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節
凶給挖出來!」 「你醒醒,太危險了!」 田斌道:「杜哥,我們沒多少機會,自從董得志自殺之後,一切線索全都斷了,你相信過去所有的一切都是董得志策劃的嗎?我不信,我相信一定有人指使他這麼做。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杜宇峰沉默了下去。 田斌道:「這次是個機會!杜哥,答應我!」 杜宇峰抿起嘴唇終於用力點了點頭。 田斌道:「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第一時間把殺手找出來,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杜宇峰的眼圈竟然有些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雙手用力攥緊了方向盤。 車隊行駛到市政府一招,杜宇峰周身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他看了看田斌,卻見田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不見有任何的緊張,心中不由得佩服田斌的膽量,都說視死如歸,田斌無疑做到了這一點。 田斌臨下車的時候,杜宇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田斌笑了笑,拍了拍杜宇峰的手,然後毅然決然的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當他答應榮鵬飛的要求,決定潛入看守所內部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的准備,現在又是這樣,不過那次他是經過一番辛苦精神斗爭方才做出的決定,這次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猜測著殺手可能隱匿的地方,因為接到杜宇峰他們的事先通知,金尚元並沒有馬上下車,田斌環視一周,並沒有發現太多可疑的地方,他開始懷疑這個電話有可能是個惡作劇,正准備示意沒有危險的時候,一顆子彈射在他的前胸,田斌魁梧的身材晃動了一下,然就栽倒在地上,這並非是他表演,而是子彈的前沖力實在太大,他根本無力與之抗爭,雖然穿了避彈衣,仍然被子彈的沖擊力帶倒在地上。 杜宇峰幾乎在瞬間就確認了二樓左側第二個窗口,他連續向窗口進行射擊,然後以驚人的速度沖入樓內,快步向凶手潛伏的房間沖去。 杜宇峰的反應之迅速大大超出了對方的預料之外,杜宇峰沖上二樓樓梯的時候,對方已經沖入了對側的房門,然後從窗口跳了出去。 杜宇峰舉槍怒吼道:「給我站住!」 對方落地後,以驚人的速度沖向西北側的後門,看來他對市政府一招的環境很熟悉,事先也想好了退路,提前訂下了對側的兩個房間,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留給自己一條退路。 杜宇峰咬了咬牙,也從窗口跳了下去,右腳落地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他意識到極有可能在落地的時候腳腕不慎扭到了,杜宇峰舉起手槍,瞄准那名殺手的右腿射出一槍,子彈准確無誤的命中了那名殺手,殺手身體踉蹌了一下撲倒在地上,他舉起手槍也瞄准了杜宇峰,正准備發射的時候,又一聲槍聲響起,卻是田斌及時趕到,一槍射中了殺手的右臂,他被子彈擊中的地方疼痛不已,強忍疼痛走了過去,掏出手銬,將那名殺手反手銬住。 此時急促的警笛聲響起,公安局長榮鵬飛親自率領警員隊伍趕到。他首先確定所有人員都安然無恙,這才前往金尚元處向這位韓國貴賓表示了道歉。 金尚元的反應還算寬容,和榮鵬飛簡單閒聊了幾句,就告辭前往賓館。 發生在市政府一招的槍擊案震驚了整個江城市委領導層,正在進行市委常委會議的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馬上結束了會議,和代市長左援朝等市委領導及時前往市政府一招探望並慰問。如果這起槍擊案件是沖著金尚元來得,那麼未來江城的投資前景將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杜天野見到榮鵬飛的時候臉色也很不好看,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刻居然鬧出了一起槍擊案,則從另外一個側面表明,江城的治安還無法讓人放心,榮鵬飛的工作有問題。 榮鵬飛當然明白這起事件的嚴重性,以及可能產生的惡劣影響,他收隊之後,把杜宇峰和田斌叫到身邊,怒吼道:「搞什麼?既然已經預見到這起槍擊案要發生,為什麼還要堅持來到一招,為什麼不按照我的要求改變路線?」 田斌道:「榮局。這件事和老杜沒有關系,全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是我決定這麼做,也只有用這種方法,我才可以將殺手吸引出來,抓住他,找到線索。」 榮鵬飛罵道:「混賬,你不要命了?」 田斌大聲道:「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及時破案!」 榮鵬飛搖了搖頭道:「在我眼裡任何事情都不如你們的生命重要!」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們警察是紀律部隊,如果一個個全都像你們一樣,那麼我們的隊伍將成為一盤散沙,回頭我再跟你們算賬!」他指著杜宇峰的鼻子道:「還有你!田斌發瘋,你也跟著他一起發瘋?你有沒有腦子?」 杜宇峰表情痛苦道:「我腳疼!」 榮鵬飛嘆了口氣,向遠處的醫生揮了揮手道:「送他去醫院檢查!」 金尚元見到杜天野還是極為客氣的,他對這起槍擊事件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介意,微笑道:「在韓國,槍擊犯罪也有很多,我相信這只是一起偶然事件,杜書記請放心,這件事不會對我們未來的合作造成任何的影響。」 杜天野笑道:「難得金先生如此深明大義,謝謝你的理解,我在此也代表江城向金先生鄭重承諾,同樣的事件絕不會再次發生。我們一定會盡力打造一個和諧安定的江城,給投資商們營造最好的條件。」 金尚元道:「我相信江城市領導的能力!」在他的日程安排中,原本沒有和市委書記杜天野見面,是槍擊案的發生促成了他們的會面。 既然見面杜天野就不可避免的問起金尚元對江城的印象。 金尚元對江城的總體印象還是不錯的,但是他並明確表達自己是否決定在江城建設生產基地,杜天野也沒有追問,和金尚元寒暄了幾句告辭離開。 發生在市政府一招的槍擊案被嚴密封鎖消息,榮鵬飛在將凶手送往醫院救治之後,第一時間向他進行聆訊,殺手並沒有做太多的對抗,在榮鵬飛的心理攻勢下很快就敗下陣來,他告訴榮鵬飛,是方文南委托自己謀殺田斌的,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榮鵬飛想找到的這條線絕非是方文南。方文南謀殺田斌的動機很簡單,他就是想為兒子方海濤復仇,一直以來他都將田斌視為殺子仇人,從起訴田斌那天起,他就開始決定將復仇進行下去,終於越陷越深,在上訴被駁回之後,終於走出了這足以毀滅自己的一步。 榮鵬飛在得到證供後,沉默了足有一分鐘,然後撥通姜亮的電話,發出正式拘捕方文南的命令。 方文南並不在國華大廈的辦公樓,他已經有了某種預感,這次的事情如果不成功,他的一切將徹底斷送,根據預定的時間,到現在仍然沒有任何消息返回,方文南明白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 天色很陰暗,凜冽的白毛風呼呼地吹,方文南穿著黑色的長大衣孤零零行走在街頭,他毫無目的的走著,腦海仿佛放電影一般閃回著往日的一幕一幕,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自己有足夠的金錢,可以買到想要的東西,可以得到想要的女人,可以結交到能夠帶給自己利益的高官,可以用自己的財富給後代們帶來幸福,然而現實卻將他的信心一點點擊碎,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網的飛蛾,無論怎樣掙扎都掙脫不開命運的束縛。方文南黯然閉上雙目,也許這就是他的命運,睜開雙目,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皇家假日的門前。 方文南久久佇立在那裡,望著皇家假日的招牌,想起昔日蘇小紅對自己重重的好處,內心中忽然有種難言的感觸,他發現自己的心底深處始終還是愛著蘇小紅的,想起自己過去曾經親手將自己的女人送到洪偉基的懷抱中,他至今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冷酷與自私,一直以來,他從未顧及過蘇小紅的感受,甚至他從未顧及過任何人的感受。 他很想走入皇家假日去看看蘇小紅,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看看她的笑靨,可是近在咫尺,在他心中卻遠如天涯,他沒有勇氣邁出這一步。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2 01:20 編輯 ]
方文南猶豫許久,終於還是轉身離去,回身的時候,卻看到蘇小紅靜靜站在他的身後,一雙明澈美眸表情復雜
第912節
的看著他。 蘇小紅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憔悴男子就是方文南,他花白的頭發蓬亂著,額頭眼角增加了許多的皺紋,整個人看起來如此的消沉如此頹廢,高大的身軀微微躬著,嘴唇上的胡須也已經很久沒有刮,方文南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要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讓自己看得自然起來,可是表達在臉上的時候,卻顯得格外的生硬。 蘇小紅望著這個曾經改變自己人生的男人,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她詫異於自己現在內心的冷靜,她本以為自己會恨他,也許會依然愛著他,可是當她和方文南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無法引起她情緒上的大喜大悲,所剩下的只有同情,也許方文南給過她很多,也許因為方文南傷害她太多,她內心中原本屬於他的哪部分已經徹底毀滅,蘇小紅淡淡笑了笑:「來看我?」 方文南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默默看著蘇小紅,粗大的喉結上下動了動,醞釀了好一會兒卻始終不知該說什麼好。 蘇小紅比起方文南要坦然的多,她微笑道:「進去喝一杯吧!」 方文南點點頭,跟著蘇小紅走入皇家假日,下午的生意很清淡,蘇小紅讓吧台的調酒師倒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方文南,方文南拿起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蘇小紅流露出驚奇的光芒,畢竟在過去方文南很少喝酒,短短的時間內,他身上發生的變化很大。蘇小紅陪他喝了一杯紅酒,示意調酒師又滿上。 方文南的手抖得很厲害,端在手中的紅酒潑出了不少。 「抖了很久了?」蘇小紅輕聲問。 方文南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話。 「為什麼不去醫院看?」 方文南笑道:「看不好……沒什麼意義?」 「文南……你情緒很不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蘇小紅和方文南相處這麼多年,對他還是有相當了解的。 方文南搖了搖頭:「沒事……」 「一定有事,不如你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到你!」蘇小紅很真誠的說。 方文南忽然感到一種羞辱,一個曾經依靠自己的女人,現在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這是怎樣的悲哀,無論蘇小紅的出發點是什麼,都讓他感到難堪:「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方文南把那杯紅酒一口氣喝完,然後道:「我走了!」 「文南!你不要這個樣子,雖然我們已經不可能回到過去,可是,我仍然把你當做朋友!」 方文南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謝謝你仍然把我當成朋友,可是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小紅……我不知為什麼要到這裡來,也許我是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我過去做得事情真的很對不起你!」方文南說完這句話,匆匆向大門外走去。 蘇小紅追了上去,當方文南走出皇家假日門口的時候,看到四輛警車呼嘯來到了皇家假日門前,為首的正是姜亮,他的表情莊重而嚴肅,來到方文南面前大聲道:「方文南先生,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與一宗謀殺案有關,你被拘捕了!」 方文南慢慢伸出了雙手,雪亮冰冷的手銬將他銬住。 「文南!」蘇小紅在身後叫道。 方文南轉過身,向蘇小紅露出一個開懷的笑容:「我想,我終於解脫了!」 包括張揚在內的很多人對方文南的被捕感到詫異。 原來從身份尊崇的江城首富墮落到階下囚距離如此之近。 田斌也想不通為什麼方文南會這樣仇恨自己,自己並沒有殺害方海濤,也沒有導致方海濤的死亡,為什麼方文南會把這筆帳記在自己的頭上? 「哎呦!」杜宇峰的叫聲打斷了田斌的沉思,卻是張揚觸痛了他的傷處,X光表明,杜宇峰從二樓跳下的時候發生了骨裂,這對張大官人來說算不上什麼,張揚打趣道:「我說杜哥,你也忒嬌氣了一點兒,一大老爺們這點傷算什麼?我給你的這膏藥,你老老實實貼上,很快就能好了。」 杜宇峰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你行嗎?」 「我家祖傳秘方,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我信!」杜宇峰感覺貼膏藥的地方熱乎乎的,應該是有些效果。 田斌對張揚的醫術深信不疑,他拍了拍杜宇峰的肩膀道:「放心吧,張揚家的祖傳秘方很靈的,不是自己人,他還不費這力氣呢。」 張揚笑道:「還是田斌這話中聽!」 杜宇峰呲牙咧嘴道:「我他媽怎麼這麼倒楣,那殺手從二樓跳下去毫發無損。我跳下去就落一骨裂!」 田斌笑道:「沒事兒,頭肯定給你算工傷!搞不好這次還得給你記功呢!」 「記個屁功,他讓我們原地待命,你小子非得堅持冒險,咱倆這是違抗命令,警察是紀律部隊,你當是過家家啊,別說記功了,我估摸著不給個處分都算是輕饒我們了!」 田斌道:「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跟你沒關系!」 「什麼話?我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 兩人正說話呢,姜亮走了進來,他先問了問杜宇峰的情況,確信杜宇峰沒什麼事情,這才放下心來。 田斌和杜宇峰最關心的都是方文南是否落網,田斌問道:「抓到方文南沒有?」 姜亮點了點頭道:「抓住了,在皇家假日抓住的!」 張揚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對方文南和蘇小紅的舊情最清楚不過,生怕這件事牽連太多,低聲道:「跟蘇小紅也有關系?」 姜亮搖了搖頭道:「跟她沒什麼關系,方文南只是過去喝酒,蘇小紅並不清楚他做了什麼。」 「方文南怎麼樣?」 「他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這次麻煩會很大,雇傭殺手殺人,可是重罪!」 張揚感到一陣悲哀,方文南淪落到眼前這一步是他所不想看到的,可是一切已經成為事實。他也無力扭轉這一切。 姜亮道:「方文南落網是他咎由自取,這件事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他兒子的死和田斌根本沒有關系,他選錯了目標。」 杜宇峰道:「董得志才是幕後的策劃者,他應該去恨董得志。」 張揚道:「可董得志已經死了,他內心中的仇恨無處宣洩,所以才會選擇田斌,他想為兒子討還公道,卻想不到這樣的想法讓他越陷越深,最終走上了絕路。」 幾個人都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久田斌方才道:「我很奇怪,那個匿名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究竟是誰幫了我?」 姜亮道:「別想這麼多了,榮局晚上請我們吃飯,水上人家!」 田斌有些詫異道:「該不會是鴻門宴吧?」 姜亮笑道:「別多想,榮局嘴上雖然罵你們,可心裡是擔心你們出事,晚上的這頓飯肯定是為你們壓驚的,張揚!一起過去,榮局點你名了。」 張揚苦笑道:「虧你們能想出來,讓我這個招商辦主任整天給你們當三陪!」 「你小子再滿口黃腔小心我們掃黃把你掃進去!」
張揚雖然答應了下來。可是臨到晚飯前卻被金敏兒一個電話把計劃打亂,金尚元要見他。 現在金尚元是江城最為重要的客人,張揚一切以工作為重,給榮鵬飛告了假,帶著常凌峰來到金尚元的下榻處,兩人來到南湖大酒店的時候,金尚元正在和江城棋院的一位五段棋手下圍棋,雖然棋局才進行到中盤,金尚元卻不准備下了,他向那名棋手禮貌的表示自己已經認輸了。 金敏兒身穿韓國傳統服裝,在一旁茶海前泡茶,她潔白柔嫩的纖手姿態宛如蘭花般美妙,從她嫻熟的動作就能夠推測出她是一位茶道高手,張揚饒有興趣的看著,金敏兒抬起頭,如水美眸在他臉上瞄了一眼,露出動人心魄的笑靨。 金尚元邀請張揚和常凌峰在茶海前坐下,張揚道:「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金先生下棋的興致。」 金尚元道:「我的棋藝也就是業余五段的水平,和專業級五段棋手下棋必敗無疑,從剛才的棋局我可以看出,他在故意讓我,我想這就是你們中國人的待客之道,其實我在下棋之前就知道自己必敗無疑,他這樣做只會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常凌峰不等金敏兒翻譯,就
第913節
用熟練的韓語道:「金先生,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的謙和好客,雖然你因此而感到不舒服,可是你卻不能否認。那位棋手的出發點是善意的。」 金尚元笑道:「也許是兩國文化差異的緣故。」 常凌峰微笑道:「我並不認為中韓的文化有太多的差異,同為東方文化,韓國的文化深受中國的影響,我想,如果我們易地相處,金先生也會為客人考慮的很周到。」 金尚元道:「常先生對韓國的文化很了解嗎?」 常凌峰搖了搖頭道:「不敢說了解,可是我知道中韓文化一脈相承!」這句話說得雖然婉轉,其實卻是很不客氣,當著老棒子的面指出韓國文化其實就是脫胎於中國文化。 張揚聽他們嘰裡呱啦的說,壓根是一句也不明白,金敏兒臨時充當了他的翻譯,小聲給他解釋了一下,張揚暗叫痛快,常凌峰果然見過大場面,在老棒子面前沒有給中國人丟臉。 金尚元道:「在我看來,中國人更講究中庸之道,而韓國人更積極進取一些。」 常凌峰笑道:「中庸之道的確是中國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恕我直言,金先生對中國文化的了解可能和我對韓國文化的了解一樣,僅僅流於表面。中國人講究中庸之道,並非意味著我們不進取不努力,而是我們懂得含蓄,懂得謙虛。」 「韓國人一樣懂得!」 常凌峰微笑道:「歷史和文化需要沉澱。這種沉澱必須要以時間為代價,沒有任何捷徑可言,美國雖然發達,可是他們在文化的內涵方面和中國根本無法相比,金先生同意我的說法嗎?」 金尚元明白常凌峰表面上是拿美國和中國比較,實際上卻是在比較中韓,意思是韓國的文化底蘊也無法和中國相比,金尚元雖然心裡不爽,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常凌峰所說的是事實。 金敏兒已經泡好了茶,她和張揚如今都淪為了旁觀者的角色,常凌峰的韓語很好。很地道,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會認為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韓國人。 金尚元捻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我今天約你們兩位來是談生意,怎麼談起文化來了。」 常凌峰笑道:「我們做生意的同時也是一種文化交流,中國人把經營生意的同時又交流文化的叫做儒商,我看金先生身上恰恰有儒商的氣質。」 金尚元笑道:「我可以把常先生的這句話理解為一種恭維嗎?」 常凌峰道:「我寧願金先生用中庸之道來解釋!」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常凌峰喝了一口茶道:「不知金先生找我們前來有什麼指教?」 金尚元道:「我考慮過了,我准備在江城開發區建立藍星的生產基地,這將會是藍星在亞洲最大的生產基地!」 常凌峰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激動,他的表情古井不波,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這是什麼天大的好消息,甚至連一點點的興奮和喜悅都沒有。 金尚元佩服他沉穩的同時,又不禁感到有些失望,這不是他期望看到的反應,他本以為常凌峰會喜形於色,可人家沒有。 常凌峰清楚的意識到眼前的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之前搞出這麼多的事情絕不是平白無故的,投建生產基地一定還有前提條件。一切果然不出常凌峰的所料,金尚元拿出一份早已准備好的文件:「這是我在江城投資建立生產基地的幾個條件,我希望你們能夠考慮一下。」 常凌峰拿起文件掃了一眼,他笑了笑,然後很快就把文件推到了金尚元的面前:「對不起金先生,這樣的條件我們不能答應!」 金尚元頗感詫異道:「不能答應?」 常凌峰道:「江城市政府開給金先生的政策和條件是經過我們慎重考慮和仔細評估後的,我們認為已經給予了金先生最優惠的條件,這一條件是建立在維護雙方共同利益基礎上的,金先生追加的這幾條要求已經超出了我方的底線。」 金尚元低聲道:「你確定?」 常凌峰點了點頭。 金尚元道:「你不需要咨詢上級領導的意見?」 常凌峰笑著看了看張揚:「我的上級領導就在這裡,我相信他會和我站在一起。」 金尚元眉頭皺了皺,他向金敏兒道:「把發生的事情告訴張主任!「 金敏兒點了點頭,將發生的事情告轉告了張揚。 讓金尚元失望的是,張揚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他的意見就代表了我的意見,金先生的條件我們不能接受!」 金尚元道:「你能保證你們的市府也不會答應?我之所以先通知你們,是要表示對你們的尊重!」 張揚聽金敏兒說完,他很堅決的說道:「我的意見就代表市府的最終意見,如果我都不接受,市府更不會接受金先生的條件,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金尚元徹頭徹尾的愣了,剛剛這幫中國年輕人還在跟自己談中庸之道。這會兒就表現的如此強硬,連任何的緩和余地都沒有。他點了點頭道:「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常凌峰和張揚同時站起身來,兩人很禮貌的向金尚元告辭,離開南湖大酒店,張揚和常凌峰相視而笑,常凌峰道:「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不信任你,我何必請你?」張大官人深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常凌峰心頭一陣溫暖,他點了點頭,低聲向張揚道:「我先走,有人找你來了!」 張揚轉過身去,卻是金敏兒從酒店走了出來,俏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張揚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嬉皮笑臉道:「怎麼著?誰惹金大小姐生氣了?」
金敏兒道:「你們好沒禮貌,我大伯只是給你們看一個意向書,你們就算不同意也拿回去仔細考慮一下,當面拒絕,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丫頭,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我身為政府官員,在原則上必須寸步不讓!咱倆關系再好是咱倆的事情,跟生意無關!」 金敏兒俏臉微紅嗔道:「誰跟你好?」 此時榮鵬飛的電話打了過來,他是吆喝張揚去喝酒的,張揚向金敏兒提出邀請道:「一起去吧!當我為你接風!」 金敏兒點了點頭,她回去和金尚元說了一聲,這才跟張揚一起前往水上人家。 聽說張揚把金敏兒帶來了,榮鵬飛又讓酒店重新上菜。 看到滿桌的菜肴一動沒動,張揚向金敏兒道:「看到沒,這就是中國人的謙虛和含蓄!」 金敏兒笑道:「我知道中國是禮儀之邦。一直對中國文化喜歡得很!」 榮鵬飛招呼他們兩個坐了,心說這小子也不注意點影響,和韓國丫頭整天出雙入對的,要是讓宋懷明知道肯定會不爽。 張揚看到杜宇峰也在,不禁笑道:「真是輕傷不下火線,你都骨裂了還出來喝酒?」 杜宇峰道:「我是舍命陪局長,局長大人要是不高興,我以後就難混了。」 榮鵬飛笑道:「我可沒讓你喝酒,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別什麼事都賴到我的頭上。」 張揚因為來晚,所以自罰了三杯。 榮鵬飛道:「方文南把一切事情都承認了,肯定要進去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榮局看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去看看他!」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替你安排,方文南的確很讓人惋惜!」 田斌道:「榮局,這次是我不對,我擅作主張,以為可以抓住這名殺手,從他身上挖出背後的線索。」 榮鵬飛道:「記住以後,不要再這麼冒險,那生命去冒險。代價實在太大,我們不怕死,可是絕不能做沒有必要的事情!」 田斌和杜宇峰同時點了點頭。 姜亮道:「榮局,董得志的背後肯定還有一條線!」 榮鵬飛道:「無論這條線是什麼,隨著董得志的死亡,一切都已經中斷了。」 杜宇峰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永遠無法找到線索了?」 榮鵬飛充滿信心道:「任何的犯罪都會留下痕跡,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犯罪!」 金敏兒對他們的話題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她的目光更多的時候是在關注張揚,張揚偶爾看了看她,都讓金敏兒心跳一陣加速,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張揚的感覺和初始時已經有了不同,今天張揚跳入湖水中拯救落水兒童的時候,她對張揚的擔心和緊張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疇,金敏兒意識到這是不對的,甚至是危險的。 榮鵬飛也聽說過今天張揚和金尚元聯手挽救落水兒童的事情,他端起酒杯對張揚道:
第914節
「張揚,這杯酒我敬你,在這樣的天氣裡能夠擁有這樣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你是個真正的共產黨員。」 張揚笑道:「人家金先生也跳了,他可不是共產黨員!」 金敏兒道:「你們不是說他是國際主義戰士嗎?」 張揚道:「還別說,金先生體格還不錯!」 「他一直都堅持鍛煉的。」 張揚道:「看得出來,那幾個小青年都受不了!」 金敏兒道:「我大伯很好強,而且很堅持自己的原則,甚至有些獨斷專行,我想你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他的條件。」 張揚笑道:「你什麼時候對生意這麼關心了?」 金敏兒道:「一邊是我大伯,一邊是我朋友。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合作愉快,不要因為一點點的問題而影響到最終的合作!」 因為今天的槍擊事件,榮鵬飛也格外關心金尚元的投資問題,如果金尚元放棄在江城的投資,他們公安系統也要為這件事負上一定的責任。榮鵬飛道:「提起金先生,還請金小姐代我向他轉達一下歉意,今天的事情實屬意外。」 金敏兒道:「我大伯沒有介意!」 此時金敏兒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電話是大伯金尚元打來的。 金尚元道:「敏兒,你和張主任在一起嗎?」 「是!」 「幫我告訴他,我放棄那些條件,我在江城投資藍星生產基地的計劃不變,明天就可以安排簽約!」 金敏兒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掛上電話,欣喜無比的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張揚,張揚也是笑逐顏開,端起酒杯和金敏兒的橙汁碰了碰道:「祝願咱們中韓友誼源遠流長!」
方文南穿著囚服靜靜坐在那裡,弟弟方文東就坐在一桌之隔的對面,方文南的目光卻沒有看他,始終盯在桌面上。 「大哥,還好嗎?」 方文南低聲道:「很好!」 「怎麼會好?大哥。你不要騙我,我經歷過,我知道裡面的情況!」 方文南抬起頭,看了弟弟一眼:「真的很好,我在外面沒有一天能夠睡好,每天閉上眼睛就會想到海濤的樣子,到了裡面,很安穩,心裡很踏實,也許我本來就應該屬於這裡。」 方文東道:「哥,你本不該搞到這種地步……」 方文南笑了笑:「公司的授權協議書我在出事前已經寫好了,就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密碼我已經郵寄給了你,以應該收到信了吧?」 方文東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眼圈卻已經紅了:「哥……」 方文南道:「想對我說什麼?是不是想告訴我,是你向警方通風報訊?」 方文東的臉色變了,他忽然起身拉開板凳跪在了方文東的面前:「哥……我對不起你,是我錯!」 方文南道:「我沒有怪你,我找人殺田斌的事情只有你知道,所以,猜到是你並不困難。」 「哥,我沒良心,我出賣了你!」方文東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方文南道:「你做得對,如果不是你報警,殺手也許已經殺了田斌,我現在的罪孽更重。我沒怪你,真的沒怪你,我只考慮自己。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這盛世集團並非是我自己的。盛世集團之所以能有今日的規模,是因為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你、蘇小紅,每個人都出力不少,而我卻忽略了你們的貢獻。」 「哥,別說了!」方文東已經熱淚盈眶。 方文南道:「文東,答應我,無論我最終的宣判結果怎樣,你都要把盛世集團好好的經營下去,不要讓她垮掉,這不但是我一個人的,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方文東已經泣不成聲。 方文南道:「我不恨田斌了,一點都不恨他,當我見到蘇小紅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原來仇恨是可以放下的,真的可以放下。」他看著方文東道:「仇恨往往最先毀滅的就是自己,記住我的話!」 蘇小紅搖曳著杯中的紅酒,蜷曲的卷發披散在肩頭,給人的感覺很慵懶,卻少了幾分過去的嫵媚。張揚發現自從蘇小紅經歷洪偉基事件之後,她整個人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張揚今天之所以來看她,是擔心方文南的事件對她造成打擊,可當他見到蘇小紅之後,發現蘇小紅比他預想中要平靜得多。 蘇小紅和張揚碰了碰酒杯道:「謝謝你能夠來看我!」 張揚微笑道:「我本以為你會很不開心,甚至有點兒消沉,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應該是多余的。」 蘇小紅道:「我的確有些不開心,但是不會因此而消沉,我和方文南之間已經過去了,我曾經很愛他,也曾經恨過他。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我忽然發現自己對他已經沒有任何的感覺,沒有恨也沒有愛,是不是很奇怪?」 張揚點了點頭道:「可能你真的想通了,也許是看破紅塵,也許是移情別戀!」 蘇小紅笑了起來,她抿了口紅酒道:「我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讓我看破紅塵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是後者了!」 蘇小紅道:「感情對我而言是件很奢侈的事情,我想,我對感情已經絕緣!」 張揚笑道:「真的能做到?」 蘇小紅道:「你不怕我會喜歡上你?」 張揚道:「紅姐,那也得兩廂情願不是?」 蘇小紅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臭美了,你雖然很出色,可是卻不是我心中的類型。」 「那你喜歡的是哪種類型?」 「成熟、穩重、豁達、大度!」 「好像說得就是我啊!」 蘇小紅格格笑了起來:「張揚啊張揚,這個世界上你認臉皮第二厚,沒人敢認第一!」 張揚道:「有我這種厚臉皮的朋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煩惱的時候可以聽聽你傾訴!」 蘇小紅道:「你很會說話,很會關心人,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女孩子對你死心塌地。」 「哪有那麼多,我是一國家干部,紅姐,你說話注意點影響行不行?」 蘇小紅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想不想聽聽江城關於你張大官人的傳說?」 「我還是不聽了,那啥,沒事多看看江城新聞,看看輿論是怎麼評價我的。」
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員,一個無畏的國家干部,一個舍己救人的大好青年,江城電視台播出的新聞中正如此評價張揚。 張揚獨自坐在木屋的客廳內看著電視,聽到這一段本來挺樂,可越聽越不是滋味,直言自語道:「我怎麼聽著這麼像悼詞呢?麻痺的!誰寫的新聞稿?」 顧佳彤和胡茵茹都出差在外,張揚的身邊突然冷清了下來,他關上電視,拿起電話給海蘭打了一個,海蘭身在澳門,正在做一輯旅游節目,接到張揚的電話十分開心:「張揚。我在澳門呢!」 「賭城啊,好玩嗎?啥時候帶我去參觀參觀!」 海蘭笑道:「就你那閒不住的脾氣還是算了,你到澳門指不定折騰出什麼事來呢。」 「今年過年回來嗎?」 「怎麼?想我了?」海蘭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當然!」 海蘭柔聲道:「春節應該是不可能回去過年了,不過,我提前會回國做個關於民俗的專輯,我和雅蓓一起回去。」 張揚道:「成,你回來剛好我有事情跟你談!」 海蘭道:「我也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兩人情意綿綿的說著情話,張揚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清晨了,他想起今天金尚元要去開發區政府簽訂正式合同,看了看時間居然九點了,他慌忙洗漱了一下驅車就往開發區政府沖去,等趕到哪兒,合同已經簽署完畢,為了表示對這次合作的重視,代市長左援朝專門來到現場代表江城簽署了合同。 主管工業的副市長嚴新建,悄悄向張揚道:「怎麼才來?」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一不小心睡過頭了!」直到現在他才想起,自己之所以睡過頭是因為昨天營救時維損耗了大量內力的緣故,人畢竟不是鐵打的。 左援朝和金尚元握手的時候現場響起一片掌聲,禮儀小姐送上香檳,兩人端起香檳正要碰杯的時候,現場忽然停電了,整個會議室內頓時暗了下來,外面的天色本來就陰沉,裡面的光線顯得越發昏
第915節
暗,金尚元的臉色頓時顯得有些不好看,以左援朝為首的這幫江城領導一個個也流露出尷尬的表情,供電局搗什麼蛋啊?在這種關鍵時刻居然停電。 不過好在今天的合同已將簽完了,左援朝充滿大將風度的和金尚元碰了碰酒杯:「願我們合作愉快!共謀發展!」 金尚元淡淡道:「開發區的電力好像不太穩定啊!」說話的時候,電又來了。 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額頭見汗,他笑著解釋道:「跳閘了,跳閘了!」話音沒落,燈又滅了。 左援朝狠狠瞪了肖鳴一眼,肖鳴也是欲哭無淚,這狗日的供電局。 金尚元抿了口香檳,微笑道:「希望以後合作愉快!不過希望市長大人能夠好好管理一下供電情況。」送走了這些韓國客商,左援朝窩了半天的怒火終於發洩出來,他怒吼道:「搞什麼?早不停電晚不停電,偏偏在這種時候停電?」 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當著這麼多人被左援朝呵斥,窘迫的滿臉通紅,他解釋道:「我回頭問問供電局……」 左援朝氣哼哼道:「我不管,開發區這麼多的工礦企業,誰家停電都耽誤不起,損失他們供電局負責賠償嗎?你馬上給我解決這件事!」 「左市長,電力系統是個特殊單位……」 左援朝是真被惹火了:「特殊單位怎麼了?他們屬於省電力局管不錯,可他們在不在我們江城的地盤上?在我們的地盤上就要服從我們的管理!」左援朝說完這番話,憤然離開了會場。 肖鳴呆在那裡,張揚和嚴新建同情的看著他,肖鳴呆了老半天,方才嘆了口氣道:「我們和電力部門的矛盾從來就沒解決過,省電力局在開發區上馬的時候,就讓我們江城市政府出頭出資在開發區建設新電廠,並網發電,否則就不把我們開發區的電力供應列入計劃,後來在省政府的壓力和我們市政府的協調下,這件事才不提了,可是最近新換局長之後,江城開發區的用電又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他們三天兩頭的拉閘,這幫家伙以為有省裡罩他們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甚至忘記了在誰的地頭上。」 嚴新建道:「還是跟他們好好談談,關系搞僵了對開發區的生產沒有好處,至少他們沒有公然斷工廠企業用電,否則損失就大了。」 肖鳴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容易,可真正協調起來,不知要面對多少問題。 雖然江城的問題很多,可是並沒有動搖金尚元把藍星集團生產基地落戶江城的決心,江城市府的條件是相當有誠意的,而且金尚元測算過成本,生產基地落戶江城的風險顯然是最小的。金尚元心裡很滿意,可表面上仍然並沒有太多流露,還專門列出了五點意見通過張揚上呈給江城市政府。
張揚和主管工業的副市長嚴新建一起把金尚元送到江城機場,金尚元一行要飛往北京,然後轉機前往漢城,金尚元道:「江城一個這麼大的城市,機場和城市地位實在太不相襯了,國際航線都沒有幾條。」 張揚道:「金先生提出的問題正在改善之中,江城新機場的計劃已經提出,只要上級部門批准下來就可以動工了。」 嚴新建微微一怔,他怎麼沒有聽說過這件事?難道張揚有內幕消息?他卻不知道張揚是信口開河,這新機場工程八字都沒一撇呢,也只有他敢說這樣的話。 張揚心中想的是先把這個老棒子忽悠暈了,至於這新機場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建成的事兒。 金敏兒從張揚手中接過皮箱,微笑道:「有機會可以去韓國玩,我帶你去滑雪!」 「公務繁忙,一時半會兒是抽不出空,等明年吧!」 金敏兒點點頭。 張揚道:「在韓國呆膩了就過來玩,江城還有很多地方值得去。」 「清台山我就沒去過,下次我過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帶我去清台山看看!」 「沒問題!」 金尚元也主動和張揚握了握手,他微笑道:「張主任年輕有為,中國有你們這樣的干部,改革開放一定能夠取得巨大成功。」 張揚道:「我今兒也不跟金先生客氣了,反正咱們已經簽約合作了,以後肯定會常來常往!」 金尚元點了點頭,一行人走入機場,金敏兒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向張揚揮了揮手,美眸之中流露出不舍之意。 張揚勇救落水兒童的事跡在江城各大媒體上刊載。 幾名獲救落水兒童的家人還特地去招商辦向他表示謝意,張大官人自然又大大的虛榮了一次。 時維也來到了招商辦,今天她穿了一身軍綠色的野戰服,足蹬黑色戰斗靴,帶著同色棒球帽。 在張揚看起來這丫頭有點綠帽子情結,時維走入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和常凌峰談事情呢,常凌峰看到時維來了,起身告辭離去,時維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發現張揚眼神怪異的看著自己,不禁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張揚笑道:「帽子不錯!」 時維瞪了他一眼,知道這廝想的是什麼。 張揚道:「下次穿這身千萬別站在我車前頭!」 「為什麼?」 「我眼神不好,以為看到綠燈了一路就壓過去!」 「滾蛋!」 「我說丫頭,咱不帶這麼粗俗的!」 時維道:「你才粗俗呢,什麼話到你嘴裡都變了味兒!」 張揚樂呵呵道:「那啥,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兒找我干嗎?」 時維道:「雖然你沒幫我什麼忙,可我這人也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我想請你吃頓飯。」 張揚笑眯眯道:「真是沒創意,想謝我有很多種方式嘛!」他一雙眼睛不懷好意的在時維身上打轉兒。 時維馬上意識到了什麼。紅著臉啐道:「你休想佔我便宜!」 張大官人這個頭大,在他接觸到的女性之中,時維是最率真的一個,好聽了是率真,不好聽,那是少根筋,不過這也是她的優點,什麼話都能說在明面上。張揚道:「我剛說你粗俗,你這念頭又開始低俗了,我至於那麼下流嗎?我是一國家干部,我是共產黨員,我還是平海省十佳青年,我是那種佔便宜的人嗎?」 時維道:「那可不好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張揚笑道:「你對我的真面目認識的還真是清楚!」 「那當然!」 張揚道:「你說對了,其實我一直對你都抱有不良的想法,你還是離我遠點,保不齊那天我獸性大發,對你做出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到時候,你後悔都晚了。」 時維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咬著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不怕你!」 「我是色狼!我是一流氓!」 時維嗤地笑出聲來:「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是國家干部,你是共產黨員嗎?我才不怕你呢!」 「丫頭,我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愚蠢!」 時維道:「走,我請你吃飯去!」 張揚道:「今兒不成!」 「我說這人蹬鼻子上臉是不是?我專程過來請你吃飯,你反倒拿起架子來了!」 張揚道:「不是我拿架子,我確實有事兒!三環路通車在即。市裡交給我一個任務,讓我去東江請咱們宋省長過來剪彩,如果不是為了接待金尚元,我早就前往東江了,車都加滿油了。」 「有那麼麻煩嗎?你給他打一電話不就得了。」 張揚笑道:「大小姐,人家是省長,這次也不是我一個人去,還有咱們袁副市長。」 時維道:「那我給你送行!」 張揚道:「你真有那心就等我回來給我接風吧。」 時維點了點頭,向張揚告辭後離開。 張揚到沒有騙她,江城三環路工程開通在即,市委常委通過討論之後,最終決定邀請平海省代省長宋懷明前來剪彩,上級讓下級做什麼事,一個電話就夠了,可下級對上級必須要提出邀請,還要顯得正式。負責這次邀請任務的是張揚,憑他和宋懷明的關系,把宋懷明請來剪彩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可是這次開幕式畢竟不能只憑著私人關系,袁立波過去是陪襯,也是為了表示江城市政府對省領導的尊重。還有。省委書記顧允知雖然確定不來,可禮節上的邀請還是必須的。 張揚和袁成錫的關系一直都不怎麼樣,當初他和袁成錫的兒子袁立波發生矛盾,還逼迫袁成錫向他低頭道歉,表面上袁成錫沒說過什麼,甚至一直對張揚都客客氣氣的,可他的內心中卻是極其窩火,不過他也沒打算過
第916節
去報復,他對張揚的背景清清楚楚,就算有不滿也只能壓在心底。 張揚也不喜歡袁成錫,袁成錫主管農業,張揚負責招商辦和企改辦,和袁成錫在工作上沒有太多交集,可張揚對袁成錫的兩個兒子都很反感,袁成錫這個人在江城並不強勢,雖然是市委常委之一,可是他一直也沒有什麼亮眼的工作成績。 張揚也沒打算和袁成錫同行,袁成錫此次前去有司機有秘書,張揚則一個人前往,兩人各開各的車,其實袁成錫上午已經出發了,此刻應該到東江了,張揚故意推說有事,他是不想和袁成錫同行,兩人約定明天上午在東江碰頭,一起去省政府拜會宋懷明。 張揚把招商辦的工作交代給了常凌峰,年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和安代集團談條件,常凌峰提出一個拖字決,盡量拖到海德集團來江城考察之後。比較雙方的條件再下決定。張揚在心底是傾向於海德集團的,原因很簡單,安代集團的代表崔志煥和文玲之間有些不清不楚,對於敢挖杜天野牆角的人張揚當然不會有什麼好感。
張揚在老市委對面的無錫面館扒拉了一碗大排面,吃飽之後,開著他的吉普車踏上征途,還沒有出城,就接到了時維的電話,不等時維說話,張揚就道:「我吃過了,等我回來你再請!」 時維道:「你到哪兒了?我和表姐要搭你的順風車!」 張揚笑了起來:「真的假的?」 時維道:「本來表姐明天要去東江的,聽說你要走,所以決定跟你同路了,也不用自己開車了。」 張揚想了想,這路上多了兩個美女陪伴倒也不錯,他問清時維和喬夢媛所在的地點,驅車來到新帝豪接了她們,等出城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喬夢媛和時維在後座坐了,每人抱著一個靠墊,尋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喬夢媛道:「還是吉普車的空間大,坐著舒服。」 張揚道:「你不是才從東江回來嗎?怎麼又去了?」 喬夢媛道:「匯通的投資商之一伍德先生明天會到東江。嘉勇又去了北京,所以我必須要去和伍德先生會面,順便向他匯報一下最近工廠的建設情況。」 「他不會自己來看啊!」 喬夢媛道:「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人家出錢了,我們必須要對人家付出的每一分錢負責。」 時維道:「姐夫真有本事,能讓這麼多老外心甘情願的掏出錢來。」 張揚不屑道:「你當那些錢是白給的?人家掏錢是看中了以後的回報,天下間沒有白白付出的傻子!」 喬夢媛道:「也不盡然,咱們一直都在提倡雷鋒精神,這不就是一種無私奉獻的精神嗎?還有,你在跳入湖水中救那些落水兒童和時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索取回報?」 張揚笑道:「救那些孩子倒是沒想著回報,救時維我動機可沒有那麼單純!」 雖然都知道他是玩笑話。時維還是忍不住紅了臉,伸手在張揚的後腦上敲了一個暴栗。 喬夢媛道:「張揚,你為什麼非要把自己說得這麼壞?是為了突出自己和別人的不同嗎?」 張揚道:「嘴裡沒什麼好話的未必是壞人,滿口仁義道德的未必是好人,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能看表面……」話說到這裡忽然感覺到右前輪一沉,然後車子劇烈的顛簸起來,張揚知道輪胎爆了,雙手牢牢把住方向盤,利用檔位慢慢把速度降下來,最後才踩剎車,汽車格格蹬蹬的前進了一百多米方才停穩車子。 張揚讓她們在車上等著,來到車下仔細一看,好嘛,左邊的兩條輪胎都被扎了,扎入輪胎的都是寸許長度的大鐵釘,時維和喬夢媛也推門下來看熱鬧,喬夢媛皺了皺眉頭道:「這麼嚴重!」 時維向周圍看了看到處都是漆黑一片,這種時候輪胎被扎顯然是件很倒黴的事情。她向後走去,發現地面上還散布著不少的鐵釘,轉身向張揚道:「張揚,好像是有人故意在路面上撒釘子!」 張揚踢了踢癟癟的輪胎,心中這個惱火,才出江城就遇到這種事情,誰這麼缺德,竟然干這種事情,如果自己行車速度太快,或者處理方法不對,可能就會是一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喬夢媛冷靜道:「這些釘子不會平白無故的被灑在這裡!」 沒過多久就看到一輛破破爛爛的小面包從後面開了過來,車內坐著三名男子,他們從車窗內探出頭來,其中一人向張揚道:「補胎嗎?」 張揚點點頭:「多少錢?」 「一口價,一條輪胎一百!」 「搶錢啊!」時維怒道,她也猜到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撒釘子的。 張揚卻表現的很冷靜,他淡然笑道:「補吧,兩條輪胎,補好了我給你二百!」 「先給錢!」 張揚也沒有猶豫,打開錢包。抽出兩張鈔票遞了過去。 喬夢媛看了看張揚,她雖然和張揚接觸的並不深,可她也知道張揚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二百塊是為了先補好輪胎。 三名男子下車來開始干活,他們干活很快,十分鐘後就將兩條輪胎補好。 正准備離開的時候,張揚發話了:「那些釘子是你們扔的?」 三名男子冷冷看了張揚一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這兒是豐澤市!」 張揚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豐澤,江城最大的縣級市,也是下轄市縣中面積最大,經濟總收入最高的一個,也是江城的第一個縣級市,張揚饒有興趣道:「豐澤市怎麼了?」 「到了豐澤你就老老實實的,嘴巴放老實點,少給自己惹事!」 張揚微笑道:「豐澤人這麼牛氣?既然敢做為什麼不敢認呢?」 其中一人道:「不錯釘子就是我們扔的,怎麼了?」 張揚抬腳就踹了出去,一腳將那小子踹出去五米有余,另外兩個看到形勢突變,慌忙揮舞手中的修車工具向張揚砸了過來,張大官人豈能讓他們近身,不等他們靠近自己,已經連續兩腳將他們踹到在地。 時維也上前幫忙,她學過一些武功,出手還是很利索的,那三人被張揚踹倒後已經失去了反抗力,被時維連踢了多腳。 張揚道:「就你們這樣的,我還真不想搭理你們,可你們也太他媽壞了,馬路上撒釘子,搞不好就會弄出人命,賺這種黑心錢你們不怕折壽!」 喬夢媛道:「算了,這種人不要理會!」 張揚道:「那可不成!」他指著其中一人的鼻子道:「把錢還給我,再把路上的釘子給我撿乾淨,你們這幾個我都記得,以後再敢做壞事,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幾個人都被張揚給打怕了,唯唯諾諾的點著頭,張大官人發現很多時候,拳頭還是最直截了當的解決方式。 張揚讓幾個人把錢包全都繳了出來,把裡面的錢席卷一空,順便把他們的身份證給扣下來了,這事兒不能算完,江城馬上就要迎來三環路通車,想不到豐澤省道上居然有這種事,如果被扎的是某位市長省長的專車,這件事豈不是更加嚴重。 經過這麼一折騰。 他們抵達東江已經是十點多鐘了,喬夢媛在東江新購了一套房產,位於玄清湖畔的玫瑰園,說起來,這套房還是梁成龍幫忙買下來的,因為房子是裝修好的,拎包即可入住,張揚把兩姐妹送到別墅門前,微笑道:「我就不進去了,還得去找地方住!」其實他早就和顧佳彤聯系好了,今晚去紫霞湖的別墅留宿,現在顧佳彤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時維道:「要不你留下來住吧,反正客房大得很……」她說話不經大腦,被喬夢媛輕輕拉扯了一下。 張揚笑道:「算了,您還是別引狼入室了!」他開車遠去。 喬夢媛目送張揚的吉普車離開,方才向時維道:「你這丫頭,說話真是不用腦子,我們兩個女孩子怎麼能留一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呢?」 時維道:「又不是睡一起,怕什麼?」 喬夢媛對這個表妹真是無可奈何,她想給許嘉勇打個電話,發現手機不在身上。想了想十有八九落在張揚的吉普車上了。 手機鈴聲響起,張揚隨手抓起手機:「喂!」 對方沉默了下去,張揚又喂了一聲,可仍然不見有人說話,他禁不住嘟囔了一句:「有毛病啊!怎麼不說話?」對方干脆掛上了電話。
張揚合上電話,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這次
第917節
是喬夢媛打來的,張揚這才搞明白自己拿著的電話是喬夢媛的,因為兩人的手機一樣,加上又是晚上,張揚並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來,他並沒有走出多遠,調轉車頭把手機給喬夢媛送了過去,想起剛才的那個電話,張揚從對方的反應中推測到十有八九是許嘉勇打來的。 張揚把手機交給喬夢媛的時候,把剛才接電話的事情老老實實說了一遍,他不想別人誤以為自己居心叵測,剛才的確是拿錯了電話,如果他知道是喬夢媛的電話,他是一定不會去接的。 喬夢媛等張揚走後方才看了看電話的撥打記錄,剛才那個電話的確是許嘉勇打來的,她馬上回了過去。 許嘉勇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悅,聽到喬夢媛的聲音後,冷冷道:「你和張揚在一起!」 「都跟你說過了,伍德先生在東江,我和時維搭張揚的順風車來江城!「 「什麼人的車不好搭。你非要坐他的車?」 喬夢媛道:「嘉勇,只是巧合而已!你別誤會,剛才我把手機忘他車裡了!」 「真巧啊!」 「你什麼意思?」喬夢媛也不由得有些生氣了。 「沒什麼意思,他明明知道是你的手機還故意接電話,他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 喬夢媛怒道:「嘉勇,你懷疑我!」 許嘉勇道:「不敢!我怎麼敢懷疑你!」 喬夢媛憤然掛上了電話,時維看到她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道:「表姐,怎麼了?」 「沒事!」 ********************************************************************** 顧佳彤抱著張揚的身軀,兩人浸泡在溫暖的水中,顧佳彤柔聲道:「累不累?」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爸爸那裡我是不是要去打個招呼?」,張揚考慮的很周到,這次江城三環路通車,邀請宋懷明去剪彩,省委書記顧允知內心中會不會不爽? 顧佳彤道:「我跟爸說過這件事,他也沒有去的意思,不過,你還是去看看他吧!」 張揚道:「說實話,現在我有些怕他!」 顧佳彤握住張揚的大手,笑道:「怕什麼?」 「我總覺著他對咱們的關系心知肚明。我怕他會有想法。」 顧佳彤道:「我們已經很少公開見面,他不會知道,而且最近也沒有問過我和你的事情。」 張揚道:「你爸太厲害,我在他面前總有種被扒光的感覺。」 顧佳彤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轉過身道:「作為報復,我要扒光你!」 顧佳彤紅著臉啐道:「早就被你扒光無數次了!」 張揚湊上去在她飽滿柔嫩的嘴唇上吻了一記,顧佳彤輕啟檀口,主動奉上香舌。 兩人在浴池中纏綿了許久,顧佳彤方才和他分開,喘了口氣道:「明天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北京,明健的案子後天宣判!」 張揚關切道:「怎麼說?」 「沒什麼大問題,一年吧,我爸說不用上訴!」 顧允知在自己家的書房接見了張揚,自從他覺察到女兒和張揚之間的情愫之後,張揚就再也沒到顧家的小樓來過,他這次給顧允知帶來了一套茶具,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不過造型很別致。 顧允知也沒跟他客氣,當著他的面就把包裝拆開,鑑賞了一下茶具,看杯底字跡的時候,顧書記不得不戴上他的老花鏡,看完將茶具放下的時候,他不禁感嘆道:「老嘍!」 張揚笑道:「顧書記身體好的很,老這個詞可跟你不沾邊!」 顧允知指著張揚的鼻子道:「少拍我馬屁!這次來東江是為了什麼?」 張揚這才把過來請他和宋懷明過去剪彩的事情說了,雖然他知道顧允知是確定不去的,可還是當著他的面提出了邀請。 顧允知道:「沒時間啊!我們兩個不能同時去,再說了,我之前已經去過江城伏羊節。這次讓宋省長去吧!」 張揚也沒有繼續勉強。 顧允知道:「張揚,我聽說韓國藍星集團的生產基地落戶江城了?」藍星集團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連顧允知都知道了這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們考察了幾個地方,經過綜合比較,還是認為在江城設立生產基地最為現實。」 顧允知道:「我怎麼聽說這件事是喬夢媛爭取下來的?」 張揚沒說話,畢竟顧允知所說的是事實,如果不是喬夢媛幫忙,金尚元不會這麼痛快的答應在江城投資。 顧允知道:「藍星生產基地落戶江城是一件好事,可你們這次和東江的競爭有失厚道!」 張揚說得很直接:「顧書記,我們的大局觀當然不能跟你相比,你看到的是平海整個省,而我們看到的就是各自城市的利益,其實我們和藍星集團接洽的過程中都是公開公正透明的,我們不怕東江競爭,金尚元不是傻子,他懂得權衡利弊,之所以最後會選擇江城,是因為我們江城的投資環境比東江要好。」 顧允知淡然笑道:「一陣子不見,你嘴巴更厲害了!」 張揚道:「我是就事論事!」 顧允知也沒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起身把茶具放入博古架,低聲道:「你和杜天野關系很好啊!」 張揚道:「我在春陽駐京辦那會兒就認識他!老朋友了!」 「唔!朋友歸朋友,上下級還是要分清楚的。不然會惹人閒話。」 張揚從顧允知的這句話中敏銳的把握到了什麼,看來一定又有人在顧允知的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他倒不怕別人說閒話,可是如果因為這件事給杜天野帶去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顧允知又詢問了一些江城的最新改革情況,其實前些日子左援朝來省裡的時候,專門去他辦公室匯報,可顧允知更喜歡聽張揚的,畢竟張揚不會搞浮誇那一套,張揚剛開始面對顧允知的時候多少還有些心虛,他害怕顧允知詢問他和顧佳彤之間的感情,可很快他就發現,顧允知除了工作以外並沒有談論其他話題的意思。在這樣的談話氛圍下,張揚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張揚有一個發現,感覺顧允知這次對他的態度要溫和許多,也許是顧明健的事情讓他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不知不覺兩人聊到晚上五點多鐘,顧佳彤去了北京,顧養養還沒有放假,家裡只有顧允知一個人,他向張揚道:「我讓保姆准備晚飯,陪我吃頓飯吧!」 張揚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 顧允知平時的飲食很簡單,以素食為主,考慮到張揚,他讓保姆燉了只老公雞,又做了清蒸鱸魚。顧書記家裡酒是不缺的,平日裡顧佳彤也沒少從他這裡往外搬,多數都進了張揚的肚子。 顧允知拿出一瓶茅台,張揚打開後給他倒了一杯,在顧允知身邊坐下,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能夠和顧書記共進晚餐應該是平海體制內所有人的心願,在別人看來遙不可及的事情,對自己而言很平常。 顧允知並不知道張揚此時內心的想法,他抿了口酒道:「我聽說戒毒後重新拾起的人很多!」 張揚知道他又在想顧明健的事情,張揚道:「顧書記放心,等明健出來,我會想個辦法,讓他對這種東西敬而遠之。」 顧允知對張揚的醫術極有信心,他低聲道:「每個人都望子成龍,可當一旦孩子出了事情,心中想得就是他們平平安安最好,什麼成就、作為,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張揚能夠明白顧允知現在的心理,顧明健吸毒傷人事件對顧允知的打擊是巨大的,如果不是自己幫忙查出幕後的真相,就算顧允知的能量再大,顧明健也逃脫不了一個漫漫刑期,顧允知對自己的態度發生轉變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張揚道:「我相信明健經歷這件事之後,他會成熟起來。會明白家人的苦心。」 顧允知道:「出身於官宦之家未必是什麼幸事!」他忽然想起了許
第918節
常德:「聽說許常德的兒子在江城干得不錯?」 張揚道:「規模很大,他從國外搞來了不少的風險投資,這次藍星集團也和他們達成了合作意向,似乎發展前景很不錯!」 顧允知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佳彤的制藥廠效益很不錯,你是不是幫忙了?」 張揚內心咯噔一下,顧允知繞了一個圈子,終於跳回到自己和顧佳彤的事情上來了,他內心雖然有鬼,可是表情卻依然古井不波,微笑道:「我給她寫了幾個藥方,這算不上行賄吧?」 顧允知端起那杯酒喝完,說了一句讓張揚百思不得其解的話:「你們年輕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張大官人離開9號小樓,腦子裡仍然在回想著這句話,顧允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指的究竟是顧佳彤的事業,還是指的顧佳彤和自己的感情,顧允知顯然不會這麼開通,讓女兒不明不白的跟自己一輩子。 張揚並沒有離開省委家屬院,步行來到代省長宋懷明家裡,白天他已經和袁成錫去省政府見過了宋懷明,宋懷明也很痛快的答應了會去參加三環路通車剪彩儀式。晚上張揚是以晚輩的名義過來探望的,像過去一樣,這次來他仍然沒有空手,帶了一些清台山的土特產。 因為張揚並沒有提前打招呼,所以宋懷明夫婦沒有什麼准備,柳玉瑩不禁責怪張揚道:「張揚,你提前說一聲嘛,我好多准備幾個菜,晚上陪你宋叔喝幾杯。」 張揚笑道:「剛才去探望顧書記,在他那兒蹭了一頓!」在宋懷明的面前他並不想隱瞞什麼,他至今還搞不清宋懷明和顧允知之間是怎樣的關系,在感情上,他並沒有任何的偏頗。 宋懷明道:「早說嘛,叫我過去一起蹭飯!」 張揚笑了笑,來到宋懷明身邊坐下。 宋懷明道:「跟顧書記聊什麼?」 「江城改革嘍!」 宋懷明也沒細問,他向張揚道:「白天有件事我忘了交代你了,這次三環路通車剪彩儀式要一切從簡,不要鋪張浪費,通車工程意義雖然很大,可是也沒必要用燒錢來表示。」 張揚點了點頭道:「宋叔放心。杜書記和左市長也是這個意思!」 宋懷明道:「我28號當天前往江城,剪綵儀式後打算去你們的開發區看看,當天返回東江,所以你們就不要為我安排住處了。」 張揚愕然道:「這麼急?不打算在江城好好看看嗎?」 宋懷明道:「馬上過年了,省裡的事情忙得很,我倒是想在江城多走走多看看,可是工作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 柳玉瑩端了兩杯茶過來,放在他們的面前。 「謝謝柳姨!」張揚的嘴巴很甜。 柳玉瑩笑道:「別這麼客氣,張揚,最近和嫣然聯系了嗎?」 張揚道:「她陪老太太在南方玩呢,電話倒是經常打,今年春節一定會回靜安。」 宋懷明點了點頭:「我也準備回靜安過年。」 柳玉瑩道:「張揚,我打算過年的時候請老太太一起吃頓飯,大家一起聚一聚,到時候你也過來。」 張揚答應的很爽快,這種家人的聚會,他自然要參加,省長夫人之所以向自己提出邀請,不僅僅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而且想利用他來修補宋懷明父女之間的關係。 張揚的手機此時響了。卻是林清紅打來的,電話中林清紅顯得十分生氣,她大聲指責張揚道:「張揚,你們江城搞什麼?我們投資江城,還不是為了搞活江城經濟共謀發展,現在三天兩頭的給我們停電,造成我們多大的損失!」 張揚一聽頭就大了,這電力局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他賠著笑道:「楊總,咱別生氣,這事兒我回頭給市裡反映一下。」 「反映?開發區、市裡我都反映過了,只是說給我解決,等他們解決,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張揚道:「林總,我在東江呢,明天我去省電力局,這事兒我一定盡快解決!」 林清紅又發了一句牢騷方才掛上了電話。 宋懷明在一旁已經聽出了端倪,慢條斯理道:「怎麼了?什麼事情用得上去找省電力局?」 張揚原本是沒打算說,可既然你宋省長問了,我乾脆就告省電力局一狀,他把江城電力局的可惡行徑歷數了一遍,宋懷明聽得直皺眉頭,他低聲道:「電力系統是個 特殊的單位,我們平海省的電力供應本來就緊張,近期隨著改革開放,各地開發區建設如火如荼,對用電量的需要也是日益增加,計劃用電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問題是他們根本不是計劃用電。而是故意搗蛋!」 宋懷明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道:「明天我過問一下這件事!」 得了宋懷明這句話,張揚等於吃了一顆定心丸。 從省委家屬院出來,接到了梁成龍的電話,他是聽林清紅說張揚在東江,這才馬上打來了電話,約張揚去歐尚酒吧喝酒,張揚來到歐尚酒吧,發現梁成龍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白燕和陳紹斌。想不到幾天不見,梁成龍和白燕又舊情復燃了。 梁成龍給張揚要了扎黑啤,陳紹斌在張揚肩頭捶了一拳道:「真不夠意思啊!來江城居然不通知我們一聲。」 張揚道:「這次過來純粹為了公事,請宋省長去江城為三環路通車剪綵,也沒有什麼時間,所以就沒打擾你們。」 梁成龍道:「什麼話,自己哥們哪來這麼多客套!」 張揚笑眯眯望著白燕道:「怎麼著,你們倆又勾搭在一起了?」 白燕端起紅酒作勢要潑他,張揚慌忙躲在陳紹斌身後。 梁成龍笑呵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們這叫患難見真情!」 陳紹斌喝了口酒道:「別惹我吐啊!你們兩人的事兒誰也不想管,我反正是只當沒看見。」 張揚其實抱著和陳紹斌一樣的心理,他在梁成龍身邊坐下道:「你們公司最近在江城接了不少活啊!」
梁成龍道:「豐裕最近的確在江城開發區接了不少的工程。可利潤很低,基本上都是友情活,賺不了多少錢!拿喬夢媛的匯通來說,那些廠方我基本上都是成本價,全都是看在清紅的面子上。」 張揚知道這廝無利不起早的性子,說少賺一些他信,說成本價鬼才相信。 白燕看了看時間,拿起她的手包向張揚告辭,她知道男人之間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最好選擇回避。 陳紹斌望著白燕的背影道:「白燕最近學乖了很多。」 梁成龍道:「那是我調教的好!」 張揚笑道:「心理還是生理?」 「當然是雙管齊下!」 陳紹斌轉過臉去一口酒噴了出去,他被嗆得連連咳嗽,好半天方才緩過氣來:「拉倒吧!就你還雙管齊下,我怎麼看白燕都有點欲求不滿。」 梁成龍不無得意道:「我最近經常鍛煉,這方面很厲害!「 張大官人也是一臉藐視的看著梁成龍,心說你再厲害能比我厲害? 梁成龍被兩人的目光刺激到了,他向調酒師招了招手道:「我也來紮黑啤!」隨後又道:「跟你們這些低能人士沒有共同語言,其實我真不想說,說出來又怕刺激到你們!」 張揚故意道:「要當爹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梁成龍苦笑道:「那是她詐我的,她壓根就沒懷孕。」 陳紹斌感嘆道:「女人這動物真是兇猛啊!」 梁成龍道:「想想咱們這些人真是犯賤,明明知道女人是毒藥,可偏偏還忍不住去嘗!」 張揚道:「犯賤的是你自己,別把我們倆都拉上。」 梁成龍道:「陳紹斌,你不犯賤每天跟在黎姍姍屁股後面幹什麼?」 陳紹斌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梁成龍道:「張揚,你不犯賤沒事跑北京幫顧明健忙前忙後的幹什麼?」 張揚和陳紹斌對望了一眼,兩人同時道:「沒勁了!」 梁成龍道:「我也覺著沒勁,沒勁透頂,可如果老老實實活著豈不是更加沒勁,趁著咱們還有些錢,有些青春,幹嘛不好好揮霍一下。等將來老了,就算想揮霍也揮霍不起來了。」 張揚指著梁成龍的鼻子道:「頹廢,所以
第919節
你跟我們**員就是不能相比,覺悟太低!」 梁成龍道:「我也是黨員!」 陳紹斌也點了點頭:「哥們也是!」 「黨員也有三六九等,你們這種黨員屬於黨旗上的泥點子!」 陳紹斌正要爭辯呢,他的電話響了,看了看號碼是歐陽如夏的,他接通電話道:「老同學,這麼晚了打電話,是不是對我有啥想法啊?」 歐陽如夏沒說話,只是哭。 陳紹斌愣了,梁成龍和張揚都是一臉詭異的看著他,歐陽如夏是常務副省長趙季廷的情人,陳紹斌不會這麼不明智跟她攪和在一起吧? 過了好一會兒,歐陽如夏方才控制住情緒:「我在……觀音山……老榆樹電話亭,麻煩來接我……」 「喂!你怎麼了?」 歐陽如夏已經掛上了電話。 陳紹斌看著梁成龍和張揚:「她好像出事了!」 ************************************************************************ 張揚和歐陽如夏的關系也不錯,聽說她遇到了麻煩,馬上表示要去看看,三個人一起上了張揚的吉普車,半個小時後終於來到了東江北郊的觀音山,觀音山在東江算不上什麼知名的地方,因為山上有座觀音院而得名,平日裡很少有遊客到這裡來。到了晚上這裡愈見空曠。 他們來到歐陽如夏電話中所說的公話亭,卻見黑漆漆一片,電話亭中隱約傳來哭聲,陳紹斌和梁成龍對望了一眼,兩人心裡都有些發毛,這大半夜的,歐陽如夏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張揚第一個走了過去,借著月光看到公話亭內,有一個女人蜷曲坐在裡面,想來一定是歐陽如夏無疑。張揚輕輕敲響了公話亭,歐陽如夏抬起頭。滿臉都是淚痕,張 揚目力超強,發現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絲絲縷縷,心中頓時意識到這件事有些不妙,他脫下自己的大衣,拉開公話亭的大門,用大衣裹住歐陽如夏。 歐陽如夏的身軀不斷發抖。 陳紹斌和梁成龍也圍了上來:「怎麼回事?」 歐陽如夏一雙美眸中充滿驚恐:「別問我,我不知道……」 梁成龍拍了拍陳紹斌的肩頭,示意他不要追問,他也看出歐陽如夏的情緒很不對頭,這時候,又有一輛車開了過來,卻是丁兆勇趕了過來,他和歐陽如夏也是老同學,而且他們的關系一直都很不錯,丁兆勇一來到就大聲問道:「怎麼了?」 梁成龍向他使了個眼色:「先回去再說!」 四人將歐陽如夏護送到梁成龍在附近的別墅,歐陽如夏坐在客廳內,頭發蓬亂,臉上還有幾處淤青的痕跡,陳紹斌倒了杯咖啡給她,她接過的時候,雙手不斷地發顫。 梁成龍、張揚和丁兆勇來到外面,張揚低聲道:「看來有些不妙!」 梁成龍壓低聲音道:「她該不是被人給那啥了吧?」 丁兆勇瞪了他一眼,可心底也是這麼懷疑,壓低聲音道:「需不需要報警?」 梁成龍道:「她是公眾人物,而且……」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梁成龍是在暗示歐陽如夏和趙季廷的關系。 丁兆勇嘆了口氣道:「這件事麻煩了!」 張揚道:「也沒什麼好麻煩的,看她自己的意思。」 歐陽如夏喝完咖啡後,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 陳紹斌關切道:「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歐陽如夏聽他這麼一問,眼淚又落下來了,陳紹斌尷尬道:「你不想說就算了,當我什麼都沒問!」 歐陽如夏顫聲道:「趙海衛帶了一群人,他們把我劫持……到這兒……脫我衣服……逼著我……拍了許多照片……」 張揚並不知道趙海衛是何許人,梁成龍他們三個卻清楚,趙海衛是常務副省長趙季廷的兒子,他做這件事的目的不問自明。肯定是這小子聽說了歐陽如夏和他父親的事情,所以才生出報復之心。 丁兆勇道:「要不要報警?」 歐陽如夏驚慌失措的搖了搖頭:「他們……他們也沒怎麼著我……」她抬起頭望著他們幾個道:「求求你們,幫我把那些照片拿回來。「 梁成龍道:「你先休息吧,這件事我們商量商量該怎麼做。」 歐陽如夏去洗澡的時候,四個人討論這件事,丁兆勇道:「趙海衛那小子心高氣傲的,這件事不好辦!」 梁成龍點了點頭道:「家醜不可外揚,我們如果去找他,就證明我們知道了趙季廷和歐陽如夏的事情,這件事反而會變得更加棘手。」 陳紹斌道:「那你們說該怎麼辦?歐陽如夏怎麼說都是我們的老同學,她落到這種地步,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幫她。」 張揚道:「這種事由歐陽如夏向趙季廷開口豈不是更好?」 梁成龍道:「她開不了口,欺負她的是趙季廷的兒子,就算老趙知道,他也不好做,我看這件事還是他們內部消化的好,趙海衛雖然拍了她的照片,我估計他也不敢 拿出來,你們想想啊,真要是把一切給揭穿了,誰臉上最不好看?」梁成龍的意思很明顯,真要是揭穿了這件事臉上最難看的是趙季廷,趙海衛以為照片就能夠逼迫 歐陽如夏離開他父親,可歐陽如夏跟了趙季廷這麼久,手裡也未必拿不出什麼事實證據。 幾個人都同意梁成龍的看法。 歐陽如夏足足洗了兩個小時方才出來,因為時間太久,他們差點沒選代表沖進去看個究竟。 歐陽如夏回到客廳的時候。 情緒顯然已經恢復了許多,她輕聲道:「我仔細想過了,這件事還是不要聲張!」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梁成龍道:「你今晚先在這裡休息吧,反正我這兒房間多!」 歐陽如夏搖了搖頭道:「算了,我還是回去!」 梁成龍也沒有挽留,在他看來這件事很麻煩,畢竟歐陽如夏是趙季廷的女人,自己摻和到其中以後如果讓趙季廷知道了,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幾個人一起把歐陽如夏送回了家,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了。 丁兆勇建議道:「宏達路吃燒烤去吧,跑了這老半天,肚子都空了。」他的提議得到了幾個人的贊同。 在宏達路大西北燒烤攤兒坐下,丁兆勇從後備箱裡拿了兩瓶五糧液,在商場上混得這些人,車上常備這些東西。陳紹斌往酒上掃了一眼道:「順你老爺子的?」 丁兆勇呵呵笑道:「他又不喝酒,我幫他消化消化!」 梁成龍打開了一杯酒,在四個干淨玻璃杯內倒滿了,他端起酒杯道:「來,哥幾個,俺們好好喝點兒。給自己壓壓驚!」 陳紹斌道:「我們沒什麼值得壓驚的,需要壓驚的是歐陽如夏,你們說,她一個人住,晚上不會出事吧?」 梁成龍笑道:「你擔心她出事,那你去陪她住啊!」 陳紹斌一聽就急了:「你他媽嘴裡能不能積點德,怎麼都是老同學!」 梁成龍道:「我也沒別的意思,你叫什麼?」 丁兆勇慌忙出來打圓場:「算了,算了,反正咱們都沒什麼惡意,喝酒吧,我看她情緒很穩定,應該不會出事!」 張揚端起酒杯,他這會兒變得有些沉默,不知為何,歐陽如夏的狀況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過去的海蘭,海蘭有她的苦衷,可歐陽如夏呢?難道她僅僅是為了趙季廷的權勢嗎? 梁成龍喝完那杯酒,由衷感嘆道:「伴君如伴虎,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好玩的!」 因為歐陽如夏的事情,幾個人的興致都不高,喝了兩斤酒之後,就各自離開。 按照張揚的計劃,當天他是要返回東江的,可上午他接到了陳紹斌的電話:「張揚,你在哪裡?」 張揚如實把自己所在的地方說了。 陳紹斌聲音低沉道:「歐陽如夏自殺了,你趕緊過來!」 張揚的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昨晚看起來歐陽如夏的情緒很穩定,怎麼會突然選擇這條絕路呢? 張揚想不通,知道這件事的其他人也都想不通,歐陽如夏是躺在自己浴缸
第920節
裡自殺的,割脈之後,鮮血把浴缸內的水全都染紅,現場十分可怖,這件事發生在白沙區,負責這件案子的是副局長欒勝文,根據他們初步的勘查,歐陽如夏死前曾經遭到過性侵犯,從歐陽如夏的手機通話記錄,查到了丁兆勇和陳紹斌,陳紹斌心理素質顯然很不過關,馬上就把梁成龍和張揚給兜了出來。 幾個人被帶到了白沙區分局協助調查,張揚想要返回江城的計劃完全落空。 因為案情重大,涉及到的這幾個人無一不是背景深厚,所以白沙區公安分局方面決定由局長曾武行,副局長欒勝文親自對他們四個進行問訊。 負責調查張揚的是局長曾武行,曾武行對張揚還算客氣。他點燃一支香煙,抽了一口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了一遍,只是沒提趙海衛這一節,在體制中混了這麼久,利害關系他還是知道的,說出趙海衛,就等於把趙季廷給牽進來了,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當然張揚現在還不知道歐陽如夏昨晚曾經遭到性侵犯的事情。 曾武行道:「你是說,你們把歐陽如夏先接到了梁成龍的別墅!」 張揚點了點頭。 「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們和她之間有沒有發生某種超友誼的關系?」 張揚兩道劍眉擰在一起:「曾局,您什麼意思?有話說明白,別拐彎抹角!」 曾武行點了點頭道:「你有沒有和歐陽如夏發生性關系?」 張揚搖了搖頭:「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曾局,您這話是對我的侮辱!」 曾武行冷冷道:「根據法醫的初步報告,歐陽如夏死前曾經遭受過性侵犯,在她的體內發現殘留的精液,結果正在分析中!」 這消息讓張揚徹底震驚了,他咬牙切齒道:「王八蛋!」 曾武行道:「你最好原原本本的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否則情況會對你很不利!」 張揚無畏的看著曾武行道:「曾局,聽你的口氣好像把我當成了嫌疑犯,我奉勸你,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最好不要給我胡亂扣帽子,我是清白的,梁成龍他們也都是清白的,我們昨晚之所以去接歐陽如夏,因為我們是朋友!僅此而已!」 曾武行點了點頭道:「我也希望你們是清白的,不過在具體分析結果沒出來之前。我奉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和我們公安機關配合。」 分開隔離審查的好處是,張揚他們之間不能相互通氣,不過他們的證供基本符合,除了陳紹斌在欒勝文的誘導下把趙海衛給供了出來,其他三人壓根都沒提這件事。 他們四個人,一個是宋省長的未來女婿,一個是省政法委書記的二公子,一個是平海省副省長,東江市委書記的寶貝侄子,還有一個是省委宣傳部長的兒子,哪一個都是曾武行他們惹不起的。 曾武行嚴令封鎖消息,和欒勝文碰頭的時候,他頭疼不已道:「怎麼辦?」 欒勝文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歐陽如夏死前長時間沖刷下面,破壞了證據,讓我們的取證工作變得很難。」他停頓了一下道:「不過我覺著他們幾個應該不會侵犯歐陽如夏,他們的身份背景都擺在那裡,而且歐陽如夏的事情,他們都清楚得很。」 曾武行道:「可是他們的嫌疑也不能洗清!」 欒勝文道:「陳紹斌提起了趙海衛,說是趙海衛把歐陽如夏帶出去拍了裸照!」 曾武行對歐陽如夏和趙季廷的關系也心知肚明,他低聲道:「可是,其他三人的證供裡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也許是他們覺著這件事太復雜,把趙海衛說出來可能會引起麻煩!」
曾武行道:「怎麼辦?」他已經是第二次詢問欒勝文了。 欒勝文打心底看不起這個碌碌無為的上司。平時他很少搭理曾武行,可今天這件案子把他們兩人又捆在了一起。 曾武行看到欒勝文很久沒有反應,他低聲道:「已經確認是自殺了!」 欒勝文明白曾武行的意思,曾武行是打算就此結案,反正歐陽如夏是自殺身死,而且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是因為被性侵犯而導致精神崩潰最終自殺,就此結案對所有人都有好處,也省得牽出更大的麻煩。欒勝文道:「如果陳紹斌說的話屬實,那麼趙海衛那幫人極有可能侵犯了歐陽如夏。」 曾武行道:「是不是侵犯還很難說,我們查下去只會搞出更多的麻煩。」 欒勝文想了想。終於還是點了點頭:「照您的意思,是不是先把張揚他們那幫人給放了?」 「放了吧!」 ********************************************************************* 張揚、梁成龍他們走出白沙區公安分局的時候,幾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悲憤,丁兆勇道:「是趙海衛逼死了歐陽如夏。」 梁成龍怒道:「操他媽,這小狗日的真沒有人性!」 此時欒勝文走了過來,他向他們幾個點了點頭道:「事情已經調查完了,還留在分局干什麼?是不是舍不得離開啊?」 梁成龍道:「欒局,歐陽如夏到底怎麼死的?」 「自殺!」欒勝文道。 丁兆勇充滿疑竇道:「你不是說,她死前遭到了性侵犯?」 欒勝文道:「我沒這麼說過,我只是說她體內發現了殘留的精液。」 張揚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白沙分局的處理態度好像有所轉變,難道他們也意識到這件事會牽出太大的麻煩,所以不想追查下去?張揚道:「欒局什麼意思?也就是說你們不會對歐陽如夏的死因繼續調查了?」 欒勝文道:「當然要調查,不過初步結果已經出來了,她是自殺,這一點確信無疑,否則我們也不會把你們放走!」 陳紹斌這會兒有些反過勁來了,他大聲道:「自殺就不追究了?如果不是趙海衛脅迫她拍照片,她根本就不會死。」 欒勝文提醒他們道:「沒證據的事情最好不要亂說,而且無論他之前做了什麼,他和歐陽如夏的死都沒有關系。」 陳紹斌還想說什麼,梁成龍拉著他離開了白沙分局的大門。 張揚和丁兆勇也向外面走去。 他們出了白沙區公安分局,陳紹斌憤憤然道:「歐陽如夏的死肯定和趙海衛有關系,他們為什麼不把趙海衛抓回來?」 梁成龍道:「歐陽如夏肯定是自殺,欒局剛才已經說得明明白白。」 張揚道:「聽他們說,好像歐陽如夏昨晚遭到了性侵犯,我想這件事才是導致她自殺的根本原因。」 丁兆勇道:「可歐陽如夏死了,就算發生了什麼事,也死無對證,我看白沙區分局也不想徹查下去!」 梁成龍道:「你們還嫌事情不夠麻煩?還是把一切交給公安局去處理吧,咱們能撇清自己的關系就不容易了。」 陳紹斌道:「你就是一純粹的商人,把自己的利益看得比什麼事情都重要,歐陽如夏是我們老同學,咱們難道就這麼看著她含冤而死?」 梁成龍道:「你憑什麼說我?最軟骨頭的那個就是你!」 「你說誰?」陳紹斌紅著眼睛向梁成龍沖了上去。 「說的就是你!」梁成龍也惱了。 張揚和丁兆勇分別把他們兩人攔住,其實他們心裡現在都不好受。 丁兆勇道:「別鬧了,有記者來了!」 幾人抬頭望去,果不其然。有幾名東江電視台的記者正向他們這邊圍了上來,歐陽如夏是東江電視台的紅牌主播,雖然她在私生活上存在一些問題,可平時為人很是不錯,在圈內的人緣很好,她的死讓同事悲傷不已,有不少人自發跑來白沙分局討要說法。 張揚他們幾個對記者都是敬而遠之的,尤其是這種敏感時候,萬一被記者亂寫亂說,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迅速向遠處走去,幾名記者看到他們想要離開,加快追趕了上來,終於在街道掛角成功將他們攔住,為首那名記者道:「請問,你們和歐陽如夏的死有沒有關系?」 梁成龍道:「我們是協助調查,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丁兆勇道:「對不起,請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