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921節 ~ 第930節

第921節

大家還是耐心等待公安機關的調查結果!」 有一人道:「聽說歐陽如夏是為情而死,請問和你們之中誰有關系?」 陳紹斌指著那名記者罵道:「你他媽給我過來,信不信我抽死你丫的,我告訴你們,誰他媽敢亂寫亂說,我就砸了你們的飯碗!」 這些記者之中有人知道陳紹斌的身份,一個個果然被他的氣勢嚇住。 張揚他們四人迅速逃離了現場,陳紹斌的眼圈都紅了,罵道:「我他媽咽不下這口氣!」話剛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電話是他老爺子陳平潮打來的,說話也很簡單,讓他馬上回家。 梁成龍和丁兆勇隨後就接到了家人的電話,他們分手之後,張揚一個人站在鼓樓廣場上,今天的太陽很好,可他卻感覺不到有任何的暖意,他和歐陽如夏的關系只能說是一般,可歐陽如夏突然的離去仍然讓他心頭震撼不已,昨晚還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張揚尊重生命,他認為任何人都不該輕賤自己的生命,無論歐陽如夏有怎樣的理由,她都不該放棄自己活著的權利。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那段傳來海蘭沙啞的聲音:「張揚,歐陽如夏死了……我明天會到東江!」 「我在東江!」 常務副市長趙季廷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望著自己的兒子。 趙海衛無畏的和他對視著。 趙季廷聲音低沉道:「你做過什麼?」 趙海衛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畏懼:「你做過什麼?」 趙季廷大吼道:「混賬,給我跪下!」 趙海衛不屑的搖了搖頭:「我沒做錯事,我憑什麼要下跪?」 「你有沒有去找過她?」 趙海衛點了點頭道:「找過,我讓那個賤女人離開你!讓她不要坑害我的父親!」 趙季廷宛如一頭憤怒的雄獅般沖了上去,狠狠給了兒子一個耳光,趙海衛沒有躲避,挨了這個耳光之後,頭昂的更高:「她自殺的,跟我有什麼關系?像她這種女人死了活該,怎麼?你心疼了?」 趙季廷氣得渾身顫抖:「畜生……你有沒有人性?」 趙海衛道:「我媽媽癌症住院,如果不是你這樣對她,她怎麼會生癌?你知道什麼叫人性嗎?」 「你!」趙季廷的內心宛如被人重重抽了一鞭,他無力的坐了下去。 趙海衛道:「你沒資格教訓我!」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流言還是迅速被傳播起來,有人說歐陽如夏的生活很不檢點,和多名男子保持著不正當關系,因為被公安機關調查的緣故,梁成龍、丁兆勇、陳紹斌、張揚都無一例外的被卷了進去,關於歐陽如夏的死因眾說紛紜。傳的最盛的說法就是她為情所困,不知如何抉擇,最後選擇了一死了之。在歐陽如夏自殺之後,反倒是很少有人提起趙季廷,這位平海常務副省長也始終保持沉默。 通過公安機關的調查取證,歐陽如夏的確是死於自殺,至於她體內殘存的精液成分已經無足輕重了,就算查到所有者,也無法將對方定罪。通過染色體鑑別,張揚他們四人的嫌疑被排除了,可這件事只限於公安內部,流言蜚語仍然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地冒升出來,不到半天功夫,整個東江已經搞得滿城風雨。 輿論和法律是兩回事,強大的社會輿論已經讓張揚他們幾個焦頭爛額,張揚意識到如果這件事不弄個水落石出,他們的聲譽都會因此而受損,他雖然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可是歐陽如夏的自殺和趙海衛的確有著直接關系,作為曾經的朋友,他要幫歐陽如夏討回這個公道。 梁成龍對這一事件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陳紹斌被老爺子教訓之後,老老實實呆在家裡,張揚能夠找到的只有丁兆勇,幾個同學中,丁兆勇和歐陽如夏的關系最為密切。 張揚道:「我要把趙海衛給挖出來!」 丁兆勇抿起嘴唇:「你想做什麼?」 「給歐陽如夏一個公道,還我們一個清白!」 丁兆勇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好!」


趙海衛是在省人民醫院的停車場內被張揚和丁兆勇兩人堵住的,他認識丁兆勇,卻不認得張揚,張揚根本沒跟他 ,上前就把他穴道給點了,然後抓小雞一樣把他扔到自己吉普車的後座上,丁兆勇目睹張揚如此神勇,看得目瞪口呆,想起當初他因為妹妹趙靜闖到家裡追殺弟弟丁斌的情景,和這種人還是做朋友的好。 張揚開車把趙海衛帶到了觀音山,來到昨晚他們解救歐陽如夏的電話亭前,雖然是下午…多鐘,這附近卻沒有其他人,張揚停下汽車,把趙海衛從車上拖了下去,解開他的啞穴,掃臉就是兩個耳光,打得趙海衛面頰高高腫起,趙海衛怒吼道:「你干什麼?小心我報警抓你!」 張揚冷笑道:「報警?你做壞事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報警?」 趙海衛向丁兆勇道:「丁哥,你什麼意思?」 張揚指著他的鼻子道:「我懶得跟你廢話,昨晚你對歐陽如夏做了什麼?現在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出來!」 「我不認識歐陽如夏!」 「放屁!」張揚又踹了他一腳。 丁兆勇冷冷道:「趙海衛。我昨晚見過歐陽如夏,她說是你讓人把她掠劫到這裡,還拍了她的照片,是不是?」 趙海衛的嘴巴出奇的強硬:「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讓她來跟我對證?」 丁兆勇也火了,他明明知道歐陽如夏死了,還這麼說,這小子實在太可惡了。 張揚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最好老老實實把那些照片交出來,否則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海衛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張揚是干什麼的,他怒道:「你以為自己是誰啊?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國家法律,丁兆勇,你爸爸是政法委書記,用不著我來提醒你這件事的後果吧?」 丁兆勇內心中始終還是有些猶豫的,畢竟他和張揚都不是警察,沒有執法權,目前來說他們懷疑趙海衛和歐陽如夏的死有關,都是因為歐陽如夏的那番話,並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 張揚可不管那套,他在做這件事之前就已經考慮過後果,無論利用怎樣的方法,都要從趙海衛嘴裡把事情的真相逼問出來,否則他們就會陷入被動的局面中,張揚認為事情的關鍵在於那些照片,只要從趙海衛手中得到照片,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張揚正准備向趙海衛下手逼供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警笛聲。 他和丁兆勇都吃了一驚,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警察跟過來。 兩輛警車在他們的面前停下。白沙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欒勝文從車上走了下來,他表情嚴肅,大步來到他們的面前:「你們在干什麼?」 張揚又踢了趙海衛一腳,這一腳把他的穴道給解開了,丁兆勇咧開嘴笑道:「欒局,我們三個開玩笑呢!」 趙海衛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指著張揚道:「他們劫持我,非法禁錮我的人身自由我要告他們!」 丁兆勇道:「趙海衛,話可不能胡說啊,你有證據嗎?」 張揚道:「是你把我們約到這裡見面的,你亂說什麼?是不是想陷害我們?」 趙海衛大聲道:「我要告你們!」 欒勝文充滿威嚴道:「不要吵了,全都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張揚和丁兆勇被帶進了另外一輛警車,趙海衛則和欒勝文同車。 進入車內,欒勝文嚴峻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安慰趙海衛道:「不用怕,回到警局照實說,我們一定會公正處理。」 趙海衛點了點頭。 此時欒勝文的手機響起,他接通電話,聽清裡面在說什麼,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真的?已經比對出來了?正在進行染色體排查?嗯,好,好!」 趙海衛在一旁聽著,內心中忐忑不安。卻不知欒勝文的這番話究竟和歐陽如夏的案子有沒有關系。 欒勝文掛上電話,向司機道:「盡快趕回分局,歐陽如夏的指甲內發現了一些殘留的皮膚,應該是在掙扎時留下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句話讓趙海衛一陣心驚肉跳,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道:「欒局,我們剛才鬧著玩的,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 欒勝文淡然笑道:「可我明明看到他們打你啊!」 趙海衛笑道:「我跟丁哥

第922節

從小玩到大,鬧習慣了,再說了。我們兩家關系很好,我不想因為我們的事情傷了和氣。」 這理由聽起來很充分,可在欒勝文這位老警察的眼中卻是漏洞百出,趙海衛害怕了,欒勝文面孔一板:「你們以為是過家家嗎?我們警察可沒工夫陪你們玩,都給我回去錄口供!」 趙海衛心中後悔到了極點,剛才真不該提出追究這件事,現在麻煩了,自己把自己弄進了警局。 他們幾人被帶到了白沙區分局,沒多久就看到有醫生過來抽血,張揚和丁兆勇都沒什麼,可趙海衛死活不願抽血,他只說自己暈血,趙海衛的種種反常表現已經讓欒勝文心中的疑點越來越多,他嚴令趙海衛抽血之後,把他們三個分別關了半個小時,目的是一點點消耗趙海衛的耐性。 欒勝文提審趙海衛的時候,這小子的神情極度不安,自從被抽血檢查之後,他就備受煎熬,看到欒勝文,不等對方發問,他就起身道:「欒局,我又沒犯罪,你憑什麼扣押我?」 欒勝文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他把手中的卷宗扔在桌面上:「給我坐下!」 趙海衛嚇得一哆嗦,在欒勝文的逼視下慢慢坐了下去。

欒勝文道:「你把昨晚的事情給我老實交代一下!」 趙海衛大聲道:「我昨晚……昨晚一直都在家裡,怎麼?你懷疑我和歐陽如夏的死有關?」他說完這句話頓時感到有些後悔,人家根本沒問這件事,自己這不是主動往槍口上撞嗎? 欒勝文冷冷道:「你是不是去了觀音山?」 「我沒……」 「蓬!」欒勝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嚇得趙海衛又打了個激靈,額頭頃刻間布滿了冷汗。 「現代的科學技術已經有了很大的突破,一根毛發,一塊皮膚,一滴體液就能夠進行染色體分析,想逃是逃不掉的!」 趙海衛面孔慘白,冷汗沿著他的面龐滑落到他的下巴。然後一滴一滴滴落在桌面上。他並沒有應對審訊的經驗,欒勝文從他的表現已經看出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威壓道:「你是不是給歐陽如夏拍過照片?」 趙海衛垂下頭去,他的內心在激烈的交戰著,足足沉默了三分鐘,他忽然大聲哭了起來:「我……我沒殺她,我……真的沒殺她……我沒想她死……」 欒勝文的聲音越發嚴厲:「你們侵犯了她!」 「我沒有……」趙海衛抬起頭,眼睛中滿是惶恐的淚水:「是他們……他們干的,我沒有……」 欒勝文感到一陣心痛,他摸出香煙,慢慢點上了一支,低聲道:「說吧!」 趙季廷失魂落魄的放下電話,頃刻間仿佛老了十歲,房門被輕輕敲響,省委辦公室主任夏伯達走了進來:「趙省長,顧書記讓你去一趟!」 趙季廷點了點頭,他木然站起身來,卻沒有邁步,考慮了好一會兒方才顫巍巍把左腳邁了出去,直到走進顧允知的辦公室,他仍然精神恍惚。 顧允知神情復雜的看著趙季廷,這個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得力助手,他曾經想把趙季廷培養成為自己的接替人,可沒想到他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趙海衛生活作風的問題他早就聽說過,為此他還專門提醒過趙季廷,可是趙季廷一向處理的很好,事實上除了這方面以外,趙季廷的其他方面並沒有毛病,顧允知對他的評價是瑕不掩瑜,可如今應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趙季廷站在顧允知面前,顧允知也沒有讓他坐的意思,就這樣審視著他。 趙季廷腦子裡想得全都是兒子,他低聲道:「對不起……」 顧允知能夠理解趙季廷此刻的心情,當初他兒子出事的時候,他雖然表現的比趙季廷鎮定,可內心中的擔心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煎熬。 顧允知嘆了口氣道:「你讓我很心痛!」 趙季廷道:「請組織上處理我吧!」 顧允知搖了搖頭,趙季廷的這件事並不算嚴重,可從政治生涯上來看,他已經完了,除非是奇跡出現,否則他接下來的仕途生涯都將原地踏步。顧允知從內心中生出感慨,他在退下來之前對平海未來政治局面的構想多半已經落空,一半因為造化弄人,一般因為這些領導干部對自身和家人約束不嚴,方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顧允知道:有時間去醫院多陪陪李萍! 趙季廷嗯了一聲,離開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時候,眼圈不知為何紅了。 趙海衛禁受不住欒勝文的心理攻勢。 將發生過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說了出來,他花錢雇了一幫人劫持歐陽如夏,並給她拍了許多不雅照片,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在他的控制下進行,那幫人貪圖歐陽如夏的美色,輪奸了她,這才是導致歐陽如夏精神崩潰,最終走向自殺的根本原因。 欒勝文知道案情嚴重,將這件事向省公安廳匯報,省廳又通報了政法委書記丁巍峰,丁巍峰知道這件事之後,只說了四個字——天理難容!丁巍峰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很多人把歐陽如夏之死聯系到他兒子身上,更是對趙海衛惡行的痛恨。 趙海衛一案震動了整個平海,一個是省內知名女主播,一個是常務副省長的兒子,他們之間的恩怨想不吸引別人的注意力都難。 趙海衛同案的四名罪犯全都落網,其實這件案子本可以隨著歐陽如夏的自殺永遠埋藏起來,欒勝文當著趙海衛的面接的那個電話是真,可電話的內容卻是假的,歐陽如夏的指甲縫內並沒有發現什麼皮膚組織,她體內殘留的精液也因為過度沖洗。無法完成全面的分析,欒勝文利用一個電話將找趙海衛的心理一步步推向惶恐的深淵,最終導致趙海衛精神防線全面崩盤,主動將發生過的一切交代了出來。 趙海衛提供的照片上記錄了幾人的罪行,這些他原本想用來威脅歐陽如夏的照片,最終成為了他們犯罪的證據。他雖然沒有參予強暴歐陽如夏,可是他是整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張揚、梁成龍、丁兆勇、陳紹斌全都穿著黑色風衣、帶著墨鏡,他們拿著一個用百合編成的花圈默默來到歐陽如夏的靈堂,每個人的心情都如同步履一般沉重。 挽聯上寫著:生如夏花,逝如冬雪! 望著歐陽如夏笑容燦爛的遺像,梁成龍和陳紹斌眼圈都紅了,他們的內心中充滿了歉意,在歐陽如夏死後,他們並沒有起到太多的作用,是張揚和丁兆勇聯手將這件事查了出來,讓歐陽如夏沉冤得雪。 身後響起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張揚轉身望去,海蘭手捧一束白菊,含淚走入靈堂,她和歐陽如夏十分投緣,歐陽如夏在香港參觀學習期間她們已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本來她還約定過幾天來內地的時候和歐陽如夏見面,想不到轉眼間已經人鬼相隔。 海蘭向歐陽如夏的遺像鞠躬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歐陽如夏有著和她相似的經歷,可是歐陽如夏顯然沒有她的幸運,她遇到了張揚。正是張揚憑著無畏的勇氣和超人的膽識將她從噩運的深淵中拯救了出來,而歐陽如夏卻被命運無情的吞噬。 喬夢媛和時維也前來吊唁,當日來得人很多,白燕和黎姍姍也來了,歐陽如夏之死讓很多人感到惋惜和傷心,一個正值韶華的美女主播,在事業上升期突然離世,這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 海蘭拉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張揚,她撲入張揚的懷中大聲哭泣起來,張揚反手關上房門,緊緊抱著她,親吻著她的秀發,她的額頭,輕聲道:節哀順變! 海蘭抽抽噎噎道:我看到如夏的遺像,總覺著那張照片是我……怎麼會?傻丫頭!張揚挑起她的下頜,親吻著她的柔唇,嘗到上面沾滿了淚水鹹澀的味道。海蘭用力抱著張揚,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和無助,這種感覺讓她害怕,她顫聲道:「要我……要我……」夜色如此寧靜。窗外的夜空宛如黑天鵝絨一般,上面沒有一顆星。海蘭晶瑩白嫩的嬌軀緊貼在張揚的身軀之上,這種肌膚相貼的感覺讓她溫暖而踏實,她輕撫著張揚健碩的胸膛,柔聲道:謝謝!張揚愛憐的拍了拍她彈性驚人的玉臀:為什麼要說謝謝?海蘭在他的身上蠕動了一下,輕聲道:如果沒有你,也許我的命運會和她一樣。張揚搖了搖頭,用極其肯

第923節

定的語氣道:不會!我知道,你會保護我!躺在張揚的懷抱中,海蘭仿佛躺在無風無浪的港灣,雖然張揚的年齡比她還要小,可是海蘭對他的依賴感是由心而生。真正把歐陽如夏逼死的是趙季廷!海蘭想起這件事仍然憤怒不已。 張揚低聲道:他已經得到了報應! 趙季廷獨自坐在書房中,面對著桌上的一盞孤燈,雙手交叉在一起,目光始終盯在前方的照片上,那是他和歐陽如夏的合影,照片中的歐陽如夏如此鮮活,笑容如此燦爛,可他卻已再也見不到她了,趙季廷的臉上流下一滴清淚,他慌忙用手擦去,很快他又意識到周圍並沒有人在,趙季廷拿起照片慢慢將屬於歐陽如夏的部分撕去,聲音低沉而充滿憂傷:再見…… 張揚原本准備在第二天離開東江,可顧允知的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留下來,顧允知希望他能夠幫助李萍看病,李萍是趙季廷的妻子,趙海衛的母親,平心而論。張揚是不想和趙家發生什麼關系的,可是顧允知既然提出了要求,他也無法拒絕。 為了不至於顯得太過突兀,顧允知讓省委辦公室主任夏伯達陪同張揚一起過去,夏伯達出任南錫市市長已經成為定局,組織部考察也順利通過,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他是春風拂面,張揚也聽說了這一消息,一見面就恭喜夏伯達道:夏主任,以後要改口叫您夏市長了! 夏伯達笑了笑:多虧領導看重!我現在誠惶誠恐,生怕自己有負組織上的重托! 張揚道:夏主任在體制中修煉這麼多年,我們年輕一代都把你視為我們的學習榜樣,你不要太謙虛了。 夏伯達哈哈笑了起來,他清楚張揚和顧允知的關系,對這個年輕人他是敬畏而欣賞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可以和省委書記省長之間的關系都相處的如此默契,這不能僅僅靠運氣來解釋,這次趙海衛的事情聽說也是他一手揭發出來的,夏伯達對張揚的評價已經從後生可畏變成了深不可測。 夏伯達邀請張揚坐進了紅旗車內,張揚從號牌上認出這是顧允知的專車,看來顧允知對這次的事情很看重。張揚有些奇怪,趙季廷究竟做過什麼事情,能讓顧允知對他如此體恤? 夏伯達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從張揚流露出的困惑馬上就猜到了什麼,他微笑道:顧書記妻子過世之後,明健和養養還小,多虧了李萍幫他照顧,在養養和明健心中,李萍就像他們的母親一樣。 張揚這才明白為什麼顧允知會這樣做,他低聲道:趙副省長最近應該不好過吧? 夏伯達知道張揚想探聽到一些內幕消息,其實這些事也沒必要瞞著他。他嘆了口氣道:其實趙副省長原本很有希望走出去的,可惜這次的事情……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夏伯達說話很有水准,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明確說什麼,可已經把意思很完整的表達了出來。 張揚聽懂了,趙季廷必然受到歐陽如夏自殺事件的影響,看來他的仕途之路將會就此終結。這種終結並非意味著他要退下來,而是無法繼續提升,有了這個污點,恐怕他想要翻身很難。 夏伯達道:顧書記在常委會上專門指出加強干部隊伍自律性的問題,省內會面臨一場整風運動了。 張揚笑了笑,顧允知提出這件事很正常,趙季廷的事情讓領導干部家屬的問題再度擺上了桌面,無論趙海衛的出發點是什麼,他的惡行都是不可原諒的,法律面前沒有人情可講,歐陽如夏之死更激發了新聞界的同仇敵愾之心,最近輿論的壓力很大。顧書記在這種時候整風,不僅僅是現實需要,也是為了平復民憤。 趙季廷事件對顧允知的打擊也是巨大的,他過去一直將趙季廷當成自己的接替人來培養,最終趙季廷帶給他的卻是失望,顧允知在過去對平海的未來有過一個完整的設想,他並非留戀權力,而是認為自己身為平海一把手,應該留給平海一個最具實效的領導團隊,趙季廷是他設想中最重要的一環,現在趙季廷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顧允知深感失望。他意識到這件事不但毀去了趙季廷的未來,而且很可能成為平海未來政局的分水嶺,此消彼長,宋懷明在平海的政壇上會佔有越來越重要的地位。 李萍患的是甲狀腺癌,這種癌症預後一般是很好的,她已經通過手術清除了癌腫組織,不過她的身體條件很差,加上兒子的事情讓她深受打擊,身體狀況這兩天急轉直下。醫院方面給她下了病危通知書。 夏伯達和張揚來到病房內的時候,只有李萍的姐姐陪著她,從聽到兒子和歐陽如夏的自殺案有關,李萍目前還不知道兒子入獄的消息,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呢。 夏伯達走入病房內,李萍認得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夏伯達慌忙阻止道:別起來,別起來,你身子虛弱需要休息。 李萍無力道:夏主任,您怎麼來了? 夏伯達將手中的營養品放在床頭櫃上:顧書記本想親自來看你的,可是這兩天工作忙,他實在走不開只能委托我過來替他探望,他讓你好好養病,今年等養養回來還要去你家給你拜年呢。 李萍黯然道:希望我能夠撐到養養回來…… 夏伯達道:這話怎麼說的,我問過醫生,手術很成功,只是你的體質虛弱,李萍,不是我說你,做人一定要樂觀,什麼事都窩在心裡當然容易得病。 李萍點點頭。 夏伯達把張揚介紹給李萍認識,不過他也沒說張揚的真正身份,他微笑道:「這位是從北京來的營養師張先生,他過去都是負責給中央領導人營養保健的,顧書記讓他過來幫你看看。」 李萍十分感動,嘴裡不停說著謝謝。 張揚為了讓自己的形象更符合,特地穿上了對襟棉襖,圓口布鞋,不過他仍然太年輕了一些,李萍對他的能耐半信半疑。這也難怪,在一般人的心裡,有名的中醫都是那種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 張揚幫李萍診了診脈,李萍的確是體質虛弱,張揚根據她的狀況開了一付補氣益血、固本培元的方子。 夏伯達和張揚離開病房樓的時候,夏伯達低聲問道:「她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沒什麼大問題,主要是體質太弱,只要注意調養就行了。」 夏伯達嘆了口氣道:「她還不知道趙海衛的事情,如果讓她知道,只怕又是一個刺激。」 說話的時候,看到常務副省長趙季廷從停車場走了過來,趙季廷看到夏伯達和張揚不禁微微一怔,他已經知道這次兒子被抓,張揚起到相當大的作用,趙季廷緩步走向他們,向夏伯達點了點頭道:「夏主任來了?」 夏伯達道:「顧書記委托我過來探望一下李萍!」 趙季廷低聲道:「幫我謝謝顧書記!」他的目光在張揚臉上轉了一圈,並沒有說話,舉步向病房樓走去。 張揚等他走遠不由得苦笑道:看來他把兒子的那筆帳算在我頭上了。

夏伯達並沒說話。 只是笑了笑,雖然趙海衛是罪有應得,可畢竟是張揚和丁兆勇把整件事挑起來了,可以說是他們兩人合力把趙海衛送進了監獄,表面上這件事很尋常,可在他們這幫政治老手的眼裡這件事並不普通,可以說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態度很明確,他根本沒有顧及趙季廷的身份和面子,平海官場中誰不知道趙季廷是省委書記顧允知的左膀右臂,兩人之間是亦師亦友的關系,丁巍峰的態度表明,顧允知的權威已經開始受到各方面的挑戰,這種挑戰甚至來自於內部。 夏伯達跟在顧允知身邊多年,對省委每位常委的性格脾氣摸得都很清楚,丁巍峰表面上嫉惡如仇,可他在政治上相當的靈活,這次如此雷厲風行,甚至在向趙海衛下手之前都沒有請示顧允知,原因只有一個,他在通過這件事樹立自己的形象,在夏伯達看來。丁巍峰是在變相向省長宋懷明示好。 夏伯達感到一種莫名的憂傷,時間一天天過去,顧允知距離到點也越來越近了,一旦他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那麼平海省的政治局面將會完全改變,從目前來看宋懷明是最可能接替他位置的一個,宋懷明的官運讓所有人都羨慕不已,夏伯達開始盤算自己的未來,是時候為將來做准備了。 張揚當然不會想得這麼多,他現在的政治修為多數時候僅限於對表面現象的認識。至於背後的東西他不會想這麼深這麼遠。

第924節


歐陽如夏的事情讓張揚在東江不得不繼續逗留下去,海蘭參加完歐陽如夏的葬禮之後,匆匆返回香港,她下周還會前往江城做一期民俗節目,張揚建議她和胡茵茹見面,商談一下未來的發展,胡茵茹之前提過有意在香港注冊一個廣告公司,海蘭無疑是負責這件事的絕佳人選。
夜晚的江邊風很大,張揚、梁成龍、丁兆勇和陳紹斌四人相約來到江邊,他們點燃了一盞孔明燈,望著孔明燈冉冉升起,寄托著對歐陽如夏的哀思。
通過這件事張揚和丁兆勇之間的關系融洽了許多,他發現丁兆勇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如果他的弟弟丁斌也能像他這樣,張揚也就不反對趙靜和他來往了。
丁兆勇打開一瓶芝華士,將酒灑在地上,倒完之後,一甩手。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落入漆黑的江水中。
張揚道:「希望她能夠瞑目!」
丁兆勇點了點頭道:「一定!」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害死她的是趙季廷!」
張揚道:「他已經得到了應得的懲罰!」
陳紹斌道:「我們這些高幹子弟在別人的眼裡已經成了洪水猛獸,都是讓這幫小子給敗壞了。」
梁成龍沒說話,抽出一支煙點上,用力抽了兩口,陳紹斌找他要了一支煙點上。
丁兆勇道:「趙海衛也是受害者!」
張揚道:「哥幾個都悠著點,以後做事都多摸摸自己的良心,千萬別禍害他人禍害社會!」
幾個人同時沉默了下去,每個人都在反省著自己以往的作為。
梁成龍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打算信佛了!」
陳紹斌道:「以後我再也不吃回扣了!」
丁兆勇道:「我打算多做點慈善!」
張揚道:「逝者如風,咱們也別總是傷心了,相信歐陽如夏在天堂也不想看到咱們這樣。」
梁成龍提議道:「喝酒去吧!我請!」
幾個人同聲道:「你不請誰請?」
吃大戶是中國人的優良傳統,梁成龍作為他們中最有錢的一個,當然成為被吃的對象,而且一個個都吃的心安理得,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多人喜歡消費,尤其是消費別人錢的時候,更能把這種感覺發揮的淋漓盡致。
陳紹斌打了個響指:「四瓶路易十三!」
梁成龍充滿驚奇道:「你小子喝得玩嗎?」
「喝不完也得喝,有張揚呢!」
梁成龍道:「他不喜歡喝洋酒!」
「不喜歡喝也得喝!」
「那是為啥?」
張揚一臉壞笑道:「因為你請客!」
梁成龍算是明白了,這幾位是存心糟蹋他的錢呢。他點了點頭道:「得,只要你們幾位大爺能夠開心高興。喝多少都成!」
他們這是在新近開業的百樂門,過去這裡曾經屬於周雲帆的產業,胡茵茹負責管理這裡,後來周雲帆走私案發之後,這裡被封,拍賣後易主,如今的老板叫梁孜,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她這個老板其實是個幌子,真正的後台老板是她姐姐梁紅。
梁成龍從開業就到這裡捧場,他和梁孜很熟,梁孜笑著走了過來道:「弟弟來了!」因為都姓梁,所以他們很親切的以姐弟相稱。
梁成龍笑了笑道:「我帶了三個哥們過來了,有沒有什麼節目啊!」
梁孜神秘笑了笑,她和張揚幾個並不熟,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事實上到這種場合來消費的,也沒必要知道人家的身份。她在梁成龍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梁成龍笑著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從門外進來了四名金發碧眼的俄羅斯小妞,她們都穿著旗袍,體態窈窕,前凸後翹,陳紹斌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張揚低聲向梁成龍道:「我靠,你公然腐化我們!」
梁成龍笑道:「既然請兄弟們玩,就得讓你們盡興!」
四名俄羅斯小妞分別挨著他們的身邊坐下,貼著張揚坐得那個身材格外高大,張大官人離近一看,這俄羅斯妞真不能細看。遠看金發碧眼的還挺漂亮,可近了一看,這毛孔大的都趕上豬皮了,那洋妞向張大官人嫵媚一笑,臉上的褶子也出來了,張揚心說乖乖裡格隆,這女人至少有三十歲吧,其實他想錯了,人家俄國大妞發育的早,也就是二十四五歲,不過皮膚已經松弛了。
幾名俄羅斯小妞中文都不怎麼樣,只會端著勸酒,其實梁孜請她們過來也就圖個新鮮頭,談到嫵媚風情,她們的道行差遠了。
張揚畢竟還是顧及形象的,如果這種場面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恐怕又會帶來不好的影響,他發現自己開始變得越來越謹慎了,難道人在官場中混久了,膽子也會變小?
張揚被幾個俄羅斯小妞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實在是受不了,他借口去洗手間出去透透氣。
從大廳走過的時候,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張揚愣了。自己的知名度這麼高,在東江也會遇到熟人?轉身一看,是個濃妝豔抹的女郎,他看著對方輪廓有些熟悉,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那女郎笑道:「不認識了,我叫周亞娜,跟何歆顏一個班的!」
張揚這才想起過去到東江藝術學院找何歆顏的時候見過這個周亞娜,他們還一起吃過飯,張揚笑道:「你化了這麼濃的妝,我有點認不出來了。怎麼?你在這裡演出?」
周亞娜點了點頭道:「現在找份工作可不容易。該我上台了啊,回頭再跟你聊!」
張揚笑了笑,此時那名俄羅斯小妞追了出來,看到張揚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牛皮糖一樣粘住了他。
周亞娜忍不住多看了張揚一眼,然後笑了笑向舞台走去。
張揚有些擔心,周亞娜該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何歆顏吧?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越擔心什麼越發生什麼,果不其然,十多分鐘後,張揚就接到了何歆顏的電話。
何歆顏的聲音並沒有什麼異常:「張揚,你在哪兒啊?」
張揚想了想,何歆顏這個電話不會平白無故打來的,十有八九是周亞娜說了什麼,感情這玩意兒也需要斗智斗勇,這種時候往往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張揚老老實實回答道:「百樂門!跟梁成龍他們一起喝酒呢!」
「沒叫陪酒小姐啊!」
張揚笑道:「倒是想,可看來看去,沒一個比上你的!」
「拉倒吧,俄羅斯小姑娘漂亮吧?」
從這句話已經確定周亞娜已經把消息傳遞了出去,張揚笑道:「我什麼人啊?共產黨員,尋常的庸脂俗粉根本打動不了我!你在哪兒啊?有陣子沒見你了,挺想的!」
何歆顏道:「快到東江了!」
張揚愣了:「真的?你不是下午還在嵐山嗎?」
何歆顏道:「飛捷的代言活動因為下雨取消了,所以我連夜開車過來東江,希望給你個驚喜!」
張揚道:「買車了?」
「哪有,借蔣奇偉的!」
「我去接你!」
「不用,我就快到百樂門了,你不是想找我陪酒嗎,我這就過去!」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掛上電話,一群人都看著他,丁兆勇道:「怎麼?有人查崗?」
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俄羅斯伏爾加我降不住,那啥……我自帶了一瓶女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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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歆顏就是張揚口中的女兒紅,當身穿黑色皮衣皮褲的何歆顏走入他們的包廂,頓時有種豔壓四方的感覺,幾名俄羅斯女郎在她的對比下頓時顯得粗糙起來,美果然是靠對比的。
張揚已經提前把那名俄羅斯女郎支走了,何歆顏在他身邊坐下。白嫩的小手在沙發上摸了摸,輕聲道:「

第925節

還挺熱乎!」 一句話吧幾個人都逗樂了,陳紹斌道:「何小姐,我可經常在電視上追看你的廣告。」 何歆顏笑道:「看張揚吧,那背影都是他的!」 梁成龍樂呵呵道:「身材不錯,就是看不到臉!」 陳紹斌幫襯道:「無所謂,反正他也不要那東西!」 一群人又哄笑起來,張揚知道所有人都把目標對准了自己,端起杯中酒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先干為敬!」 丁兆勇道:「這是路易十三!」 張揚咕嘟咕嘟把一杯酒灌完了,然後道:「沒文化,路易十三是杜康的英文名字!」 何歆顏忍不住笑了起來。 梁成龍滿臉誇張道:「路易十三是英國的?」 張揚起身抓起一瓶沒開封的路易十三:「哥幾個,我先走一步,留在這裡,你們玩得不開心,我也拘束!」他拖起何歆顏的手向外走去。 身後響起幾名損友起哄的聲音。 梁成龍摟著一名俄羅斯小妞,端起那杯酒,若有所思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陳紹斌望著張揚和何歆顏的背影,充滿羨慕道:「我算服了,我追女人的手段比他差了十萬八千裡。」 一直沒有說話的丁兆勇也來了一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人家張揚這才叫境界!」 張揚和何歆顏又來到過去他們常去的夜市,點了臭干、花生米、豬蹄之類的小菜,擰開了那瓶路易十三,何歆顏雙手托腮出神的看著他。 張揚笑道:「看什麼?是不是我又變英俊了?」 何歆顏小聲道:「看你是不是被俄羅斯大嬸給迷住了?」 「我被你迷住了!」 何歆顏撅起紅唇道:「我才不信,那些俄羅斯女郎多性感啊,胸大、屁股大,你們男人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張揚喝到嘴裡的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方才道:「我說丫頭,你也不小!」 何歆顏俏臉一紅,啐道:「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拿啤酒瓶砸你!」 張揚道:「你舍不得!」 「我舍得!」 張揚伸手將她的纖手握在掌心中,雙目極盡深情的看著她。 何歆顏卻來了一句:「你洗手了嗎?我可不要你摸過俄羅斯大嬸的手碰我!」 張大官人差點沒暈倒。 苦笑道:「你就那麼懷疑我的定力!」 「你要是有定力,母豬會上樹!」 「你會爬樹嗎?」 「滾!」何歆顏當然能夠聽出他在繞彎子罵自己,不過心裡還是甜絲絲的,真不知道張揚的身上擁有怎樣的魔力,剛才聽到周亞娜說起他們風流快活的時候,何歆顏氣得都想掉頭返回嵐山了,可一見到張揚,什麼氣惱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跟我回江城嗎?」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明天我還得去嵐山做活動,原本以為代言的錢拿得容易,現在看來也辛苦得很,最近都在他們幾家來回奔波。春節還要跟著江城日化廠去北京做宣傳,原本我還想去江城陪你呢。」 張揚愛憐的看著何歆顏,輕聲道:「不要太辛苦,如果感覺太累,就不必接太多工作。」 何歆顏笑道:「沒事兒,我身體好的很,打算趁著年輕多賺點錢,等我有錢了,就開一間音樂餐廳,當老板娘!」 「那我就是老板!」 何歆顏溫柔的眼波掃了他一眼道:「除了你以外,誰也沒有資格……」 張揚在東江比預期多呆了三天。副市長袁成錫早就返回江城了,歐陽如夏的事情也傳到了江城,當然這個版本並不忠於事實,而是說她的死和張揚有關系,張揚向市委書記杜天野匯報東江之行情況的時候,杜天野專門詢問了這件事,張揚把前因後果仔細說了一遍。 杜天野松了口氣道:「和你沒關系就好,這兩天說什麼的都有!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流言比什麼都可怕。」 張揚滿不在乎道:「反正我問心無愧,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 杜天野對張揚的性情也非常了解,他也沒有繼續提這件事,話題回到宋懷明前來剪彩的事情上:「宋省長只呆一天?」 張揚點了點頭道:「馬上就春節了,他忙得很,這一天還是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的,宋省長說了,他不喜歡鋪張浪費,這次的剪彩儀式盡量從簡。」 杜天野之前已經聽副市長袁成錫匯報過這件事了,他原本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做太多文章,微笑道:「我們常委會上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既要節約還要熱鬧,總之這件事一定要讓省裡滿意,讓老百姓滿意。」 張揚不無感慨道:「這年頭拍馬屁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會拍在馬蹄子上。」 杜天野聽他這麼說,覺著很有道理,不禁笑了起來。

德國海德集團已經確定在年三十這天造訪江城,張揚知道他們最終的日程之後。氣得大罵,這幫德國鬼子真他媽會挑時候,中國人的春節是一年中最隆重的節日,大家都忙著跟家人團聚,他們這會兒跑過來考察,不知有多少人要過不好年了。 常凌峰看到張揚的反應不禁笑了起來:「其實我也暗示過他們,可他們的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先生堅持要年三十過來,一是為了考察,二是順便來感受一下中國的新年,感受一下東方民俗文化。」 張揚道:「他自在了,大家都不舒服,誰他媽大過年的來陪這幫洋鬼子?」 常凌峰道:「接待的事情我來負責,日耳曼人注重實效,他們對接待這種旁枝末節根本不會介意,總之大家該干什麼還是干什麼,誰也別把他們太當一回事。」 兩人正說著呢,章睿融領著江城工程機械廠廠長兼書記曹正陽走了進來,曹正陽一臉的抱怨之色,剛一進門就嚷嚷道:「張主任,在這樣下去我只有辭職了。」 張揚笑眯眯看著他:「曹廠長,這好好的又是怎麼了?」 曹正陽憤憤然道:「我就是不明白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和韓國安代集團談好了合作意向,馬上就要簽約了,這可倒好,市裡讓我拖著,說什麼德國海德集團要來考察,下周安代集團的總裁劉民智要親自過來了,人家是過來簽約的,我怎麼拖延?再拖延下去,這合作就黃了。」 張揚笑道:「海德集團比安代要強許多啊!」 曹正陽道:「我倒是打心底想跟人家合作,可也得人家看上我不是?搞到最後,海德集團看不上我們,安代集團再被我們得罪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和廠裡這五千多口子人找誰哭去?」 張揚聽著這話有些不入耳,他淡然道:「改革開放並不是僅僅依靠外力,真正起到主導作用的是我們自己,是在企業內部,就算沒有這些外部合作,曹廠長也應該擁有足夠的信心帶領全廠職工改革進取,悲觀情緒對工作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曹正陽道:「你說的道理我也明白,可現在我們一沒資金二沒技術,不尋求外部途徑,我們這麼大的一個廠子就完了,張主任,我們和安代集團合作是經過綜合考察反復論證的結果,絕不是一時性起的決定,現在眼看著就要簽約了,市裡又給我們下了這個命令。」 張揚笑道:「你心裡不舒服,可江城工程機械廠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那是國家的,我們要綜合考慮,選擇最適合企業發展的道路。」 曹正陽道:「張主任,下周劉民智過來,我是沒辦法拖下去了,不跟人家簽約就意味著我們沒誠意,這件事十有八九就要黃了,這責任我也承擔不起。」 張揚笑了起來,笑聲多少帶有一些寒意,他是聽出來了,今天曹正陽多少帶了點逼宮的意思,他一定是聽說了什麼,所以才會找上了自己,張揚反問道:「曹廠長的意思是,這責任應該我來承擔嗎?」 曹正陽沒有說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張揚道:「行!既然你害怕承擔這個責任,我就來承擔,有道是風險越大利益越大,為了你們工程機械廠五千多口子人,我來承擔這個責任,你沒事了吧?」張揚下了逐客令。 曹正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談到級別他比張揚還要高半級,論年紀他更是大出張揚一倍還多。

第926節

可張揚根本不給他面子,如果是兩人單獨說話曹正陽或許忍了,可這房間裡還有常凌峰,曹正陽在工程機械廠是個說一不二的鐵腕人物,工程機械廠過去一直是江城支柱產業之一,市領導也給他幾分面子,可張揚一個副處級干部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讓曹正陽相當的不爽,他知道張揚和市委書記杜天野關系很好,可這種關系讓曹正陽把張揚定義為一個依靠溜須拍歌功頌德上去的干部,曹正陽冷冷道:「五千多口子人。這責任你張主任也擔不起吧!」 張揚道:「曹廠長別忘了,我統管全市企業改革工作,工程機械廠規模再大也不過是江城企業之一,你質疑我的能力嗎?」 「不敢,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上級部門看著辦!」曹正陽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張揚等他走後,不由得搖了搖頭道:「居然跑到我這裡來耍威風了!」 常凌峰道:「安代集團的合作項目是他一手促成的,眼看就要簽約,被我們從中打斷,他心裡肯定會不爽。」 張揚道:「工程機械廠又不是他的,他不爽什麼?我們幫著聯系海德集團,還不是為了企業的未來,我最討厭這種干部,以為當了廠長書記,這廠子就是他的,大權獨攬,大搞家長制,這他媽就是獨裁!」 常凌峰哈哈笑了起來:「我說你至於動怒嗎?假如咱們搞招商,人家到招商辦裡橫插一槓子,你心裡能舒服?」 張揚道:「我是他上級領導,我就要橫插一槓子,他愛咋地咋地!」 常凌峰道:「還是找機會溝通一下,如果弄擰了對以後的改革不利。」 張揚不屑道:「他敢!只要敢跟我操蛋,我把他廠長給擼了!」 常凌峰咳嗽了一聲道:「低調,嗯,低調!」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 ************************************************************************ 此時章睿融又帶人進來了,這次來得是兩名警察,章睿融道:「張主任有警察找你!」 張揚心說多余,自己難道看不出來? 其中那名黑臉警察道:「請問你是平A12345的車主嗎?」 張揚微微昂起頭,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和傲慢:「是我!」 黑臉警察道:「我是豐澤市楊固鎮派出所的副所長翟波元,這是我們所的警察李良,我們這次來是調查一樁搶劫案的。」 張揚想了想,實在想不起自己跟搶劫案有什麼關系,他也沒請這兩名警察坐,畢竟還沒搞清他們的目的。 翟波元見到人家不請自己坐。顯然是不歡迎他們,他自行在張揚對面坐了:「上個禮拜四晚上七點左右,你是不是驅車從省道經過?路過豐澤?」 張揚點了點頭:「不錯啊!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你汽車的輪胎被扎了,是不是有人幫你補胎?」 「是啊!」 「他們補胎之後,因為價格沒有談攏,你打了他們,而且搶走了他們的錢和身份證,有沒有這回事?」 張揚點了點頭:「是啊,你不說我倒還忘了,我正准備找那幾個混蛋算賬呢。」 翟波元道:「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我明白的告訴你吧,現在人家告你搶劫!「 張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翟波元道:「你涉嫌搶劫,我們要帶走你!」 張揚愣了,常凌峰也愣了,過了一會兒,張揚方才哈哈大笑起來:「你要帶走我?我說翟警官,你有沒有搞清這是什麼地方?你有沒有搞清楚我是誰?你今天上門來是為了逮捕我?」 翟波元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官多大,你犯了法我就得抓你!」 那名警察李良走到張揚身邊,威嚴十足道:「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張揚點了點頭道:「行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們這麼厲害的警察,豐澤市楊固鎮!牛!真有你們的,居然來我辦公室抓我,好!我打個電話!」 翟波元也沒阻止。 張揚向站在門口偷笑的章睿融道:「小章,去給兩位警察同志倒水,別愣著!」 翟波元自己摸出一包石林,心說你知道倒茶了,你害怕了? 張大官人怎麼會怕這兩名鄉鎮派出所的警察,他只是覺著這件事好玩,自己還沒來得及找那幫車匪路霸的晦氣,想不到他們居然敢倒打一耙告自己搶劫,真是好笑到了極點。張揚給公安局長榮鵬飛打了個電話,想震懾這幫鄉鎮警察,就要出動江城警察局一哥,我讓你們這幫土包子看看,哥在江城是什麼能耐,你們居然敢來抓我。 榮鵬飛剛巧在附近,聽到這件事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張揚搶劫他打死也不會相信,可這件事張揚的行為的確有搶劫的嫌疑,這種小事榮鵬飛遠沒必要去親自處理,可張揚打這個電話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他震懾一下那兩名鄉鎮警察,榮鵬飛想了想,這個頭還是得出的,他倒不是擔心張揚會出事,而是他清楚張揚的脾氣,如果張揚真火了,跟兩名警察發生了沖突,這件事可不好收場,弄到最後說不定公安系統會搞得灰頭土臉,他可不想弄到這種地步。 翟波元和李良誰都沒有想到公安局長榮鵬飛會親自前來,兩人嚇得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榮鵬飛當然不會認識兩名小警察,可彈翟波元和李良都認識榮鵬飛,翟波元顫聲道:「榮局長好,我是豐澤市楊固鎮派出所副所長……」 榮鵬飛打斷他的話道:「你不老老實實呆在派出所上班,跑這裡來干什麼?」 翟波元這才把來得目的又說了一遍。 榮鵬飛道:「張揚真要是犯了搶劫罪,你們不會聯系江城公安?非得要親自跑來一趟?江城警察不會抓人?」 翟波元被問得張口結舌。 榮鵬飛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道:「你別問他了,他們也說不清楚,這事兒是這樣的!」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其實那幫補胎的的確有詐騙的嫌疑,不過張揚要回自己被敲詐的錢就算了,結果他又把人家錢包裡的錢給清倉了,這一行為已經違法,無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的確可以挨得上搶劫了。 榮鵬飛道:「現在我們正在維護道路安全,居然還有這種撒釘子的現象,這件事的性質及其惡劣,必須嚴肅處理,小翟,你馬上把當晚涉及敲詐,危及交通安全的幾個人全都給我抓起來!」 翟波元雖然是鄉鎮警察,可他也懂得法律規則,榮鵬飛這麼說等於表明要站在張揚這一邊。局長大人發話,他這個小警察當然不敢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表示馬上去辦這件事。 張揚找出那幾個人的身份證和駕駛證交給了翟波元:「就是他們啊,把這幫人全都抓起來,不能放任他們危害交通安全。」 張揚倒是沒動那些人的錢,那點小錢他根本看不上,只是當時存心給這幫人一些懲罰,所以才把他們身上的錢搜刮一空,他現在清楚這些錢給自己惹來麻煩了,所以一並交給了翟波元。 把翟波元和李良打發走了之後,榮鵬飛又給豐澤市公安局局長趙國棟打了個電話,電話中狠狠把他訓了一頓,要求他近期著重整頓省道的治安狀況,出現任何問題都要拿他試問。 掛上電話,榮鵬飛摘下警帽,在沙發上坐下,張揚笑眯眯道:「小章,把我最好的鐵觀音拿出來,給榮局嘗嘗!」 章睿融點了點頭,最近這丫頭脾氣順了點,已經接受了在招商辦工作的現實。她把茶泡好,退出去把房門關上。 榮鵬飛看著一臉笑容的張揚,忍不住道:「你啊,搞什麼?這種事情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了,他們違法,你不能以暴制暴,你從他們錢包裡拿錢那就是搶劫!」 張揚道:「我是火大,你想想啊,那幫人為了幾百塊錢的利益,就在道路上撒釘子,

第927節

得虧我當時車速不快,如果車速快,再發生了爆胎,那是什麼下場?這幫人根本就是謀殺!」 榮鵬飛嘆了口氣道:「這種人並不少見,為了一點點的利益,什麼事情都敢做,主要還是老百姓的法律意識淡薄,以後要增強普法教育。」他又瞪了張揚一眼道:「你身為國家干部,也沒多少法律知識,遇到這種事情,你不會報警?居然自行處理!真是糊塗!」 張揚笑道:「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我記住了!」 榮鵬飛道:「我怎麼就不知道你吃過虧?」 張揚道:「我現在政治素養提高了,進步了,爭強斗狠的事兒已經不會再去做了!心中牢牢記著吃虧就是佔便宜。」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才好!」 張揚道:「下周宋省長就來了,如果這件事落在他身上,你覺著他會怎麼想?」 榮鵬飛道:「什麼事都得一步步來,江城治安最近的確在好轉,當然畢竟還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提到宋懷明,榮鵬飛不禁想起了這次張揚在東江的事情,身在公安系統,他知道的要比別人清楚一些,榮鵬飛道:「這次丁書記出手很果斷啊!」 張揚道:「只怪趙海衛那混賬東西太沒人性,惹得人神共憤!」 榮鵬飛笑了笑,他看得要深一些,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為人他是清楚的,丁巍峰和副省長趙季廷過去非但沒有隔閡,而且兩人的關系還好的很,這次毫不留情的出手,證明丁巍峰已經開始重新選擇陣營了。榮鵬飛低聲道:「好像顧書記的任期還剩下最後一年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依你看,顧書記退了之後,宋省長會不會頂上?」 榮鵬飛笑道:「這種高層的變動根本不是我們能夠猜想到的,不過就眼前的形勢來看,應該很有可能。」 榮鵬飛在招商辦逗留了一個小時才走,他前腳剛走,章睿融就溜了進來,張揚看出她有事:「我說小章,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章睿融去關門,張揚道:「別動不動就關門,讓人家看到影響不好!」 章睿融還是把房門關上了,來到張揚面前道:「我剛剛收到消息,下周崔志煥會和他們的董事長劉民智一起過來,上頭讓我們盯住崔志煥。」 張揚笑道:「你去盯著他唄!我派你去當翻譯,全程緊盯!」 章睿融道:「不知道這次文玲會不會來?」 張揚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你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八卦了?」

章睿融道:「崔志煥身上的疑點很多,我們不能放松警惕。」 張揚倒是巴不得這廝是個間諜,只要讓他抓住機會一定給崔志煥一個教訓! 下班的時候,時維打來了電話,邀請張揚晚上去新帝豪吃飯,這頓飯去東江之前就定下來了,她是要感謝張揚的救命之恩,張揚爽快的答應了她的邀請。 春節臨近,各單位的聚會多了起來,江城各大酒店的生意幾乎都可以用火爆來形容,新帝豪的生意更是好的出奇,張揚來到新帝豪,找了半天方才找到一個停車位把車停了進去。 喬夢媛安排了一個六人座的小包間,只有她和時維在場。張揚走入房間內的時候不覺有些好奇:「怎麼著?又是二打一啊!許總怎麼沒來?」 喬夢媛微笑道:「還在北京呢,節前是不回來了!」 張揚咧開嘴笑道:「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又有機會了?」 喬夢媛已經習慣了這廝的調侃,知道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未必這麼想,淡然道:「張主任,今天是時維請你吃飯,你別把目標瞄准我行不行?」 時維瞪著張揚道:「我說你不騷擾別人就不會說話嗎?」 張揚微笑道:「那是對別人,對你,我壓根就興不起騷擾的念頭!」 時維道:「那真要謝謝你了!」 「不客氣!」 喬夢媛道:「張揚,今兒你好好說話啊,我表妹真心實意的請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張揚笑了笑,和喬夢媛相處必須把握尺度,如果玩笑過度了,說不定她真的會跟自己翻臉,時維反倒沒事,她雖然處處跟自己頂撞,反倒是開些玩笑沒關系的。 喬夢媛讓服務員開了瓶三十年茅台,時維干脆利落的給張揚倒滿了兩大玻璃杯,端起酒杯,十分誇張的說道:「恩人啊!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一切都在酒裡了!」 張大官人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那杯酒,樂呵呵道:「別介啊,其實我更喜歡另一種方式。」 時維柳眉倒豎:「以身相許?你做夢去吧!」 張揚望著喬夢媛道:「這可不是我說的,你說你表妹腦子裡怎麼都是這些東西!」 時維氣得險些沒把手中的飲料潑在張揚臉上,她心裡雖然生氣,嘴上卻道:「知道你想惹我生氣,越是這樣,我越不生氣!」說話的時候,已經氣鼓鼓的了。 喬夢媛望著表妹的樣子只差沒笑出聲來了,時維是個直性子,跟張揚這個狡猾的家伙相比,道行差了十萬八千裡,不過喬夢媛心底深處又有些擔心,自從張揚救了時維之後,感到這丫頭對張揚的感覺有些不對。 喬夢媛道:「別斗嘴了,估計年前我們是最後一次喝酒了,過兩天我和時維就去北京了,大家有陣子見不到了。」 張揚道:「喬總去北京過年啊?」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我爺爺喜歡熱鬧,每年過春節的時候,都要一大家人圍在他身邊。」 張揚來了一句,幫我問喬老好,說完又覺著自己有些可笑,喬老什麼人物,人家怎麼會知道自己這個小蝦米呢? 喬夢媛卻微笑道:「好的,我一定轉達!」她落下酒杯道:「聽說下周宋省長過來給三環路通車剪彩?」 「不錯!市裡正准備呢,三環路通車之後,江城的投資環境會躍升一個台階。」 喬夢媛道:「我相信江城的投資環境會越來越好,今天藍星集團的金先生打來了電話,今年他就會在開發區建成顯示器生產基地,以後會逐步將生產重心轉移。」 張揚道:「他是看中了我們江城的投資環境,看中了便宜的人工。」 喬夢媛道:「金先生是個很務實的人,其實他在前來江城之前已經對開發區進行了綜合詳盡的調查。」 張揚早就知道金尚元狡猾的很。 喬夢媛又道:「他對你們招商辦的常凌峰推崇備至,有機會,幫我引見一下。」 張揚點了點頭。 時維又端起了另外那杯白酒:「來,感謝你第二次!」 張揚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今兒你不把我灌多了誓不罷休!」 時維道:「你應該高興才對,這輩子除了我外公和我爸之外,我還沒給任何人端過酒呢!」 張揚受寵若驚道:「謝了,您這一端就把我級別給提上去了,那啥……你對我這麼好,是為了什麼?」 時維道:「你救過我命唄!」 「兩杯酒就能報答救命之恩嗎?」 時維美眸圓睜道:「你死性不改,別打我主意啊!」 張揚說出了一句讓兩姐妹瞠目結舌的話:「回北京過年的時候,跟喬老說一聲,讓他幫我提個正處吧!」 直到晚宴結束,兩姐妹把張揚送出大門的時候,時維又提起了這件事:「你說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時維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表姐,他真是個官迷啊!」 喬夢媛微笑道:「他想要提升正處根本要不著我們幫忙,你還當真啊?」 時維道:「可他很認真的樣子!」 「你也說樣子了,張揚說話幾分真幾分假,他雖然沒有什麼壞心眼,可他的話可不能當真,時維,你千萬別讓他給哄了。」 時維紅著俏臉道:「我是那麼容易上當的人嗎?他就是一個混進革命隊伍的小流氓,我怎麼可能看上他?」 江城三環路正式通車日終於到來了,當天上午十點,平海代省長宋懷明從東江趕到,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省政府的幾名領導。 江城方面也按照宋懷明的指示,並沒有在儀式上投入太多的經費,不過現場還是來了很多人,在眾人的歡呼和喝彩聲中,代省長宋懷明和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一起剪斷了紅綢,原本杜天野是不想和宋懷明並肩剪彩的,可是宋省長主動邀請,他實在是推辭不了,方才和平海省長一起站在了舞台的焦點之上。 剪彩之後,主要領導一起登上了奔馳大巴車,這輛大巴從剪彩地開始沿著

第928節

三環路緩緩行進,要圍繞三環路行駛一周。 後面跟著不少的小車,張揚開著他的吉普車也在隊列之中,親眼目睹著這書寫江城歷史嶄新一頁的情景。 大巴車開得很慢,宋懷明和杜天野並肩坐在一起,杜天野向他介紹著沿途經過的地方,宋懷明對三環路的建設情況表示滿意,途徑薔薇河大橋的時候,杜天野停下沒有說話,畢竟前不久薔薇河大橋的坍塌事件影響極為不好。杜天野想略過這一節,可馬上他就發現宋省長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不說,路標卻寫得清清楚楚。 宋懷明看到薔薇河大橋路標的時候,仔細看了看橋梁,然後轉過身去,找到了身後的江城市代市長左援朝。 左援朝看到宋省長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站起身,很恭敬的把頭探了過去。 宋懷明道:「這就是前不久坍塌的薔薇河大橋吧?」 左援朝表情尷尬的點了點頭:「部分坍塌,經過我們的重新論證搶修,現在的薔薇河大橋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宋懷明道:「亡羊補牢,雖然補得有些晚了,可是畢竟及時改正了錯誤,沒有給國家和人民的財產造成更大的損失。」 和左援朝坐在一起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也是背脊冒汗,三環路工程的總指揮是他,如果宋懷明要問責,自己肯定是責無旁貸,不過好在宋懷明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的意思。 宋懷明道:「道路鋪設的不錯,周圍的綠化也很好,在平海省內算是一流水平了。」 左援朝笑道:「多謝宋省長的肯定!」 宋懷明道:「過去我在靜安工作的時候,遠南縣修市縣一級公路,那條公路看起來也很好,可通車僅僅半年,道路就變得坑坑窪窪,什麼原因?都是因為施工方偷工減料造成的,當時我擔任靜安市委書記,我很生氣,勒令把修路的事情查清楚,因為那次的事情,大大小小被處理的干部有二十三人!」 宋懷明漫不經心的說著這件事,他的表情風輕雲淡,可他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江城領導感到心驚,三環路工程要比遠南縣的市縣一級公路規模大得多,如果出了問題,恐怕受到牽連的干部要比遠南縣多得多。 一直沒有說話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低聲表態道:「宋省長放心,我們江城三環路工程不會出現大問題,施工質量以及驗收過程都是最嚴格的標准,遠南縣的事情絕不會出現在江城。」 宋懷明哈哈大笑起來:「好啊!我希望聽到的就是這句話,我更希望你說的全部都能做到!」 杜天野道:「我當著宋省長的面表個決心,我們江城所有的市委領導有信心帶領江城不斷改革進取,在近幾年內取得經濟建設和精神文明的雙豐收。」 張揚開著他的吉普車緩緩行進在車隊中,常凌峰正聯系著什麼,反正他說的是德語,嘰裡呱啦的張揚也聽不懂。 常凌峰掛上電話後,向張揚道:「德國方面的行程已經確定了,年三十上午到東江,然後直接來江城,在江城逗留三天離開!」 張揚道:「真會挑時候啊!年三十是幾號啊?」 「二月九號,張主任,我打算過去東江接他們,接待工作還要和工程機械廠方面一起來做。」 張揚想起曹正陽就氣不打一處來,皺了皺眉頭道:「你看著辦吧。」 常凌峰道:「你放心吧,你照過你的年,接待工作我全部負責,德國人做事注重實效,市政府方面也沒必要打招呼。」 張揚道:「好吧,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招待費用方面沒任何問題,如果不成,我們招商辦自己消化,成功了,以後找工程機械廠報銷。」 常凌峰不禁笑了起來。 車隊行駛到開發區附近的時候,改變方向,駛入了江城開發區。看來宋懷明要去開發區考察了,在宋懷明的原定計劃中並沒有考察開發區這一項,看來宋省長也是興之所至。 江城市領導對這一切還是有充分准備的,開發區位於三環東路旁邊,宋省長經過這裡的時候,很可能會過去看看。做領導的都有一定的預見性,這方面左援朝考慮的比杜天野更加周到,今天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特地留在開發區辦公大樓進行准備。 宋懷明也知道這種短時間的造訪很難看到實質上的問題,不過江城開發區的規模和架構還是留給他不錯的印象,他的目光落在路邊的條幅上,上面寫著歡迎省政府領導蒞臨指導!他的唇角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江城這幫領導干部准備的很充分啊! 左援朝也看到了那條幅,心中暗罵肖鳴畫蛇添足,宋省長都說過要低調了,自己也千叮嚀萬囑咐,讓大家顯得自然,千萬不要讓宋省長看出他們精心准備過,想不到還是弄成了這個樣子。 杜天野向宋懷明道:「宋省長,前面就是開發區辦公大樓,去休息一下吧!」 宋懷明愉快的點了點頭道:「好!」 左援朝道:「站在開發區大樓上,可以看到江城開發區的全貌,還可以遠眺南湖的美景。」 宋懷明微笑道:「援朝同志將來退休以後,可以改行去做導游。」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宋懷明在眾星捧月下,向開發區辦公大樓走去。 接到消息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率領開發區主要領導干部來到門前迎接。 宋懷明一邊走,肖鳴一邊向他介紹著開發區目前的發展狀況,宋懷明聽的很仔細,其間問了幾個問題,他的問題都很專業,肖鳴回答問題的時候很小心。 宋懷明先到規劃廳觀看了開發區的未來規劃實景圖,又來到開發區大樓的觀景平台上俯瞰了開發區的全景,並在開發區的觀景平台上做了一個即興講話。 因為在室外,現場人很多。 所以肖鳴特地讓人准備了話筒,宋懷明站在話筒前,微笑道:「大家好,今天是我第一次到江城開發區來,說句真心話,江城開發區比我預想中建設的要好,我看過開發區的規劃,也看到了目前開發區的建設進度,很好,你們想要搭建的這個舞台很大,可舞台搭好了,想要人氣搞上去,就必須要有好的演員,匯通、藍星、一個個國內外知名的企業已經看中了這片土地,我相信,隨著他們入駐江城,會有越來越多的眼光投向這裡,用不了多久的時間,開發區就會變得群星璀璨,成為平海的一顆真真正正的經濟明珠!」 現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宋懷明等掌聲消退之後,繼續道:「我們的國家正處於深化改革的時代。我們每一位領導干部都承擔著沉甸甸的歷史責任,做官不是為了光宗耀祖,不是為了耀武揚威,當官是要為老百姓謀福祉,當官是要為我們的國家鞠躬盡瘁!我相信,在場的每位同志心中都有……」 現場忽然停電了,宋懷明的聲音陡然變小,他不得不停下講話。 杜天野和左援朝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這種時候居然停電!他們把目光投向肖鳴,其中充滿了不悅。 肖鳴瞬間額頭就冒出了冷汗,他強裝笑顏道:「可能是線路問題,我馬上去查!」 他離開平台,下面的工作人員已經迎了上來,低聲道:「電力局又拉閘了!」 肖鳴心裡這個怒啊,這幫電力局的家伙也太猖狂了,今天是省長大人視察開發區,他們還敢這麼做,搞得江城市領導如此難堪,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肖鳴拿起手機直接給電力局局長冼東山撥打了電話,想不到對方的手機始終無人回應。 張揚從一旁也溜達了過來:「怎麼回事?又拉閘了?」 肖鳴咬牙切齒道:「電力局這幫混蛋,搞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又來電了。 麥克風發出一聲尖銳的囂鳴,工作人員慌忙上前調整好,宋省長的臉上始終保持著謙和的微笑,他雲淡風輕道:「看來我和這個話筒也需要好好磨合!」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宋懷明繼續他剛才的講話:「我相信,在場的每位同志心中都有這份責任感。相信你們一定會為江城的建設,為江城的經濟奉獻自己最大的力量,大家放心,我們省裡一定會盡最大可能給你們幫助,給你們支持,你們……」電又斷了。

宋懷明剛才就有了某種不祥的預感,所以他盡可能壓縮自己的講話,准備在三兩句內結束,可他講話的速度終究還是沒跟上拉閘的速度。 現場鴉雀無聲,誰都看出宋省長不高興了。 宋懷明離開了觀景平台。 杜天野經過肖鳴身邊時,低聲道:「搞

第929節

什麼?」 代市長左援朝隨後又來了一句:「你就這麼准備的?」 肖鳴真是欲哭無淚,這電力局拉閘賴我嗎?開發區停電的問題已經出現一段時間了,他也和電力局進行過溝通,不過從眼前來看效果並不明顯。 宋懷明上車之前,回頭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找到人群中的張揚,張揚從他的目光中明白了什麼,走了過去,來到宋懷明面前低聲叫了聲宋省長。 宋懷明道:「電力問題不解決,開發區很快就會變得天怒人怨,誰還樂意到這裡投資?」說完他就上了汽車。這番話並不是刻意對張揚說的。也是對在場每一個人說的。 杜天野也被今天的事情窩了一肚子的火,他向肖鳴和張揚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負責,如果再有同類事情發生,你們自己去我辦公室裡遞辭呈!」 肖鳴和張揚都知道杜天野說的是氣話,可心裡仍然感覺到很不舒服,等領導們都走了,張揚嘆了口氣道:「干我屁事啊,肖主任,我怎麼想起跟你站在一起了?」 肖鳴道:「合著就該我一個人倒黴?張老弟,你應該不是那麼沒義氣的人吧?」 張揚笑了笑,他倒沒把今天停電當成什麼壞事,宋懷明這次應該印象深刻了,返回東江後,少不得要找省電力局的晦氣。說不定這件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能夠徹底解決開發區的用電問題。 肖鳴卻大為光火,他憤憤然罵道:「冼東山那個混蛋,我請他吃了多少頓飯,居然還是撂爪就忘!」 張揚道:「找他去!」 肖鳴經張揚這麼一慫恿,點了點頭道:「走!咱倆這就去找他,我跟他說理去!」 張揚本不想去,可肖鳴今天賴定了他,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拉上了汽車。 ******************************************************************************** 江城電力局局長冼東山並不在工作單位,他老娘病了,這會兒正在江城二院照顧呢。 肖鳴窩了一口氣,今天他不找到冼東山問個明白,誓不罷休,又拖著張揚,買了些營養品去探望冼東山的老娘,心說老子今天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冼東山再給臉不要臉,我就把你們電力局從開發區趕出去。 冼東山並沒有想到肖鳴和張揚會來,他和肖鳴是老相識,可和張揚過去一直沒有什麼接觸,肖鳴把張揚介紹給他之後,冼東山還是表現的很客氣,跟張揚握了握手道:「早就聽說過張主任的大名,今天才算見到,真是榮幸榮幸。」 張揚笑眯眯道:「冼局長聽說過我什麼?我在外面可都是惡名,都說我欺男霸女,打架斗毆無惡不作!」 冼東山聽出了他話中威脅的含義,心中有些不悅,暗道,你怎麼都是一國家干部,我還不信你敢對我出手! 肖鳴把營養品放在地上,他不無埋怨道:「老冼,你今天把我坑苦了,宋省長來開發區視察,講話不到三分鐘,你們電力局拉了兩次閘,你可真會挑時候!」 冼東山示意他們小聲一點,指了指外面的陽台,他是個孝子。生怕兩人的說話聲驚醒了母親。 三人來到陽台上,冼東山先摸出了一盒煙,給肖鳴一根,張揚不抽煙,謝絕了他遞來的香煙。 冼東山點燃香煙,抽了一口道:「老肖,江城電力資源緊張你又不是不知道,身為電力局局長,我必須要保證整個江城的用電,著重是大型國企!」 肖鳴道:「你什麼意思?我們開發區就不重要,你三天兩頭的拉閘斷電。現在開發區建設正在高度發展中,你這麼搞下去,誰還願意來我們開發區投資?」 冼東山道:「當初就說過,開發區上馬這麼多企業,電力供應會成倍增加,省裡不止一次的提議讓你們建設電廠,可你們倒好,根本把我們電力系統的建議當耳旁風,現在出現問題了你又來找我們了?」 肖鳴也惱了:「江城大型電廠就有三個,你睜開眼睛看看,整個平海省,誰比我們江城產電更多啊?」 冼東山道:「你要有大局觀,不一定電廠建在江城就得先緊著江城供應!」 在一旁停著的張揚也忍不住了,他冷笑道:「聽你冼局長的意思是,我們這幫賣鹽的活該喝淡湯?」 冼東山道:「電力問題是省裡統一調配,我也做不了主。」 肖鳴怒道:「省裡統一調配,可拉閘的卻是你們,你這麼說就是不負責任!」 冼東山道:「老肖,你心裡有什麼不滿,可以向上頭反映!」 肖鳴道:「老冼啊老冼,你不是江城人?你不想咱們江城經濟建設盡快搞上去?」 「其實開發區應該建一座電廠,並網後問題不就解決了?」 張揚道:「建電廠是一天兩天的事?江城的市財政這麼緊張,哪裡還有錢去建電廠?你以為所有單位都像你們電力系統那樣富得流油啊?」 冼東山皺了皺眉頭道:「張主任什麼意思?」 張揚道:「沒什麼意思,就是覺著你們做事不地道,江城有三座電廠,江城自己卻經常受到用電的困擾,你們電力局無非是個管理單位,權力誰給你們的?以為自己掌握了用電權就能為所欲為?電力系統是個特殊的單位不錯,可你們別忘了自己是在誰的地盤上。」 冼東山笑道:「張主任說話很強勢嘛,年輕人火氣別這麼沖!」 肖鳴唯恐天下不亂的來了一句:「張主任現在脾氣好多了,換在以前,他早就打人了!」 冼東山正想反駁兩句,忽然聽到裡面的咳嗽聲,慌忙推門走了進去,扶著他母親坐起身來吐痰。 張揚和肖鳴也跟了進去,那老太太喘了幾口氣,目光在肖鳴和張揚的臉上看了看。當她看到張揚的時候,表情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她掙扎著想要下床。 冼東山慌忙扶住母親道:「媽,您這是干嗎?躺下休息!」 肖鳴也道:「大娘,您別客氣,我們就是來看看您,這就走了!」 老太太拉著冼東山的手:「東山,他……他……」指著張揚,因為激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張揚也納悶了,這老太太究竟怎麼回事?自己印象中好像沒得罪過她!冼東山和肖鳴都糊塗了。 老太太過了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東山,就是這小伙子救了我!」 張揚聽到她這樣說,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從北京返回江城的途中遭遇凍雨,發生連環追尾事件,當時他從一輛大客車中救出了一位老太太,正是眼前這位,他壓根沒想到老太太居然是冼東山的母親。 張揚走了過去,老太太握住了他的手,激動地搖晃著:「謝謝你,我一直都在找你,謝謝!」 冼東山知道張揚就是母親的救命恩人,也是十分的感激。 老太太拉著兒子的手道:「東山,你一定要好好的謝謝人家!」 張揚很不厚道的來了一句:「別客氣,以後你少拉點閘就行了!」 肖鳴嗤!地笑出聲來,冼東山滿面尷尬的笑了笑。 當天中午冼東山就在醫院對面的真味居請他們兩人吃飯,因為張揚是母親的救命恩人,冼東山對他的態度自然發生了改變,先敬了張揚兩杯酒,他感嘆道:「我知道開發區對我們電力局一肚子意見,可上頭給我們的壓力也不小,他們想讓江城再建一家電廠,這件事我也一直頂著呢。」 肖鳴和張揚對他的話都是半信半疑,張揚這個人喜歡實際的,他又提起以後開發區的用電問題。 冼東山當即表態道:「以後我保證不會出現同類現象,就算是拉閘限電,我一定會提前通知開發區方面,你們看這樣行嗎?」 肖鳴笑逐顏開,想不到困擾他多日的問題,這麼簡單就解決了,看來還是人情更有效果,張揚是冼東山母親的救命恩人,冼東山又是個大孝子,這份人情可不輕,肖鳴相信以後電力局絕不會跟開發區

第930節

這麼操蛋了。他端起酒杯道:「老冼,開發區的榮耀就是江城的榮耀,江城的榮耀就是咱們每個人的榮耀,我們的建設必須要依靠你們不遺余力的支持。」 冼東山道:「雖然知道你們不愛聽,可我還是要提,江城雖說有三座發電廠,可工廠設備老舊,發電量已經不能適應高速發展的時代要求,需要建新電廠了。」 肖鳴道:「市裡也想建新電廠,可錢呢?你們電力局只想著市裡出錢建電廠,然後並網,這是空手套白狼的買賣,誰不樂意啊?可我們江城的財政這麼緊張,把錢投到電廠上去,其他的建設怎麼辦?」 冼東山道:「反正電力的問題遲早都要解決,不然矛盾還會出現的。」 中午這頓飯他們把事情全都談明白了,肖鳴可謂是收獲不小。 和冼東山分手之後,肖鳴馬上就把結果向代市長左援朝匯報,左援朝聽說開發區用電的問題能夠順利解決也表示高興。上午開發區的兩度停電並沒有影響到宋省長對江城的印象,他對江城總體感覺還是良好的,臨行之前不忘給江城市領導一番鼓勵。 左援朝返回政府辦公室不久,江城工程機械廠的廠長兼書記曹正陽就來拜訪,曹正陽是來訴苦的。 左援朝和曹正陽一直關系都很不錯,他很友善的邀請曹正陽坐下,曹正陽坐下之後馬上就倒起了苦水:「左市長,工程機械廠我是干不下去了,您還是另選賢明吧。」 左援朝微笑道:「老曹,干什麼?誰得罪你了?居然要撂挑子?」 曹正陽道:「還有誰?招商辦唄!」他知道左援朝和張揚的關系也不錯,所以沒有直接點張揚的名字。 左援朝道:「說說吧,心裡有什麼不痛快都說出來!」 曹正陽道:「我們廠和韓國安代集團為了這次的合作已經斷斷續續談判了一年多,現在各方面的條件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招商辦又提起海德集團的事情。」 左援朝道:「據我說知海德集團無論實力還是影響力都要比韓國安代集團強很多。」 曹正陽道:「我還是那句話,咱們倒是看上人家了,可也得人家看上咱們,就算海德集團能夠跟我們合作,從考察到最後簽約還得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等協議簽下來,我看我們工程機械廠也耽誤的差不多了。」 左援朝道:「老曹啊,海德集團春節就會來江城考察!」 曹正陽道:「我也不是反對他們考察,可下周安代集團總裁劉民智就要來了,人家這次是想跟我們簽約的,我不知該怎麼推脫!」 左援朝道:「合作是雙方利益達到平衡的體現,任何一方也不能僅僅照顧自身的利益,我聽說安代的條件有些苛刻,對我方有些不公平。」 曹正陽道:「我在工程機械廠這麼多年,我對廠子的情況很清楚,我應該比其他人更有發言權。」 從曹正陽的話語中左援朝聽出他對招商辦的不滿和抵觸,左援朝笑著安慰他道:「老曹,你耐心一點,等海德集團考察之後,我們就有了比較,說不定能有意外的驚喜呢。」 曹正陽知道左援朝是鐵了心要頂招商辦到底,唯有暗自嘆了一口氣,打消了繼續說下去的想法。他不無郁悶道:「如果韓國安代集團因為這次的事情放棄和我們簽約,我不會承擔這個責任。」 左援朝道:「老曹啊,都是為了工作,千萬不要有情緒!」 ************************************************************************* 該來的始終要來,韓國安代集團如期而至,張揚對這一集團並沒有任何興趣,安代集團缺乏誠意的條件固然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崔志煥和文玲的關系。所以張揚連歡迎安代集團的招待宴會也沒有參加,招商辦方面他讓副主任肖桂堂跟進這件事,還特地把章睿融派了過去,名為翻譯實則是他的金牌臥底,負責觀察崔志煥的一舉一動。 安代集團抵達江城當日,海蘭也從香港來到江城,她這次要在平海逗留一段時間,拍攝國內春節民俗的專題,攝制組並沒有和她同機而至。 張揚原本想親自去接海蘭,可杜天野臨時把他叫去,所以給胡茵茹打了個電話,讓胡茵茹替他去機場接海蘭回來。 杜天野臨時把張揚叫過去其根本原因還是和安代集團有關,按理說一個市委書記對這種事不應該這麼關注,可因為崔志煥的關系,杜天野有些心神不寧,偏偏這種事他沒有其他人好說,窩在心裡頭難受的很,心神不寧,也只能找張揚說說。 張揚能夠理解杜天野的郁悶,來到杜天野辦公室的時候,距離下班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杜天野把桌上的公文鎖了起來,起身道:「走吧!我請你吃飯,後天我父母就過來了,我也沒時間跟你喝酒了。」 張揚笑道:「好事啊,杜伯伯他們過來,我要好好陪他喝幾杯。」 杜天野道:「我爸年紀大了,酒量也不行了,最近血壓高的厲害,我都不敢讓他喝酒,對了,等他來了,你幫他調理調理。」 張揚應了一聲,跟杜天野一起走出辦公室。 兩人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有不少人悄悄看著張揚,張揚也意識到別人眼光中的羨慕和鄙夷,他嘆了口氣道:「杜書記,現在人家都以為我整天拍你馬屁!以後咱倆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杜天野笑了起來:「你不是從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嗎?」 張揚道:「我個人無所謂,我是害怕影響你光輝偉岸公正無私的形象!」 杜天野笑道:「你這不是拍馬屁嗎?」 張揚道:「杜書記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杜天野上了張揚的吉普車,他把鑰匙要過來,主動承擔了駕駛責任,平日裡坐後排習慣了,出入都有司機開車,杜天野開始懷念這種駕駛的感覺。 「去哪兒?」 杜天野道:「遠點吧,省得被人看見!」 張揚嘆了口氣道:「你這市委書記當得也挺不容易的,連吃頓飯都這麼難!」 杜天野道:「還不如在中紀委的時候自在!」 「那是當然,北京什麼地方?大官遍地都是,您這級別在北京城一抓一大把,可江城就不一樣了,你是名副其實的一哥,江城大老板,大哥大!」 杜天野禁不住笑道:「胡說什麼?聽起來跟黑社會似的。」 張揚道:「您這到底是去哪兒啊?」 杜天野很神秘的向他笑了笑,帶著他來到城西長遠巷,把車停在巷口外的馬路上,杜天野輕車熟路的從車後拎了兩瓶飛天茅台出來,還不忘贊了一句:「喲呵,三十年窖藏,你還真存了不少私貨。」 張揚道:「順顧書記的,那啥……我說今天不是你請我喝酒嗎?干嘛拿我的酒?」 「給你一個巴結我的機會!」杜天野覺著兩瓶不夠,又拿了一瓶出來。 張揚跟著杜天野向巷子裡走去,走了一百多米看到前方有一個掛著木牌的小飯館,上面寫著城西母雞煲。張揚來到江城已經不短時間了,可他也不知道這處地方,想不到杜天野對這裡摸得這麼清楚。 杜天野今天又專門戴上了寬邊眼鏡框,不過誰也不會想到市委書記能跑到這種小地方喝酒,所以他被認出來的概率很低。 兩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了,杜天野向老板要了一份母雞煲,一份雞三寶,配上四道涼菜,兩人拿了個茶杯,各自開了一瓶酒,他們的酒量喝這些酒沒有任何問題。 一杯白酒下肚,張揚方才道:「是不是心裡不爽,要不要我出手弄一下那個棒子?」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張揚心中暗笑,杜天野心裡肯定不爽,否則怎麼會主動把自己約出來喝酒?張揚道:「咱們今晚只喝酒,別談不開心的事情!」 杜天野點點頭,此時老板將一個大大的砂鍋端了過來,裡面就是他們小店的招牌菜母雞煲,拿開砂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