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841節 ~ 第850節

第841節

田斌在采石場的工作是砸石子,這種工作很枯燥也很乏味,因為老鬼的提醒,田斌變得警惕了許多,砸石子的時候,他不時留意經過身邊的犯人,看每個人都似乎很有嫌疑。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並沒有任何人對他下手。 田斌望了望遠處砸石子的老鬼,老鬼也向他看來,咧開嘴笑了笑。 負責監工的警察厲聲道:「看什麼看,都給我老老實實干活!」 老鬼揚起鐵錘砸了下去,一不小心砸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左手頓時鮮血淋漓,老鬼大聲慘叫著,捂著手躺倒在地面上,現場看押的警察走了過去。 田斌沒動,他隱約覺著事情有些不對,警惕的向四處張望著。生怕有人趁著混亂對自己發動突然襲擊,可事情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 老鬼傷得不輕,需要馬上送醫院,現場的幾名獄警商量了一下,決定這就把老鬼送往醫院救治,一名獄警轉身看了看,目光定格在田斌身上,他大聲道:「你過來!」 田斌放下工具站起身。 那名獄警讓田斌把老鬼背上了汽車,除了司機以外,還有兩名獄警陪同他們一起上了汽車。 老鬼的食指砸得血肉模糊,上車後就蜷曲在車廂內,不停慘叫著,獄警將囚車鎖好,他們開車向江城市內駛去。 田斌輕輕拍了拍老鬼的肩膀,低聲安慰道:「你忍著點,馬上就到醫院了!」 老鬼疼得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哀嚎著。 前面的警察有些不耐煩,用警棍敲了敲車窗,怒道:「叫什麼叫?大男人家這麼點痛都忍不了?」 此時天空陰雲密布,飄起了零星的雪花,司機一邊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一邊放慢了車速,在車輛拐彎的時候,迎面一輛大貨車駛來,司機慌忙打方向,可是車輛仍然失去控制撞擊在一旁的護欄上,從斜坡沖了下去。車頭撞在一堆黃沙上停住。 田斌和老鬼的身體在車內來回翻滾沖撞,囚車停下來的時候,司機被撞得暈了過去,其他兩名獄警推開車門,搖搖晃晃的來到車後打開了門鎖,其中一人道:「快出來!汽車就要爆炸了!先到那片空地等我們!」 田斌扶著老鬼向前方走去,他們方才走了幾步,老鬼疼得又蹲了下去。 田斌俯身去看他的情況,眼睛的余光忽然看到,那兩名獄警正在摸槍,一種對危險特有的感知讓田斌頓時警惕了起來,老鬼這時居然也不再叫喚了,他看到獄警摸槍,臉色頓時變了,拔腿就向前方沒命的逃去。 獄警冷冷道:「讓你逃!」他舉槍射擊,在他瞄准老鬼射擊的時候,另外一名獄警先鳴槍示警,然後將槍口對准了田斌,田斌逃跑的速度比老鬼要快得多,他們所在的地方十分空曠,根本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隱蔽,田斌呈S型奔跑,眼前只能用這樣的努力試圖躲開對方的子彈。 這樣近的距離下,田斌的動作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接連兩顆子彈射中了他的身體,他撲倒在地上,身體沿著斜坡向下滾去。 老鬼則被一槍擊中了頭部,當場喪命。 兩名獄警追逐著田斌,連續開槍,有幾槍擊中了田斌的身體,田斌終於停止了滾動,躺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兩名獄警慢慢來到他的身邊,其中一人舉槍還想射擊,被同伴制止住:「你瘋了,這麼近的距離開槍會被懷疑的!」他伸手去摸田斌頸側動脈,想確認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田斌霍然睜開雙目,他用頭顱狠狠撞擊在那名獄警的鼻梁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對方一槍射空,另外一名獄警拔槍瞄准了田斌的頭顱,田斌利用和自己纏斗的獄警的身體擋住了子彈,同時搶過手槍,瞄准對方連連扣動扳機,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腥紅的血色,田斌知道自己隨時都可能會倒下,可他必須堅持下去。 雪花在空中飛舞,天地一片蒼茫。田斌看到遠處一個黑影正在飛快的奔向他,他下意識的舉起槍,瞄准那個黑影又射出了一槍,看到黑影倒下的時候,田斌再也無力支撐下去,鮮血沿著他的身體一滴一滴流淌在雪地上,他低聲道:「我是警察……」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 張揚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在企改辦開會,電話是田慶龍打來的,向來沉穩的田成龍聲音都變了腔調:「張揚……求你……求你救救田斌……」 張揚愣了,他馬上中止了會議,起身道:「他在哪裡?出了什麼事情?」 田斌正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他的姨夫,醫院院長左擁軍親自負責這次的搶救,與此同時,另外一名重傷的警察也在手術中。 田斌一共中了六槍,有兩槍都傷在要害部位,左擁軍也沒有確然的把握,他在進入手術室前,邀請剛剛從美國歸來的醫學博士於子良前來幫忙手術。 張揚趕到醫院的時候,在電梯處遇到了於子良,兩人相識於那場交通事故,想不到會在這兒遇上,於子良笑道:「正准備打電話給你一起坐坐呢,想不到這就遇到了。」 張揚道:「你來這裡有事?」 電梯到了四樓,於子良邊說邊走:「不好意思,我趕著手術,回頭跟你聯系!」 張揚也跟著於子良走了出去,專門有醫生在門外等著於子良,看到於子良和張揚同時到來,那醫生道:「於博士、張主任、我們左院長在裡面等著呢,情況十分危急!」 兩人這才知道對方都是為了田斌的手術而來。 換好無菌手術衣,他們走入手術室。 手術室內的氣氛極其壓抑,左擁軍滿頭是汗,他側過臉去,讓護士幫忙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他已經取出了四顆子彈,可仍然有兩顆子彈無法取出,一顆位於心包處,子彈和大血管距離很近,想要分離周圍組織極有可能損傷大血管,還有一顆子彈嵌入腰椎,因為鑲嵌太緊,所以沒辦法取出,如果破壞周圍骨組織,害怕引起後遺症,甚至會影響到田斌的脊神經。 左擁軍請於子良是幫他解決難題的,田慶龍最信任的人是張揚,他的性命是張揚救得,現在他兒子生死懸於一線。他首先想到的還是張揚,希望張揚的神奇能夠再現,從死亡的邊緣救回自己的兒子。 左擁軍把主刀的位置讓給了於子良,於子良聽取了手術匯報,看了一下檢測儀的情況,低聲道:「病人的條件很差,失血太多!」手術方案沒有任何錯誤,首先要取出的是心包上的子彈,於子良想要分離組織的時候,田斌的心跳驟然開始加速,傷口處的鮮血越湧越多,於子良皺了皺眉頭。 張揚道:「讓我試試!」於子良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在田斌的身上點了兩下,然後讓護士幫忙打開針盒,抽出一根金針插入田斌的胸腔內,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汩汩流出的鮮血忽然止住了。 於子良和左擁軍對望了一眼,兩人顯然都無法解釋這神奇的一幕,於子良迅速開始分離子彈周圍的組織,左擁軍給他當助手,於子良下刀准確,創口很小,分離後,成功將彈頭暴露出來,他從器械護士手中接過手術鉗,夾住子彈果斷拉了出來,子彈堵住的地方頓時又湧出了鮮血,於子良向左擁軍點了點頭,左擁軍利用紗布擦去滲血。於子良辨明出血點利用止血鉗夾住,左擁軍和他配合默契,幫忙將出血點打結。 手術方面,張大官人並沒有太多的發言權,他所能做的就是幫忙止血,還有就是利用內息增強田斌的生命力。 處理射入腰椎的那顆子彈的時候,於子良遇到了一些阻礙,彈頭很滑,嵌入椎骨太緊,嘗試兩次都沒有成功。 左擁軍道:「需要破壞骨骼嗎?」 於子良搖了搖頭,破壞部分骨骼能夠擴大傷口面積,子彈可以順利取出,不過這樣會對田斌以後的預後不利,甚至可能傷到脊髓,造成下肢癱瘓,他低聲道:「干冰!」 「干冰?」

第842節

於子良需要干冰是用來冷凍子彈和止血鉗的,利用熱脹冷縮的道理,可以讓彈頭變小,彈頭縮小之後,嵌入椎骨就不會這麼緊密,他就可以將彈頭輕松取出。 干冰很快取來,於子良用手術鉗夾住子彈,再用干冰包住止血鉗。 旁觀的所有手術人員對於子良不拘一格的手術方法都大為嘆服,張揚對西醫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想不到熱脹冷縮的道理也可以用在手術中。 在干冰冷凍之後,於子良成功將彈頭取出,帶血的彈頭扔在托盤之中,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子彈並沒有傷及內部的脊髓,也就是說田斌不用擔心以後會癱瘓。 於子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可他們的工作並沒有結束,另外那名獄警也處於危險之中,不過那名獄警是顱骨中槍,而且大腦受到損傷,於子良片刻不停的轉到那個手術台,幫忙取出了他顱骨的子彈,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獄警暫時會處於昏迷狀態,以後的情況還很難說。 *********************************************************************** 手術室外田慶龍一家人都在焦急等待著,蔣心悅已經哭得幾度昏迷了過去,田慶龍雖然堅強,可是在兒子生命垂危之時也不禁亂了方寸,他眼圈發紅的坐在那裡不停抽煙,小姨子蔣心慧在一旁低聲勸慰著姐姐。代市長左援朝也趕來了,公安局長榮鵬飛臉色凝重,他雖然早就預料到這件事不簡單,可是並沒有想到事態會演化到如此的地步,三名獄警兩死一傷,那名叫老鬼的囚犯已經被當場射殺,而田斌如今還生死未卜。 從表面上看這起案件應該是逃獄,可榮鵬飛不認為這件事會是普通的逃獄案,以他對田斌的了解,田斌沒理由這樣做。 田慶龍也不相信兒子會選擇越獄,田斌的性情雖然暴躁了一些,可是他有著強烈的正義感。 榮鵬飛安慰了田慶龍一句,此時他的內心是極其復雜的,假如田斌死了,這件事就無法交代,如果他將田斌入獄的真實情況說出,對他的家人將是一次莫大的傷害。 手術室的燈滅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左擁軍從裡面出來,他首先向所有人報了聲平安,聽聞田斌躲過了這次死劫,田慶龍無力坐了下去,他的雙腿甚至無力支撐他的身體。 蔣心悅又低聲啜泣起來。 榮鵬飛內心中松了口氣,他代表警方單獨和左擁軍談話。 左擁軍道:「你們需要的證物我已經讓人搜集完畢,除了干冰冷凍的那顆子彈外,其他的證物都沒有損壞。」 榮鵬飛道:「獄警的情況怎麼樣?」 左擁軍道:「情況很不好,性命雖然保住了,可是大腦受到損傷,我估計他近期不會蘇醒,就算蘇醒了,也不一定能夠記起過去的事情,搞不好這輩子都會是植物人。」 榮鵬飛緊皺眉頭,他低聲道:「可以保密嗎?」 左擁軍不明白榮鵬飛的意思。 榮鵬飛道:「如果沒有必要千萬不要將他可能成為植物人的事情說出去,這件事關系到能否破案!」 左擁軍低聲道:「田斌會不會有事?」 「不知道!」 榮鵬飛說完又補充道:「案情沒有明朗之前,我也說不清楚!」 張揚在外面安慰了田慶龍幾句,田慶龍聽聞兒子沒有生命危險,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看到榮鵬飛和左擁軍並肩走過來,他起身迎向榮鵬飛,低聲道:「榮局,我想和你談談!」 榮鵬飛嘆了口氣道:「田廳長,現在並不適合談這件事,我希望您能夠理解!」 田慶龍道:「我不是作為省廳領導,我現在是作為田斌的父親,作為一個家長跟你談!」 「對不起,案情尚未明朗,無可奉告!」榮鵬飛的回答讓田慶龍大失所望,可是他也是一個警察,他明白何謂規避機制,榮鵬飛既然堅持不向他吐露真情,那麼他也不便追問。 榮鵬飛不想繼續逗留下去,他快步走出病房,張揚從後面追了上來:「榮局!」 「出去再說!」 張揚跟著榮鵬飛來到停車場,上了榮鵬飛的警車,榮鵬飛低聲道:「你去手術室了?」 張揚道:「田斌應該不會越獄!」 榮鵬飛道:「到底怎麼回事,只有等他們蘇醒才能知道。」 張揚道:「榮局,我總覺著這件事透著古怪,田斌是一個警察,他應該知道越獄的後果,而且他這次的官司並不重!」 榮鵬飛聲音低沉道:「我們警察辦案是講究證據的,絕不可以想當然。」 「假如那個警察死了,這件案子豈不是沒有了證據?田斌豈不是無法脫罪?」 榮鵬飛道:「法律對每個人都是公正的,我們不會誣陷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讓任何一名罪犯逃脫法網。」 張揚道:「希望你們能夠盡快破案!」 「會的!」 公安局針對這次事件專門召開了內部會議,與會人員的神情都很凝重,這件案情十分的復雜,姜亮率先做了案情陳述,在簡略的敘述之後,他低聲道:「被射殺的兩名獄警全都是看守所的優秀警員,包括受傷的那名警察,他們都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被擊斃的囚犯老鬼是個慣犯,不過他既往的犯罪記錄中都是偷竊詐騙,並沒有任何暴力犯罪的歷史。

田斌的記錄大家都清楚,他過去是我們公安局刑警隊的優秀刑警。」 榮鵬飛轉向副局長董得志道:「老董說兩句!」 董得志道:「我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先說兩句,根據我們現場調查判斷,囚車在送老鬼前往醫院治療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當時天氣不好,剛剛開始下雪,囚車以時速四十公裡拐彎,在青山壟路段和一輛大貨車會車,司機倉促中猛打方向,造成囚車失控,撞擊在右側護欄上,囚車沖出護欄沖下斜坡!三名獄警大概是害怕車輛爆炸,所以打開囚車放出了田斌和老鬼。」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喝了口茶,方才繼續道:「可能當時的情況過於混亂,所以老鬼和田斌想趁機逃走。於是獄警向他們開槍,將老鬼擊斃,田斌在搏斗中搶奪到一把手槍,和獄警發生槍戰,射殺了兩名獄警,將獄警張輝生打成重傷,而他也在槍戰中被射中六槍。」 榮鵬飛道:「按照董局的說法,田斌的嫌疑很大!」 董得志苦笑道:「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做出的案情推測,當時的具體情況怎麼樣,也只有當事人能夠說清。可惜現在田斌和張輝生都是重傷,兩人同樣昏迷不醒。」說到這裡他向榮鵬飛看了一眼道:「榮局,你剛去醫院怎麼說?他們兩人的情況怎麼樣? 「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想要蘇醒可能還得幾天。」榮鵬飛停頓了一下又道:「問題的關鍵在張輝生的身上,只要他醒過來,我們就能夠從他嘴裡問出實情!」 董得志道:「誰醒來還不是一樣?」 榮鵬飛道:「你們有沒有覺著這件事很蹊蹺?江城公安系統中不認識田斌的人很少,看守所中更是每個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老鬼受傷之後,為什麼偏偏挑中他去護送,拋開車禍的偶然性因素不言,當時田斌為什麼要逃跑?他是警察,他應該明白越獄的後果,當時三名獄警的手裡都有槍,他為什麼要冒著生命的危險逃跑,從現場情況看,獄警應該開槍示警過,可田斌仍然選擇逃跑,難道他一心求死嗎?就算他的罪名落實,最多也不過是短期刑罰,他冒生命危險逃走值得嗎?」 董得志低聲問道:「榮局相信田斌沒有問題?」 榮鵬飛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說他沒有問題,而是我懷疑三名獄警有問題!」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這位語出驚人的公安局長,他懷疑公安局內部有問題,這可不是小事,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誰都知道這件事有可能產生的後果。 董得志道:「在沒有

第843節

證據之前,我們好像不該懷疑自己的同志,這樣會引起內部的不和諧。」 榮鵬飛道:「我的懷疑究竟有沒有道理很快就會知道,張輝生和田斌的狀況還好,田斌很快就會醒來,張輝生雖然頭部中槍,可是並沒有傷及大腦,我相信從他們身上一定可以找到事實的真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證人的安全很重要,我們警方要對他們進行二十四小時的保護,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這件事就交給董局負責!」 董得志當即表態道:「我一定完成組織上交給我的任務!」 榮鵬飛重點強調道:「這件事不容有失,關系到案件能否真相大白,董局長是老同志,對這種事有經驗。」 散會之後,榮鵬飛和姜亮一起前往李家樓看守所,姜亮上車之後,忍不住道:「榮局,我看那三名獄警有問題,田斌身為警察不會不懂得利害關系,他父親是省廳副廳長,田斌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背負逃犯的恥辱。」 榮鵬飛道:「可惜兩個人都處於昏迷狀態,事情的真相無從得知。」 姜亮道:「榮局你為什麼不去找張揚,他好像有些辦法。」 榮鵬飛低聲道:「他畢竟是局外人,不方便插手我們公安內部的事情。」 此時榮鵬飛的手機響了,電話是田慶龍打來的,榮鵬飛恭敬地叫了聲田廳長。 田慶龍道:「榮局長,我想和你談談案情!」 榮鵬飛道:「田局,我能夠體諒你現在的心情,可是現在案情真的沒有眉目,我們正在搜集各方證據,我向你保證,只要案情取得進展,我馬上向你匯報!」 田慶龍道:「小榮,我想強調一件事,你知道嗎,自從田斌入獄之後,我和他媽媽幾次去探望,他都不願和我們相見,他說,他不願背負一個犯人的罪名見我們,我知道田斌犯過錯,可是我相信我兒子的本性,我相信他對得起警察這個崇高的字眼!」 榮鵬飛沒有說話,他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田斌所擔負的使命,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田斌所承受的委屈,他曾經想過,如果田斌這次不幸因公殉職,他會不計後果的說出事實真相,還給田斌一個公道,他認為田斌對得起金燦燦的警徽,對得起用鮮血染成的國旗,可現在他不能說。 田慶龍道:「田斌在被停職期間和我有過一次深談,他跪在我面前哭了,自從他長大以後,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流淚,見他哭得如此傷心,他因為毆打方海濤而後悔,他珍惜警察這個稱號,他在我面前發誓,如果組織上給他機會,他將竭盡所能捍衛法律的尊嚴,我不是偏袒,我了解我的兒子,我相信他不會給警察抹黑,我相信他不會褻瀆法律!」田慶龍說到最後明顯有些激動,他開始變得很大聲。 榮鵬飛低聲道:「田廳長,你放心,我會公平處理這件事。」 「小榮,我是個老警察,我看得出這件事很奇怪,從田斌入獄到現在存在著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榮鵬飛打斷田慶龍的話:「對不起田廳長,我還有重要事處理,等有時間,我會約你出來,跟你詳細討論案情。」說完榮鵬飛就掛上了電話。 田慶龍茫然掛上了電話,他看了看身邊臉色蒼白的妻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蔣心悅的鼻翼抽*動了一下:「小斌不會犯罪!」 張揚和於子良一起在左擁軍的辦公室內說話,於子良講述了一下兩個人的病情,最後總結道:「兩位傷者應該都沒有什麼生命危險,至於以後的恢復情況,就要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此時公安局副局長董得志帶人過來布置安防任務,左擁軍起身去接待。 張揚看到已經是晚飯時間,向於子良道:「走吧,一起去喝兩杯!」 於子良開了一天刀也是又累又餓,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辦公室,看到坐在監護室外的田慶龍夫婦,張揚來到田慶龍面前叫了聲田局。 田慶龍抬起頭,向張揚露出一絲很勉強的笑容,然後向於子良伸出手去:「於博士,這次多虧你了!」 於子良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道:「救死扶傷是我們醫者的本分,田廳長不要客氣了!」 田慶龍忍不住要問起田斌預後的事情。 於子良道:「還好,最危險的一槍射中了他的腰椎,只是卡在椎骨上,並沒有傷及脊髓,如果再向裡偏幾釐米,恐怕就要終身癱瘓了,根據現在的情況,一到兩個月的恢復期之後應該可以自由行走,田廳長不用擔心。」 田慶龍向張揚點了點頭,他們之間並不用說謝,從彼此的目光中已經懂得了對方需要表達的含義。 張揚和於子良來到樓下,又遇到田斌的一幫同學,為首的是袁副市長的兒子袁立波,兩人過去有過不快,所以相互間沒有打招呼。 於子良的雷克薩斯還沒有修好,這次是院方把他接來的,他上了張揚的吉普車,笑道:「看來我也得弄輛吉普車了,轎車太不禁撞。」 張揚笑道:「不是轎車不禁撞,是日本車不禁撞!」 於子良道:「我倒沒覺著日本車有什麼不好,在美國也是日本車佔了大半個市場。」 張揚帶著於子良去了金滿堂,這已經是盛世集團旗下剩下的唯一一家飯店了,蘇小紅雖然和方文南劃清界限,可蘇強暫時還沒有離開,方文南平時不管飯店的事情,全都交給蘇強打理,這件金滿堂也准備轉出去了。 蘇強給他們准備了一個小包,張揚看到生意大不如前,不禁好奇道:「蘇強,這飯店怎麼回事啊?生意怎麼說冷清就冷清起來了?」 蘇強道:「現在的酒店一大半業務都靠公款吃喝給撐著,盛世集團接連出事,過去的那些關系單位誰還肯來?方總現在對餐飲業已經沒有任何興趣,金滿堂也准備轉讓了,我早想走了,可惜我姐不讓,還讓我幫忙給他看著,什麼時候找好了買家,什麼時候我再回皇家假日上班。」 張揚笑了笑,由此能夠推測到蘇小紅對方文南還是有些舊情的,越是如此,張揚越是覺得方文南對蘇小紅的做法過分了一些,張揚把於子良介紹給蘇強,蘇強聽說是留美醫學博士,他笑道:「我最敬佩的就是醫生,救死扶傷多神聖啊!」 張揚笑道:「你少貧了,趕快上菜!」 於子良和張揚十分投緣,他今天在手術室中看到了張揚用金針止血的神奇一幕,聯想起不久前遭遇連環車禍的時候,張揚用點穴手法止血,對張揚的手段頗感好奇:「張主任,你今天用金針止血的手段可不多見,有時間倒要向你討教討教。」 「祖上傳下來的一些土法子,上次田廳長被刀刺傷的時候,我曾經幫過他,所以田廳長才會找上我。」 於子良道:「今天如果沒有你幫忙,手術不會這麼順利,張主任不從事醫學方面真是可惜了。」 張揚笑道:「我對醫學已經厭倦了,反而是對做官有些興趣。」 於子良微笑道:「醫生只能醫人,而做官可以醫國,還是張主任現在做得事情更有意義一些。」 張揚道:「於先生這次來江城准備開醫院,有沒有選好地方?」 於子良笑著搖了搖頭道:「哪有這麼快,我會花一段時間在江城各大醫院考察一番,不過左院長倒是有和我合作的意向。」 張揚道:「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管說話!」 於子良舉杯道:「以後我留在江城少不得要麻煩張主任!」 兩人干了一杯,張揚道:「於先生醫術精湛,這次來到江城,對提高江城的總體醫療水平很有幫助。」這廝在體制中混久了,官話也是說來就來。 於子良笑道:「我們夫婦兩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過通過我們的努力給江城老百姓解除一些病痛還是可以的。」 張揚舉杯道:「我有個想法,以後想跟於先生學點開刀的手藝,不知於先生可否願意?」 於子良欣然應允道:「沒問題,不過,我也有個請求,張主任可否點撥我一些中醫上的學問?」 張揚別的不敢說,中醫方面絕對能夠勝任於子良的老師,他點了點頭道:「互相學習,取長補短!」 於子良微笑點頭。 此時榮鵬飛打來了電話,他找張揚有重要事談,聽說於子良和張揚在一起,榮鵬飛表示馬上趕到金滿堂,他找於子良也有事情。 榮鵬飛在二十分鐘後趕到了金滿

第844節

堂,張揚已經給他准備好了碗筷,榮鵬飛並沒有喝酒,他開門見山道:「於博士、張揚,我這次找你們是想你們配合我!」 於子良和榮鵬飛並不熟,他淡然笑道:「榮局,我的為人宗旨就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事情我不會去想,也不想參與,今天搶救的工作已經完成,意味著我的責任到此結束。」 榮鵬飛道:「於博士,我明白自己的請求有些冒昧,可是目前的局勢十分特殊,兩名涉案人員情況十分嚴重,張輝生不知何時才能醒來。於博士,你是醫生,你也是國家公民,我相信在你的心中擁有強烈的正義感,你一定不會坐視正義蒙塵!」 於子良沒有說話,慢慢品味著杯中酒,想了好半天方才道:「榮局想讓我幫什麼忙?」 榮鵬飛道:「我想你們幫我隱瞞張輝生和田斌的實際病情。」 於子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張揚從中聽出了一些端倪,他低聲道:「榮局是不是想利用這件事揪出幕後的真凶?」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是!」事到如今,他必須要透露出一些真實的想法,張揚他是信得過的,通過他的了解,於子良也和這件案子沒有任何的關系,榮鵬飛道:「這件案子十分的復雜,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傾向於田斌和老鬼趁著發生車禍逃獄,現場獄警發現之後鳴槍示警,無效後開槍向他們射擊,田斌躲過射擊和獄警發生搏斗,在搏斗中搶下武器,射殺兩名獄警,並重傷一人。」 張揚滿臉疑問的看著榮鵬飛:「榮局,田斌為什麼要逃?他身為一個警察不可能不知道越獄的後果,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就可以知道,傻子都不會做這種事!」 榮鵬飛道:「我也不相信田斌會逃,可是證據擺在眼前,難道說我們的三名獄警有問題?」 張揚不屑道:「他們未必沒有問題!」 榮鵬飛道:「現在兩名獄警已經死了,還有一個躺在那裡昏迷不醒,我找誰去問?就算他有問題,如果他死了,或者成為植物人,所有的線索就中斷了,我怎麼挖出這個幕後的黑手?」 於子良道:「那名獄警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的大腦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能不能醒來還很難說,就算醒來了估計也不會記得發生過的事情。」 榮鵬飛道:「於博士是醫學專家,我想你對外宣布病情的時候,放出一些利好消息。」 於子良低聲道:「你是在讓我說謊!」 榮鵬飛道:「我知道醫生在面對絕症病人的時候往往不會告訴他們真實的病情,這是醫學人道主義精神,也是醫德的體現。」 於子良道:「遇到這種事,我會告訴他們的家屬,他們的家屬擁有知情權。」 榮鵬飛道:「一定要嚴守這個秘密!」 張揚低聲道:「榮局是想利用這件事引起幕後操縱者的慌亂,讓他迫不及待出手毀滅證據!」 榮鵬飛道:「我就是要逼他出手!」 於子良終於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

張輝生的真實情況被嚴格封鎖了起來。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醫學博士於子良、張揚他們都嚴格恪守著這個秘密,配合榮鵬飛的計劃。 第二天下午張輝生的情況忽然出現了反復,因為顱內出血而再度被送入了手術室,於子良和左擁軍聯手為他進行了二次手術後,由左擁軍向外宣布,手術很成功,張輝生情況穩定,很快就會蘇醒。 張揚也聞訊趕到了醫院,他來到病房前也經過了警察的嚴密檢查,董得志負責田斌和張輝生的安全,看來絲毫沒有馬虎大意,對每個出入病房的人員都進行嚴格檢查,力求做到毫無疏漏。 醫生辦公室內董得志正在詢問張輝生的病情。 左擁軍解釋的很清楚,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二次手術很成功,想不到這次的手術讓我們發現了一個陳舊的凝血塊,正是這個凝血塊導致張輝生昏迷不醒,取出凝血塊後,我估計不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他就會醒來。「 董得志望向於子良,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於子良的醫術已經得到公眾的認同,顯然他的話要比左擁軍還要有分量。更有權威性,於子良笑道:「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這下好了,只要他醒來這件案子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董得志笑了起來:「真是太好了!」 張揚在這時候走了進來,他向董得志點了點頭,在一旁坐下道:「左院長,還得麻煩你一次,我想去看看田斌,沒你引路我進不去門!」 董得志起身道:「我帶你過去!」 張揚跟著董得志一起來到重症監護室,田斌仍然沒有醒來,田慶龍坐在兒子的病床前,他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天一夜。 董得志嘆了口氣道:「田局,你也該去歇歇了,這樣下去,田斌還沒醒,你自己先累病了!」雖然田慶龍已經是平海公安廳副廳長,董得志仍然保持著過去對他的稱呼。 田慶龍轉過身來,疲憊的雙目布滿血絲,他搖了搖頭道:「小斌不醒,我睡不著!」 張揚來到田斌面前看了看,他探了探田斌的脈門,卻想不到田斌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的眼皮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雙目。 田慶龍驚喜萬分,顫聲道:「小斌……」 董得志也湊了過去。 田斌的手指艱難的揚起,指了指蒙在嘴上的氧氣罩,田慶龍讓護士把醫生叫來。左擁軍和於子良聽到田斌蘇醒的消息也同時趕了過來。 在征得於子良同意之後,護士取下了田斌的氧氣罩,田斌的聲音虛弱無力:「他們想殺我……故意讓我們……離開……囚車……然後對我們進行槍擊……」 張揚握住田斌的手腕,一股內力送了過去,田斌得到張揚的幫助,精神又振作了一點:「我……我要見……榮局……我要向他解釋……」 董得志道:「田斌,董叔叔在這裡,有什麼話你對我說也是一樣。」 田斌道:「他們設下了圈套……」說了這番話之後,他已經耗盡了體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於子良道:「病人需要休息,我看先這樣吧!」 董得志和張揚一起離開了病房,張揚道:「看來田斌很可能是被陷害了!」 董得志笑了笑:「我也希望他是無罪的,不過任何事都要講究證據!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 夜晚的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籠罩在寂靜的氛圍中,江城從下午開始又下起了小雪,因為氣溫的緣故,雪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並沒有積雪,地面變得泥濘濕滑。 重症監護室外,兩名負責值班的刑警正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這條走廊內空空蕩蕩,為了確保田斌和張輝生的安全。醫院內一共設立了兩道防線, 一名小護士走出監護室向兩名刑警笑了笑道:「還呆著呢?你們坐在這裡搞得我們醫院上上下下都緊張起來了。」 其中一名警察笑道:「你當我們想呆在這兒啊?上級領導讓我們在這裡執行任務,我們必須遵守命令!」 那小護士搖了搖頭向治療室走去。 一切重新陷入寂靜之中,兩名警察無聊的張望著,其中一人站起身,來到走廊的盡頭,推開窗戶,點燃了一支香煙。他忽然聽到了警報聲,以為是自己的香煙觸發了火警,慌忙把香煙給掐滅,可就在這時,大樓停電了,黑暗僅僅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時間,然後應急電源啟動,整個樓道重新恢復了光亮,耳邊響起沉悶的爆炸聲響,他望向自己的同伴,大聲道:「有爆炸,你去看看!」 那名警察點了點頭,指向重症監護室道:「你負責這邊!」他剛剛站起身,消防警報劇烈響起,值班的醫生護士全都跑了出來。 兩名警察迅速和同伴取得了聯系,大樓發生了火災,醫院為了保證病人的安全已經開始緊急疏散。 值班小護士神情緊張的來到他們面前:「警察同志,我們醫院已經通知轉移病人

第845節

了!」 「你等一下,我們正在和上級聯系!」沒有得到上級允許之前,他們是不敢擅自行動的。 電話打到了公安局副局長董得志那裡,董得志馬上做出決定,讓他們配合醫務人員進行轉移。兩名警察進行了分工。一人負責幫助田斌轉移,另外一個照顧張輝生這邊。 在三名醫護人員的看護下,張輝生躺在推車上被送往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名身穿白大褂帶著帽子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他一生不吭,倏然從腰間拔出手槍,瞄准那名警察當胸就是一槍,幾名醫護人員驚恐的蹲了下去,那醫生槍口對准推車連續射出三槍。射擊之後,他迅速撤入電梯之中,按下電鈕,電梯門緩緩合攏。 小護士這才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那名中槍的警察竟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劇烈的咳嗽著,因為穿了避彈衣,所以幸運的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槍,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拿起報話器道:「疑犯正……正從5樓下去,身高一米八零左右,身穿……人民醫院醫生的服裝……正在從……從電梯下去!」他盯著電梯的指數:「他到一樓了!」 電梯門打開,一名身穿黑衣帶著黑框眼鏡的男子大步走出電梯,六名便衣警察從舉槍對准了電梯口:「舉起手來!」 那男子舉槍向外就射。那些事先埋伏的警察因為接到命令務必要留下活口,所以不敢對他進行射擊,因為警方的投鼠忌器,那名殺手重新退入電梯之中,他咬了咬下唇,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按下了頂層二十樓的按鍵。 江城公安局長榮鵬飛趕到病房大廳,他健步如飛,向現場警察道:「疑犯呢?」 「報告局長,疑犯正在上樓!」 榮鵬飛怒道:「還不去追!一定要留下活口!」 公安局副局長董得志也神情緊張的來到現場,他走到榮鵬飛身邊:「榮局。情況怎麼樣?」 榮鵬飛臉色嚴峻道:「怎麼樣?你負責醫院安防?怎麼會有殺手混進來?」他顯然是動了真怒,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根本不給董得志這個老資格任何的面子。 董得志窘得滿臉通紅,他低聲道:「等這件事過去後,我會承擔自己應有的責任!」 榮鵬飛從一名下屬手中拿過對講機開始詢問重症監護室那邊的情況,現場警察匯報說張輝生中槍身亡,田斌沒事。榮鵬飛氣得揚手就把對講機給摔了,怒吼道:「我不管你們付出怎樣的代價,一定要把那名殺手給我抓住!」 黑衣人沖上二十樓,他抓住黑框眼鏡扔到了一邊,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天恐怕無法從這裡逃脫出去,他一槍將通往天台的門鎖打爛,抬腳踹開鐵門,走上樓頂的天台,雪花漫天飛舞,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來吧!」他一步步向天台的中心退去,他已經無路可逃,很快,全副武裝的警察就沖上了天台。 「放下武器!」隨後趕到的榮鵬飛大聲怒吼著。 黑衣人冷冷看著那些警察,他舉起手槍,瞄准了那群警察。 「蓬!」地一聲槍響,卻是副局長董得志率先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正中黑衣人的胸口,那黑衣人身體搖晃了一下,倒在雪地之上。 鮮血從他的身下汩汩流出,瞬間將雪地染紅。 榮鵬飛怒視董得志,吼叫道:「誰讓你開槍的?」 董得志這次寸步不讓,大吼道:「難道我眼睜睜看著他殺死我們自己人?」


幾名警察圍攏了過去,其中一人探了探那殺手的頸側動脈,抬頭驚喜道:「榮局,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榮鵬飛大聲道:「馬上搶救!」 董得志的一槍瞄准的是殺手的心髒位置,可是這名殺手的心髒卻是生在右邊的,這一槍並沒有致命。當左擁軍把這一消息通知警方後,所有警員同時發出一聲歡呼。 董得志的臉色很難看,他躲在角落裡拼命抽著煙。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舒緩緊張的情緒。 榮鵬飛緩步來到董得志的面前,低聲道:「董局,疑凶沒事,你不必自責了!」 董得志點了點頭。 榮鵬飛微笑道:「在那種情況下,開槍是一個警察的自然反應,剛才我的情緒激動了一點,希望董局不要見怪。」 董得志用力抽了口煙,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對不起,我反應過激,差點造成無法彌補的錯誤,你把醫院的警戒任務交給我,我沒有做好,張輝生還是死了……」 榮鵬飛笑道:「張輝生沒事,剛才轉移的是一張空床,田廳長堅持田斌和張輝生不需要轉移。」 董得志的腦子裡嗡!地一聲,忽然變得一片空白,榮鵬飛的話讓他險些暈了過去,他竭力控制著內心的震驚,低聲道:「你是說……張輝生……沒事……」 榮鵬飛笑道:「原諒我一直沒有將實情告訴你,我和田局商量過,為了確保田斌和張輝生的安全,除了少數人外,對外一概封鎖消息,我讓你保護張輝生,只不過是故布疑陣,這麼重要的證人,我是不會讓他冒險的。」 董得志點了點頭。 姜亮走了過來,他面帶喜色道:「榮局,手術室有消息了,那名殺手手術前把雇傭者的名字供了出來!左院長請你過去,他要親自把紙條交給你!」 「好啊,走,過去看看!」 董得志望著榮鵬飛的背影,整個人變得無比沮喪,他慢慢走向重症監護是,隔著玻璃窗,看到張輝生的房間內有兩名警察,其中一名警察做著筆錄,另外一名警察附在張輝生的耳邊好像在傾聽著什麼。 董得志認得門前的秦白,低聲道:「裡面怎麼回事?」 秦白道:「張輝生醒了,正在做筆錄!董局進來看看吧?」 董得志茫然搖了搖頭,他繼續向前走去,來到田斌的病房,推門走了進去。 田慶龍還是一成不變的坐在兒子身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並沒有回頭,低聲道:「來了?」 董得志沒有說話,靜靜望著田慶龍的背影。 田慶龍道:「我兒子不是罪犯!」 董得志低聲道:「我們警察做任何事都要講究證據!」 田慶龍道:「張輝生醒了,殺手沒死,什麼證據都有了!」 「很好!」 田慶龍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犯罪手法多麼隱蔽,多麼巧妙,最終還是要露出破綻的!」 董得志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為! 田慶龍道:「張輝生的檔案顯示,他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 「你懷疑我?」董得志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田慶龍道:「開始沒有,可你懷疑我兒子,所以我才懷疑你!」 「你很護短!」 「不是護短,是信任,這種信任要建立在了解的基礎上!我信任我的兒子!」 董得志道:「你堅持不讓張輝生轉移,和榮鵬飛私下達成了默契,還把我蒙在鼓裡,你早就懷疑我!」 田慶龍緩緩回過頭去,深邃的目光盯住董得志:「知不知道我這一生中最遺憾的是什麼事?身為公安局長,被別人在自己的轄區連捅數刀,而我卻再也沒有機會掙破此案,這是我的遺憾,更是我的恥辱,我雖然去了東江,可我內心中始終放不下這件事。想殺我的人,一定對我的習慣十分熟悉,對我的行動十分的清楚!我開始懷疑這個人來自於警察局內部。」 董得志低聲道:「的確應該懷疑內部出了問題!」 田慶龍道:「方海濤之死,讓我更加堅定這個想法!除非是警察內部出了問題,才能夠將一切做得如此隱蔽,才能夠深入到看守所的內部。殺死方海濤,其目的是挑起方文南對我們田家的仇恨。他們恨得不是田斌,而是我!是我這個江城前公安局局長田慶龍!」 董得志點了點頭:「很有道理!」 田慶龍道:「錯就錯在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劉五找人殺方海濤,劉五又曾經是田斌的線人,這一手的確很巧妙,可以把嫌疑引到田斌的身上。」 董得志沒有說話。 田慶龍道:「警局內部掌握線人資料的並不多!」 董得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你和我都有這個可能!」 田慶龍道:「我沒做過,所以你的嫌疑更大一些!」 董得志道:「我也是一個公安!」 田慶龍冷冷道:「公安系統中一樣有敗類的存在!」他盯住董得志的眼睛:「張輝生已經醒

第846節

了,你請來的殺手還活著,一切都要真相大白了!」 董得志點了點頭:「不錯,是該真相大白了!」他掏出了腰間的手槍,瞄准了田慶龍的頭顱,這一次他應該不會錯過。 田慶龍鎮定依舊:「老董,為什麼要這麼做?」 「需要理由嗎?」 董得志正要扣動扳機,一道雪亮的光芒從床上射了出來,一柄飛刀准確無誤的刺入他的右手,劇痛讓董得志的配槍失手落下。床上躺著的並非是田斌,而是張揚。 張揚似笑非笑的望著董得志:「董局,真是想不到,難道你覺著做罪犯比做警察更有前途?」

董得志轉身欲逃,門外榮鵬飛和姜亮沖了進來,姜亮用手槍指著董得志的頭顱。 榮鵬飛微笑道:「董局,別急著走,我還有話想問你呢!」 董得志神情慘淡他捂著流血的手掌,冷冷道:「不必問了,張輝生他們這麼做是我授意的,那名殺手也是我雇傭的!我就是想殺掉田成龍,殺掉田斌,你滿意了?」 榮鵬飛厲聲道:「帶走!」 董得志被姜亮帶走的時候,榮鵬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忘了告訴你,醫院已經確診了,張輝生會成為植物人,不過那名殺手還活著,他會指證你!」 董得志搖了搖頭:「你沒有機會!我不會坐牢!」他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 望著董得志的背影,田慶龍厭惡的說了一聲:「敗類!」 ************************************************************** 張輝生的二次手術是在故布疑陣,榮鵬飛在和左擁軍、於子良一番深談之後,決定利用這種方法,拋出張輝生即將蘇醒的信息,讓幕後的策劃者心驚,為了確保自身不被暴露,這個策劃者必須要消除掉張輝生這個隱患。 最先對董得志產生懷疑的是田慶龍,從他在江城遇刺開始,董得志就對公安內部產生了懷疑,他認為有人暴露了自己的行程,這個人一定對自己極其了解,田慶龍在心中鎖定了幾個目標,可是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這種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在兒子田斌遭到槍擊後,他再也控制不住,將心中的疑點向榮鵬飛吐露,榮鵬飛一直也在懷疑公安內部出了問題,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個人一定可以觸及到公安內部核心機密,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公安高層,榮鵬飛將疑點鎖定在少數人身上。 田斌的事情從表面上看是一起逃獄事件,可仔細剖析這件事疑點很多,老鬼是在近距離被射殺的,田斌中槍也都是在近距離,按照正常推論,獄警應該在鳴槍示警無效的前提下才會開槍,田斌和老鬼都沒有逃出有效射程范圍。更何況沒有人比榮鵬飛更清楚田斌入獄的真相,他以身作餌,利用自己來引出這條幕後的大蛇,田斌是警察,不是罪犯,在那種情況下他絕不會逃跑,所以從一開始,榮鵬飛就將這次的事件定義為一個圈套,一個想利用機會除去田斌的圈套。但是他缺少證據,沒有證據的前提下,是不可以做出指證的。 張輝生極有可能成為植物人而長眠不醒,如果這樣,唯一的線索就會中斷,單憑田斌的話,是無法取得法庭的信任的。榮鵬飛所以才想到了左擁軍和於子良。只有遠方配合,對外傳遞出假的消息,讓幕後的策劃者以為張輝生會醒,因為擔心陰謀敗露,他勢必會不惜一切的去毀滅證據。 董得志這條潛藏在背後的大蛇,終於在榮鵬飛的精心布局下亂了方寸,他清楚張輝生的蘇醒意味著什麼,如果不除掉張輝生,自己必將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董得志不得不下定決心孤注一擲,從他雇傭的殺手被困,他開始意識到,榮鵬飛也在布局,在天台的一槍是為了消除隱患,更是將他的惶恐和心虛暴露於榮鵬飛的眼前。可天意弄人,殺手竟然是一個右位心,他的一槍並沒有擊中殺手的要害。而張輝生仍然活著,秦白故意傳遞出他已經蘇醒的信號。這接二連三的信號已經逐步擊垮了董得志的意志,他因為無法承受這麼巨大的精神壓力而崩潰,走入田斌病房的時候,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他要殺死田慶龍父子,給這件事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榮鵬飛、田慶龍、張揚一起來到了隔壁的病房,田斌望著父親,又看了看榮鵬飛,他低聲道:「我是警察,我不會褻瀆法律……」 榮鵬飛的眼圈紅了,他握住田斌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是警察!」 田慶龍聽到榮鵬飛的這句話頓時明白了一切,兒子正在用這種方式為自己討還著公道,用鮮血捍衛著法律的尊嚴,田慶龍默默走向窗外,大雪無痕,讓雪中的江城如此靜謐如此安祥,掩蓋住了這城市中一切的罪惡,田慶龍心潮澎湃,難以平靜。 「爸……」 田慶龍回過頭,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眼中有淚光閃動。 董得志在被送往公安機關的途中突然倒地,姜亮慌忙把他送回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等到達醫院的時候,董得志已經斷氣,原因是氰化鉀中毒,董得志今晚已經孤注一擲,他走入田斌病房的時候,已經在嘴裡含了一個裝著氰化鉀的塑料包,當他明白事情暴露之時就已經下定決心,用死亡來捍衛自己的尊嚴。 望著董得志青白可怖的面容,榮鵬飛兩道劍眉緊皺在一起,他始終覺著董得志只是這個陰謀中重要的一環,抓住董得志就意味著可以打開缺口,將背後的陰謀逐步揭示開來,然而董得志的死亡讓剛剛取得的進展就此停滯。 姜亮垂頭喪氣的向榮鵬飛道:「對不起,榮局,你處罰我吧!」 榮鵬飛雖然心中也是沮喪到了極點,可表面上仍然帶著微笑:「如果說到責任,我應該負有主要的責任,董得志在嘴裡藏有氰化鉀,誰都沒有想到。」 姜亮道:「可這件事董得志未必是元凶!」 榮鵬飛道:「這世上沒有毫無破綻的犯罪,只要我們耐心尋找,一定可以找到突破的缺口。」他微笑道:「這次我們揪出了公安系統內部的敗類,已經是個巨大的戰果,我相信距離真相大白已經不遠了。」 ************************************************************* 董得志的自殺在江城引起極大地反響,而公安系統內部也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整風運動,現在江城公安已經意識到這位新來公安局長的厲害,看似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的榮鵬飛,其人的偵破水准之高,在平海公安系統內絕對稱得上出類拔萃。他上任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將隱藏在公安內部的毒瘤挖出,這件事震動了整個公安系統。 常委會上,榮鵬飛針對公安系統新近發生的一系列時間做了一份說明,他聲音凝重道:「江城新近發生的一系列案件,都和公安內部有著直接的關系,從前局長田慶龍同志遇刺,到方海濤死於看守所內部,直到最近田斌同志被槍擊,這些事全都有公安內部人員參予,董得志的落網,意味著我們江城公安系統內部的最大毒瘤終於可以清除,我已經著手整頓公安內部紀律,力求肅清我們隊伍中所有的雜質,讓我們的公安隊伍重歸純潔,取得最大的凝聚力和戰斗力。」 所有常委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代市長左援朝道:「有件事我很好奇,田斌在整起事件中充當著怎樣的角色?」他之所以在這時候提出這件事,其目的就是為了幫助田斌正名,畢竟左家和田家是親戚關系。 榮鵬飛道:「現在我可以向大家公布事實的真相了,田斌這次的入獄是我和田斌聯手設下的一個局,目的就是讓幕後黑手放棄警惕,繼續出手,從而將他挖出來。田斌同志是一個優秀的警察,他在這次案情掙破的過程中,忍辱負重,頑強不屈,冒著生命危險潛入看守所內部,沒有堅強的意志是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和非議的,田斌同志表現出一個警察優秀的素質,他用鮮血和生命捍衛了法律和正義,他無愧於一個黨員的稱號,無愧於警察神聖

第847節

的職責!」 常委們再次鼓掌。 市委書記杜天野道:「田斌同志的事跡要大力宣揚,要讓老百姓們看到我們警察隊伍的正面形象,要讓江城所有市民都認識到,我們的警察隊伍無時無刻不把老百姓的安寧放在心頭,無時無刻不把公理和正義放在心頭!」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改革開放、經濟發展想要取得成功,必須要以和平安定為前提,有了和諧安定的環境一切才能夠得到保障,老祖宗不是說過,安居方能樂業嗎?江城是一座老城,遺留下來的東西有精華也有糟粕,我們領導層的任務就是讓精華和好的東西得到發揚,讓糟粕和壞的東西遠離我們的社會遠離我們的市民,只有這樣我們才算盡到了我們的責任,我希望警察隊伍湧現出越來越多像田斌這樣的警察,換我們江城一個朗朗乾坤!」 常委們以熱烈的掌聲對杜天野的這番話做出反應。 常委會以後,幾位市常委一起去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探望了仍然在養傷的田斌。 平海公安廳副廳長田慶龍和妻子都在病房陪著兒子,看到江城市市常委悉數到來,田慶龍也不禁感到有些激動,他知道這些常委的到來並非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自己的兒子,正是田斌的英勇舉動感動了每一位常委,他們的前來是對田斌英雄行為的肯定,田慶龍望著一臉激動表情的兒子,心中由衷升起一種自豪感,這才是他田慶龍的兒子,這才是他的驕傲。 蔣心悅默默流淚,所不同的是,這次是幸福的淚水,兒子終於不要背負罪名,他是英雄,一個真真正正的英雄。 張揚和姜亮、杜宇峰、秦白幾個也一起過來,看到眼前的場面幾個人都留在外面,人家市委常委集體探望,可沒他們插腳的地方。 市常委們一起離開的時候,杜天野向陪同他的院長左擁軍交代道:「一定要照顧好田斌同志,確保他早日康復,盡快回到我們公安隊伍中去。」 左擁軍連連點頭。 杜天野這才留意到門外的張揚,不禁笑道:「張揚,你也來探望田斌同志?」 田慶龍道:「這次田斌躲過大劫多虧了張揚!」 杜天野對張揚的醫術心裡是明白的,他笑著點了點頭,走過張揚身邊的時候,低聲道:「你晚上來我家裡一趟。」 這幫市委常委走後,張揚他們幾個才拿著禮物走入病房中。 田斌過去曾經一度對張揚充滿成見,可張揚先後救了父親和自己的性命,現在田斌已經完全把張揚當成了救命恩人,他想要坐起身來,張揚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傷勢沒有復元,還是躺著休息。」 田斌真誠道:「謝謝!」 張揚笑道:「應該謝你才對,不是你舍生忘死的付出,董得志那個老狐狸也不會被順利挖出來。」 田斌謙虛道:「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整個公安系統聯合作戰的結果。」 姜亮道:「現在你可是我們江城公安系統的英雄,咱們警察的形象因為你突然變得光輝偉大起來,田斌,我們打心底佩服你!」 杜宇峰豎起手指道:「真爺們!好漢子!」 秦白也以尊敬的眼光看著田斌。 田斌道:「傷好了以後,我想進你們的專案組!」 姜亮是專案組的副組長,他笑道:「雙手歡迎,歡迎英雄回歸!不過這事兒還得榮局同意!」 蔣心悅道:「你這身體還沒好呢,就想著去冒險,我不同意!老田,你說說兒子!」 田慶龍微笑望著兒子:「他是警察!我尊重他的任何決定!」 ******************************************************************* 張揚晚上來到了一招杜天野的住處,市委書記杜天野因為召開辦公會還沒有回來,只有明星服務員蘇媛媛在那裡整理房間,餐廳內已經擺放了幾樣小菜,杜天野事先已經交代過,讓蘇媛媛准備一下,晚上張揚過來吃飯。 張揚將手裡的東西放下,樂呵呵在沙發上坐下:「小蘇,給我來杯水,渴了!」 蘇媛媛沒好氣道:「起來,我換沙發巾!」 張揚站起身來,蘇媛媛收起沙發巾在張揚面前抖了抖,張大官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向後讓了讓道:「我說小蘇,你就這麼對待客人的?還明星服務員呢!」 蘇媛媛沒好氣道:「我是給杜書記服務的,又不是給你服務的,想喝水,自己去倒!」 張揚笑了起來,他也搞不懂這丫頭怎麼對自己成見這麼大,走到冰箱前,拉開櫃門摸了一瓶冰水,仰首灌了一口:「我說,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怎麼一見到我就跟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蘇媛媛道:「我是一個服務員,哪敢跟你長大主任生氣,您千萬別多想!」 張揚怎麼聽這蘇媛媛都好像在嘲諷自己,看到蘇媛媛換好了沙發巾,他又走過去坐下,拿起了電視機遙控,打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出清台山旅游專題,這期專題剛巧是天空衛視制作的,海蘭是主持人,望著海蘭嬌美的姿容,張大官人有些發呆。 蘇媛媛順著這廝的目光望去,心中暗道,真是個好色之徒,她可不知道張揚和海蘭的關系。 杜天野這時走了進來,蘇媛媛走過去幫助接過杜天野脫下的風衣,又從他手中接過公文包。 張揚暗嘆,這明星服務員就是有眼色,對市委書記伺候的真是周到。 杜天野在張揚的身邊坐下,蘇媛媛馬上端上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杜天野看到張揚喝著冰水,有些詫異道:「你不喝茶?」 張揚嘆了口氣道:「級別不夠,享受不了那個待遇!」 杜天野看了看神情尷尬的蘇媛媛,頓時明白是什麼事情,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蘇媛媛俏臉有些紅了,又給張揚倒了杯紅茶,放下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張揚只當沒有看見,他把給杜天野捎來的東西交給他,杜天野道:「吃飯吧,晚上我沒什麼事,一起喝兩杯!」 張揚陪著杜天野來到餐廳坐下,兩人對飲了幾杯後,杜天野道:「顧明健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想不到這次會惹下這麼大的麻煩。」 張揚笑道:「好在不是什麼大事,已經處理差不多了。」 杜天野指著張揚的鼻子道:「你小子這次可有點假公濟私,顧明健的事情和江城有關嗎?」

「怎麼沒有關系?顧書記是我們平海的省委書記,顧明健出事他的心情就會受到影響,就會影響到他的工作效率,平海受到影響,咱們江城就會受到影響。顧佳彤是咱們江城的投資商,她的情緒變化也會影響到藥廠的未來發展,身為企改辦主任,我當然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幫助他們解決後顧之憂,平海才能正常發展,企業才能正常發展,這就叫大局觀。」 杜天野忍不住罵道:「屁的大局觀,你假公濟私還要找個理由,在我面前少來那套!」 張揚嘿嘿笑了起來:「你別忙著批評我。我這不從北京給你稍東西來了,咱爸咱媽可真疼你啊!」 杜天野道:「我爸我媽他們身體好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的很,打算今年來江城過年呢。」他壓低聲音又道:「這次顧明健的事情都是王學海搗鬼,多虧文副總理出面,蔡部長才肯善罷甘休。」 杜天野道:「王學海家裡也是很有背景的,不過他做這件事什麼目的?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張揚道:「可能是因為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工地停工的事情記恨顧書記,所以報復。」 杜天野道:「理由很牽強啊!照你所說,王學海策劃這件事等於把自己推到了一個全民公敵的地步,他這個人我有所了解,很狡猾很精明,怎麼可能犯這樣的錯誤?事情敗露之後,顧書記、蔡部長他們豈會饒了他?別說在平海,就是在北京、在中國,以後也沒有他多少容身之地了。」 張揚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可是這件事一定和他有關!」 杜

第848節

天野道:「我聽說你在京城又和八卦門發生了沖突,你說你好歹也是一個國家干部,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讓人家看著笑話。」 「有什麼可笑話的,我可是一直都奉行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本原則,他八卦門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你說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杜天野知道這廝的脾氣說了也沒用。嘆了口氣道:「你多少收斂一些,又有人民來信告你了,說你利用不正當手段賄選,你這個十佳青年啊,真是惹了不少的麻煩。」 張揚道:「想不被人告,不被人說,就得什麼事情都不做,我要是混日子的話准保沒事。」 「嚴副市長提議你當企改辦主任,這件事被我否決了!」 張揚愣了愣:「為什麼?」雖然企改辦現在是他說話當家,可畢竟只是一個副主任,能夠轉正也是一件好事。 杜天野道:「最近告你告得太厲害,很多舉報信都送到了省裡,雖然市常委很多人都欣賞你,可還是又不同意見的。」 張揚道:「我無所謂,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杜天野道:「國資委副主任馬華成很快就去企改辦擔任主任一職,你要有個心理准備。」 張揚愣了,他想不到杜天野竟然給自己弄了個頂頭上司,一時間不知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雙眼直愣愣的看著杜天野。 杜天野不慌不忙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自己先干了這一杯,看到張揚仍然沒動,知道他心裡有想法,微笑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企改辦有個老同志幫你坐鎮,以後責任可以分擔一些,你可以放開手腳做更多的事情。」 張揚道:「這企改辦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 「我知道,可企改辦是國家的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一個名份而已。真的這麼重要?」 「我不是在乎什麼名份,我是丟不起那人!」張揚有些惱火了,你杜天野怎麼專拿自己人開刀啊!這句話只差要脫口而出了。 杜天野笑道:「你有什麼丟人的,原本你就是副主任,馬華成擔任企改辦正主任是早已經定下來的事情,只不過因為人家身體不好,所以遲遲沒有去企改辦工作。」 「他去了,豈不是他當家了?」 杜天野笑道:「你在春陽招商辦擔任副主任的時候誰當家?你去旅游局擔任市場開發處科長的時候又是誰當家?企改辦是你一手建立的,人員也都是你挑選的,我不信馬主任到你那裡工作會不尊重你的意見?」說完杜天野又補充道:「馬主任明年上半年就到點了!」 張揚憤憤然道:「所以你挑我這兒讓他養老啊!」 杜天野又道:「你還是招商辦副主任,不能只盯著企改辦,招商辦的事情就撒手不管了!」 張揚道:「杜書記,我腦子笨,您還是明說了吧,到底想讓我干什麼?」 「有人舉報董紅玉有問題,現在正在調查取證,你要做好隨時主持招商辦工作的准備!」 張大官人這才明白杜天野的真正用意,我靠!好事啊!招商辦是和財政局等同的肥缺,這企改辦是新建立起來的部門,雖然在張揚的努力下算得上小有起色,可畢竟和招商辦的實力無法相提並論。聽杜天野的意思。董紅玉有麻煩了,如果她從招商辦的位置上退了下來,自己這個副主任頂上去,豈不是意味著級別要提升?張揚面露喜色。杜天野是照顧自己啊! 杜天野道:「這件事你暫時不要透露出去,安安心心搞好企改辦的工作,馬華成是位老同志,工作經驗方面還是值得你好好學習的,你要配合好人家的工作。」 張揚笑道:「這點政治素養我還是有的。」 杜天野心中罵道,有個屁的素養,一聽升官就喜形於色,一聽要給他派個上司馬上就痛心疾首,這廝在政治上還需要錘煉。 企改辦來了一位正主任,這讓企改辦上下都深表不解,以朱曉雲為首的那幫年輕人尤其激動,一幫年輕人都來到了張揚的辦公室表示抗議,朱曉雲道:「張主任,市裡太過分了,這企改辦是你一手建立的,從無到有,你付出了多大的心血,現在總算稍有起色,竟然要把企改辦交給別人,我們不服氣,我們要去找嚴副市長抗議。」 張揚笑道:「搞什麼?有什麼可抗議的?這企改辦是國家的,又不是我私人的,上級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是為了做好工作,而不是為了爭名奪利!你們幾個的心情我能夠理解,可是做事情目光不能狹隘。不能首先考慮到自己,要有大局觀!」張大官人大局觀說得順口,動不動就把大局觀給抬出來,不過這樣顯然很有效果,他的這幫屬下聽到張主任的這番話,全都被他的高風亮節所感動,天天說境界,人家張主任這才是境界。 馬華成打心底是不想到企改辦來的,張揚是什麼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企改辦什麼地方?短短時間內,張揚能夠把企改辦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科室,變成了江城工業改革的重點權力部門,足以證明張揚出眾的能力,馬華成還有半年多就退休了,他可不想和年輕人爭什麼短長。再說他也清楚張揚的背景,連人大主任趙洋林都爭不過的人,自己犯不著跟人家爭,爭也爭不過人家。馬華成對自己的定位很准確,上頭讓他來他既然無法拒絕,就硬著頭皮過來,混日子誰不會?我來企改辦的目的就是來當一個符號,沒啥意義。你們該怎麼還是怎麼著。 馬華成這次過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市政府給他們分配了一個新的辦公地點,企改辦要搬出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 馬華成微笑道:「企改辦是個新建的部門,在我沒來之前,你們的團體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充滿活力,我一過來馬上把企改辦的平均年齡拉到了三十歲以上,慚愧啊!」馬華成的這句話引得與會眾人都笑了起來,看不出老馬同志還是很幽默的。 張揚笑道:「過去我們只有活力欠缺穩重,馬主任來了之後,我們企改辦就穩重起來了。」 馬華成道:「我這人是個直脾氣。有什麼話我都喜歡當面說出來,企改辦的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這些成績沒有我任何的功勞,組織上讓我來,我只能過來了,我年紀大了,思想方面肯定不如你們活躍,適應不了改革開放的節奏,所以我在企改辦以後主抓的工作是黨務,至於企業改革,張主任帶領大家做得很好,你們還是按照過去的計劃,該怎麼走就怎麼走!」馬華成的這句話是在表白自己的態度,他知道自己是個外人,想融入企改辦之中,想讓大家接受自己,就必須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他告訴所有人,我來雖然是打著企改辦主任的旗號,可我以後做得工作是書記工作,你們別對我抱有敵意,我壓根沒想爭。 所有人同時鼓掌,張大官人笑逐顏開,看不出這馬華成是個明白人,張揚心中這麼一高興,對馬華成自然就生出了不少的好感:「那啥……今晚我們企改辦聚餐,歡迎馬主任加入我們這個團隊!」 掌聲再度響起。 朱曉雲道:「張主任,去哪兒吃?」 張揚想都不想道:「金滿堂,讓蘇強把包間給我們留好!」 散會後,馬華成和張揚並肩走出小會議室,馬華成笑道:「小張啊,這聚餐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樂呵樂呵,我這個老頭子跟著摻和啥!」 「那可不成,你是我們今晚的主賓,說什麼你都得去!」 馬華成笑著點了點頭:「以後這企改辦的工作,你還得挑頭干!和過去沒什麼兩樣。」 張揚道:「馬主任,您才是領導。應該你挑頭!」 「咱們分工明確,我主持黨務,你主持具體的企改工作,我年紀大了,單單一個黨務工作就有些吃不消了,你年輕,精力旺盛,多干點!」 張揚笑著點頭,放眼企改辦,算上開發區企改辦也不過六個黨員,馬華成這黨務工作主持的范圍也太小了點。人家壓根沒想當主任,只是來企改辦干干書記的工作,安安穩穩熬到退休。 張揚回到辦公室,剛剛坐下,彭軍祥就找了過來,他來是告訴張揚水上人家的裝修已經完成,隨時都能夠開業迎賓了。 張揚道:「有沒有看好日子?」 彭軍祥搖了搖頭道:「原本看好了下周六的,可喬夢媛的新帝豪也在那天開業,所以我想改期!」 張揚道:「為什麼改期?誰說他們開業,就不興你們開業的?」 彭軍祥苦笑道:「同天開業會不會讓喬夢媛以為

第849節

我是針對她的?」 張揚笑道:「她願意怎麼想是她的事,誰規定好日子只能她自己用?就照我說的辦,你跟她同天開業,到時候我多找點企業領導給你捧場!」 「這……」 「這什麼這?我就看不得你這個樣子,就算不同天開業,以後該有競爭還是要有競爭,同天開業,明大明的跟她競爭,看看兩家到底誰更熱鬧,誰的生意更好!」 彭軍祥算是看出來了,張揚是存心要跟喬夢媛唱對台戲。 其實張揚並不是對喬夢媛有什麼成見,他是不爽許嘉勇,他認為喬夢媛在江城搞出這些事,全都是受了許嘉勇的慫恿,他要通過這些事告訴許嘉勇,讓這廝老實一點,不要以為傍上了喬家就可以為所欲為,江城還輪不到他指手畫腳。 顧佳彤是水上人家最大的股東,這邊開業當然要請她過來,張揚給顧佳彤打電話,顧佳彤正在北京忙著顧明健開庭的事情,她本身對餐飲業也沒多大的興趣,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彭軍祥。 張揚下班後又去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給田斌送了些他親手配制的傷藥,田斌畢竟年輕,身體底子好,恢復的速度很快,但是因為脊柱的傷勢,暫時還不能下地,張揚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到榮鵬飛在裡面和田斌說話。 張揚推門走了進去,榮鵬飛看到是他,不禁笑道:「張揚來了!」 張揚笑眯眯點了點頭,把帶來的傷藥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看周圍方才道:「田廳長不在啊?」 田斌道:「我讓他回去休息一天,這些天他太累了。」 張揚道:「那你豈不是沒人照顧,我說榮局,對大功臣你們就這種待遇,怎麼不得派兩位美麗女警花過來陪著!」 榮鵬飛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心裡就琢磨著這種事兒?」 田斌也笑了起來。 可榮鵬飛的話音剛落,從外面就進來了一位漂亮的女警,她叫程娟是江城市公安局宣傳科的,這兩天正在寫關於田斌的宣傳資料,程娟看到榮鵬飛在,顯得有些局促:「榮局長在啊!」 榮鵬飛笑道:「我正要走,小程來得正好,田斌這會兒沒人照顧,你幫忙看著他,我還有事!」 程娟點了點頭:「榮局長放心!」 張揚也看出田斌的表情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心說難不成真讓自己說准了,他也不想留在這裡當電燈泡,起身道:「我還得回市裡開會!」 兩人走出病房,榮鵬飛笑了起來,低聲道:「我可沒想安排,不過他們倆似乎看對眼了!」 張揚笑道:「好事兒,那女警長得不錯!」 「跟你有關系嗎?」 「我說榮局,你這話可就沒勁了啊!合著你把我當成一色狼,是雌性動物我就會發生興趣?」 榮鵬飛沒有說話,微笑望向前方,一位身姿窈窕的女郎正從前方病房中走了出來,她齊耳短發,身穿藍色羽絨服,黑色牛仔褲,腳下蹬著一雙黑色短靴,顯得十分的干練,那女郎看到榮鵬飛,笑了笑,迎著他走了過來。 張揚搶在榮鵬飛之前伸出手去,笑道:「徐警官,您什麼時候來江城了?找我?」原來這女郎竟然是香港女警花徐美妮。 徐美妮當然不會想到張揚也在醫院出現,她笑著和張揚握了握手。 榮鵬飛頗感詫異道:「原來你們兩個認識?」 徐美妮笑道:「認識,張先生在香港也是很威風的!」 榮鵬飛笑道:「他該不是在香港犯事兒落在你手裡了吧?」 張揚哈哈大笑,其實他在香港到沒惹什麼事,惹事的是郭志強,他不由得想起,郭志強對徐美妮可是情有獨鐘,不知道這次徐美妮到江城和他有沒有關系?張揚微笑道:「徐警官來江城是為了公事還是私事啊?」 「公事!董得志雇傭的那名殺手是香港人,徐警官這次過來就是協助我們破案的!」榮鵬飛替徐美妮解釋了一下她的來意。

張揚這才明白徐美妮為什麼會突然來到江城。 徐美妮道:「犯人的嘴很緊,不願提供太多的資料,不過我們會展開調查,爭取將他幕後的組織挖出來。」 榮鵬飛道:「去局裡再說!」 三人一起下了樓,徐美妮上了榮鵬飛的汽車,張揚和他們告別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吉普車裡,馬上就給郭志強打了個一個電話。 郭志強正在軍事學院學習呢,聽到徐美妮到了江城,簡直是喜出望外:「真的嗎?我還准備聖誕去香港找她呢!你沒騙我吧?」 張揚聽到這話就來氣:「你小子什麼腦子,騙你?我一個國家干部至於跟你耍小心眼嗎?那啥……我發現徐美娟比咱們香港見她的時候更漂亮了,真是不錯啊!」 「你什麼意思?」郭志強頓時警惕起來:「我告訴你張揚,你小子少打她的主意,徐美妮是我的啊,你要是敢有什麼想法,咱們連兄弟都沒得做!」 「我啥時候跟你是兄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重色輕友慣了,那啥……我晚上跟她吃飯,不用你允許吧?」 「不行!」郭志強話沒說完呢,張揚已經把電話給掛了,這廝一臉的壞笑,從現在起估計郭志強就該心急火燎的往家趕了。 果然不出張揚的所料,郭志強四個小時後就趕回了江城,為了節省時間,他是專程坐飛機趕來的,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給張揚打了個電話,氣喘籲籲道:「你小子夠狠,……徐美妮是我的……別想跟我搶……」 張揚接這電話的時候偏偏用得免提,徐美妮就坐在他的吉普車內,聽得清清楚楚,一張俏臉不禁羞得通紅,啐道:「這人好沒有禮貌!」 郭志強聽到徐美妮的聲音愣了,張揚這小子可真不厚道,咱不帶這麼陰人的,他咳嗽了一聲道:「別誤會啊,我是說,徐小姐是我的客人,今晚做東別跟我搶!」 張揚哈哈大笑:「金滿堂,位子我都定好了,你兜裡最好帶足銀子!」 郭志強在電話中大聲道:「咱哥們不差錢!」 張揚選擇金滿堂是因為企改辦今晚在這裡有一座飯,為了歡迎新來的主任馬華成。 作為地主張揚請徐美妮吃飯也是應該的,當然其中不乏撮合徐美妮和郭志強的意思,這邊他叫了姜亮、秦白、杜宇峰。梁成龍沒有離開江城,張揚把他和林清紅一起請了過來,胡茵茹和蘇小紅也來了。 企改辦的那桌飯只進行了一個小時就結束了,畢竟這幫年輕人和馬華成沒有多少共同語言,這頓飯形式大於內容,馬華成看得很清楚,人家跟他客氣呢,以後大家做到相敬如賓最好。 張揚結束了這邊的招待,來到隔壁包間內,徐美妮正在和姜亮、秦白他們幾個探討案情呢,張揚前腳到,郭志強後腳就趕到了,這廝之所以下飛機沒有馬上過來,是因為他回家去了一趟梳洗打扮了一番,畢竟穿著一身軍服太惹眼,這才開著大哥郭志航的吉普車趕到了金滿堂。 郭志強也屬於風度翩翩的級數,他身穿黑色皮大衣,裡面只穿了一件灰色立領羊毛衫,黑色毛呢長褲,腳上的皮鞋也擦得光可鑑人,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徐美妮身上了,微笑道:「徐小姐來了!」 徐美妮有些詫異道:「你不是在北京學習嗎?」 張揚呵呵笑道:「聽說徐小姐來了,他打著飛機就過來了!」 一群人轟然大笑,林清紅和胡茵茹同時笑罵道:「沒臉沒皮!」,不過今天前來的幾位女性的性情都很豁達,蘇小紅更是見慣了風浪,笑道:「張主任,你說話也注意點,人家徐警官可是咱們的貴客!」 郭志強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然後很裝逼的來了一句:「張揚啊,你這素質也該提升一些了,低俗!」 張大官人一臉陰險的看著郭志強,看得郭志強心裡直發毛,心說,對不住了哥們,為了突出我自己,今天只能踩踩你了。 梁成龍笑道:「張揚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點低俗,人來瘋!」 張揚道:「這什麼世道?打車可以,打醬油可以,怎麼打飛機就不可以?我可沒想這麼多,是你們幾個的腦子有問題,說我低俗,其實你們先低俗!」 姜亮笑道:「今兒咱們別說低俗,咱們有主題,歡迎從香港遠道而來的徐警官!」他的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響應,所有人共同

第850節

舉杯。 徐美妮被大家的熱情所感染,她輕聲道:「謝謝大家,以後大家到香港,我一定好好招待!」 張揚笑道:「你還是招待郭志強吧,把他銬起來帶局子裡感受下香港之夜!」 眾人同聲大笑。 郭志強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我和徐小姐也是不打不相識!那啥……人誰沒有犯渾的時候,不過吃一塹長一智,通過那件事我也完成了一次自我升華。」 張揚頗感詫異的看了郭志強一眼,這廝居然也能夠說出自我升華的話來,看來真的有些提高。張揚道:「自我升華真的很重要,別的我不知道,不過今晚這頓飯是志強請的!」 徐美妮笑道:「在香港的時候,我冒犯兩位的地方還請原諒!」 郭志強道:「不必客氣,說起來那時候都是我的緣故,如果不是徐小姐幫我,我說不定會捅出更大的漏子。」 張揚暗罵這廝有異性沒人性,自己為他做了這麼多,到最後全部被忽略不計,所有功勞都是徐美妮的。 徐美妮意味深長道:「這次可不要喝多了!」 ***************************************************************** 郭志強當然不會喝多,他酒量本來就很好,徐美妮過來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當然不會喝多誤事。當晚飯局結束之後,張揚提議去蘇小紅的皇家假日玩,可徐美妮謝絕了他的邀請,想早些回去休息,郭志強主動承擔了送她回去的任務。 張揚這幫人也都很有眼色,沒人給郭志強故意添亂。 外面飄起了雪花,蘇小紅道:「去我那兒喝酒唱歌吧?順便感受一下水文化!」 姜亮道:「不去了,我不習慣!」 杜宇峰提議道:「老街剛開了一家韓式燒烤,味道不錯,咱們再去喝點!」他的提議得到了所有男士的一致贊同。 林清紅打了個哈欠道:「我困了,你們玩吧!」她和胡茵茹結伴走了,蘇小紅也要返回皇家假日看著生意。 張揚、姜亮、秦白、梁成龍在杜宇峰的帶領下來到了老街那家名為漢江烤肉的小店。 因為下雪的緣故,今天烤肉店的生意並不算好,門口大鍋裡煮著狗肉,香氣彌漫,梁成龍深吸了一口氣,贊道:「真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店老板是個操著東北口音的朝鮮族人,他叫李承乾,因為杜宇峰來過幾次,他和杜宇峰已經很熟,笑著把眾人迎進店裡:「杜哥,您要點什麼?」 張揚笑道:「你這不是韓式燒烤嗎?還以為你是朝鮮人呢!」 李承乾樂呵呵道:「我是朝鮮族,正兒八經的中國公民,朝鮮國太小,我看不上那地兒!」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杜宇峰道:「來二斤熱狗肉,肉串兩斤,五花肉給我來一斤,泡菜看著來兩盤子!」 李承乾道:「蠶蛹要不要,剛剛醬好的大骨頭要不要?」 姜亮笑道:「我看你這家韓式烤肉店整一個東北菜館,不怎麼地道啊!」 李承乾的嘴巴很會說,他笑道:「這叫洋為中用,中外結合!」 張揚忘了拿酒,把車鑰匙扔給秦白讓他出去到自己車裡抱一箱清江特供過來。 姜亮道:「用不著這麼多,剛才都喝了不少了。」 梁成龍道:「我喝啤酒!」 杜宇峰笑道:「下雪天喝酒天,啤酒越喝越冷,白酒越喝越暖!」 姜亮開了一瓶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梁成龍也就沒堅持喝啤酒,最近姜亮他們幾個心情都不錯,畢竟困擾他們多日的案子終於取得了進展,董得志這個潛藏在警察內部的敗類也被挖了出來,江城公安系統一掃昔日的郁悶,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次,這兩天姜亮他們也給自己稍稍放松了一下。 秦白道:「那個殺手叫黃家亮,是香港人,真是不明白董得志怎麼會聯系上他?」 張揚道:「咱們只談風月不談業務,今天在金滿堂始終都在說案子的事情,我聽得頭都大了!」 姜亮笑道:「喝酒不談工作,來!喝酒!」 幾個人一杯酒剛剛下肚,郭志強就摸了過來,這廝一臉的笑意,這邊方才坐下,張揚就倒了滿滿一茶杯白酒放在他面前。 郭志強道:「什麼意思?」 張揚道:「我說你今晚踩我是不是踩得很舒服?」 郭志強呵呵笑道:「誰讓咱倆是哥們呢,事關我的終身幸福,你就委屈點。」 杜宇峰笑道:「郭志強,你今晚可有點重色輕友啊,看到香港女警察,被迷得神魂顛倒,連我們這幫哥們都忘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真是後悔啊,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吶!」 郭志強討饒道:「哥幾個別寒磣我了,今晚吃喝全都算我的,我誠心道歉!」他端起那杯酒一口給干了。 梁成龍好奇道:「還以為你去跟那個香港女警卿卿我我去了,怎麼這麼快就一個人趕回來了?」 郭志強道:「我是一正人君子,你們別把我當狼看行不?」 「你不是狼,你是色中餓狼!」張大官人給他下定義道。 郭志強道:「我知道錯了,我改行不,哥幾個饒了我,饒了我啊!」 張揚笑著端起酒杯道:「看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們就原諒你這一次,不過啊,今晚你得保證我們吃好喝好!」 郭志強爽快的點了點頭道:「成!老板還有什麼特色菜啊!」 「狗鞭,大補的!」 梁成龍道:「來二十根!」 郭志強瞪大了眼睛:「你腎虧啊?那玩意兒能這麼吃嗎?」 梁成龍道:「大家一分也沒多少!」 姜亮道:「大補,好東西!「 郭志強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大補,可我補了也沒地兒用去!」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逗樂了。 狗鞭的作用有待考證,不過張大官人回去之後,把睡意朦朧的胡茵茹好好折騰了一通,胡茵茹伏在他的胸口,慵懶無力道:「今天怎麼回事兒,興奮成這個樣子。」 張揚嘿嘿一笑,伏在胡茵茹耳邊把剛才吃狗鞭的事情告訴了她,胡茵茹聽得格格嬌笑,啐道:「都說吃什麼補什麼,難怪你今晚瘋成了這個樣子。」 張揚一臉驚恐道:「吃什麼補什麼?那玩意兒裡面帶骨頭的,萬一我補出一根骨頭怎麼辦?」 胡茵茹笑得肚子都痛了:「那你豈不是更加厲害!誰還吃得消你啊!」 「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胡茵茹小聲道:「為了你,我多大委屈都願意承受!」 張揚摟緊了她的嬌軀,輕聲道:「你早些睡吧,最近工作這麼辛苦!」 胡茵茹道:「不累,你教我的那個打坐方法,每天修煉一次,感覺精力很充沛!」 張揚笑道:「的確提升不少,過去你根本禁不住我這般折騰!」 胡茵茹啐道:「就知道你沒什麼好話!」她把螓首枕在張揚胸口,輕聲道:「南湖那邊的房子已經搭建起來了,過兩天就可以內部裝修了。」 「這麼快?」 胡茵茹道:「看到你忙,所以建築方案一直沒給你看,這件事我跟佳彤提過,她喜歡北美風格的木屋,我就讓人搭建了一座木屋別墅,全部用圓木建成的,很漂亮,湖畔還設計了一個小小的碼頭,以後打算弄一艘小艇,傍晚黃昏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泛舟湖上。」 張揚聽得悠然神往,輕吻胡茵茹的額頭道:「說得我都想現在去看看!」 胡茵茹柔聲道:「不急,等建好了再過去!給你一個驚喜!」 ******************************************************************* 新帝豪開業當日,喬夢媛邀請了江城市的不少領導前來剪彩、其中有代市長左援朝、副市長袁成錫,主管工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