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節
揚作勢要下來:「梁書記,您怎麼來了!」他拿捏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雖然心裡沒多少驚喜,在官場中混久了,人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虛偽,張揚也難以免俗。 梁天正微笑道:「我剛巧在北京開會,聽瑞陽同志說你病了,我過來看看,你和成龍關系這麼好,我一直都把你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梁天正說的巧妙,他可不想別人覺著自己是在向張揚示好。不過有些事掩蓋是掩蓋不住的。 郭瑞陽和劉文學心明眼亮,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干部怎麼能勞動你梁書記的大駕?你根本是看在文副總理的面子上,是看在宋省長的面子上。 張揚作勢要起來相迎,被梁天正按住,其實張揚是不敢起來的,下面只穿著一條褲衩,上面還濕噠噠一片,要是真起身那才讓人笑話呢。 梁天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床頭牌,尿路感染!他微笑道:「聽說你去歐洲期間突然生病了,應該是水土不服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有點水土不服,喝不慣歐洲的自來水,一不小心鬧了個尿路感染!」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梁天正道:「好好養病,江城還有工作在等著你呢!」他又道:「我跟成龍說了,他知道你生病了也很關心,下周來北京競標的時候會過來看你!」 張揚道:「梁書記,用不著這麼麻煩,我也不是什麼大病!」 梁天正正色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年輕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保重身體,有了病就盡快治,治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他又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率先起身告辭,他還要去鐵道部辦些事情。 郭瑞陽和劉文學把梁天正送出門,回來的時候只剩下郭瑞陽一個,他笑著把一張卡放在床頭櫃上:「沒買什麼東西,這是西單商場的購物卡,想吃什麼自己去買!」 張揚虛情假意道:「郭主任,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郭瑞陽道:「不是客氣。見慣了你龍精虎猛的樣子,一看你躺在病床上,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你一定要收下,否則就是跟我這個當大哥的見外!」 張揚看到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來,這郭瑞陽都快五十歲了,按年齡夠當自己的大爺了,想不到他為了套近乎居然厚著臉來充當自己的大哥,張揚對官場上的事情見多了,已經見怪不怪,點了點頭道:「郭主任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收下!」 郭瑞陽在梁天正剛剛坐過的凳子上坐下,還能感覺到梁書記屁股的余溫,郭瑞陽道:「張老弟啊,宋省長知道你生病了嗎?」 張揚道:「又不是什麼大病,我也不想搞得人盡皆知,郭主任,還請你為我保密!」 郭瑞陽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說!」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省人大會議已經開完了,宋省長全票當選!你可別忘了去恭賀啊!」 張揚這才知道宋懷明已經去掉了代字,正式當選為平海省省長,宋懷明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去平海之後的確做了許多實事,也搶去了省委書記顧允知的不少風頭,他當選為平海省省長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揚道:「省裡還有什麼變動?」 郭瑞陽道:「沒什麼太大的變動,省委辦公室主任夏伯達去南錫正式擔任市委書記!」 這讓張揚頗感意外,看來顧書記臨退下來之前舉賢不避親,終究還是給自己的左右手一個很好的位置。 郭瑞陽說這話的時候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他在駐京辦干了多年,方方面面的關系都有了,說實話,他在北京也呆夠了,想回平海做個大員。看到夏伯達,心中不免羨慕,人家默默無聞的站在顧允知身邊,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的過來,總算有了回報。 郭瑞陽因此而進行了反思,自己和每位省領導的關系都不錯,在駐京辦期間,他自問做得面面俱到,現在想想,正是這種面面俱到讓自己的立場並不鮮明,所以每一位省領導都不會重用他這樣的人。機會和際遇不是隨時都能夠遇到的,郭瑞陽算了算自己的年齡,仔細考慮過平海各部門的情況,發現自己有興趣的位置基本上都讓別人給佔了,郭瑞陽於是就暫時斷了回去的念想,可又一個問題擺在他的面前,他惦記別人的位置,肯定也會有別人惦記他的位置,顧書記今年就會退下來,各部門的領導班子肯定會面臨調整,他還是想想該如何坐穩自己的位置吧。 宋懷明成為顧允知的接替人在平海官場人的眼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多數人都認為宋懷明會成為平海未來的大佬,擁有預見性的官員都開始想方設法接近這位省長大人。郭瑞陽和宋懷明攀不上關系,可是上天把張揚送到北京住院,如果和這位省長的未來女婿搞好關系,以後的事情肯定要好辦的多。 張揚對郭瑞陽這個人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能夠坐穩駐京辦的人,在人際關系上都有一套,郭瑞陽在病房裡呆了一個多小時,陪著張揚古今中外的談了一通,直到駐京辦打電話讓他回去,他才離開,如果不是有事要辦,他還打算陪張揚一起吃午飯呢。 郭瑞陽剛走,江城駐京辦主任劉文學去而復返,這次他還帶著春陽駐京辦主任於小冬一起過來了。 張揚開始預感到自己住院期間很難得到清淨了。以他現在的地位,還是有很多人想和他攀交的,這件事只要傳開了,前來看他的人肯定不少。 張揚不想這件事傳出去,可事與願違,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想保住這個秘密很難。 張大官人從醒來後還沒有離開病床,褲頭現在硬梆梆的,他蓋著棉被,現在倒真有幾分生病的樣子了。 劉文學也送了一張購物卡,於小冬買了一些水果,還帶來了煲好的母雞湯,她知道張揚不缺錢,張揚交代他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再往外傳了。 於小冬盛了一碗母雞湯遞給張揚,張揚從早晨到現在都沒有吃飯,還真有些餓了,把母雞湯喝了。 於小冬看他吃得香甜,微笑道:「中海醫院離我們駐京辦走路也就是十分鐘,明天起,我每天都給你送飯過來。」 張揚慌忙擺手道:「不用,我又不是什麼大病,想吃什麼自己溜過去吃!」 劉文學道:「張主任,明天我要回江城了,下周開市人代會,你有沒有事情讓我幫你轉達的?」 張揚搖了搖頭道:「多謝劉主任好意,你幫我保守秘密就行,我住院的事情只有杜書記知道,我可不想傳出去,影響不好!」 劉文學笑了笑,他和張揚一直都不是很熟,也不方便留下來太久,借口回去安排工作,先行離去。 劉文學走後,張揚自在了許多,他向於小冬道:「於姐,你怎麼知道我生病的?」 於小冬道:「劉主任打來的電話,大家都在駐京辦,雖然是上下級單位,有什麼重要情況都會及時溝通一下。」
張揚心中暗自得意,顯然他已經成為江城重要人物之一,想想,江城能夠驚動副省長大駕光臨的還真沒有幾個。 於小冬道:「要是覺著住在醫院不方便,我在駐京辦給你收拾一間房!」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就想呆在醫院,好好調養調養身體,對了,我剛剛交代你的事情千萬別忘了,我生病的事情千萬別外傳了,我怕麻煩。」 於小冬道:「你放心吧,到我這兒就截止,絕不把你的病情說出去。」 這時候大眼睛小護士過來更換被褥,於小冬起身告辭,張揚說什麼都不願換。 大眼睛小護士不樂意了:「你看起來挺干淨的,怎麼這麼不講衛生?你不樂意換,可回頭我們護士長要訓我們,不行一定得換!」她一抖,把張揚的被子給掀了。 張大官人嚇得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叫了一聲。 「叫什麼叫?這麼大人,還害羞啊!」可大眼睛小護士看清被褥上的那灘東西,也不說話了,臉兒紅紅的給張揚換好了被褥。 張大官人無法形容此時的尷尬,丟人啊!我一個國家干部丟人可丟大發了,這廝害怕小護士亂說,厚著臉皮來了一句:「那啥,你們有義務為每個患者保密,尊重我們的隱私權,對吧?」 大眼睛小護士低聲道:「我不知道,反正我什麼都沒看見!」 時維和喬夢媛姊妹倆下午的時候又過來看張揚。 時維已經把誤會向喬夢媛解釋清楚了,喬夢媛知道這件事後也感覺到很不好意思,這次
第1002節
專程買了不少營養品過來。 張揚這會兒已經洗過澡,抽空去醫院對門的百貨商場買了幾條新內褲,有些事防不勝防,還是准備好為妙。 人家來探望他的時候,這廝正在洗手間內自力更生洗著內褲,一邊洗一邊想,水滿自溢,那啥滿了也會溢出來。 時維看到張揚洗衣服仿佛看到新大陸一般嚷嚷起來:「呵,想不到你還會洗衣服!」 「洗不好,瞎洗!」張大官人滿手的肥皂沫兒。 時維是個熱心腸,再加上昨天誤會張揚之後,總覺著有些對不起他,主動請纓道:「你去和我表姐說話,我幫你洗!」 張大官人也不客氣,起身擦了擦手就離開了。 時維抄起盆裡的衣服,頓時傻了眼,一張俏臉紅到了耳根,這個不要FACE的東西,居然讓她洗內褲。 她剛要嚷嚷,可想到表姐還在外面,只能忍住,想想這件事也怨不著張揚,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時維默不做聲的洗完了那條內褲,這對脾氣火辣的她而言也算得上極其難得的事情。 張揚給喬夢媛開了一聽可樂,遞給她,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喝!」 張揚一臉奸笑道:「放心吧,我這病不傳染!」 喬夢媛不禁臉紅了,這家伙分明還在記著昨天的事情,她咬了咬嘴唇,接過那聽飲料,喝了一口,這等於向張揚道歉,你的飲料我也喝了,現在你總不能怪我誤會你了。 張揚心滿意足的在她對面坐下。 喬夢媛道:「橫豎看你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時維拿著洗衣盆出來,去陽台幫張揚把內褲曬了,喬夢媛看到表妹居然給這小子洗內褲,一雙美眸瞪得滾圓,真不知道心高氣傲的表妹中了什麼邪。 時維也跟著趁道:「我看他也是裝病!」 張揚道:「我的病又不是在臉上,你們當然看不到!」一句話把姐妹倆都說的臉紅了。 時維道:「張揚,我真受不了你,你不開黃腔就不會說話是不是?」 「我哪裡有開黃腔啊?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時維說不過他,氣得拿起枕頭朝著他就扔了過去。 張揚一把抓住,笑道:「我說時大小姐,我怎麼說都是一病人,你有點人道精神好不好?」 「我只懂人道毀滅!」時維咬牙切齒道。 喬夢媛微笑道:「別鬧了。你們兩人真是冤家,一見面就掐!」她把那聽可樂放在床頭櫃上:「張揚,明天我們就回江城了,特地過來跟你說一聲,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提出來,在北京我們比你熟悉!」 張揚道:「你們要是真想幫我,我生病的事情千萬別聲張,我怕麻煩,要是江城那幫朋友知道我生病了,只怕一個個都要跑到北京來看我,我恐怕又要接應不暇了。」 時維不無嘲諷道:「都知道你張主任是個大忙人,交游滿天下!」 張揚道:「我怎麼覺著你對我句句帶刺,我招你惹你了?」 時維道:「我也搞不清楚,就是看你不順眼!」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你對別人有這種感覺沒有?」 時維搖了搖頭。 「那就是愛上我了,否則你怎麼只對我一人這樣?」 時維啐道:「別臭美了,你有哪點好?別人拿你當寶貝,我看你就是豆腐渣!」 張揚笑道:「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搞不好你就喜歡這口呢!」 「我說你怎麼這麼自戀?」 喬夢媛笑著打斷他們道:「行了,你們一見面就斗嘴,你們不煩,我還煩呢!」她向張揚道:「盡快養好身體。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南林寺商業廣場的二期工程已經啟動,我們還需要你領導呢!」 張揚道:「和安語晨的合作還順利吧?」 喬夢媛道:「安語晨蠻直爽的,人很不錯,不過那個安達文腦子很靈光,年紀輕輕的,想不到居然這麼老道,跟他做生意,沒多少便宜可佔!」 張揚笑道:「最好大家互利互惠都有錢賺!」 三人正說著話,高偉也拎著兩盒禮品過來探望張揚,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老師邱潭,邱潭和張揚沒什麼交情,本來是不用過來的,可龔建永得罪了張揚,搞清楚張揚的背景之後,嚇得六神無主,張揚臨走的時候撂下的那句話太毒了,威脅他准備工作變動,龔建永在知道張揚是文副總理的干兒子後,當然相信人家有這個能力,他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位置,如今因為一時走眼得罪了張揚,恐怕這大半生的努力都要白費,他怎能不害怕,思來想去,他去找老同學邱潭幫忙,邱潭原不想出頭,可禁不住他苦苦哀求,於是硬著頭皮跟高偉說了聲。於是就有了這次的探望。 喬夢媛居然認識邱潭,還是前年的時候,她大哥喬鵬舉手臂骨折住院,她過來探望時認識的。 邱潭看到喬夢媛也來探望張揚,更明白張揚的背景深不可測,連喬老的寶貝孫女都和他是朋友,龔建永昨晚得罪他真是不知死活啊。 喬夢媛和邱潭打了個招呼後,叫上時維起身走了。
張揚還是很給高偉面子的,邀請他們兩人坐下,隨便聊了幾句。 邱潭最終把話題回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微笑道:「張主任,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我那個同學從來都是口無遮攔的,昨天的事情他也很後悔,所以委托我過來跟你說聲對不起。」 張揚從邱潭過來就明白他的意思,淡然笑道:「邱主任,您客氣了,這件事我都忘了,您這一提我又想起來了,那個龔建永是您同學,不過這個人連起碼的尊重都不懂,昨天他鬧這麼一出,不僅僅是給我們難堪。他是不給您面子,難為您還替他說話。」 邱潭是個頗有涵養的學者,他笑了笑道:「我這人一心都撲在醫學上,社會上的事情我不懂,所以麻木一些。」 張揚笑道:「邱主任很有學者風范,可能你們這些醫學界的名家都是胸襟廣闊,我認識一位醫學博士於子良,也和您差不多的脾氣。」 邱潭驚喜道:「於子良是我學弟,我們一直都有聯絡!」提起於子良兩人又近了一層。 高偉介紹道:「老師,其實張揚過去也是學醫的,他骨科復位的手法一流。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你絕對不會相信。」 邱潭笑道:「真的?有機會我倒要見識一下。」話雖然這麼說,可他心裡並不怎麼相信,張揚年紀輕輕的,又是體制中的干部,他復位手法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成!我還得在醫院住一陣子,有機會我去跟邱主任學學本事!」 邱潭笑道:「好,有機會我叫你!」邱潭說這句話的時候只當是玩笑,並沒有當真。 可第二天上午邱潭門診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難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因為肩鎖關節脫位前來問診,邱潭看完片子,幫他檢查之後決定要收他住院,必須進行手術復位。 老頭兒聽說要開刀嚇得連連搖頭,他對手術有種莫名的恐懼,說什麼都願意住院。 邱潭做他思想工作的時候,張揚溜達了過來,在醫院呆了兩天他實在閒得無聊,看到邱潭坐診,所以過來跟著看看熱鬧。 邱潭向他笑了笑,繼續勸導那位老者。 老人很痛苦,耷拉個肩膀,不時呻吟兩聲。他不解道:「醫生,不是說可以手法復位嗎?不開刀……哎呦……」 邱潭道:「你的位置很不好,必須要開刀復位!」 老人道:「我有糖尿病,高血壓,不能開刀……求求你想想辦法……」 一直旁觀的張揚湊了上來:「讓我試試!」 邱潭哪敢讓他輕易嘗試,這是給人看病,又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他慌忙阻止道:「張主任,您等我看完病再說!」 那老頭兒聽他喊張主任,以為張揚也是這醫院的醫生,他仿佛溺水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伙子,你能幫我?」 張揚道:「我試試!」 邱潭還想阻止,想不到那老頭兒不知怎麼就信了張揚:「來,你幫我治治,治不好我再開刀。」 邱潭苦笑著提醒道:「老先生,他可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 張揚坦然承認道:「我會點復位,不過是祖傳的。您老有個心理准備,要是答應,我就幫你治治,如果不答應,您還是趕緊住院開刀。」 老頭兒被脫位折磨得很辛苦,抱著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的態度,他點了點頭道:「秘方制大病,您幫我治治,我忍
第1003節
著就是!」 換成別人邱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容忍的,可他知道張揚的身份背景,後來又聽高偉說過張揚神乎其技的復位手法,的確被引起了好奇心,老頭兒的肩鎖關節脫位很復雜,在他看來手法復位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強行復位,極有可能造成肩鎖關節囊和韌帶的繼發性破裂。 張大官人幫助老者脫去上衣,這老頭很胖,為復位帶來了更大的困難,可張大官人何許人也,他觀察了一下老者兩側的肩膀,然後拎起他脫臼的左臂,微笑道:「老先生,您可夠胖的!」 老頭兒苦笑道:「我是廚師,聞了一輩子油煙,想不胖都難……哎呦!」 說話的功夫,張大官人猝然出手,一牽一扯,然後微妙的轉了個角度,向內一送,只聽到咔啪一聲,脫臼的骨骼已經被他准確復位。 邱潭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無法確認張揚有沒有將位置對好,可單單從他熟練的手法已經看出張揚絕對是一個高手。 那老者感到肩頭疼了一下然後疼痛迅速消失,頓時感到一陣輕松。 張揚微笑道:「您試著活動一下看看!」 老頭兒小心翼翼的活動了一下手臂,耷拉的左肩竟然可以活動自如了,他又驚又喜道:「好了!真的好了!」他激動地站起身,握住張揚的雙手道:「真是神醫啊!」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邱潭對張揚又多了一層認識,這年輕人實在太厲害了。 老頭兒對張揚千恩萬謝,為了穩妥起見邱潭建議他去照一張片子,拿回來一看,復位果然精准無比,邱潭徹底服了,他認為必須手術復位的脫臼,人家一下就給解決了,這就是本事,這就是能耐。 在張揚看來,這根本算不上什麼,他對自己的復位手法很有信心,放眼整個中國,找不出一個比他強的。 老者專門把自己家裡的地址留給張揚,說什麼都要請張揚去家裡坐坐,他約定這個周六晚上讓張揚過去,老人家臨走時候撂下一句話:「不是我吹牛,你嘗過我做的菜,這北京城的任何飯店都沒有滋味了,張先生,你一定要過來,反正周六下午我就開始准備,您要是不來,我到您家找你去!」 張揚唯有笑著點頭,老者根本沒嚷嚷邱潭,在他看來邱潭很不厚道,一心想把自己給收進醫院開刀,對邱潭自然沒有好感,他並不知道邱潭的確是沒有手法復位的本事。 接下來的日子,張揚的確清淨了幾天。 剛開始他很享受,可沒兩天,他就耐不住這份寂寞了,正琢磨著是不是提前出院的時候,羅慧寧一個電話把他給招了過去。 羅慧寧歸國的第二天給張揚打了這個電話,他們夫婦兩人都有許多話想問張揚。 讓張揚有些不自在的是,見面的地點在文玲的康復醫院,他不知道是不是文國權夫婦故意這麼安排,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過去了,專程帶了束鮮花去探望文玲。 雖然文玲重新變成了植物人有多半原因是拜他所賜,張揚卻沒有什麼負疚感。 走入病房的時候,羅慧寧正幫女兒修剪指甲,看到張揚進來,她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張揚先把鮮花插在花瓶上,然後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下,看著羅慧寧細心的幫助女兒修剪指甲,羅慧寧的確是個好母親,她幫助文玲剪完指甲後,方才去洗了手,來到張揚旁邊坐下。輕聲道:「你玲姐總算又聽我話了!」 張揚低聲道:「對不起!」 羅慧寧道:「又不是你錯,別說這樣的話!」 此時文國權的紅旗轎車也已經到了門口,他身穿黑色西服,步履矯健的走入病房之中,自從回國之後,他就忙於處理各種事務,直到現在才有時間過來探望女兒,看過文玲之後,他和張揚來到隔壁的休息室。 羅慧寧幫他們泡了一壺茶,輕聲道:「你們爺倆兒談,我去准備午飯!」 文國權道:「給浩南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起吃飯!」 羅慧寧點點頭,在丈夫面前她始終表現出順從。 文國權看了看張揚,他開門見山道:「你在為國安局工作?」
張揚心中暗自得意,顯然他已經成為江城重要人物之一,想想,江城能夠驚動副省長大駕光臨的還真沒有幾個。 於小冬道:「要是覺著住在醫院不方便,我在駐京辦給你收拾一間房!」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就想呆在醫院,好好調養調養身體,對了,我剛剛交代你的事情千萬別忘了,我生病的事情千萬別外傳了,我怕麻煩。」 於小冬道:「你放心吧,到我這兒就截止,絕不把你的病情說出去。」 這時候大眼睛小護士過來更換被褥,於小冬起身告辭,張揚說什麼都不願換。 大眼睛小護士不樂意了:「你看起來挺干淨的,怎麼這麼不講衛生?你不樂意換,可回頭我們護士長要訓我們,不行一定得換!」她一抖,把張揚的被子給掀了。 張大官人嚇得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叫了一聲。 「叫什麼叫?這麼大人,還害羞啊!」可大眼睛小護士看清被褥上的那灘東西,也不說話了,臉兒紅紅的給張揚換好了被褥。 張大官人無法形容此時的尷尬,丟人啊!我一個國家干部丟人可丟大發了,這廝害怕小護士亂說,厚著臉皮來了一句:「那啥,你們有義務為每個患者保密,尊重我們的隱私權,對吧?」 大眼睛小護士低聲道:「我不知道,反正我什麼都沒看見!」 時維和喬夢媛姊妹倆下午的時候又過來看張揚。 時維已經把誤會向喬夢媛解釋清楚了,喬夢媛知道這件事後也感覺到很不好意思,這次專程買了不少營養品過來。 張揚這會兒已經洗過澡,抽空去醫院對門的百貨商場買了幾條新內褲,有些事防不勝防,還是准備好為妙。 人家來探望他的時候,這廝正在洗手間內自力更生洗著內褲,一邊洗一邊想,水滿自溢,那啥滿了也會溢出來。 時維看到張揚洗衣服仿佛看到新大陸一般嚷嚷起來:「呵,想不到你還會洗衣服!」 「洗不好,瞎洗!」張大官人滿手的肥皂沫兒。 時維是個熱心腸,再加上昨天誤會張揚之後,總覺著有些對不起他,主動請纓道:「你去和我表姐說話,我幫你洗!」 張大官人也不客氣,起身擦了擦手就離開了。 時維抄起盆裡的衣服,頓時傻了眼,一張俏臉紅到了耳根,這個不要FACE的東西,居然讓她洗內褲。 她剛要嚷嚷,可想到表姐還在外面,只能忍住,想想這件事也怨不著張揚,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時維默不做聲的洗完了那條內褲,這對脾氣火辣的她而言也算得上極其難得的事情。 張揚給喬夢媛開了一聽可樂,遞給她,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喝!」 張揚一臉奸笑道:「放心吧,我這病不傳染!」 喬夢媛不禁臉紅了,這家伙分明還在記著昨天的事情,她咬了咬嘴唇,接過那聽飲料,喝了一口,這等於向張揚道歉,你的飲料我也喝了,現在你總不能怪我誤會你了。 張揚心滿意足的在她對面坐下。 喬夢媛道:「橫豎看你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時維拿著洗衣盆出來,去陽台幫張揚把內褲曬了,喬夢媛看到表妹居然給這小子洗內褲,一雙美眸瞪得滾圓,真不知道心高氣傲的表妹中了什麼邪。 時維也跟著趁道:「我看他也是裝病!」 張揚道:「我的病又不是在臉上,你們當然看不到!」一句話把姐妹倆都說的臉紅了。 時維道:「張揚,我真受不了你,你不開黃腔就不會說話是不是?」 「我哪裡有開黃腔啊?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時維說不過他,氣得拿起枕頭朝著他就扔了過去。 張揚一把抓住,笑道:「我說時大小姐,我怎麼說都是一病人,你有點人道精神好不好?」 「我只懂人道毀滅!」時維咬牙切齒道。 喬夢媛微笑道:「別鬧了。你們兩人真是冤家,一見面就掐!」她把那聽可樂放在床頭櫃上:「張揚,明天我們就回江城了,特地過來跟你說一聲,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提出來,在北京我們比你熟悉!」 張揚道:「你們要是真想幫我,我生病的事情千萬別聲張,我怕麻煩,要是江城那幫朋友知道我生病了,只怕一個個都要跑到北京來看我,我恐怕又要接應不暇了。」 時維不無嘲諷道:「都知道你張主任是個大忙人,交游
第1004節
滿天下!」 張揚道:「我怎麼覺著你對我句句帶刺,我招你惹你了?」 時維道:「我也搞不清楚,就是看你不順眼!」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你對別人有這種感覺沒有?」 時維搖了搖頭。 「那就是愛上我了,否則你怎麼只對我一人這樣?」 時維啐道:「別臭美了,你有哪點好?別人拿你當寶貝,我看你就是豆腐渣!」 張揚笑道:「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搞不好你就喜歡這口呢!」 「我說你怎麼這麼自戀?」 喬夢媛笑著打斷他們道:「行了,你們一見面就斗嘴,你們不煩,我還煩呢!」她向張揚道:「盡快養好身體。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南林寺商業廣場的二期工程已經啟動,我們還需要你領導呢!」 張揚道:「和安語晨的合作還順利吧?」 喬夢媛道:「安語晨蠻直爽的,人很不錯,不過那個安達文腦子很靈光,年紀輕輕的,想不到居然這麼老道,跟他做生意,沒多少便宜可佔!」 張揚笑道:「最好大家互利互惠都有錢賺!」 三人正說著話,高偉也拎著兩盒禮品過來探望張揚,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老師邱潭,邱潭和張揚沒什麼交情,本來是不用過來的,可龔建永得罪了張揚,搞清楚張揚的背景之後,嚇得六神無主,張揚臨走的時候撂下的那句話太毒了,威脅他准備工作變動,龔建永在知道張揚是文副總理的干兒子後,當然相信人家有這個能力,他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位置,如今因為一時走眼得罪了張揚,恐怕這大半生的努力都要白費,他怎能不害怕,思來想去,他去找老同學邱潭幫忙,邱潭原不想出頭,可禁不住他苦苦哀求,於是硬著頭皮跟高偉說了聲。於是就有了這次的探望。 喬夢媛居然認識邱潭,還是前年的時候,她大哥喬鵬舉手臂骨折住院,她過來探望時認識的。 邱潭看到喬夢媛也來探望張揚,更明白張揚的背景深不可測,連喬老的寶貝孫女都和他是朋友,龔建永昨晚得罪他真是不知死活啊。 喬夢媛和邱潭打了個招呼後,叫上時維起身走了。
張揚還是很給高偉面子的,邀請他們兩人坐下,隨便聊了幾句。 邱潭最終把話題回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微笑道:「張主任,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我那個同學從來都是口無遮攔的,昨天的事情他也很後悔,所以委托我過來跟你說聲對不起。」 張揚從邱潭過來就明白他的意思,淡然笑道:「邱主任,您客氣了,這件事我都忘了,您這一提我又想起來了,那個龔建永是您同學,不過這個人連起碼的尊重都不懂,昨天他鬧這麼一出,不僅僅是給我們難堪。他是不給您面子,難為您還替他說話。」 邱潭是個頗有涵養的學者,他笑了笑道:「我這人一心都撲在醫學上,社會上的事情我不懂,所以麻木一些。」 張揚笑道:「邱主任很有學者風范,可能你們這些醫學界的名家都是胸襟廣闊,我認識一位醫學博士於子良,也和您差不多的脾氣。」 邱潭驚喜道:「於子良是我學弟,我們一直都有聯絡!」提起於子良兩人又近了一層。 高偉介紹道:「老師,其實張揚過去也是學醫的,他骨科復位的手法一流。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你絕對不會相信。」 邱潭笑道:「真的?有機會我倒要見識一下。」話雖然這麼說,可他心裡並不怎麼相信,張揚年紀輕輕的,又是體制中的干部,他復位手法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成!我還得在醫院住一陣子,有機會我去跟邱主任學學本事!」 邱潭笑道:「好,有機會我叫你!」邱潭說這句話的時候只當是玩笑,並沒有當真。 可第二天上午邱潭門診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難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因為肩鎖關節脫位前來問診,邱潭看完片子,幫他檢查之後決定要收他住院,必須進行手術復位。 老頭兒聽說要開刀嚇得連連搖頭,他對手術有種莫名的恐懼,說什麼都願意住院。 邱潭做他思想工作的時候,張揚溜達了過來,在醫院呆了兩天他實在閒得無聊,看到邱潭坐診,所以過來跟著看看熱鬧。 邱潭向他笑了笑,繼續勸導那位老者。 老人很痛苦,耷拉個肩膀,不時呻吟兩聲。他不解道:「醫生,不是說可以手法復位嗎?不開刀……哎呦……」 邱潭道:「你的位置很不好,必須要開刀復位!」 老人道:「我有糖尿病,高血壓,不能開刀……求求你想想辦法……」 一直旁觀的張揚湊了上來:「讓我試試!」 邱潭哪敢讓他輕易嘗試,這是給人看病,又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他慌忙阻止道:「張主任,您等我看完病再說!」 那老頭兒聽他喊張主任,以為張揚也是這醫院的醫生,他仿佛溺水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伙子,你能幫我?」 張揚道:「我試試!」 邱潭還想阻止,想不到那老頭兒不知怎麼就信了張揚:「來,你幫我治治,治不好我再開刀。」 邱潭苦笑著提醒道:「老先生,他可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 張揚坦然承認道:「我會點復位,不過是祖傳的。您老有個心理准備,要是答應,我就幫你治治,如果不答應,您還是趕緊住院開刀。」 老頭兒被脫位折磨得很辛苦,抱著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的態度,他點了點頭道:「秘方制大病,您幫我治治,我忍著就是!」 換成別人邱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容忍的,可他知道張揚的身份背景,後來又聽高偉說過張揚神乎其技的復位手法,的確被引起了好奇心,老頭兒的肩鎖關節脫位很復雜,在他看來手法復位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強行復位,極有可能造成肩鎖關節囊和韌帶的繼發性破裂。 張大官人幫助老者脫去上衣,這老頭很胖,為復位帶來了更大的困難,可張大官人何許人也,他觀察了一下老者兩側的肩膀,然後拎起他脫臼的左臂,微笑道:「老先生,您可夠胖的!」 老頭兒苦笑道:「我是廚師,聞了一輩子油煙,想不胖都難……哎呦!」 說話的功夫,張大官人猝然出手,一牽一扯,然後微妙的轉了個角度,向內一送,只聽到咔啪一聲,脫臼的骨骼已經被他准確復位。 邱潭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無法確認張揚有沒有將位置對好,可單單從他熟練的手法已經看出張揚絕對是一個高手。 那老者感到肩頭疼了一下然後疼痛迅速消失,頓時感到一陣輕松。 張揚微笑道:「您試著活動一下看看!」 老頭兒小心翼翼的活動了一下手臂,耷拉的左肩竟然可以活動自如了,他又驚又喜道:「好了!真的好了!」他激動地站起身,握住張揚的雙手道:「真是神醫啊!」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邱潭對張揚又多了一層認識,這年輕人實在太厲害了。 老頭兒對張揚千恩萬謝,為了穩妥起見邱潭建議他去照一張片子,拿回來一看,復位果然精准無比,邱潭徹底服了,他認為必須手術復位的脫臼,人家一下就給解決了,這就是本事,這就是能耐。 在張揚看來,這根本算不上什麼,他對自己的復位手法很有信心,放眼整個中國,找不出一個比他強的。 老者專門把自己家裡的地址留給張揚,說什麼都要請張揚去家裡坐坐,他約定這個周六晚上讓張揚過去,老人家臨走時候撂下一句話:「不是我吹牛,你嘗過我做的菜,這北京城的任何飯店都沒有滋味了,張先生,你一定要過來,反正周六下午我就開始准備,您要是不來,我到您家找你去!」 張揚唯有笑著點頭,老者根本沒嚷嚷邱潭,在他看來邱潭很不厚道,一心想把自己給收進醫院開刀,對邱潭自然沒有好感,他並不知道邱潭的確是沒有手法復位的本事。 接下來的日子,張揚的確清淨了幾天。 剛開始他很享受,可沒兩天,他就耐不住這份寂寞了,正琢磨著是不是提前出院的時候,羅慧寧一個電話把他給招了過去。 羅慧寧歸國的第二天給張揚打了這個電話,他們夫婦兩人都有許多話想問張揚。 讓張揚有些不自在的是,見面的地點在文玲的康復醫院,他不知道是
第1005節
不是文國權夫婦故意這麼安排,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過去了,專程帶了束鮮花去探望文玲。 雖然文玲重新變成了植物人有多半原因是拜他所賜,張揚卻沒有什麼負疚感。 走入病房的時候,羅慧寧正幫女兒修剪指甲,看到張揚進來,她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張揚先把鮮花插在花瓶上,然後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下,看著羅慧寧細心的幫助女兒修剪指甲,羅慧寧的確是個好母親,她幫助文玲剪完指甲後,方才去洗了手,來到張揚旁邊坐下。輕聲道:「你玲姐總算又聽我話了!」 張揚低聲道:「對不起!」 羅慧寧道:「又不是你錯,別說這樣的話!」 此時文國權的紅旗轎車也已經到了門口,他身穿黑色西服,步履矯健的走入病房之中,自從回國之後,他就忙於處理各種事務,直到現在才有時間過來探望女兒,看過文玲之後,他和張揚來到隔壁的休息室。 羅慧寧幫他們泡了一壺茶,輕聲道:「你們爺倆兒談,我去准備午飯!」 文國權道:「給浩南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起吃飯!」 羅慧寧點點頭,在丈夫面前她始終表現出順從。 文國權看了看張揚,他開門見山道:「你在為國安局工作?」
之前邢朝暉特地和張揚談過這件事,讓他以後見到文國權,如果文國權問起的時候,要堅決否認,張揚早已有了心理准備,他嘆了口氣道:「我都不知道麗芙是國安特工,我們早就認識,她出了事情,我當然不可以坐視不理!」 文國權笑了笑,他何許人物,馬上就聽出張揚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張揚也清楚這樣是蒙混不過去的,他壓低聲音道:「干爸!我也不想瞞你,其實我回來之後,國安把我找過去了。他們讓我加入國安!」三分真七分假,這樣說起來才可信。 文國權皺了皺眉頭道:「誰找你的?」 「章碧君!說是要我加入十局!」 「你怎麼說?」 張揚實話實說道:「我對當特工沒什麼興趣,總覺著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我不喜歡四處奔波,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體制裡踏踏實實做點事好。」 文國權沒有說話。 張揚殷勤的幫他倒了杯茶,遞到他手中,文國權品了口茶道:「你身為一個國家干部,不可以總是感情用事,而且你已經和嫣然確定了關系,感情方面不可以三心二意,否則不但會傷了嫣然的心,也會讓你宋叔叔不悅!」 張揚連連點頭。 文國權又道:「你很有本事,國安局看中的也是這一點,不過你既然不想去,就跟他們說明白!」 張揚道:「章碧君找過我幾次!」 文國權道:「這樣吧,我幫你跟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不再麻煩你!」 張揚喜出望外,只要文國權開口,料想國安以後不會再糾纏自己。 文國權又道:「張揚,你雖然缺乏組織紀律性,不過。這次你誤打誤撞也立了大功,多虧你救了你干媽,如果不是你,這次的事件會搞得很大。」 張揚道:「我性子沖動,很多時候不會考慮後果,當時聽到有人要對您和干媽不利,我什麼都不管了,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會直接殺到白金漢宮去!」 文國權呵呵笑了起來,張揚說得誇張,不過在他聽來心中卻是暖融融的,當初他認張揚為義子,更主要的是想拉近和宋懷明的關系,出於政治上的目的,他看得出,羅慧寧對張揚是當親兒子一樣看待的,即使文玲出事之後,妻子對張揚也沒有半點埋怨。 文國權在知道女兒因為張揚出事之後,心中不爽了很久,可後來他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文玲的事情怪不得任何人,也許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文國權是位堅定的共產黨員,他並不相信宿命論,可在杜山魁因為受到女兒的刺激去世之後,文國權也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在女兒出事之後,他一度對張揚產生了看法,也想過開口請張揚再救女兒一次。可如今他已經逐漸冷靜下來,理智的看待整件事。 文國權道:「張揚,你身上有很多閃光點,如果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和脾氣,以後會有一番大作為的。」 張揚道:「我沒想這麼遠,就想把眼前的工作搞好,把江城的招商工作搞好。」他這句話是說給文國權聽得,他想在文國權心中造成一個踏實肯干的形象,可文國權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這廝在賣乖,文國權笑道:「能有這樣的認識就好,最怕你認識到了,可真正做起來卻做不到。」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文國權低聲道:「你剛剛看過你玲姐,她的病還有沒有辦法?」 張揚最不想提及這件事,可終究還是無法回避,作為父親,文國權顯然不想女兒永遠這個樣子,他的內心深處還存在一絲希望。 別說張揚現在沒有辦法救醒文玲,就算他有辦法,他也不會冒險去救她,張揚老老實實答道:「我無能為力!」 張揚的回答在文國權的預料之中,聽到他這樣說,文國權心中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他嘆了口氣道:「算了,也許這結局早已注定!」 張揚聽出文國權話包含的悲觀情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其實他並不適合充當安慰文國權的角色。 此時羅慧寧過來招呼他們去吃飯,他們用餐的地方就在康復中心食堂。 文國權夫婦都很注意保養,六道菜中只有一道葷菜,其他都是素菜,文國權也沒喝酒,羅慧寧讓人開了瓶茅台,張揚看到文國權不喝,自己也不好意思喝。小聲道:「我住院呢,醫生說我不能喝酒!」 羅慧寧看出他拘束,笑道:「你的酒量我還不知道,你剛剛不是跟我說這次是裝病嗎?怎麼不能喝?是不是看到你干爸不喝,你也不敢喝了?」 文國權聽她這樣說,笑道:「這樣啊,給我倒一杯,我陪張揚喝一杯!」 張揚慌忙給他倒了一杯酒,羅慧寧也倒了一杯,張揚舉杯道:「我敬干爸干媽一杯,祝您們身體健康!」 文國權微笑道:「年齡越大,越懂得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喝完這杯酒後,羅慧寧道:「浩南那小子只說工作忙,沒時間過來!」 文國權道:「孩子大了當然有自己的事情,你這個當母親的也不能管得太寬!」 羅慧寧感嘆道:「我就算想管也管不了了,算了,只希望他能盡快成家。」 文國權道:「他和老秦家的女兒相處的怎麼樣?」 羅慧寧道:「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感情上的事情他守口如瓶,我問了他好多次,一個字也不肯透露給我。只說是正談著,這都談了三四個月了,我連秦萌萌都沒見過一面!」 文國權笑道:「你急什麼?早晚都有孫子抱!」他向張揚道:「張揚,你干媽急著抱孫子,要不你趕緊結婚吧!」 張揚笑道:「我不符合晚婚標准!」 文國權還想說什麼,此時李偉過來找他,文國權起身道:「你們娘倆吃吧,我還有事!」 羅慧寧望著丈夫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道:「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都難!」 張揚安慰她道:「干媽,干爸為國家操勞,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羅慧寧道:「你也不讓我省心,你和嫣然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別整天三心二意的,我看你和那個麗芙好像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張揚笑道:「我和嫣然很好,你放心吧,我懂得該怎麼處理這些關系。」 「你真懂得才好!」羅慧寧才不相信他能處理好這些關系呢。 張揚道:「我還得在北京呆一個月,配合國安把英國發生的事情說清楚!」在羅慧寧面前他沒必要隱瞞什麼。 羅慧寧道:「也好,這個月你剛好在北京好好陪陪我,明天我和天池先生約好去密雲釣魚,你一起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正閒著難受呢!」 羅慧寧笑道:「閒著難受就給我當司機,回頭你把那輛紅旗車開走,明
第1006節
天一早准時過來接我。」 張揚臨行前想起龔建永的事情,低聲向羅慧寧說了,羅慧寧道:「我還真不知道國務院裡有這麼號人物,回頭我給你干爸說一聲!」 張揚知道干媽肯定要給自己出氣了,笑著點了點頭。 *********************************************************************** 張揚開著那輛紅旗車回到中海醫院,自然引來了一番注目,回到病房看到春陽駐京辦主任於小冬和縣長沙普源在裡面,想來是聽到自己生病的消息專程過來看他,張揚進去陪沙普源寒暄了一通,剛剛送走沙普源沒多久,前來北京公干的江城財政局長龐彬也來看他,張揚明白中海醫院是不能呆了,自己生病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他把龐彬送走之後,就開車離開了中海醫院。 國安還給他安排了香國飯店的住處,張揚把車停到了香國飯店,看到時間還早,帶著新近收到的幾張購物卡去了西單商場,不去不知道,購物的時候,張揚才搞清楚郭瑞陽和劉文學給他的購物卡都有五千塊,想不到駐京辦出手都很大方。 張揚買了幾套衣服,想想明天要跟著羅慧寧去釣魚,專門到漁具專櫃選購了釣魚竿,刷卡付賬的時候,張揚又遇到了熟人,王學海的妻子田玲,田玲手裡也拎著不少東西,她並沒有留意到張揚。 一陣子不見,田玲瘦了一些,張揚原本想去跟她打招呼,可想想還是沒有馬上走過去,跟著田玲出門,看到她打了輛出租車,向正東方向去了,張揚也慌忙攔了輛車,讓司機跟在她的身後,張大官人經歷多場實戰之後,對跟蹤之道已經十分的擅長,他跟蹤田玲的目的就是想循著這條線找到王學海,上次顧明健被王學海害得差點被判了殺人罪,這筆帳張揚始終都記著呢。 田玲乘坐的出租車一直駛入了北京西郊的一片別墅群,張揚讓出租車跟著進去,在門口卻被攔住,小區物管很嚴,不是業主無法入內。 張揚記住玉泉山莊的名字,然後讓司機把他送回了香國飯店, 回到香國飯店隨便吃了點之後,張揚打電話把私家偵探劉明給召了過來,隨著時代的發展,京城離婚率不斷升高,圍繞夫妻雙方相互調查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劉明的私家偵探所生意忽然火了起來,他在東三環新租了辦公室,雇傭了兩名助手,收入也不斷上升。 張揚從他的穿著打扮已經看出這廝最近混得不錯,微笑道:「看來你最近混得不錯!」 劉明對張揚那是相當的服氣:「托張主任的福!」 張揚把找他的目的說了。 劉明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不出24個小時我就能查清楚田玲在玉泉山莊住在哪裡,如果王學海在那裡,我一定能夠查出來。」 張揚對劉明的這番話相當的滿意。 他微笑道:「私家偵探很有前途,要不我跟你一起干得了!」 劉明苦笑道:「張主任,您別拿我開涮了,您是大才,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您是看不上的,我也就賺點小錢,對了,你知道嗎,風度酒吧又開業了!」 張揚道:「老板娘還是林鈺文?」 劉明點了點頭道:「還是她!我去玩過兩次,不過沒見到王學海出現過。」 張揚雖然和林鈺文接觸不多,可也知道這個女人很不簡單,上次顧明健的事情之後,林鈺文應該會和王學海劃清界限,至少在表面上不會繼續來往。 劉明又道:「蔡旭東辭職了,和他朋友開了家醫療器械公司,離我的偵探社不遠。」 張揚笑道:「他老爺子是衛生部長,他做醫療器械,肯定生意盈門,財源滾滾!」 劉明道:「有好頭腦不如有個好爹!這幫太子爺都是含著金鑰匙來到世上的!」說完這句話他不由得想起張揚也是文副總理的干兒子,人家也算得上太子黨。 張揚從不以太子黨自居,他認為今天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得來的。這樣才有成就感,他向劉明要了蔡旭東的地址,說到底蔡旭東還是欠他一份大人情,有機會要去拜訪拜訪他。 第二天一早張揚驅車去接了羅慧寧,然後又去香山接了天池先生,老先生見到張揚也高興得很。 他們去釣魚的地方是密雲東南的水庫,張揚為了這次釣魚專門買了全套釣具。 天池先生拿著釣竿一個人走到遠處獨自垂釣,遠遠望去白須隨著晨風輕輕飄拂,老先生氣定神閒,充滿仙風道骨的味道。 羅慧寧也選了個位置坐下。 張揚對釣魚不甚精通,他又是個坐不住的性子,才坐了半個小時,看到一條魚都不上鉤,干脆去一旁的小山上溜達,在山上轉了一圈,發現了幾只斑鳩,他利用石子將斑鳩射了下來,感覺最近功力在不斷恢復,彈指神通已經可以隨心所欲的施展出來。 張揚拎著幾只斑鳩回到水庫,看到羅慧寧已經釣上了幾條魚,天池先生卻一無所獲。 張揚湊到天池先生面前,好奇的看了看他。 天池先生笑道:「我不會釣魚,可是我喜歡釣魚時候的那種心境!」 張揚道:「先生的心境是不是很期待啊?」 天池先生笑道:「期待什麼?」 「期待魚兒上鉤!」 天池先生道:「我雖然不是姜太公,可我也有幾分他的心態!」 張揚道:「先生用得是直鉤?」 天池先生白眉一動,漁浮忽然沉了下去,魚線瞬間被扯得筆直,魚竿彎曲如弓。 張揚驚喜道:「上鉤了!」 天池先生來回牽拉。那魚兒終於露出背脊,竟然是一條紅色的鯉魚,陽光之下,魚鱗發出片片金光,張揚慌忙去拿抄網。天池先生卻道:「不急,不急,順其自然的好!」 就這樣,一人一魚足足對峙了一個小時方才將魚兒牽拉上來,張揚早已失去了耐性,天池先生將那一尾足有五斤重的大紅鯉魚放入水桶之中。 張揚湊上來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魚頭道:「個兒不小,中午可以大快朵頤了。」 天池先生道:「我想帶回去放在我魚池裡養著!」 羅慧寧那邊又釣上來兩條,想不到她居然是一個垂釣高手。 遠處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過來,遠遠笑道:「文夫人來了!」 羅慧寧向那男子點了點頭:「何老板,最近又搜集了什麼好東西?」 那男子叫何長安,是國內屈指可數的建築商,這次釣魚就是他安排的,他穿著洗的有些發白的深藍色中山裝,褲子也是普普通通的牛仔褲,一雙大頭皮鞋,橫豎都看不出一位超級富商的模樣,這和他低調的為人有關。他和文副總理關系很好,兩人相識於年輕之時,一直到現在都保持著深篤的友情。 何長安和天池先生也認識,笑著湊到水桶邊看了看:「這條鯉魚不錯,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我看此魚絕非凡品!」 羅慧寧打趣道:「你對這條魚這麼感興趣,干脆讓先生讓給你!」 何長安笑道:「君子不奪人所愛!」他直起腰,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你一定是張揚了,我叫何長安!」 羅慧寧介紹道:「張揚,這是你何叔叔!」
張揚明白,羅慧寧開口讓自己叫他叔叔,證明此人肯定有著相當的能量,張揚微笑著和何長安握了握手。 何長安看到張揚沒釣魚,知道他對此不感興趣,又看到張揚抓到的那幾只斑鳩,不由得好奇道:「這鳥兒怎麼打下來的?」 張揚總不能說自己用彈指神通將斑鳩打下來的,靈機一動道:「我用彈弓打得!」 何長安嘖嘖贊道:「真是好眼力!」他邀請張揚和他一起去後山打獵。 何長安也是射擊高手,可當張揚拿起獵槍,他方才知道什麼叫百發百中,張揚瞄准了前方奔跑的梅花鹿,一槍就將梅花鹿放到在地。他有些奇怪道:「這山並不大,怎麼這麼多的野味?」 何長安笑道:「這座山我圈起來了,梅花鹿是我讓人放出來的,這些鹿都是養殖,比不得野生,反應要遲鈍一些。」 張揚笑道:「難怪這麼好打!」心中對何長安這個人開始重新估量,何長安打獵的做派像極了古代的皇上,看來他很有錢。 他們中午去了北國山莊
第1007節
。這北國山莊也是何長安的產業,門頭上的四個大字還是天池先生親筆所書。北國山莊的前院之中堆放著大量的石雕木雕,這些全都是何長安新近在皖南收購而來的,天池先生對其中的兩塊木雕很感興趣,何長安當即就表示送給老先生。 羅慧寧欣賞著精美的石雕,不禁感嘆道:「何老板,你的品味是越來越高了,這些石雕木雕全都是不可多得的藝術品,價值不可估量。」 何長安道:「我在皖南農村收來得,沒花多少錢,老百姓還沒有這個意識,這些東西放在他們那裡不懂得珍惜,破壞相當嚴重,我花錢買來,找專家歸類修復,價值較高的我捐獻給國家,普通的留給自己玩耍。」 天池先生道:「小何的風格很高嘛!」 何長安道:「我還新買了一些古舊家具,先生幫我鑑賞一下!」 天池先生欣然點頭,何長安帶著他們來到儲存家具的地方,他搜集的家具很多,從明清到民國幾乎什麼樣式都有,張揚對一張大床很感興趣,在光潔的床面上摸了摸。心說這床足夠寬大,就算多幾個人躺上去也無妨。、 誰也不知道這廝打得什麼主意,何長安看到他對那張床感興趣,笑著介紹道:「這是民國時候的東西,主人躺在上面抽鴉片的,也算是一個時代特有的產物吧。」 張揚這才想起難怪這麼熟悉,自己在電影上曾經見過。 何長安極其大方,看到張揚喜歡,微笑道:「喜歡,我就將這張床送給你!」 羅慧寧慌忙阻止道:「那怎麼成,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可以說送就送!」 何長安笑道:「沒多少錢!」 張揚擺了擺手道:「何叔叔,您別跟我客氣,我就是好奇,您要是真送給我,我也沒工夫躺在上面,還是席夢思舒服,您要是真想送我東西,等我結婚的時候,再送我套家具得了!」他只是說笑罷了。 想不到何長安居然很認真,笑道:「家具房子都算我的,咱們可說定了!」 張揚明白人家這麼慷慨全都是看在文國權夫婦面子上,自己和他萍水相逢,又是第一次認識,沒理由對自己那麼大方。 何長安的收場不僅僅限於這些,除此以外他還收藏了大量的瓷器和名人字畫,這座北國山莊就像一個民間博物館。 張揚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單單是何長安的這些收場至少要值幾個億,此人的富有難以估量,望著穿著普普通通的何長安侃侃而談,張揚暗自贊嘆,人家這才是低調。 午飯之後,何長安又帶他們欣賞了自己的一些玉器收藏,送給羅慧寧一對和田墨玉鎮紙,張揚這邊也沒有落空,何長安給了他一塊上好的和田籽料,雖然沒有雕刻,單單是這塊玉價值就在萬元以上。 張揚本想客氣客氣,羅慧寧讓他收下,於是張揚也心安理得的收起。 天池先生臨走之時,何長安向他求字,天池先生笑道:「我的字你有不少了,今天我的狀態也寫不出什麼好字,我給你介紹一位大家!」他笑眯眯向張揚招了招手。 何長安對張揚缺乏了解,他的隨和客氣是沖著文國權夫婦的面子,目前對張揚的唯一認知就是,這小子的槍法不錯。聽說天池先生讓他寫字,心中感到有些失落。他是不指望張揚能寫出什麼好字,與其張揚寫還不如羅慧寧寫,至少人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不過何長安這個人藏得很深,他就算心裡有些不屑,可表面上仍然表現的相當高興,以羅慧寧的修為都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何長安還專門取出了他收藏的一套硯台,這硯台當年是乾隆皇帝使用過的端硯,筆墨紙張也全都是他買來的珍品,面子上何長安做得很足。 這種人又怎能不讓人生出好感,張揚對何長安的印象很好,無論人家是看在誰的面子上,做人這麼慷慨,做人能裝到這個份上,已經很難的。 這正是何長安的高明之處,即使是在和文國權這位副總理相處的時候,他少有表現出獻媚和巴結,讓別人感到你對他的尊重有很多種方式,我能夠這樣對待你的干兒子,我對你的尊敬更是不言而喻。 羅慧寧親自為張揚磨墨,何長安由此看出羅慧寧對這個干兒子不是一般的疼愛。 張揚捻起羊毫,淡然道:「何叔叔想寫什麼?」 何長安想了想道:「藍田美玉生紫煙!」 張揚飽蘸濃墨之後,揮毫潑墨,在宣紙之上筆走龍蛇,七個大字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毫無淤滯。 何長安開始的時候還不以為然,可當張揚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他的目光就粘滯在紙上,隨著一個個字體躍然紙上,他的表情從震驚旋即又變成一種驚喜,到張揚寫完,他已經激動地雙手握在一起,直到張揚將羊毫放下,他方才從心底叫出一個好來!何長安是真沒有想到張揚的一手字竟然寫得如此高妙,自己剛才真是小看了他。想想真是慚愧,天池先生何等風骨,他推薦的人豈會有錯。 天池先生笑眯眯望著何長安道:「滿意嗎?」 何長安連連點頭。 天池先生道:「張揚年輕,他的字充滿陽剛之氣,昂揚向上,一往無前,你表面上與世無爭,可身在商場,胸懷好勝之心,所以他的字更符合你的脾胃!」 張揚笑道:「先生是在批評我寫字殺伐氣太重!」 天池先生笑道:「過去我曾經以為書法之道渾然天成,可現在看來,還是各有風骨的好!」 羅慧寧微笑道:「先生所說的境界我恐怕是無法參悟了!」 何長安得了張揚那幅字心中開心不已,專門找張揚要了聯系方式,攀交之心已經十分的明朗。 回去的路上,羅慧寧向張揚道:「你何叔叔這個人做事低調。可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是國內屈指可數的建築商之一,在海外也有很大的事業,知道鼎天集團嗎?」 張揚點了點頭,鼎天集團的大名他當然聽說過,那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建築公司。 羅慧寧道:「鼎天集團只是他的產業之一!」 天池老人道:「何長安的心態不錯!」 張揚笑道:「有人把錢用來去吃喝嫖賭,有人把錢用來做善事,他是把錢用來收藏,意義各有不同!先生以為他的做法暗合天道了!」 天池先生呵呵笑了起來。 羅慧寧在康復醫院下車後,由張揚把天池先生送回了香山的院落,說起來,這套院子也是何長安所建,張揚幫著天池先生將那尾紅鯉魚放在魚池之中,看著鯉魚在水池中來回游弋,天池先生撫須笑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張揚,你也非池中之物!」 張揚笑道:「我最多也就在小河小江裡折騰折騰,充其量算一條草龍!能混個廳級干部我就心滿意足了。」說話的時候,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渴望。 天池先生道:「我一直都搞不懂你,以你的性情原本不適合被束縛。可偏偏選擇了官場這個羈絆,這官場當真這麼有吸引力?」 張揚微笑道:「我感到新奇,好玩,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感到其中的樂趣!」 最後一句話讓天池先生不禁錯愕了一下,低聲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看來我是無從了解你的樂趣了!」 張揚臨走之時,天池先生交給他一本筆記,卻是一本關於唐史的論文,天池先生讓他去清華園交給陳雪,這篇論文是陳雪求天池先生指點的,原本說好了昨天過來拿,可直到今天都沒有來取,天池先生讓張揚把論文送去,順便幫他探望一下陳雪,看看她是不是有事,在他的印象中,陳雪是從不爽約的。
張揚開著紅旗車來到清華園,都說社會主義國家沒有等級觀,那純粹是胡說八道,張揚開著這輛車,清華園的門衛愣沒敢過問,遠遠就把大門給打開了,張揚暗自感嘆,自己這是狐假虎威,啥時候才能混到這種境界。 紅旗車自然引起不少人側目,張揚在女生宿舍前泊好車,昂首闊步的走向大門,很多
第1008節
女生都向他看來。都以為這是哪位京城的太子爺。 張大官人在大門處遭到了進入清華園第一次攔截,看門的中年大嬸,怒目圓睜,尖聲叫道:「你給我站住!」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大媽,我來找人的!」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給我外面呆著去,別想蒙混過去!」 張揚道:「我真是來找人的!要不我拿工作證給您看看!」 「行了,行了,少跟我在這兒演戲,是不是想追女同學?那也不能來女生宿舍,外面等著去!」 張揚道:「我來找我表妹的!我大老遠從平海來一趟不容易,大媽,您高抬貴手,讓我進去吧!」 「不行!」 這時候有兩名女生從樓上下來,好奇的向張揚看了看,張揚攔住她們的去路道:「兩位同學,你們認識陳雪嗎?我是她表哥,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聲!」 剛巧那兩名女生都是陳雪的同班同學,其中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孩道:「她生病了,正在校醫院掛水呢!」 張揚微微一怔,想不到陳雪果然有事。他向那名女生問明了校醫院的位置,匆匆向校醫院而來。 陳雪形單影只的坐在輸液室內,一只手輸液,一只手拿著書在看。陳雪性情孤僻,在清華上學期間很少和他人聯系,所以也沒有什麼朋友,生病了也是一個人過來,身邊連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張揚望著她憔悴的樣子,心中升起一陣愛憐,緩步走了過去,來到陳雪身邊坐下。 陳雪抬起頭,發現是張揚,美眸之中幾分錯愕,不過她的錯愕之色稍閃即逝,表情瞬間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漠,輕聲道:「你來了!」聲音平淡無比,仿佛張揚從未離開過一樣。 張揚點了點頭,陳雪很少流露出真實的感情,陳雪在張揚認識的女孩之中是極其特別的一個,她明明不到二十歲年紀,可心態卻如修煉多年的老僧,淡視一切,風波不驚,缺少青春少女應有的活力。 張揚的伶牙俐齒在陳雪的面前很難有作用,無論說怎樣的話,陳雪都很少有反應,這樣的態度讓他感到無趣。 張揚道:「病了?」 陳雪點了點頭:「大概是受了點風寒!」 張揚示意她伸出手,陳雪也沒有抗拒。反轉皓腕伸向張揚,張揚以手指貼在她的脈門之上,發現陳雪的脈象有力並非是虛弱之兆,不過脈息有些紊亂,他悄然將一股內力送了過去,試圖幫助陳雪調整內息,可內力剛剛注入就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抗拒力,要知道內力有一定修為的人,如果經脈有外力侵入,自然而然的會產生反應,張揚有些奇怪,陳雪曾經告訴他修習過老道士李信義給她的一個小冊子,難道那小冊子中就記載著一門高明的內功? 張揚讓陳雪放松,探查了她的幾處穴道,對陳雪的病症,他很快就了然於胸,陳雪並非受了風寒,而是面臨內功上的突破,想要盡快解除這種症狀,必須要有一個內功高手幫她引導,張揚道:「你並非風寒,我可以幫你!」 陳雪對張揚極為信任,當下停止了輸液。 張揚道:「需要找一處清靜之地。我幫你疏導內息!如果處置不當,任由發展下去,恐怕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陳雪知道張揚的本事,她輕聲道:「那天我打坐的時候,感覺一口氣走岔了,整個人就開始變得虛弱無力。」 張揚道:「你修煉的是一種內功,修煉內力都會面臨一個個的突破階段,這一階段就稱為關口,現在你恰恰處於關口之處,突破之後,內力會突飛猛進。如果無法突破,好的會停滯不前,壞的會走火入魔。」 陳雪對此不以為然:「我練那本小冊子的時候只是覺著好玩,如果知道會有今天,我也不會練習了。」 張揚道:「你也不用後悔,這門內功相當的精妙,突破關口之後,對你以後必然有很大的好處,更何況你遇到了我,再大的難題一樣可以解決。」這廝在女孩子面前自吹自擂的毛病又犯了。 陳雪道:「算了,我以後不再修煉就是,我不想你為我損耗內力!」 張揚心中這個郁悶啊,明明是陳雪需要幫助,怎麼搞的自己跟求她似的,他不由分說的拖起陳雪道:「去天池先生那裡,這兒不適合我幫你行功!」 天池先生看到張揚去而復返,還帶著陳雪回來,並沒有感到任何驚奇,到了老先生這種境界,早已風波不驚。他讓吳媽把茶室收拾了一下,提供給張揚使用。 張揚和陳雪除去鞋子,盤膝對坐在地板之上,即使在張揚熱辣辣的注視之下,陳雪依然鎮定自若,這份心態實屬罕見。 近看陳雪,從她的俏臉之上找不到半分瑕疵,她的美不屬於這個喧囂塵世,宛如冰峰之上的一朵雪蓮,獨自綻放,吐露著高雅卻不可接近的芬芳。
張大官人面對陳雪竟然興不起半點兒非分之想,只覺著任何不敬的想法對這個仙子般的女孩兒都是一種褻瀆。張揚道:「我會用內力幫你突破關口,你無需緊張,按照平時的方法行功即可!」 陳雪點了點頭。 張揚和她雙手相抵,掌心相貼,一股柔和溫暖的內息緩緩送入陳雪體內,他輕聲囑托道:「不可運功抵御,順其自然!」 陳雪美眸緩緩閉上。控制體內的抵御,任由那股溫暖悄然侵入自己的體內,宛如春風吹入她的經脈,陳雪屏氣凝神,按照平日修行的方法開始行功,內息升起於丹田之中。 張揚的內息和陳雪融在一處,陳雪的內力雖然不如他的霸道強大,可是韌勁十足,延綿不絕,是張揚重生之後,接觸到的有數強者,即便是比起長眠前的文玲,也不遑多讓。 在張揚的引導之下,陳雪重新將內息行遍全身,昔日淤滯不前的幾處穴道,內息到處,痛如刀割,可有了張揚的幫助,在疼痛過後便沖破淤滯。 幫助陳雪沖關,也是一件極其損耗內力的事情,隨著內力的損耗,張揚汗如雨下,頭頂冒升出縷縷白汽,開始的時候朦朦朧朧若隱若現,隨著內力的損耗加大,白汽也是越來越盛,沿著他的頭頂筆直向上。而陳雪周身都籠罩在一層朦朦朧朧的氣暈之中,她的肌膚泛出皎潔無暇的光華,宛如玉石。 協助陳雪的內息在她體內行遍兩個周天,確信陳雪已經沖關成功,張揚方才緩緩收回內力,增開雙目,卻見陳雪仍然在靜靜調息,張揚不敢驚擾,起身披上衣服,緩步離開茶室。 天池先生讓吳媽已經准備好了熱水,張揚去沖了個澡,洗去滿身的大汗,走出浴室的時候,只感到通體舒泰,剛剛因為內力損耗的疲憊,竟然一掃而光,這對他而言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張揚潛運玄功,意識到自己並沒有任何消耗過度的現象,心中暗自奇怪,難道自己的武功又有進境?轉念一想並不太可能,可他明明恢復速度又是如此之快,難道在幫助陳雪沖關的過程中,自己也得到了好處? 天池先生坐在院落之中望著天空中的那闕明月獨自出神,水池子中,鱗光蕩漾,水波和紅鯉反射出月光交織在一起變幻莫測。 張揚道:「叨擾先生了!」 天池先生笑道:「你和陳雪是我見過年輕人中最有意思的兩個!也是最和我談得來的兩個!」 張揚笑道:「天池先生是在誇我們嗎?」 天池先生笑道:「你們性情雖然不同,可是對很多事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看世界的眼光和普通人全然不同。」 張揚道:「可能是我們的心態比較老一些!」 天池先生道:「陳雪把自己隔離與人世之外,而你卻拼命想融入人世之中,一個生怕別人打擾自己,一個生怕別人忘記自己,真是有趣!」 張揚被天池先生這麼一說,不覺微微一怔,自己和陳雪的確如先生所說的那般。 陳雪沐浴之後,也來到兩人身邊,輕聲道:「打擾先生了!」 天池先生哈哈大笑道:「看來你跟我始終要客氣許多,張揚這麼幫你,也不見你說一個謝字!」一句話說得陳雪俏臉之上蒙上一層羞赧之色。 張揚這才意識到,陳雪對自己果然不同,無論自己對她做什麼,她少有向自己說過謝謝二字,仿佛自己為她做事天經地義一般,初看似乎冷淡,可仔細這麼一品味,這恰恰是她對自己的不同尋常之處。 張揚道:「
第1009節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陳老伯是我的忘年交,我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一句話儼然把自己擺在了長輩的位置,其實真要說起來,張揚倒也稱得上陳雪的長輩,他和陳雪的母親耿秀菊過去是同事,他和陳雪的親叔叔杜天野又是相交莫逆的好友,陳雪喊他一聲叔叔倒也應該。 想到這一層,張揚覺著自己更不該對陳雪有什麼非分之想,那啥……畢竟咱是長輩啊! 天池先生道!已經很晚了「今晚就在我這裡住下吧 張揚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陳雪也點了點頭,晚飯之後,兩人陪著天池先生去後山散步,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亂空山下,老先生今天興致盎然。沿著山路來到了亂空山上,張揚不覺想起當初在亂空山被襲擊的情景。他幾乎可以斷定當初襲擊自己的那個人就是文玲,時過境遷,如今文玲已經再度陷入沉睡,亂空山也恢復了昔日的平靜。 夜風迎面吹來,送來淡淡的花香,張揚向前快走了幾步,看到前方亂石堆內星星點點的蜃霧花,他屏住呼吸向遠處的陳雪和天池先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過來,張揚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將蜃霧花切斷,埋入土壤之中,這才走回天池先生的身邊,輕聲嘆道:「想不到這山上還生有這種東西!」 天池先生對上次的中毒事件仍然記憶猶新。笑道:「看來以後不能隨處亂走了!」 張揚道:「不妨事,其實距離很遠。山上風大,空氣流通很好,中毒的機會微乎其微。 天池先生道:「咱們回去吧!」 返回山莊之後。天池先生回房去休息,陳雪跟著張揚來到院落之中。小聲道:「你手裡拿了什麼?」 張揚笑道:「你眼神到是犀利!」他剛才剜了蜃霧花的根莖,雖然蜃霧花有毒,可根莖卻是稀有的藥材,張揚拿到水邊洗淨,示於陳雪道:「這東西可以益氣補血,清熱排毒,兼有美容之功效,你拿回去切成小片曬干後泡茶喝!」 陳雪也沒有跟他客氣,接了過去。她的美眸不經意掠過天空,卻見夜空之上,一輪銀盤似的明月高掛其上,月光如水,籠罩著這個清靜雅致的世界,夜色如此沉靜如此美好。陳雪輕聲道:「好美的月色!」 張揚道:「院落之中是欣賞不到月色之美的!」 陳雪看了他一眼,張揚指了指一旁的屋簷道:「爬上去坐在房頂看。那才有味道!」 陳雪看了看高高的房頂,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那樣的本事!」張揚卻不這麼認為,通過剛才幫助陳雪突破修煉的關口,張揚對她的內力修為已經有所了解,陳雪如同一個擁有萬貫家財卻不知如何運用的孩童一般他教給陳雪一個提縱跳躍的步法,名為登雲步,陳雪也沒有讓他失望,一點就通,張揚只教了她一遍,她就已經掌握,兩人同時起步,騰空躍起,在氣力即將用盡之時,按照張揚所說的法門,從丹田又生出一股源源不斷的內息,在虛空中再度騰躍而起,凌波仙子般輕輕悠悠落在屋簷之上。 張揚贊嘆不已,陳雪不但內力有了相當的基礎,而且悟性也是極其出眾。 兩人坐在屋脊之上,張揚微笑道:「有沒有覺著從這個角度,月色有所不同?」 陳雪搖了搖頭。她沒覺著有什麼不同。 張揚道:「大了許多」。 陳雪的唇角露出一抹讓天地為之暗淡的明豔笑容,她輕聲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請教你!」 張揚道:「說!」 陳雪道:「我寒假回去的時候。杜書記去常去拜訪我爺爺,我偶爾弈到,爺爺叫他天野。」 張揚聽到她問起這件事,不覺啞然失笑,他早就知道杜天野和陳崇山之間的關系,可直到現在他都無法確定杜天野是不是已經知道陳崇讓是他的生父,從種種跡象來看,杜天野和陳崇山父子之間已經相認,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公布,他當然不好將這件事說出來。 張揚順著陳雪的話道:「我也感到納悶,他們兩人真是親近,難道他們一見如故?」 陳雪著到他一臉迷惘的樣子。以為他真的不知情,輕聲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就算了!」她的美眸在明月之上停留了一會兒,又道:「記得上次我給你看過的那些文字嗎?」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道:「我又將那些文字默寫了出來,應該是兩套武功心法,回頭我去學校拿給你!」 張揚記得那上面記載著兩套武功心法,一套是陰煞修羅掌。還有一套不知名的劍法,這些東西應該和文玲有些關系,想起文玲,張揚不由得又想起從文玲手中奪下的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那拓片他已經得到了一段時間,可是對上面的東西始終不解,他低聲道:「我新近得到了一塊拓片,你有功夫幫我看看」。 「等下次回江城的時候我去找你!」 張揚和陳雪平淡無奇的交談著。就像一對相交多年的老友。 劉明果然很有本事,很快就查到王學海就住在玉泉山莊,不知他什麼時候返回北京的,不過他自從回京之後,深居簡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回來。 張揚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真是欣喜無比,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王學海啊王學海,你終於還是回來了,這筆帳我要跟你算清楚! 劉明將王學海的住址調查的很清楚。張揚也沒虧待他,將劉文學送給他的那張五千塊的購物卡轉贈給了劉明。權當是他的辛苦費,張大官人出手向來慷慨,做這種借花獻佛的事兒更是毫不猶豫。 王學海返回北京已經有一周的時間。這頓時間他一直都住在玉泉止莊。除了妻子田玲以外,他沒有和任何其他人聯系,一日夫妻百日恩,田玲雖然對王學海做過的事情極其痛恨,可畢竟他是自己的丈夫,現在他惹了麻煩,田玲總不忍心棄他於不顧。 王學海在顧明健出事之後就離開了北京,他很精明,知道這件事是個大麻煩,顧明健出事當晚只和他一起吃飯,別人查出這件事並不難。無論是顧明健還是蔡旭東身後都有著相當的背景,這件事自己說不清。他走的時候本以為蔡旭東十有八九會死,顧明健極有可能會被重判,可後來事情還是朝著好的一面發展,顧明健被證明精神存在問題,所以判得很輕。蔡旭東也幸運的逃過了一死。 可這件事的後續影響一直都沒有結束,王學海在平海的投資已經徹底泡湯,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這件事的策劃者,可輿論一邊倒的指向他,王學海去香港呆了一段時間。過年後感覺到風聲漸漸小了,這才又返回北京。他試圖通過自己的各方面關系修補這件事。 王學海並沒有想到張揚會循著妻子的這條線找到自己,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前去開門,本以為會是妻子,可萬萬沒想到出現在門前的竟然是他避之不及的張揚。 看到張揚,王學海的臉色頓時改變了。他用力想要把房門關上,可是他的力量和張揚相比實在不值一提,張揚一把就將房門推開,然後老鷹拎小雞一樣把王學海抓了起來一把扔在客廳的地毯上,腳向後將房門。 王學海被摔得眼冒金星。他慘叫道:「你別胡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私闖民宅是違法行為!」 張揚冷笑道:「我私闖民宅是違法行為,你慫恿顧明健傷人就不是違法行為?你引誘顧明健吸毒就不是違法行為?」說到氣憤之處,張揚抓起王學海的衣領,甩手就給了他兩記清脆的耳光。 張揚對王學海可謂是厭惡到了極點。自從顧明健的事情之後,他就一直窩著火,早就想跟王學海算這筆賬。今天總算把他抓住了,豈能輕易放過。 王學海被他打了兩級耳光又是氣惱又是害怕,張大官人的蠻橫手段他早就了然於胸。知道這廝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他喘著粗氣道:「你憑什麼打我?」 張揚道:「憑什麼?就憑你設下圈套坑害顧明健,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卑鄙的家伙,顧明
第1010節
健都被你坑到戒毒所了,你他媽還不放過他,非得把他整死才算,你對他怎麼這麼大的仇?」 王學海道:「你放開我,不然我報警抓你!」他倒是有幾分膽氣。 張揚點了點頭道:「報警抓我。好!我他媽讓你報,我早就想揍你了。今天干脆把你給滅了,然後焚屍滅跡,我看你找誰去報警!」他是故意恐嚇王學海。 可王學海看到他凶神惡煞的樣子,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鬼怕惡人。王學海雖然善於玩弄陰謀詭計,可遇到張大官人這種蠻橫的主兒還真說不清道不明,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更何況眼前是怒火中燒的張大官人。 王學海道:「張揚,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你覺著我是個蠢人嗎?」 張揚道:「又想玩什麼花樣?」 王學海道:「現在只有你跟我,我知道你把顧明健的那筆帳都算在了我頭上,別說是你,其實所有人都覺著是我坑了顧明健,可你有沒有想過,坑顧明健對我有什麼好處?」 張揚道:「你在東江的工地停工。因為這件事你懷恨在心!」 王學海道:「我是一個生意人,無論我做生意的手段怎樣,我都知道一件事,和氣生財,我接近顧明健的目的只有一個,我想和顧書記搞好關系,當初我接近顧佳彤,想和顧佳彤合作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仿織百貨商場工程受阻,我的確心裡不舒服。可你想想,我投了這麼多錢在東江,我報復顧明健,明眼人都會把他捅傷蔡旭東那件事算在我頭上,假如我真的這麼干,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現在我在東江的工程永無開工之日,我在經紀上蒙受了多少損失?」 張揚冷笑道:「你現在才悟到恐怕太晚了!」 王學海掙脫開他的手掌,揉了揉被張揚打疼的面頰,他坐在沙發上:「張揚,我也是受害者!」 張揚也著一雙眼睛看著他,這廝實在太無恥了。
王學海道:「我承認,那個女人是我介紹給顧明健的,不過我沒想到他陷這麼深,而且他跟徐娜在一起吸毒我也不清楚,等我知道這件事後。他已經染上毒癮了,你可以當面去問他。在我知道他吸毒之後。有沒有勸他戒毒,有沒有勸他離開那個女人?」他喘了口氣又道:「顧明健從戒毒所中出來,我請他去紫金閣吃飯是好意,當時我的確告訴他徐娜跟蔡旭東有一腿,可我沒讓他去捅蔡旭東,我怎麼可能知道蔡旭東和徐娜在風度酒吧?」 張揚道:「林鈺文是你的情婦。也許是她把這件事透露給了你,你又故意說給顧明健聽!」王學海道:「我和林鈺文之間不像你想的那種關系,那女人精明的很,自從她和蔡旭東勾搭上之後,我和她就斷了來往,你可以找她去問問,在出事的當晚,我有沒有和她聯系過?你懷疑是我坑了顧明健。我還懷疑是林鈺文設的圈套呢,她和蔡旭東有一腿,看到徐娜和蔡旭東勾搭上,說不定妒火中燒。利用顧明健對付他們呢。」 張揚冷冷道:「你真會裝無辜!既然不是你干的,你逃什麼?」 王學海道:「這件事我說不清楚,當時那種情況,顧明健捅了蔡旭東這麼多刀,蔡旭東不知是死是活,我也害怕卷進去,如果蔡旭東死,了。誰知道顧明健會說什麼?」王學海看到張揚的表情仍然不相信自己。 他嘆了口氣道:「張揚,我做任何事之前必須要考慮後果,你仔細想想,這件事上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只是為了出一口惡氣?我至於嗎?我得罪顧家,得罪蔡家,對我有什麼好處?如果蔡旭東死了,顧明健肯定要蹲大獄,我呢?我在京城圈裡還怎麼混下去?這幫老家伙會饒了我?我是個,生意人,我有家有口的。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值得嗎?」 王學海所說的的確很有道理,雖然他做生意的手段讓人不齒,可惹火燒身的事情,他應該不會主動做,在當時所有的矛盾都指向王學海,在那種情況下王學海選擇離開北京暫時躲避,顯然是明智的。 事情過去之後,再回頭考慮這件事,發現這件事還是存在很多疑點的。 王學海看到張揚的神情有所緩和,他知道自己的話一定起到了效果,他低聲道:「張揚,這件事我也很窩囊,假如讓我查到誰在背後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張揚冷笑道:「你是什麼好東西嗎?當初你和安德恆一起蠱惑顧明健,如果不是你們引誘他,他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王學海道:「我的出發點是為了利益,而不是想害他!」 張揚道:「我權且相信你一次。不過像你這種人,如果留在世上肯定會繼續害人!」 王學海內心剛剛放松,又因為他的話突然緊張起來,看到張揚走向自己,他顫聲道:「你想做什麼?」 張揚啪!地一掌拍在他胸口檀中穴之上,王學海只覺著呼吸猛然一窒,胸口宛如壓了一塊巨石,過了數秒鐘方才緩過勁來,他暗自吸了一口氣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張揚微笑道:「你用手指摁摁左邊第四根肋骨下緣!」 王學海也不知道第四根在何處,張揚拉著他的手向下摁去,稍一用力,王學海只覺著宛如一柄利刃刺入胸膛,疼得他慘叫一聲,額頭冷汗已經簌簌而落。 張揚道:「你以後最好別做壞事,我剛才這一掌叫截陽掌,中了我這一掌,一年之中毫無異樣,可是如果一年後得不到我解穴,就會周身穴道被封,七孔流血而死。」張揚只是故意恐嚇王學海,跗骨針倒是有這樣的功效,可惜他一直沒有時間煉制,截陽掌他只是聽說過,自己並不會運用,不過嚇唬嚇唬王學海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王學海見識過張揚的武功,本來他半信半疑,可是張揚引著他按過胸口之後。他已經確信無疑,一張臉變成了死灰色,他黯然道:「你殺了我算了,別這樣折磨我!」 張揚道:「殺了你我也不解氣啊!」 王學海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無論如何都不想死,冷靜下來之後,生意人的頭腦又重新開始運轉,他最擅長的就是討價還價,低聲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張揚道:「你說顧明健的事情和你無關,那麼你需要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張揚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道:「王學海,這麼說就沒勁了,以你的智商,你會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王學海咬了咬嘴唇道:「你讓我找出幕後指使人?」 張揚道:「你一定有辦法?」 王學海點了點頭道:「我也一直想把這個人找出來,不過,我如果將這件事查清楚,找到真正的策劃者,你可不可以幫我解決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塊的事情?」 張揚想不到這廝到這種時候仍然不忘提條件,不禁冷笑道:「你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嗎?我不殺你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王學海性命捏在了他的手裡,自然不敢再提條件,心中對張揚恨到了極點。 此時田玲回來了,她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張揚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她對張揚和丈夫之間的仇隙再清楚不過,知道張揚登門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再看王學海,面頰已經高高腫起,上面紫色的手指印還清晰可見,不用問肯定是被張揚打得。田玲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她雖然和丈夫之間有了隔閡,可畢竟是兩口子,看到他這番模樣,頓時感覺到心疼起來,滿腔的怒火都集中在張揚的身上,田玲指著張揚道:「張揚!你太過分了!私闖民宅,上門打人,我這就報警抓你!」 張揚還沒有說話,王學海已經搶先道:「小玲,你誤會了,張揚是我請來的,我臉上的傷是自己摔得!」他這番話傻子都不會相信,隨便跌一跤能摔出手指印來? 田玲憤然看著王學海,她已經猜到,肯定是丈夫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張揚的手裡,否則又怎會出面為他解釋。 張揚微笑起身道:「我不妨礙你們兩口子了,王總,田姐,我走了!」 王學海虛情假意的站起身道:「我送你!」 「留步!」 張揚走出別墅,田玲在後面追趕了上來,厲聲道:「你給我站住!」 張揚停下腳步,嬉皮笑臉道:「玲姐,您找我還有事啊?」 田玲咬了咬嘴唇。柳眉倒豎:「張揚,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張揚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