牛文強真是有些舍不得,他今天開新車過來就是想顯擺的,沒想到張揚壓根不和他客氣,其實誰看到新車都手癢。 張揚啟動了凱迪拉克。這廝有個大腳轟油門的毛病,一啟動,牛文強就心疼了:「我說哥們,咱還在磨合期!」 「磨合個屁,我不信出廠的時候人家就不轟油門!」張揚說完,汽車就向前方竄去,駛入大道的時候,這廝也不減速,凱迪拉克的地盤又底,牛文強清晰地聽到磕騰一聲,心如刀絞,肉疼,他滿臉痛苦的看著張揚。 張揚居然笑了笑:「我開習慣吉普了,忘了這車底盤低,沒事兒,美國車,耐操!」他有些不滿的看著牛文強:「干嘛這麼看著我?跟個怨婦似的?」 牛文強嘆了口氣道:「我算看出來了,車和女人都是一樣,到了你手裡,你不玩舒服,決不罷休!」 張揚笑罵道:「放屁!」 牛文強還是第一次到張揚的木屋別墅來。雖然這木屋別墅是在胡茵茹的名下,可牛文強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張大官人的產業,站在草地上,踩著地毯般的春日小草,感受著正午的陽光,還有迎面吹來的湖風,牛文強舒服的就快呻吟出來,他打心底贊道:「張揚,你眼光真是一流,這地方太好了!」 張揚笑了笑道:「跟我沒啥關系,這是人家胡茵茹的房子!」 牛文強道:「我誇你選女人的眼光!」 張揚向身後望了望,看到胡茵茹正陪母親說話,秦歡在草地上玩皮球。低聲向牛文強道:「你別胡說八道!」 牛文強感嘆道:「張揚,你變了,變得開始注意影響了,沒過去有種了!」 張揚笑道:「初生牛犢不怕虎,我都在體制中混兩年多了,總不能還是過去那個青澀模樣?」 秦歡把球踢到他的面前,張揚輕輕一腳踢了回去。 徐立華笑道:「小歡,你看你一頭的汗,進屋去吧,別著涼!」 張揚也擔心他體質弱,不能劇烈活動,向秦歡道:「跟奶奶進去歇歇!」 秦歡很聽話,跟著徐立華進去了。 牛文強道:「這兒好是好,就是沒什麼配套設施,買個菜都要開車出去!」 胡茵茹走了過來,她輕聲道:「所以我買了個大冰箱,廚房裡還有冰櫃。每周都會采購一次,沿著右前方的小路開兩公裡就是橋村,直接到菜農那裡買菜既便宜又放心。」 牛文強笑道:「你要是去春陽住,我們那兒的菜更便宜,生活成本更低,空氣比這兒更好!」 張揚道:「你丫就是一槓頭,這回來江城就是為了顯擺吧?」 牛文強叫苦不迭道:「我是專程送徐阿姨的,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什麼事情到你嘴裡動機都變得不那麼單純。」 張揚笑了笑。 牛文強道:「一陣子沒見你和姜亮杜宇峰他們了,心裡想得慌,本來我想把趙新偉叫過來,可惜他最近忙著考試,沒時間過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成,待會兒把姜亮和老杜招來,咱們好好喝兩杯。」 牛文強道:「家裡太麻煩了,咱們還是出去喝。」 張揚道:「我媽發話了,今天中午她做飯,你想想,她老人家大老遠來了,我這當兒子的總得先陪他吃飯。」 牛文強仿佛重新認識張揚一樣上下打量著他:「行啊,哥們,大孝子啊!」 張揚嘆了口氣道:「跟你這世俗商人說不明白,你丫根本就不懂親情!」 中午徐立華和胡茵茹做了不少菜。胡茵茹從小獨自生活,廚房這點事情根本難不住她,徐立華看到胡茵茹如此勤快利索心中也很是喜歡,雖然張揚沒有說起過他和胡茵茹的關系,可老人家的眼光也是很犀利的,兒子和胡茵茹之間的曖昧,很快就被她看出來了,徐立華暗自感嘆,這些女孩兒個個出色,真不知道兒子以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她這個當娘的反正也管不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徐立華對秦歡十分喜歡,人上了年紀反倒和孩子變得容易溝通起來,秦歡也和徐立華很親,一口一個奶奶叫得徐立華眉開眼笑,可想起這孩子的命運,徐立華眼圈又紅了,抱著秦歡舍不得放手。秦歡從小到大那經過這麼熱鬧的場面,時常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呆著,現在有這麼多人圍著他,對他好,關心他,心中別提多幸福了。 中午姜亮和杜宇峰也趕來了,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江城市公安局長榮鵬飛,還有張揚的事實小舅子秦白。 外面陽光明媚,胡茵茹招呼他們將桌子搬到了草地上,秦歡也幫忙出力搬板凳,拿筷子,很有主人翁精神。 榮鵬飛叫了聲徐阿姨之後,來到張揚面前,握著他的手道:「張揚,我不請自來,你別介意啊!「 張揚笑道:「榮局能來這裡蓬蓽生輝,我高興都來不及,咱們今天中午一醉方休!」 他們幾個過來的時候都給徐立華買了禮物,可誰都沒想到張揚又憑空蹦出了個兒子,榮鵬飛做出表率,拿出二百塊給秦歡,讓孩子去買玩具,局長這麼做了,姜亮幾個也紛紛解囊,牛文強本來沒想起這事兒,看到人家都給了,他也掏出錢包,拿出一千塊,很氣勢的來了一句:「牛大爺給的,拿去買糖吃!」 榮鵬飛笑著沒吭聲,轉身去陪徐立華說話了。 姜亮照著牛文強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大爺的。牛大爺就厲害了,一個人把我們四個都比下去,有倆臭錢就了不起?」 杜宇峰也跟著罵。 張揚替牛文強解圍道:「咱牛哥那是春陽首富,你們這幫工薪也想跟牛哥比,那啥,吃飯,吃飯!」 姜亮仍不解恨,指著門口那輛凱迪拉克道:「你小子給我記住了,等上了牌子,我通知江城交警,見一次查一次,你不是有錢嗎?我讓你多給國家做點貢獻!」 牛文強知道他只是嚇嚇自己罷了,苦笑道:「公報私仇啊!」 胡茵茹過來招呼吃飯,張揚把剛才幾個人給孩子的紅包都交給她,牛文強笑眯眯來了一句:「胡總真是張主任的賢內助!」 胡茵茹當著這麼多人被他來了那麼一句,俏臉一紅,啐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
第1040節
常鵬飛當然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席間杜宇峰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常鵬飛笑道:「上頭多次強調,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牛總正是先富起來的這批人。」
牛文強這會兒懂得謙虛了,人家常鵬飛是市委常委,江城市公安局長,自己就算有倆錢,社會地位距離人家還有十萬八千裡,剛才拿出那一千塊一是因為關系到了,還有一個原因,的確有顯擺的因素在內,牛文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榮局,您別笑話我了,我算什麼富人,咱不談全中國,單單是江城,比我有錢的人多了,匯通的喬夢媛、天驕的林清紅,盛世集團的方家兄弟,哪一個不是億萬身家啊!」
張揚笑道:「你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現在有多少身家了?億萬算不上,我看幾千萬應該有了。」
牛文強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就說這春陽,比我有錢的人也多得是,遠的不說,咱們說郭達亮父子吧,我接手了他們的養豬場之後,才知道其中的利潤有多大,現在他們跟楚嫣然合作搞得那個豬飼料廠,已經成為春陽的利稅大戶,我看他爺倆比我有錢。」
杜宇峰嗤之以鼻道:「哭什麼窮,我們又不找你借錢!」
牛文強道:「我真不是哭窮,做生意就得不斷總結,要吸取別人的先進經驗,只有這樣才能不被市場淘汰!」
姜亮道:「你就是沒知識沒文化,整一個小農意識,眼光太狹隘,始終放在春陽縣城!」
牛文強不服氣道:「春陽縣城怎麼著?現在市裡不是鼓勵來春陽投資嗎?清台山旅游搞得如火如荼,以後肯定會有大發展。」
胡茵茹剝了一只蝦送到秦歡的嘴裡,她笑道:「姜哥有句話沒說錯,想做大生意,就不能把眼光局限於某一處,春陽的經濟收入擺在那裡,春陽的人均消費水平也擺在那裡,就算你生意做得再好,也得和春陽的實際情況相聯系。」
張揚道:「胡總的話我贊成,多大的池子養多大的魚,你在春陽那個地方折騰,發展肯定要比別人慢。」
杜宇峰道:「除了開飯店就是養豬,一看就知道你是農民出身。」
牛文強被他說得有點急了:「我農民出身,你不是農民?你全家都是農民!」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榮鵬飛道:「農民怎麼著?我們哪個不是農民出身?」 張揚讓秦歡給他們敬酒,徐立華看到孩子已經吃飽了,帶著他先上樓去午睡了。 榮鵬飛道:「張揚,才一個月沒見,你哪弄了個兒子出來?」 張揚這才將秦歡的來歷簡略說了,當然只說是朋友的孩子,秦萌萌的事情他並沒有提及。 幾個人聽到秦歡小小年紀就生了腦瘤,一個個都動了惻隱之心,牛文強馬上又拿出一千塊錢來,他今天帶的現金不多,表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隨時送錢過來。 這次沒人說他炫富,張揚也沒收牛文強這一千塊,畢竟他不缺錢。楚嫣然已經表示要負擔秦歡的醫藥費,秦萌萌那裡也先拿了兩萬塊錢過來。 榮鵬飛道:「回頭我們幾個湊點,有多拿多,有少拿少!」 張揚道:「別介,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錢夠用,真要是缺錢了我自會開口。」 杜宇峰道:「徐阿姨一個人照顧孩子也不成,這麼著,我讓我老婆過來搭把手!」 張揚笑道:「等住院後再說!」依著他的意思並不想驚動太多的人,秦萌萌的性情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人家把孩子交給自己是為了治病,對於這些復雜的社會關系秦萌萌肯定不習慣也不喜歡,張揚也怕人太多打擾了孩子的清淨,所以這幫朋友問孩子什麼時候住院,在哪兒住院,他都一概保密。 憑他目前在江城的人脈,如果他兒子住院這件事散播出去,怕不要把他的門檻踏破。 張揚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幾個盡量不要聲張。 午飯之後,榮鵬飛和張揚來到湖邊小碼頭坐下,這碼頭是開春的時候胡茵茹讓人剛剛建好的,碼頭前方還拴著一艘小船。 兩只白鷺從湖面掠過,人處在這樣的環境中總會自然而然的放松下來,榮鵬飛輕聲道:「真是羨慕你,能夠休息這麼久。」 張揚笑道:「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如果給我個公安局長當當,我一天都不想休息。」 榮鵬飛哈哈大笑。他的笑聲隨著湖風遠遠送了出去,驚起藏在蘆葦蕩中的幾只鷗鷺,榮鵬飛道:「這裡環境真好,江城市區再也找不出第二塊這樣的地方。」 張揚深有同感道:「雅雲湖雖然不錯,可是那裡開發毫無規劃,現在湖邊飯店林立,商業味太濃,哪裡還像個景區?」 榮鵬飛道:「景區發展到最後往往難免會成為商業區,在咱們中國,發展景區的目的歸根結底還是搞商業,所以再好的景區一旦經營起來,一旦游客雲集,這景區也就失去了她本身的韻味,最近我去過幾次清台山,感覺和過去也有些不一樣了,很多山民以旅游區自居。所以說發展是好事,我們同時也要注意到發展帶來的弊端。」 張揚想不到這個公安局長竟然對經濟發展有著一套獨特的見解,可轉念一想人家是市委常委,有這樣的見解也實屬正常,他的這番觀點想必已經在常委會上表達過。 榮鵬飛道:「不談這些了,前兩天宋省長給我打了電話。了解一下你的情況。」 張揚笑道:「我這名聲算是臭到家了,前兩天我在北京遇到他了,事情也已經解釋清楚,沒事!」 榮鵬飛道:「你啊!做事就是不拘小節,在官場上混,敵人永遠比朋友多,即使是表面上的朋友,一旦你們的利益相沖突,他就會變成你的敵人,你的優點越大,越會被很多人嫉妒,你的缺點哪怕再小,都會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榮鵬飛的這番話相當中肯,張揚默默記下。常言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即使像他這種強者,也不得不顧及流言的存在。張揚道:「可嘴是別人的,他們想怎麼說,我能有什麼辦法?」 榮鵬飛道:「體制中最常見的一招就是轉移視線,你繼續休息下去,只會有越來越多的流言傳出來,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到工作中去。」 張揚道:「我工作之後這些流言就能消失?」 榮鵬飛笑道:「你是個麻煩不斷的人物,我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時間你就會制造出新鮮的話題。」 張揚一琢磨,榮鵬飛真是了解自己,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榮鵬飛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方文南不久前割脈自殺了,幸虧發現的早,被搶救了過來。」 張揚內心一沉。方文南淪落到如今的地步讓人不得不為他的命運感嘆。張揚低聲道:「董德志的案子有沒有進展?」 榮鵬飛搖了搖頭。 張揚道:「我這次去英國,有個叫陳美琳的丫頭想殺我!」 榮鵬飛皺了皺眉頭,他對張揚所說的名字陌生得很,沒有什麼概念。
張揚道:「陳祥義的女兒,陳祥義這個人當年綁架過秦清,是前市長黎國正的手下,黎國正對他有恩,包括陳美琳出國在內的很多事都是黎國正幫他做的。」 榮鵬飛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從張揚的話中馬上就意識到他在提醒自己什麼,低聲沉吟道:「你是懷疑董德志的幕後有人?」 張揚沒說話,其實榮鵬飛一直都不相信董德志會是這一系列事件的策劃者,他認為董德志只是一個執行者而已。 榮鵬飛道:「死無對證,董德志已死,所有線索都中斷了,現在那個劉五變得很關鍵,希望從他身上能夠找到突破口。」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董德志和田慶龍的關系不錯,在過去,他和前省長許常德的關系也很好。」 張揚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輕聲嘆道:「許常德已經死了!」眼前突然浮現出許嘉勇的面龐,這一系列的事情究竟和他有沒有關系? 第二天一早,張揚將秦歡送到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腦科中心,這個中心剛剛成立。性質也很特殊,行政管理由院方負責,醫療技術由於子良統一領軍,看到醫院醫生護士的白大褂,秦歡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小手緊緊抓住張揚:「爸……我不想來醫院,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