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節
副市長嚴新建也過來了,無論是處於對喬夢媛背景的考慮還是因為她是開發區最大的投資商,這些市級領導都應該有所表示。 喬家方面只有時季昌和喬繼紅夫婦出席,喬夢媛的父母並沒有前來,由此也能夠看出他們對喬夢媛選擇許嘉勇仍然心懷芥蒂。 許嘉勇也在當天上午返回了江城,和他同來的還有幾位美國投資商。 左援朝出席這種開業剪彩儀式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很會應付這些場面,在現場做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肯定了喬夢媛對江城的貢獻,借著這個機會提出邀請,希望更多的國內外投資商投資江城。 許嘉勇在左援朝的身後鼓掌,他低聲向喬夢媛道:「聽說水上人家今天業開業?」 喬夢媛點了點頭,她心裡也有些納悶,本來以為張揚這次要跟她鑼對鑼鼓對鼓的唱對台戲,可直到現在也沒聽說水上人家有什麼動靜。難道他們知難而退,放棄了開業的念頭。 就在這時候,雅雲湖湖面上忽然飄來了一陣歌聲——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迎風飄揚,迎面吹來了涼爽的湖風…… 清脆的童音合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湖面上一艘艘小船輕輕蕩漾,每艘小船上都坐著六名孩子,他們穿著整潔的新衣服,脖子上還扎著紅領巾,船上的旗幟迎風飄揚,上面寫著,水上人家邀請福利院兒童共慶開業! 張大官人可沒打算放棄開業的念頭,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把你新帝豪的風頭給搶了,你喬夢媛不是把市長、副市長們給請去了嗎?我雖然有能力請動市委書記,可我不這麼干,這叫惡性競爭!你玩場面,玩排場,想在氣勢上大出風頭,我不陪你玩,我打煽情牌,我們在開業當天請福利院的孩子們游覽雅雲湖,然後在水上人家剪彩吃飯。
張揚一提出這個想法,就把彭軍祥深深折服,自己還整天覺著多有經營理念,多有商業頭腦,人家張揚這才叫高,這樣做可比請一幫市委領導白吃白喝,說兩句空話有意義多了。 不但如此,張揚還動用關系把江城電視台、平海電視台都請了過來,前來參加水上人家開業剪彩儀式的企業領導不在少數,按照既往的規矩,前來參加這種典禮怎麼都是要送點紅包的,張揚讓所有企業把紅包現場捐給福利院,通過省市電視台的報道,這件事意義就非同一般了。想把開業剪彩搞得熱熱鬧鬧,聲勢浩大很簡單,可是想要把一個開業典禮搞得這麼有意義,產生這麼大的社會影響就很難了。 當喬夢媛知道水上人家采用這樣的方式開業的時候,輕聲嘆了一口氣:「張揚真是不簡單!」 時維微微一怔,她充滿錯愕道:「水上人家和張揚有什麼關系?他又不是老板?」 喬夢媛沒有說話,她的這個表妹心機單純,肯定不會想到背後那麼多復雜的事情。 許嘉勇漠然望著雅雲湖對面的水上人家,一顆心卻沉了下去,他冷冷道:「有些人為了出風頭,什麼事情都想得出來,這麼冷的天,讓那些孩子去湖上劃船,虧他想得出來!」 雖然張揚的這一手有些刻意表現愛心,可仍然讓前來參加新帝豪剪彩儀式的領導們心裡有些忐忑,他們這邊敲鑼打鼓的剪彩,人家對面在搞獻愛心,電視台要是播出來,兩相對比,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很快代市長左援朝就撤了,彩我也剪了,你喬夢媛的面子我算給足了,這飯我可不能吃。左援朝一撤,其他幾個副市長也跟著撤了,誰也不願在這當口兒落人口舌。 水上人家那邊的剪彩由民政局局長和福利院的一名兒童代表共同執行,剪彩之後,到場的企業領導和圍觀群眾熱烈鼓掌,然後企業領導開始現場捐出紅包,最少的都是一千元,短短功夫,募捐了近十萬塊的善款,由水上人家總經理彭軍祥代表水上人家全體股東員工,將善款捐給江城市福利院。 代市長左援朝離開新帝豪的時候,特地讓司機開車從水上人家的門前經過,他可不順路,到這裡等於繞了一個大彎子,他就是有些好奇,這水上人家真是能折騰,當他的汽車出現在水上人家門前的道路上,馬上就被張揚發現了,張揚樂呵呵走到路中央伸手去攔車,這也就是他,放眼江城敢伸手攔市長小車的還真沒幾個。 左援朝知道被他認出來了,落下車窗,向他笑了笑道:「張揚啊,原來你在這裡!」 張揚笑著宣布道:「左市長百忙之中特地來參加我們的獻愛心活動,大家歡迎!」這廝中氣十足,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江城市電視台的記者慌忙上來拍照。 左援朝有些騎虎難下,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自己不可能躲在車裡不出來。張揚已經幫忙拉開了車門,左援朝微笑走了下去,向現場所有人揮手。 一名留著鼻涕的福利院小男孩捧著鮮花給左援朝鮮花,左市長場面上的應變能力那可不是蓋得,他接過鮮花,很親切的抱了抱那個小男孩,為了讓自己的親民形象表現的更加充分,左市長一把把那個小男孩抱起,這可是展露自己的大好舞台。 記者們紛紛圍了上來,對著左市長開始拍照。 左援朝一邊問候著大家,一邊抱著那小男孩走向臨時會場。所有人都看的很清楚,那小男孩伸手捏了把鼻涕,然後隨手就抹在了左市長的大衣上。 張大官人看的真真切切,我暈,這孩子也太搞了點。 左援朝心中當然明白,不過他的臉上仍然保持著謙和的笑容,好像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民政局局長慌忙跑過去,從左援朝的懷裡接過了孩子,頭上都緊張的冒汗了,你說這孩子真不懂事,你鼻涕往哪兒抹不好,專挑市長身上啊? 左援朝感情充沛道:「大家好!孩子們好,本來在我的日程中是沒有今天的這次活動的,可我聽說大家在這裡獻愛心,我便馬上決定,一定要來,一定要替我們江城市的領導感謝在場各個企業,水上人家給大家開了個好頭,你們這些企業給孩子們做了一件大好事,我們的改革就是要讓經濟得到發展,讓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企業有了更好的經濟效益才能回報社會,產生更好更大的社會效益,看到你們今天的行動,我深受感動,我相信江城的每一位老百姓也一樣會感動!只有關愛社會的企業才是有前途的企業,你們這樣的企業越多,我們江城的發展就會越快。我們中國的明天才會更好!」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張揚向福利院院長使了一個眼色,福利院院長發動孩子們給在場的每一位嘉賓發送愛心徽章,這自然又成為記者們矚目的焦點。 合照的時候,左援朝站在中間,袁成錫和嚴新建兩位副市長站在他的兩旁,三人帶著愛心徽章,臉上都露出會心的笑意,今天算是來對了! 當天中午幾位市長全都留在水上人家吃飯,這頓飯的意義不一樣,陪著福利院兒童吃飯,這叫獻愛心,和新帝豪的那種純粹商業意義上的飯局不一樣,同樣是作秀,可怎樣作秀更有政治意義,這幫領導分得很清楚。 開業剪彩和關心少年兒童的意義差遠了。 席間每一位市領導都表現出濃厚的愛心,不時給身邊的孩子夾菜,噓寒問暖,還不停的撫摸他們的頭頂,誠然,其中包含著一定的作秀成分,可面對這些純潔的孩子,看到他們的處境,市領導們內心中最脆弱的部分還是被觸動了,左援朝當即表示會批下一筆財政撥款用於改善孩子們的生活和教育環境。 當天午飯以後,市領導們還陪著孩子們在湖邊進行了娛樂活動。 左援朝和孩子們在草地上踢了會球,也是滿頭大汗,張揚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左市長歇歇吧!」 左援朝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連椅,張揚跟著他一起來到連椅上坐下,左援朝喝了兩口水,舒了口氣道:「歲月不饒人啊!」 張揚笑道:「左市長年富力強,怎麼會生出這樣的感慨來?」 左援朝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揚一眼道:「精力無法和你們這些年輕人相比,頭腦也無法和你們這些年輕人相比了。」 張揚知道他所
第852節
指的一定是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實我沒想這麼多,只是想著天氣冷了,這些福利院的孩子生活條件不好,趁著這個機會,組織企業奉獻一下愛心,回報一下社會。」 左援朝心說你沒想這麼多才怪,他微笑道:「這麼有紀念意義的事情,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有個准備嘛!」今天真的讓張揚搞了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自己中途加入,恐怕笑話就鬧大了,假如兩件事同時上了新聞,自己豈不是被對比成了一個反面典型。 張揚道:「我問過左市長的日程,知道你上午安排的很滿,所以就沒給您添麻煩。」 左援朝道:「什麼事也不如關愛這些可憐的孩子重要。張揚,你做得很好,這次的活動給所有企業提了一個醒,增強他們的社會責任感。」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真是巧啊,水上人家和新帝豪居然選在同一天開業。」 張揚的回答出乎左援朝的意料之外,這廝笑眯眯道:「我故意的!」 左援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張揚無疑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角色,可他的理由如此充分,就算陰了別人也說得如此坦蕩,如此理所當然,這樣的人的確很少見。 左援朝道:「馬華成怎麼沒來?」 張揚道:「馬主任說他重點搞黨務工作,這種跑腿的工作都交給我來干。」 左援朝當然明白馬華成所抱有的工作態度,他是常委班子成員,從市委書記杜天野把馬華成派到企改辦,左援朝就知道杜天野給企改辦送去了一個符號,馬華成所起到的就是符號作用,這和近期圍繞張揚的諸多爭議有關,杜書記這一手意在幫助張揚分擔火力。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招商辦主任董紅玉被懷疑存在重大經濟問題,這件事目前還處於秘密調查中,如果查實董紅玉勢必從招商辦的位置上退下來,那麼招商辦主任的位置勢必懸空,張揚身上還兼著一個招商辦副主任的職位,他肯定是招商辦未來主任的熱門人選,從杜書記的安排就能夠看出,這個位置已經初步鎖定在張揚身上。 左援朝對杜天野開始的印象是背景深厚,年富力強,但是欠缺地市級工作經驗,可隨著杜天野來到江城一段時間。他發現杜天野雖然缺乏具體工作經驗,可是他擁有著超人一等的大局觀,這大概和他本身來自於中央紀委有著直接的關系。從基層一路走上去的干部習慣於注重細節,而中央下來的干部恰恰和他們相反。這既是缺點也是一種優點,杜天野著眼於大處的工作方式,容易出現被架空的現象,可幸運的是,他在江城擁有張揚這個死黨,通過張揚的關系,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副市長嚴新建、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甚至包括公安局局長榮鵬飛在內的幾名主要干部團結在他的周圍。左援朝和這位新來的書記關系也算默契,在很多的做法上,兩人有著共同的觀點,杜天野對他也表現的相當尊敬,比起上任書記洪偉基,現在黨政的關系顯然要和諧許多。 左援朝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李副市長怎麼沒來?」 張揚笑道:「他工作忙,安排不開!」內心卻暗嘆,其實這件事他事先邀請過李長宇,可李長宇不知出於怎樣的考慮,最終還是沒有答應前來。張揚估計李長宇還是對喬夢媛一方有所忌憚,事情的真正原因也是如此,喬夢媛也對李長宇提出了邀請,可李長宇權衡利弊之後,干脆兩邊都不去。 左援朝也猜到了李長宇不來的原因。現在他已經漸漸忽視李長宇對自己的威脅了,政治上想要做到左右逢源是很難的,越想做得八面玲瓏,到最後反而可能都不討好,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是文副總理的班底,平海省委書記顧允知在政治上獨來獨往,可顧家和張揚的關系很近,最近顧明健的事情更證明了這一點,從顧允知下手對付洪偉基,而喬老力保的情況來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也不怎麼樣。張揚是文副總理的干兒子。 文副總理和喬老之間的恩怨在體制中廣為人知。兩相比較,左援朝自然要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陣營,喬老已經退出政壇,而文副總理則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政壇明星,他當選下屆總理的呼聲很高,左援朝很精明,做出抉擇並不難。參加喬夢媛的開業典禮是一回事,可陣營的選擇又是另外一回事。 張揚對董紅玉的事情表現出一定的好奇,輕聲道:「董主任是不是出事了?」 左援朝微笑道:「沒有證據之前,不可以亂說,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張揚點了點頭。 喬夢媛的新帝豪捧場的人不在少數,可喬夢媛心裡並不舒服,開業第一天,就在和水上人家的競爭中輸了一仗,可喬夢媛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沮喪的表情,仍然談笑風生的招呼客人,反倒是許嘉勇顯得十分不爽,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張揚針對的並非是喬夢媛,而是自己。自己前往美國的這段時間,張揚的連番出手讓他有些接應不暇,開業只是小事,可從這件事中能夠看出,張揚對他已經產生了警惕。 喬夢媛端著酒杯來到許嘉勇的身邊,輕聲道:「開心點,你是今天的男主人!」 許嘉勇笑了笑,不過笑容有些僵硬,陪著喬夢媛抿了口紅酒,他低聲道:「張揚這手可真不夠意思!」 喬夢媛淡然道:「商業競爭本來就無可厚非!」 許嘉勇道:「已經不是純商業的手段了,他居然利用政治作秀,利用那些善良的孩子!」 喬夢媛道:「拋開他的手段不言,這次福利院的那些孩子的確得到了好處,張揚很有本事!」 聽到喬夢媛如此誇獎張揚,許嘉勇心裡越發不爽,他低聲道:「我有事,先離開一下。」 喬夢媛點點頭,她明白許嘉勇和張揚之間的恩怨。今天的事情讓許嘉勇產生了挫敗感,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差。 許嘉勇離開新帝豪之後,前往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去探望他的老同學田斌。 田斌的父母還有公安局宣傳科的程娟都在那裡,許嘉勇把買來的禮物放下,很禮貌的叫了聲田叔叔、蔣阿姨。 田慶龍笑了笑,因為許常德的緣故,他對許嘉勇並沒有什麼太好的印象,借口出去抽煙,離開了病房。蔣心悅和程娟也出去了。 許嘉勇拍了拍田斌的肩膀道:「怎麼樣?」 田斌笑道:「沒事,我命硬!」 許嘉勇笑道:「真是命硬,挨了六槍都沒死,看來閻王爺對你格外關照啊!」 田斌笑了起來:「好在我這槍子兒沒白挨!」 許嘉勇目光中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神情:「你入獄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這次再也沒機會做警察了,我准備聘請你當公司的保安部主任,看來我的這份高薪,你沒機會拿到了。」 田斌道:「我還是習慣給共產黨打工,跟你這種無良資本家,我可不習慣。」 許嘉勇頗為感慨道:「老同學,你的勇氣實在讓人欽佩,甘心冒著生命危險,頂著罵名和非議去做臥底,我佩服你!」 田斌淡然笑道:「沒什麼好佩服的,我是一個警察,維護公理和正義是我的責任!」倘若在過去田斌說出這樣的大道理連自己都會覺得可笑,可現在這些話卻是由衷而發。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聽說董得志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真是讓人費解,身為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為什麼要對抗法律?」
「不知道!」田斌並不想和系統以外的人探討案情,盡管許嘉勇是他的好朋友。 許嘉勇道:「我聽說方文南還在堅持告你!這件事會不會有麻煩?」 田斌微笑不語。 許嘉勇道:「我今天前來是為了看看你,夢媛的新帝豪已經開業了,過兩天我打算找老同學們一起聚聚,看你的樣子恢復恐怕還需要幾天,這樣!我延後幾天,等你出院再說。」 「算了,不用等我!」 許嘉勇道:「那怎麼可以?你是我們中的大英雄,現在每位同學都因為你而感到驕傲,大家都想見你!」 ***************************************************************** 水上人家的愛心活動在電視台一經播出後,引起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僅僅在一夜之間水上人家的名字就傳遍了江城,良好的社會效益直接在經濟上得到
第853節
了體現,開業之後每天生意爆滿,好像來水上人家吃飯就是一種愛心奉獻。 新帝豪的生意雖然也不錯,可是和水上人家趨之若鶩一桌難求的場面相比就有了明顯差距,當然這其中有張揚的關系,他身為企改辦副主任,發動企業去水上人家吃飯還是有著相當的作用。 張揚雖然不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可是他也不喜歡食言,在韓家台曾經答應請時維的父母吃飯,答應了就得兌現,張揚安排在水上人家的近水廳。 近水廳是剛剛裝修完成的,是一座水上建築,有長橋和岸上相連。 張揚邀請時維一家,不過喬夢媛也不請自來,她今天和時維穿了款式一樣的草綠色羽絨服,笑道:「我不請自來,張主任不要見怪啊!」 張揚笑道:「喬總光臨,讓這裡蓬蓽生輝,我是求之不得,快請,裡面請!」 時季昌和喬繼紅兩人都穿著軍裝,時季昌笑道:「小張,在韓家台你就請我喝酒,按理說該我請你了。」 張揚道:「時叔叔和喬阿姨遠道而來,身為晚輩理當盡地主之誼。」這廝場面上的話越來越會說了,讓人聽著很舒服。 喬繼紅對張揚是沒有太多好印象的,其原因是他打過自己的侄子喬鵬飛,袒護娘家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時季昌卻對張揚很有好感,這小伙子待人熱情,而且頗有能力,做女婿的對岳父母家的事情有很多是看不慣的,時季昌就認為喬鵬飛太過囂張,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大家落座之後,張揚開了一瓶飛天茅台,笑道:「時叔叔,咱們那天沒喝過癮,今天一醉方休!」 時季昌看到他帶來了一箱飛天茅台,不禁笑道:「我可沒這麼大的酒量,咱們喝到盡興,喝醉還是免了,省得傷身。」 服務員幫助他們把酒滿上,喬夢媛剛才已經觀察過水上人家的環境和裝修檔次,應該說很有特色,可是談到裝修的豪華程度還是無法跟新帝豪相比,畢竟投入的資金不同,可水上人家的生意就是好。 喬夢媛不無羨慕道:「水上人家的生意真是不錯!」 「新帝豪也不錯啊!你們的生意越好,上繳的利稅就越多,我們江城的經濟就越好。」 時維笑道:「聽你的口氣跟稅務局局長似的。」 張揚道:「我倒是想干,稅務局局長比我這個企改辦干起來容易多了!」 喬繼紅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每個部門都有自己工作的復雜性,外人看著好,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張揚笑眯眯道:「我看你們做軍官挺好,和平年代沒什麼風險,福利待遇又好,工資又高,一年四季連衣服都省了,要不我跟你們去軍事大雪當老師算了。」 時維啐道:「就你這水平,小學畢業了嗎?居然還要去教大學生!」 張揚很認真的聲明道:「函授本科在讀!」 聽到他解釋,連喬繼紅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不知道這廝學歷這麼低,是如何在官場上躥升的這麼快的,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張揚是副總理文國權的干兒子,有了這層關系,江城體制中誰敢不給他面子,喬繼紅並沒有想到人家張大官人是憑著真本事一步步走上來的。 張揚剛陪時季昌喝了兩杯酒,水上人家的總經理彭軍祥就過來敬酒,彭軍祥打心底是不想和喬夢媛發生正面競爭的,不過張揚的建議讓水上人家在江城揚眉吐氣了一把,這兩天的生意更讓彭軍祥喜出望外。 喬夢媛看得起張揚,可是彭軍祥這種商人是不被她放在眼裡的,她甚至認為彭軍祥沒有資格過來敬酒,他雖然是水上人家的總經理,可大股東是顧佳彤,如果不是張揚給他撐場面,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自己作對。所以喬夢媛對彭軍祥表現的相當冷淡,彭軍祥也看出了點苗頭,敬酒之後也沒多說話,他可不想自討沒趣,很快就告辭離去。 彭軍祥走了沒多久又有人過來打擾,這次是郭志航和郭志強兄弟倆,郭志強也是人才,這兩天都在陪著徐美妮,老爺子看出了點苗頭,通過大兒子詢問小兒子的動向,這才知道兒子喜歡上了個香港女警,郭建軍人出身,馬上就提出要見見徐美妮,所以今晚在水上人家訂飯,請徐美妮吃頓飯,徐美妮對此感到很突然,原本不想去,可禁不住郭志強軟磨硬泡,只能點頭答應,一家人正在吃飯呢。 郭志強聽說張揚也在這裡請客,所以兄弟倆過來跟他喝酒,可一進房間,郭志強就愣了,北方軍事學院的校長時季昌坐在裡面,他的系主任喬繼紅也在裡面,郭志強這次可是臨時請假跑回來的,心中暗叫不妙,馬上就想退出去,可惜已經晚了。 喬繼紅看得清清楚楚,語氣嚴峻道:「郭志強!你給我進來!」 郭志強這才耷拉著腦袋走了進去,陪著笑臉叫了聲:「時校長好、喬主任好!我特地過來給你們敬酒的!」 時季昌笑道:「你小子不在學校上課,怎麼跑回來了?現在好像沒什麼假期?」 郭志強道:「家裡有點事!」他把大哥介紹給他們,借此轉移目標。 郭志航知道時季昌的身份之後慌忙過去敬酒,時季昌和他父親郭建的關系不錯,不過這次時季昌來到江城並沒有和郭建聯系。 時季昌得知郭建也在這裡吃飯,馬上起身去敬酒,郭建年齡比他大,是他的老大哥,表現出尊敬也是應該的。 張揚看到這樣,讓彭軍祥把兩桌拼在一起,他們全都轉移到郭家吃飯的包間去了。 郭建看到時季昌自然忍不住埋怨一通,作為多年的老朋友,時季昌來到江城居然不通知他。 時季昌笑道:「老大哥千萬別見怪,我這次和繼紅過來一是為了參加侄女飯店開業儀式,還有就是順便在江城游玩一下,這種小事情就沒敢麻煩你,其實我也打算好了,等我離開之前再去叨擾你,省得你麻煩。」 郭建道:「有什麼可麻煩的,我每次到北京可沒少麻煩你,照你這麼說以後我也不要找你了!」 時季昌連連致歉,和郭建喝了三杯酒方才作罷。 喬繼紅望著很少說話的徐美妮,微笑道:「這位就是志強的女朋友吧?」 徐美妮羞了個大紅臉,她來到水上人家就明白了,郭家請自己吃飯就是把自己當成郭志強的女朋友了,郭志強的母親還專門包了一個紅包給自己,徐美妮實在無法拒絕郭家人的熱情只能收下。郭建兩口子對兒子的這位女朋友是越看越喜歡。 喬繼紅問完這句話,徐美妮想說不是又害怕傷了郭家二老的心,只能保持沉默。 郭志強的母親笑道:「我們和美妮也是第一次見面,咱們別圍著這孩子問,人家小姑娘面子薄。」 張揚嘿嘿笑起來了,他知道內情,郭志強和徐美妮還沒處到那份上,這種荒唐事情也只有郭志強能夠做出來。 因為時季昌和郭建這對老友相聚,晚宴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張揚帶來的一箱飛天茅台喝了個干干淨淨,離開水上人家的時候郭司令和時校長腳步都打晃了。 郭志強清醒得很,自從徐美妮來到江城,他就時刻保持著清醒,這廝要留給徐美妮最好的印象。 郭建道:「志強,你送美妮回去休息!」郭家人對徐美妮都相當的滿意。 郭建的母親握著徐美妮的手道:「美妮,菜還吃得慣嗎?」 徐美妮點了點頭。 「一個女孩子住賓館終究是不方便,要不你明天搬來我家住,我們家房子大!」 郭志強也聽不下去了叫了聲:「媽!你別嚇著人家!」 徐美妮溫婉笑道:「阿姨,謝謝你的好意,明天我就要回香港了!」 「那……以後你要常過來!」郭志強母親的聲音中充滿了失落。 徐美妮點了點頭。 郭志強送徐美妮回賓館的路上,徐美妮將紅包悄悄放在儲物盒中,輕聲道:「這紅包我不能要。」 郭志強堅持把紅包遞給了徐美妮:「我媽給你的!」 徐美妮又放
第854節
了回去:「可是……可是我並不是你女朋友!」 「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 郭志強停下車,雙目充滿深情的看著徐美妮:「現在不是,將來一定是,我喜歡你,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追定你了。」 「有沒有搞錯,我們做朋友不好嗎?」 「我和你做不成朋友!」 「可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而且我們距離這麼遠,也不現實!」 「我開始對你也沒有感覺,可感覺這東西說不准什麼時候就來了,距離不是問題,馬上就97了,香港回歸,實在不行將來我去駐港部隊,總而言之,我認定你了!」 徐美妮有些招架不了:「志強,我承認你對我很好,你家人也很好,憑你的條件你可以找到更優秀的女孩子,何必認准我呢?我的家境不好,負擔重……」 「我看中的是你的人,什麼家境那都是廢話!」 「可是你喜歡的好像是謝麗珍……」 「我那時候是鬼迷心竅,現在回頭看看自己那時候實在太可笑了。」 「也許你現在還是鬼迷心竅!」 「就算你是鬼,這次我也認了!」 徐美妮嘆了口氣:「怕了你了,我們先做朋友好嗎?」她並沒有說出拒絕郭志強的話,因為她心底深處對郭志強鍥而不舍的倔強性子還是很欣賞的,還有一個原因,她總是記得郭志強在天橋上落魄潦倒的樣子,她不忍心看到郭志強那樣。
方文南狀告田斌一案以缺席審判的方式進行,雖然方文南准備的很充分,可最後仍然被以證據不足的理由駁回起訴,田斌被判無罪。 走出法院的大門,許多記者一擁而上,方文南聽不清他們說什麼,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神情落寞到了極點。 司機幫他分開了記者,護送他進入加長林肯車內。 「老板,去哪裡?」 方文南沒有說話,顫抖的手摸出一支香煙點燃。 他的手機響了,方文南用力抽了兩口煙,然後才拿起了電話:「喂!」 「方總,我是田慶龍,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方文南考慮了一下:「漁人茶社!」 田慶龍望著眼前的方文南,短短幾個月不見,沒想到方文南蒼老的竟然如此厲害,兒子的死對方文南的打擊顯然是巨大的。 方文南脫去大衣,在田慶龍的對面坐下,一言不發的拿起茶盅,仰首飲盡,然後看著田慶龍的眼睛:「果然是官官相護!」 田慶龍嘆了口氣:「方總,我找你來就是為了談這件事!」 方文南重重放下茶盅,冷冷看著田慶龍。 田慶龍道:「我想新近發生的事情你已經聽說了,害死你兒子的真正凶手是董得志,是他策劃了這件事,甚至連我的兒子也差點被他害死!」 方文南冷冷道:「田斌還好好的活著!」 田慶龍點了點頭道:「是!我承認田斌曾經在審訊你兒子的過程中采用了暴力,可局裡已經針對那見事對他進行了處罰,他並沒有造成傷害罪!」 方文南怒吼道:「如果不是他,我兒子怎麼會進監獄?如果不進監獄,我兒子又怎麼會被人害死?」 田慶龍大聲道:「你醒一醒,你兒子之所以進監獄是因為他吸毒!就算田斌不抓他,還有別人去抓,你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別人,養不教父之過,你自己難道就沒有任何的責任?」 方文南冷笑道:「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那麼我想這次的會面可以結束了。」 田慶龍道:「方文南,我們曾經是不錯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這樣沉淪下去,你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意義,田斌不是你的仇人,你兒子的死已經查明了原因。」 方文南呵呵笑道:「你怕我上訴?」 田慶龍搖了搖頭道:「這件案子,田斌並沒有觸犯傷害罪,就算你上訴也沒有勝面!」 方文南道:「過去我一直以為這世上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可現在我才發現,權力這東西才是最厲害的,有了權你可以影響法律的判罰,有了權你可以顛倒黑白。」 「住口,我從沒有任何違反司法公正的行為!」 「說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你今天來找我還不是為了袒護你的兒子,為了不讓我繼續找你兒子的麻煩?」 田慶龍道:「方文南,你能不能面對現實?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何必在已經清楚的事情上糾纏不休?」 方文南霍然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道:「沒有過去,對我來說,這件事永遠不會結束!」 田慶龍也站起身,虎視眈眈地看著方文南道:「你最好給我記住,如果你敢騷擾田斌,我會動用一切力量讓你悔不當初!」 方文南咬牙切齒的笑道:「那就試試,有種你把我也抓進去!」 田慶龍和方文南的會面以不歡而散結束,他離開茶社之後去公安局找到了公安局長榮鵬飛。 榮鵬飛也得知田斌庭審的結果,滿臉笑容道:「田廳長,我正要打電話恭喜你呢!」
田慶龍嘆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低聲道:「我剛剛和方文南見過面!」 榮鵬飛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自己來到田慶龍的身邊坐下:「他怎麼說?」
「他仍然在記恨田斌,他把兒子的死歸咎到田斌身上,我看他很不對頭。」
榮鵬飛皺了皺眉頭道:「你擔心他會對田斌不利?」
田慶龍點了點頭道:「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個失去理智的人任何事都干得出來。」
榮鵬飛道:「田廳長不必擔心,我會讓人盯著他的!」
田慶龍道:「鵬飛,我知道我本不該找你,可你知道,我不僅僅是一個公安戰警,我也是一個父親。」
榮鵬飛道:「田局,無情未必真豪傑!我們公安干警也是人,我們也有親情、友情,當初我讓田斌去臥底的時候,也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我讓他自己做出選擇,田斌沒有讓我失望,他是好樣的,無愧於咱們公安干警的形象,沒有給您的臉上抹黑,我相信經歷這件事之後,田斌會迅速成長起來,人只有經歷風雨才能迅速成熟起來。田局,這件事我沒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現在向你正式道歉!」
田慶龍道:「鵬飛,不用道歉,田斌是一個公安戰士,這是他的責任,我還應該感謝你才對,通過這件事我才真正認識了我的兒子,看到了他骨子裡的血性和正義!」
江城新老兩位公安局長彼此對望著,他們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榮鵬飛道:「田局,你對董得志的案子怎麼看?」
田慶龍道:「我和董得志之間共事了很多年,彼此間的合作還算愉快,他和我之間應該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會對我們父子倆先後下毒手呢?我想不通。」
榮鵬飛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田慶龍和董得志之間非但沒有仇恨,反而田慶龍對他還有提拔之恩,董得志為何要恩將仇報,如果說這件事可以用董得志嫉恨田慶龍的權位來解釋,可方海濤的被殺就無法用常理來解釋了。
田慶龍道:「我懷疑董得志的背後還有有人,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別人效力。」
榮鵬飛同樣有這樣的想法,他低聲道:「可惜董得志自殺了,他死後,這條線索就完全中斷!」
田慶龍道:「董得志的死的確是個很大的遺憾,發生的這多起案件都是他直接參予和策劃,如果說他的背後還有人,那麼這個人藏得一定很深。」
榮鵬飛道:「我把幾條線連在一起,我在想你和方文南之間究竟有沒有共同的敵人?」
田慶龍喝了口茶,仔細想了想,終於還是茫然的搖了搖頭。
榮鵬飛道:「殺手是一條線,現在只希望能夠從他嘴裡得到一些情況。」
田慶龍搖了搖頭道:「我不看好這條線,假如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是通過董得志聯系,那麼董得志死後,這些線索就變得沒有意義。」
榮鵬飛道:「人鋌而走險往往有幾種
第855節
情況,一是為了得到什麼,二是被人脅迫!」
田慶龍道:「董得志的履歷很清白,他的兩個女兒都在江城機關工作,妻子也是個老實人,平時家裡生活簡樸,看不到他有貪污違紀的現象。」
榮鵬飛道:「總得有理由,我不相信他會平白無故的犯罪!他一定為了什麼!」
田慶龍道:「那就要靠你們好好去查了。」
榮鵬飛道:「我相信一定可以查到什麼,再完美的犯罪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田慶龍重重點了點頭,他微笑道:「鵬飛,當初省裡派你過來接替我的時候,我心裡很不服氣,我曾經質疑過你的能力,可現在我算是心悅誠服了,宋省長的眼光果然很厲害!」
榮鵬飛笑道:「田廳長,這次如果沒有你的幫助,肯定不會這麼順利的把董得志給挖出來,這功勞簿上,你們父子當記頭功。」
人紅是非多,自從張揚被確定為省十佳青年的候選人之後。 他的是非就多了起來,很多人民來信都告到了市紀委,還有寄到省委宣傳部的,不過這些部門對這種毫無根據的匿名信大都一笑置之,束之高閣。 市委書記杜天野派馬華成前往企改辦擔任主任一職,其目的也是分擔張揚面臨的火力,張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最近在工作中多少也收斂了一些,盡量避免過多的拋頭露面,吸引公眾眼球,這也算得上是一種低調。 江城市九三年度十佳青年頒獎儀式終於在地區會堂拉開了大幕,參加這次頒獎儀式的領導有市委書記杜天野、人大主任趙洋林、政協主席馬益民、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以及一些市裡其他重要領導。 在市委領導們逐一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之後,開始進行頒獎儀式,由市委書記杜天野親自為十佳青年頒獎,江城市十佳青年的首位是團市委書記孫東強。孫東強也算是年輕干部中的佼佼者,可惜在張揚的光環下,他的影響力明顯被弱化了,這次的十佳青年他當得很窩囊,雖說是首位,卻無權代表江城去競選省十佳青年。這可是江城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對孫東強而言無疑是一次絕妙的諷刺。 十佳青年捧著證書獎狀依次站立在主席台上。閃光燈不停閃爍,此刻他們成了聚焦的中心,張揚和孫東強站在一起,這廝無論身材還是長相都比孫東強要搶鏡的多,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個話題人物,新聞媒體最關注的就是這種人,他往這兒一站鏡頭基本上都對准了他,這廝近兩年的官場歷練可不是白混的,臉上拿捏出時而自豪,時而謙虛的表情,表演方面,張大官人可是專門受過何歆顏的培訓,最近進步很大。 孫東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跟張揚站在一起讓他感覺到渾身不爽,在他的眼中這廝就是一個跳梁小丑,借著非同一般的背景,強盜一樣搶走了本屬於自己的榮譽,拋開身後的助力不言,他一個副處怎麼配和自己這個正處級干部相比? 張揚無疑是這次競爭的勝利者,雖然江城十佳青年位列第二,可他卻是省十佳的候選人,你孫東強得到的只不過是個安慰獎。 杜天野和每一位獲獎者握手,並親切的鼓勵他們,到張揚面前,他只握了握手,什麼話都沒說,也沒有必要說。和張揚之間沒必要玩虛的。 十佳青年合影的時張揚和薛明站在了一起,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們都是容光煥發,目光相遇兩人同時道:「恭喜!」,又一起笑了起來。 張揚低聲道:「合作的事情談的怎麼樣了?」 薛明知道他所指的是和天驕集團的事情,微笑道:「林清紅很有誠意,初步擬定兩個加工車間進行合作。」 張揚笑道:「其實改革究竟要往哪兒發展大家都不清楚,只要有利於企業發展,不妨嘗試一下。」 薛明道:「國家把企業交給我們管理,我們不但要承擔好企業的領導任務,還要做好企業的看門人,不能讓國有資產在改革中流失。」 張揚欣賞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有人喊他們過去照相,十佳青年把團市委書記孫東強圍在了中心,張揚毫不客氣的來到孫東強的身邊站著,這下兩人都成了中心。孫東強心中暗罵,哪兒都有你的事情,又來搶老子的風頭,可臉上卻要拿捏出熱情洋溢的表情,心裡矛盾極了。 就在眾人開心合影的時候,下面忽然站起來一個人,這廝高叫道:「就你也配當十佳青年!」。一揚手,一只黑乎乎的鞋子朝著張揚就砸了過去,張揚身手何其靈活,一躬身就躲了過去,第二只鞋子也扔了過來,張揚隨手這麼一撥,那鞋子改變了方向,啪!地一聲,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團市委書記孫東強的臉上。 張大官人反應神速,噌!地從舞台上跳了下去,幾個箭步就沖到了那個扔鞋子的家伙面前,一把揪住那廝的衣領,將他拖了出來,甩手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得那廝眼冒金星。 由於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的太快,剛才記者們的鏡頭全都聚集在團市委書記孫東強的身上,孫東強可謂是倒黴之極,平白無故被砸了一鞋底,臉上還留著一個烏黑的鞋印子。更倒黴的是,他的狼狽形象全都被記者們給拍了下來。 張揚把肇事者打完之後,場內負責治安的警察才沖了上來,把那小子給銬了,有人認出這小子是江城酒廠的,他是副廠長藺廣元的兒子藺長福,這小子平時腦子就少根筋,不過藺長福憑借關系還是給他弄了個優秀團員的名額,這次還有幸參加了十佳青年的頒獎大會,誰也沒想到這小子會鬧出這種事來。 酒廠過來的幾名代表都是認識張揚的,他們慌忙起身勸說道:「張主任。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二愣子!」 這時候記者才圍了過來,他們頗為遺憾,沒有拍到張大官人怒打藺長福的情景,有記者問:「請問張主任,你認識他嗎?他為什麼要砸你?」「張主任,你為什麼要打他?」 張揚表情從容道:「我不認得他,他也不是砸我,我打他是因為看不慣他利用這種方式侮辱孫書記!」好嘛!他偷換概念,說藺長福砸得不是他,而是孫東強。 現場有幾個人明白,可多數人不明白,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而且,藺長福的鞋子的的確確砸在了團市委書記孫東強的臉上。張揚這麼一說,很多人都一位藺長福砸得是孫東強,張揚打人是見義勇為。 孫東強吃了個啞巴虧,氣得臉色鐵青,可那鞋子的的確確砸在他臉上,他也解釋不清楚。 張揚也不想跟這幫記者多糾纏,匆匆離開了地區會堂,來到大門外就接到了酒廠廠長劉金成的電話。 劉金成是給藺長福說情的,他先給張揚道了歉。然後道:「張主任,你千萬別生氣,藺長福那小子腦子有點問題。」 張揚道:「他腦子有問題,還是優秀團員?」 「他爹藺廣元是我們的副廠長!」 張揚冷笑道:「老劉啊,老劉,你可真能整啊,今天如果不是我身手好,那兩只臭鞋就落在我臉上了。」 劉金城道:「張主任,你是我們酒廠的大恩人,你借我一個膽子我們也不敢跟你過不去啊,當初十佳青年評選的時候。藺廠長親自發動職工給你投票,他哪知道這個傻兒子會做這種事情呢?」 張揚和劉金城的關系很好,當然不會懷疑他讓人這麼做,劉金城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想了想道:「算了,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以後你讓藺廣元老實點,別弄個傻兒子出來丟人現眼。」 劉金城道:「今晚歸雲山莊,我給你壓壓驚,順便恭喜你當選十佳青年!」 張揚道:「好吧!」 晚上張揚前往歸雲山莊的時候把薛明、胡茵茹也一並叫了過去,他們和劉金城三人是張揚監督改革的重點企業,這頓飯吃得也算是師出有名。 吃飯的時候,酒廠副廠長藺廣元專程過來道歉,張大官人知道藺長福的確是腦子有問題之後,也沒有繼續追究,很大度的說:「這件事算了,大家不要提了。」 藺廣元連連點頭,他又道:「我那個傻兒子受了別人的慫恿,有人跟他打賭,看他有沒有膽量砸你,所以他才敢這麼干!」 張揚道:「什麼人?有沒有查出來?」 藺廣元道:「他說不清楚,只說是踢球遇到的!」 張揚點了點頭,心裡把這件事給記下了,哪天知道誰挑唆藺長福干這件事一定不會饒他。 這時候酒
第856節
上來了,當天劉金城並沒有從廠裡帶酒,讓服務員直接從山莊拿了二十年清江陳釀,可酒拿上來之後,他發現有些不對,不禁皺了皺眉頭,打開酒瓶聞了聞,馬上就斷定這酒是假的,劉金城火噌的上來了,他讓服務員把呂興傑給喊來了。 呂興傑進了房間,劉金城指著那兩瓶酒道:「呂老板,這酒哪兒來的?」 呂興傑道:「金貴酒水!」 劉金城和藺廣元對望了一眼,金貴酒水是他們的經銷商,按理不會出現這種現象。可事實擺在眼前。 劉金城倒了一杯酒,嘗了一口,他冷笑道:「用普通的酒換上二十年陳釀的包裝,媽的!」,酒廠才剛剛有些起色,這就遭遇了假冒事件,也難怪劉金城惱火。 呂興傑是真不知道,想不到把假酒送到了酒廠領導的面前,呂興傑表情尷尬道:「我這就打電話找他算賬!」 張揚道:「不用打電話了!我們自己去看看!」他又叮囑呂興傑道:「你最好別走露風聲,否則,你這山莊以後也不要干了!」 呂興傑當然知道張揚的厲害,加上這件事他本來就理虧,不敢多說一句,連連點頭道:「我這就去給你們換酒!」 劉金城道:「不必換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別換了,這事兒讓人窩火,咱們今晚不喝酒,趕緊吃飯,去金貴酒水看看!」 藺廣元小聲道:「要打電話給工商局嗎?」 劉金城看著張揚。 張揚今天氣有些不順,他冷笑道:「人家造假都造到你家門口了,你就這麼忍了?」 劉金城拍了拍大腿道:「老藺,通知廠保衛科,今天我要把金貴酒水給砸了!」 胡茵茹嘆了口氣,看來今晚又要有一場風波,她輕聲道:「你們去玩吧,我回去休息!」 張揚笑道:「這麼熱鬧的事情你不參加多可惜。」 張揚留下胡茵茹是讓她去買酒,胡茵茹到金貴酒水買了一箱清江二十年陳釀,六瓶酒無一例外全都是假酒。這叫搜集證據,只有做好前期工作,他們才好下手。 這時候酒廠保衛科科長帶著十名保衛趕到了金貴酒水前。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劉金貴下令道:「給我砸!」 保衛科長帶著十名彪形大漢沖了進去,揮動警棍開始砸店。 金貴酒水看店的都是員工,看到這麼多大漢闖進來,他們不敢阻止,當他們搞清對方是酒廠保衛科的,就知道事情大了,趕緊給經理蘇國澤打電話。 保衛科砸店的時候,劉金城也給工商局打了個電話,舉報假酒,讓他惱火的是,工商局那邊反應有些冷淡,只說明天會去處理。 劉金城掛上電話氣得直罵娘。
保衛科從金貴酒水現場又查到了十五箱假酒,其中有假冒茅台、五糧液,不過最多的還是清江特供。 金貴酒水的經理蘇國澤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地方,這廝聽說有人砸店,馬上糾集了一幫混混過來幫忙,這幫人恰巧是狗臉強的人馬,二十多口子人氣勢洶洶的拿著鋼管鐵棍趕了過來。 狗臉強囂張的大叫道:「兄弟們,給我揍這幫孫子,咱們是正當防衛!」他說完這句話,才看到張揚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了過來。整個人頓時傻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張揚:「張……張……主任,您在這兒啊!」 張揚冷冷掃了狗臉強那幫人一眼:「干什麼?黑社會集合?狗臉強,你是不是准備把牢底坐穿啊?」 狗臉強陪著笑道:「張主任,是您啊!真巧,我和兄弟們散步呢!」 張揚冷笑道:「散步啊!那感情好,這金貴酒水賣假酒,損害本地企業的利益,你既然路過,幫忙伸張一下正義,都帶著鋼管來的,砸店方便,去吧,幫我把金貴酒水給砸干淨!」 狗臉強苦笑道:「張主任,您當我沒來過,我馬上就走!」 張揚笑眯眯道:「來了就想走?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狗臉強看到張揚面孔一板,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對張揚可是怕到了極點,咬了咬牙道:「兄弟們,張主任的話大家聽到了沒有?幫忙砸店!」 狗臉強這幫人一接手,酒廠保衛科就閒了下來。 如果按照劉金城的做事方法,他肯定是先通報工商局,走正規程序,可張揚一插手就變得直截了當,通過工商局查辦假酒固然能夠售假造假,可利用這種方式以暴制假更讓人感到痛快。 金貴酒水的經理蘇國澤苦知道今天招惹了黴頭,他也不是什麼黑社會分子,狗臉強那幫人也是他花錢請來的,他來到劉金城的面前:「劉廠長,我們是老關系了,給我點面子。」 劉金城今天被惹火了,怒道:「給你面子?你有沒有給我面子?身為江城酒廠的代理商你居然公然售假,你在毀壞我們酒廠的名譽!」 蘇國澤看到金貴酒水已經被砸了個稀巴爛,心疼到了極點,這次他的損失慘重。 劉金城道:「從今天起,我收回你的代理權,還有!你售賣假酒,敗壞我們酒廠的聲譽,我要起訴你!「 「劉廠長,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把我店給砸了,還想怎麼樣?」 「你這些假酒從哪兒進來的?」 蘇國澤道:「七裡屯紅日酒廠!」 利益會讓很多人鋌而走險,張揚開始漸漸意識到這個道理,七裡屯紅日酒廠的後台老板是酒廠副廠長謝新梁,查出這件事並沒有花費太大的功夫。謝新梁看到酒廠生意蒸蒸日上,清江特供供不應求,所以打起了酒廠的主意,他以表弟的名義辦起了這家酒廠,表面上是出紅日牌系列酒,可背地裡卻干一些造假酒的勾當。 這件事提醒了張揚,在企業改革取得一定成功之後,企業形象和品牌的維護變得重要起來。針對這件事,他向副市長嚴新建打報告,要求工商局加大對江城地產品牌的保護,加大對假冒產品的普查力度,務必保證本地企業的利益。只有這樣,企業才能保持高速穩定的發展。 怒砸金貴酒水的事情一夜之間在江城傳播了出去,這件事連市委書記杜天野也知道了,杜天野把張揚叫了過去,張揚聽他問起這件事不禁笑了起來:「我說你堂堂的市委書記連這種小事都要過問?」 杜天野也不是真想過問這件事,起因是這樣的,金貴酒水總經理蘇國澤是蘇媛媛的哥哥,蘇媛媛聽說哥哥的酒水批發部被砸了,而且這次還要面臨大筆罰款搞不好還要坐牢,所以十分擔心,忍不住在一招總經理袁美文面前提了提。她不想麻煩市委書記,只是害怕哥哥坐牢,誰曾想袁美文把這件事跟杜天野說了。 杜天野並沒有隱瞞張揚,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了。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這麼巧啊,蘇國澤是蘇媛媛的哥哥,不過這小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不但銷售假酒,還和北關那幫混混聯系密切。」 杜天野道:「這件事我不清楚,他要不要坐牢啊?」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問了,最多拘留幾天,不過罰款是免不了的,不過酒廠的副廠長謝新梁就沒那麼幸運,這廝涉嫌造假,已經被公安機關拘留,紅日酒廠也被查封了。」 杜天野聽說蘇國澤最多是拘留,也沒往心裡去,他嘆了口氣道:「江城酒廠的改革剛剛有了點起色,就遇到了這種事。」 張揚道:「我剛剛給嚴副市長遞了個報告,要求加大對江城本地品牌的保護,加大對假冒商品的打擊力度,保證本地企業的利益。」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很好,發現問題就要盡早解決,你做得很好!」他看了看手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起身道:「走,陪我去看看房子!」市裡已經在市委家屬院給他安排了一棟小樓,就快裝修完成了。 張揚開車帶著杜天野來到市委家屬院,這裡他經常過來,也到不少常委家裡拜訪過。 杜天野的新居位於市委家屬院的東南,這是一棟三層小樓,過去曾經是許常德的住處,杜天野單身一人,如果搬過來肯定顯得空曠,院子裡的花園魚池都修整一新,小樓的外牆磚也重新貼過。 杜天野也是第一次過來,看著這小樓不禁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太浪費了,我都跟他們說過要簡單一些的。」 張揚笑道:「這種事情都是這樣,秦清在嵐山當副市長也是一個人住一棟小樓,面積比你這兒還要大一些,你是市委書記,級別擺在這裡,自然要
第857節
享受這樣的待遇。」 兩人邊說邊向小樓走去,市委秘書長梁傳義正在裡面監工呢,看到杜天野過來,慌忙迎了出來,笑道:「杜書記來了,您也沒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做點准備。」 杜天野笑道:「這不是我家嗎?我來自己家還要通知你嗎?」 梁傳義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他引著杜天野向裡面走去,杜天野看到小樓內部也是裝修一新,連樓梯的扶手都重新換過。杜天野道:「沒必要都換新的,這樣太浪費了!」他來到臥室門前,看到工人們正在裡面鋪設地板。 梁傳義道:「杜書記日理萬機需要一個好的工作環境!」 杜天野道:「你難道沒聽說,裝修本身就是一種污染,新裝修的房子,甲醛、苯污染是難免的。」 梁傳義顯得有些尷尬,杜天野這麼說好像跟自己害他似的,他慌忙解釋道:「杜書記放心,我們所用的材料全都是最好的最環保的,不會存在裝修污染的問題。」 杜天野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揚突然來了一句:「聽說現在裝修工程中回扣風很厲害啊!」 梁傳義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一個市委秘書長至於看上這點回扣嗎?他也懶得解釋,不過從杜天野的反應來看,這位新來的市委書記並不喜歡鋪張浪費,原本他還想問杜天野喜歡什麼家具呢,一看這種情況,也不敢問了。 杜天野道:「傳義同志,有些能用的東西就不要換了,對了,這房子裡過去的家具呢?清潔干淨就搬進來,不用買新的了!我不喜歡新家具的味道!「 梁傳義點了點頭,有了杜天野這句話,他可不敢再去買新家具了,拍馬屁也需要技巧,一個不小心拍在馬蹄子上,效果就適得其反了。 杜天野和張揚從房子裡出來,忍不住回身又看了看,嘆了口氣道:「我早該來的,省得他們這麼浪費!」 張揚笑道:「人家也是好意!」 兩人上了吉普車,杜天野讓張揚把他送回一招,張揚道:「周末了,也別老在家裡呆著,我帶你出去放松放松!」 杜天野道:「小蘇應該准備好晚飯了,還是回去吃吧!」 張揚滿懷深意的笑道:「你好像越來越牽掛小蘇同志了!」 杜天野笑罵道:「胡說什麼?我都快四十歲的人了,會對一個小姑娘產生什麼想法!」
張揚知道杜天野現在的身份不同,不適合在公眾場合露面。他開車把杜天野送回一招,可等到一招方才發現蘇媛媛並不在這裡,在客廳留了個條,說是有要緊事出去了。餐桌上飯菜倒是准備好了,不過有些涼了。 張揚道:「小蘇不在,得,咱倆也別在這裡吃了,我請你去水上人家嘗嘗!」 杜天野點了點頭,去書房裡找了個眼鏡框戴上。 張揚看到杜天野的摸樣不禁笑了起來:「我說杜書記,您還真當自己是大明星,到哪兒都有人認識你?」 杜天野笑道:「每天都在新聞裡露臉,不想人認識都不行了!」 張揚趁這會兒功夫已經給彭軍祥打了個電話,讓他留一個房間,水上人家的生意雖然火爆,可每天都會留出一個包間專門用來招待重要客人。 張揚和杜天野來到水上人家,在彭軍祥的引領下直接進了水月閣,涼菜已經上來了,因為知道張揚他們只有兩個人,所以也沒多准備,弄了四個涼菜,兩葷兩素,很精致。 彭軍祥認出了和張揚一起過來的是市委書記杜天野,可他沒有做聲,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色還是有的,杜天野如此低調前來就是不想讓別人認出來,自己最好的做法就是權當沒看到他。 杜天野端起杯中酒,望著水月閣外夜色初臨的雅雲湖,心中不禁生出些許感慨,自從擔任市委書記之後,少有像現在這般放松過的時候。 張揚舉起酒杯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在公眾面前你是江城市委書記,私下你還是杜天野,當官是好事,可如果官職把人控制了,就不是什麼好事了,那就不是官員,反而成了官奴!」 杜天野對張揚這個說法深表贊同,跟他碰了碰杯道:「咱們今天不談官場,喝酒聊天!」 張揚道:「你也快四十歲的人了,真打算一輩子打光棍?」 杜天野笑道:「怎麼突然想起說這些?是不是前些日子去北京,聽我爸媽嘮叨了?」 「也不怪他們二老嘮叨,畢竟你現在這麼大歲數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哪家父母不指望著早點抱孫子?」 杜天野道:「我哥哥姐姐家都有孩子啊,我肩頭的責任就沒這麼大了。」 張揚落下酒杯道:「你還是忘不了玲姐?」 杜天野沒有說話,雙目望著杯中酒,然後一仰脖把酒干了。 張揚道:「你既然能從京城走出來,為什麼不能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呢?」 杜天野道:「我已經不想這件事了,我現在對感情的態度是隨遇而安,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張揚看到他不想再提這件事,也不好繼續再說下去,過去兩人就是單純的朋友關系,現在杜天野成了他的上級領導,有些事情畢竟還是需要顧忌的,就算杜天野不計較,自己也不能說得太過火。 服務員進來上熱菜的時候,向張揚小聲道:「張主任外面有人找!」 張揚跟杜天野說了一聲,出門去看看,找他的人是蘇小紅,此時蘇小紅正在曲橋上站著,她在旁邊的流雲閣內吃飯,聽說張揚也來了,所以讓服務員跟他打個招呼。 張揚笑道:「紅姐,跟誰吃飯呢?」 蘇小紅向流雲閣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防疫站的一幫人,現在生意哪有那麼好做,相關部門都得打點!」 張揚能夠體諒她的難處,笑道:「遇到麻煩找我!」 蘇小紅微笑道:「真遇到麻煩了我還是去找人民警察,現在欠你的已經夠多了,我可不想再欠你情!」 張揚原准備跟她開句玩笑,可有一名女孩子捂著嘴巴從荷風閣中慌不擇路的跑了出來,在他和蘇小紅之間跑了過去,沒等她走幾步,就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在酒店這樣的場面並不少見,張大官人也很少去注意這種事,不過這次不同,因為他認出,那名出酒的女孩子竟然是一招的明星服務員蘇媛媛。這丫頭不呆在一招老老實實照顧市委書記,居然跑到這裡來喝酒了,張揚心中頗感好奇。 蘇小紅順著張揚道目光望去,不禁皺了皺眉頭,她輕聲道:「你認得人家?」 張揚點了點頭道:「怎麼喝這麼慘啊!」 蘇小紅笑道:「你這麼憐香惜玉還不趕快去表現表現!」 張揚聳了聳肩,看到蘇媛媛去了洗手間,不多時又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蘇媛媛低著頭,仿佛生怕別人認出她來,所以也沒看到張揚,從張揚的身邊走過徑直向著荷風閣去了。 張揚頗感好奇,和蘇小紅告辭,跟在蘇媛媛的後面,看著蘇媛媛沿著曲橋走向荷風閣,這廝的好奇心向來都很重,更何況蘇媛媛是杜天野的專職服務員,他來到荷風閣外傾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不覺皺起了眉頭,聽到裡面有一個男子道:「蘇小姐,咱們再喝一杯!」 蘇媛媛道:「葛局長……我……我真的不能喝了……」 「蘇小姐不給我面子?」 「不是……不是……」 很快室內就響起掌聲,聽到一個聲音贊道:「蘇小姐果然痛快!」 蘇媛媛道:「葛局長……你看我哥哥的事情……」 「咱們先喝酒,回頭唱歌的時候再說!」 張揚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看來蘇媛媛是為了她哥哥的事情請客,這葛局長是誰?想來想去沒什麼結果,張揚先回到了水月閣。 杜天野看他去了這麼久,有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道:「怎麼回事兒,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遇到哪位親人了?」 張揚笑道:「是遇到親人了,不過不是我的,是你的!」 杜天野有些納悶的看著他。 張揚這才把剛才遇到蘇媛媛的情景說了一遍,杜天野聽到蘇媛媛出酒,又聽到她在為了哥哥的事情請人吃飯,頓時就有些火了:「張揚,去把她給我叫來!」 張揚道:「這樣好像不太好吧,這是工作時間之外,人家想跟誰吃飯是她的自由,你市委書記無權
第858節
干涉!」
杜天野道:「我也沒打算干涉,你又不是市委書記,你去叫她有什麼不對?」 張揚苦笑道:「合著你是想把我當槍使!」 「不可以嗎?」 張揚喝了一杯酒,站起身道:「能給你杜書記當槍是我的榮幸!」 當晚蘇媛媛宴請的是工商局局長葛明成,葛明成不是什麼好鳥,是個出名的老色鬼,看到蘇媛媛年輕漂亮,他就動了心思,當晚一起吃飯的還有工商局的三名干部,蘇媛媛是通過工商局工作的一位同學請出葛明成的,不過今晚飯局開始,工商局的幾個人就頻頻向她勸酒,蘇媛媛本不想喝,可哥哥的事情又得求葛明成,只能硬著頭皮喝了幾杯。她那點酒量那禁得住對方這麼多人的輪番轟炸,一會兒就暈了。 蘇媛媛好在沒忘記自己前來的主要目的:「葛局長……我大哥的事情……」 葛明成笑著在蘇媛媛的手背上拍了拍:「好說,好說!蘇小姐既然開了口,我怎麼都得照顧照顧他,不過這件事鬧得很大,有些棘手,搞不好你大哥是要坐牢的!」 蘇媛媛嚇得俏臉越發蒼白:「葛局長……你幫幫忙……需要我們做什麼您只管說,一定不要他坐牢才好……」 葛明成笑道:「蘇小姐喝多了,咱們還是走吧,找個地方唱唱歌,耍一耍!」這廝故意在蘇媛媛的纖腰上拍了拍。 這時候包間的房門被推開了,張大官人走了進來,他裝出有些尷尬的樣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葛明成微微一怔,他認出了張揚,張揚也認出了他,心說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老流氓,他進來的時候剛巧看到葛明成把手放在蘇媛媛的纖腰上,張揚大笑起來:「我當是誰呢!」 葛明成被突然闖入的張揚嚇了一跳,這廝是什麼人物,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慌忙把放在蘇媛媛腰上的手掌縮了回來,起身笑道:「張主任啊,這麼巧,您也在這裡喝酒?」他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 張揚走了過去,不過他不是跟葛明成握手去的,甚至連看都不看葛明成一眼,來到蘇媛媛的身邊,伸手抓著她的手臂把她給拉了起來:「我說你還服務明星呢?杜書記今晚的飯都沒著落,你跑到這裡大吃大喝來了,你犯錯了,知道嗎?」 說著話的時候,他方才冷冷看著葛明成。 葛明成不由得從心底打了個冷顫,他聽出張揚言辭中包藏的威脅之意,他知道蘇媛媛是一招的服務員,可他並不知道蘇媛媛是市委書記杜天野的專職服務員,如果知道,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對蘇媛媛產生想法。 蘇媛媛這會兒酒意上頭,整個人軟泥一樣靠在張揚的肩頭,張揚攬住她的纖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葛局長真是海量啊,把一個小姑娘灌成這樣,真有你的!」依著張揚過去的脾氣,肯定要賞葛明成兩個大耳巴子方才解恨,可現在不一樣了,張大官人做事不一定要親力親為,對付這種人還有更好的方法,今晚的事情只要如實向杜天野匯報一下,以杜天野的正義感,肯定饒不了葛明成這老小子。 葛明成尷尬笑道:「蘇小姐性情直爽……」 張揚理都不理他,扶著蘇小紅走出了包間。 工商局中還是有不認識張揚的,其中一名干部看到張揚如此囂張,忍不住道:「你誰啊?憑什麼帶走我們的人啊?」他上前攔住張揚的去路,人家這是想在局長面前表現呢。 張揚就差沒有這樣的機會,一腳就踹在那小子的肚子上,踢得他騰空倒飛了出去,把包間門給撞開,繼續飛出一丈多遠,方才摔倒在地上,張大官人的這一腳,連他晚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都踹出來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張揚旁若無人,扶著蘇媛媛走進了水月閣。 杜天野從張揚走後,就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情況,看到荷風閣飛出了一個人,就知道這廝一定又忍不住動了拳腳。 張揚把爛醉如泥的蘇媛媛交給了杜天野,充滿憤怒道:「葛明成這個老流氓,真不是東西,把一女孩子灌成這樣,假如我再晚一步,指不定這老流氓干出什麼事來!」 杜天野沒有說話,有些憐惜的看了看蘇媛媛。 張揚關上包間房門,笑了笑道:「你放心,這丫頭還是黃花大閨女!」 杜天野轉身瞪了他一眼。 不多時彭軍祥匆匆走了進來,張揚打人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不過今天市委書記在場,就不能不存個小心。工商局那幫人不敢鬧事,帶著被打的同事匆匆離開了酒店,張揚讓彭軍祥把蘇小紅叫來幫忙,畢竟他和杜天野兩個大老爺們帶著蘇媛媛好像並不合適。 蘇小紅走進水月閣,當她的目光和杜天野相遇不禁咦了一聲,她驚聲道:「是你?」 杜天野也愣了一下:「是你?」 蘇小紅認識杜天野並不奇怪。畢竟杜天野是江城市委書記,可杜天野認識蘇小紅就讓人不解了,這蘇小紅是個生意人,而且做得是娛樂業,跟杜天野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張揚納悶的望著蘇小紅道:「怎麼回事兒?」 蘇小紅並沒有把眼前的杜天野和市委書記聯系在一起,她充滿感激道:「謝謝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恐怕我要被汽車給撞到了!」 杜天野淡然笑道:「小事情,不必記在心上!」 蘇小紅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蘇媛媛道:「怎麼把人家灌成這樣?」 張揚哭笑不得道:「我們可沒灌她,她自己喝得!你幫我們把她送回去!」 蘇小紅明白張揚這是害怕別人說閒話,點了點頭道:「成,我車在外面,她家住在哪裡?」這一問把張揚和杜天野都問住了,人互相看著同時搖了搖頭。 杜天野道:「你幫忙把她送到一招吧!」 張揚和蘇小紅一起把蘇媛媛架上車,杜天野則開著張揚的吉普車先走,原本沒什麼事,不過因為他的身份,必然要顧忌很多,稍不留神就會惹上麻煩。 蘇小紅開著她的奧迪車來到一招門口,她忍不住問:「張揚,剛才你那朋友是誰啊?」 「你真沒認出來?」 「誰啊?少賣關子啊!」 「咱們江城大老板啊!」 蘇小紅愣了一下,這才把杜天野和電視新聞上那個市委書記聯系起來,想不到那個在危險關頭拉了自己一把的竟然是市委書記杜天野。 兩人把蘇媛媛送到了一招,把她往杜天野的客廳內一扔就轉身離去。 蘇小紅開車出了一招終於忍不住道:「那女孩子跟杜書記什麼關系?」 張揚笑道:「沒什麼?就是一普通服務員。」 蘇小紅一臉的不能置信,一個喝多的美女服務員,一個頭腦清醒年富力強的市委書記。天知道要出什麼事。
杜天野本想找人來照顧蘇媛媛,可今天是周六,袁美文不在,讓其他的服務員過來,好像又有些不妥,望著在沙發上倒頭就睡的蘇媛媛,杜天野不禁搖頭苦笑。 他去倒了杯水,來到蘇媛媛面前,輕聲道:「小蘇!起來喝水!」 蘇媛媛依舊沉睡不醒,杜天野看叫不醒她,只能把茶杯放下,此時蘇媛媛忽然坐了起來,一口吐在杜天野的胸口,杜天野顧不上擦去身上的穢物,去拿了臉盆幫她清理,蘇媛媛幾乎連膽汁都嘔了出來,幫她清理完,自己才去洗澡間沖了個澡,換了衣服,等他出來,蘇媛媛又已經睡了。 杜天野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幫蘇媛媛除去鞋子,幫她在沙發上躺好,又找了毛毯幫蘇媛媛蓋上。 「水……水……」 杜天野拿起水,扶著蘇媛媛,看著迷迷糊糊的她大口大口的把那杯水喝了下去。 蘇媛媛折騰到凌晨一點方才睡去,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光已經大亮,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身上的衣服,發現自己的衣服穿的好端端的,起身的時候,毛毯滑落在地上,蘇媛媛拾起毛毯,這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工作的小樓內,她的頭腦仍然一片混沌,實在無法想起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到門外,看到杜天野正在院
第859節
子裡玩雙槓單憑著雙臂支撐倒立在雙槓之上,十二月的江城已經很冷,可杜天野仍然只穿著一個小背心,下身也只是一條單薄的球褲,雙臂的肌肉線條很健美,晨光下,汗珠灼灼生光。 杜天野眼角的余光看到蘇媛媛的出現,他在雙槓上一個回環之後,穩穩落在地上,笑道:「你醒了?」 蘇媛媛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臉兒紅紅的垂下頭去,顯然昨晚自己的醉態全都讓杜書記看到了。 杜天野微笑道:「我去洗個澡,回頭再說!」 杜天野洗澡的時候。蘇媛媛慌忙去樓下洗手間洗漱了一下,然後把客廳整理了一下,客廳清掃的很干淨,不過從裡面濃濃的酒味,可以推測到昨晚自己一定出酒了,想起在杜書記的面前如此失態,蘇媛媛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杜天野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便裝,他並沒有提起昨晚的任何事,生怕蘇媛媛難堪,微笑道:「我剛剛出去買了早餐,一起吃點吧!」 蘇媛媛嗯了一聲,跟著杜天野來到餐廳。在微波爐中熱了牛奶,放在杜天野的面前。 杜天野道:「今天星期天,你吃晚飯就回家好好休息吧!」 蘇媛媛聽到杜天野這樣說,以為他因為昨晚的事情要把自己趕走,慌忙道:「杜書記,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 杜天野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不覺笑道:「誰說我要趕你走?我是讓你回家休息一天。」 蘇媛媛臉紅的越發厲害,她小聲道:「對不起,昨晚我失態了!」 杜天野道:「你這個傻丫頭,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向我說。如果能夠幫忙的我一定幫你!」 蘇媛媛搖了搖頭道:「我不想麻煩杜書記!」 杜天野道:「不想麻煩我就出去陪人家喝酒,昨晚如果不是我碰巧遇到你,還不知要喝成什麼樣子!」 蘇媛媛覺得難堪,又覺得委屈,眼圈兒紅了起來。 杜天野看到她這般神態,知道她女孩子家面子薄,也就不繼續說下去,輕聲道:「你放心吧,你哥哥只是售假,根據相關規定,罰款是免不了的。最多處以行政拘留,不會被判刑,你不用害怕。」 「謝謝杜書記!」 「你不用謝我,任何事都要秉公處理,該怎麼辦就得怎麼辦,你去找人求情也沒用,人情再大大不過法律。」 「杜書記,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干蠢事了!」
這時候張揚從門外走了進來,杜天野沒想到他來這麼早,笑道:「吃飯了沒有?一起湊合點?」 「吃過了!」張揚在沙發上坐下,卻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不禁皺了皺眉頭道:「好大的酒味兒!」一句話又把蘇媛媛說得臉紅了。 張揚笑眯眯望著蘇媛媛道:「行啊!到底是明星服務員!」 蘇媛媛被張揚一說,眼圈兒一紅,起身瞪了張揚一眼,快步跑出門去。 杜天野責怪道:「你小子這張嘴就不能積點德,人家一個小姑娘面子薄,怎麼可以說人家臉上呢?」 張揚笑道:「喲呵,這就護上了,昨晚杜書記一定很辛苦吧?」 杜天野罵道:「放屁!」 張揚樂呵呵道:「你可別誤會啊,我是說照顧服務明星,沒說你干什麼違反黨性原則的事情。」 杜天野擦了擦嘴,來到沙發上坐下,也覺著酒味有點刺鼻,指了指樓上道:「還是去我書房說!」 張揚跟著杜天野來到書房,兩人坐下後,張揚道:「葛明成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老流氓居然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 杜天野笑了笑沒有提這件事,張揚昨天出現肯定已經把葛明成嚇得不輕,否則工商局那幫人肯定不會退得這麼快。 張揚低聲道:「要不要動動他?」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你當江城是你自己家的?」 張揚道:「你不是江城大老板嗎?我是你兄弟!」 「少跟我套近乎,我煩著呢!」 張揚笑道:「行,你不當我是兄弟無所謂,可蘇媛媛是市裡派來專門為你服務的,在大隋朝那會兒就是你的貼身丫鬟,一般來說,貼身丫鬟早晚都是要給主人做妾的,也就是說。蘇媛媛是你的女人!」 「混蛋邏輯!」杜天野習慣了他的這種說話方式,僅僅是罵了一句。 張揚道:「葛明成這次的作為是對你不敬啊!」 杜天野道:「你少在這裡跟我挑唆,單憑這件事我也不能拿下一個干部!」 張揚道:「我算發現了,越是有實權的部門,越是容易滋生腐敗!」 杜天野道:「昨天我就想跟你談腐敗的問題!」 張揚有些敏感道:「又有人告我?」 杜天野搖了搖頭道:「和你無關,你還記得我過去跟你提過招商辦董紅玉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董紅玉出事了?」 杜天野道:「她已經被雙規了!紀委已經初步掌握了她利用職權貪污受賄的事實,周一的例會上就會宣布這件事。」 張揚想起之前她兒子梁超開豪車和安達文發生沖突的事情,從那件事就能夠看出董紅玉有些問題。 杜天野道:「我和左市長商量過,你先去招商辦主持工作!企改辦那邊的工作你暫時放一放,讓馬華成同志主持工作,具體事務還是需要你去處理的。」 張揚道:「主持工作?您的意思,我去招商辦究竟是副主任還是正主任?」 「當然是副主任,否則我干嘛讓你去主持工作?」 張揚道:「企改辦這樣,招商辦還是這樣,企改辦那邊還好說,畢竟當時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的領導,招商辦不同,除了董紅玉之外,大大小小的副主任還有五個,他們每個人資歷都比我老,如果我也是副主任,誰肯服我?」 杜天野笑道:「你一定有辦法!」 張揚道:「我又沒找你們要正處,主任和副主任只不過差一個字,無非是個稱號,你們還是靈活點。」
杜天野道:「這麼著吧,你先擔任常務副主任!」 張揚愕然道:「常務副主任?這副主任也有常務的?」 杜天野笑眯眯道:「我說有自然就有!」 於是張大官人就堂而皇之的當上了招商辦常務副主任,常務這兩個字表明了他和其他副主任的不同,也意味著現在的招商辦要由張揚當家做主了。 張揚一走,企改辦的這幫小青年都要跟著去,結果被張揚罵了一頓,他去招商辦主持工作也不過是暫時的事情,更何況市裡也沒打算收回他企改辦的權力,企改辦的工作還是他負責的。 張揚對招商辦的工作可謂是駕輕就熟,在春陽的時候,他就干這活兒,去江城旅游局之後,很快就擔任了江城招商辦副主任直至今日,也幫助江城切實的做了不少招商引資的工作。 董紅玉的辦公室已經被清理並開始重新裝修,這邊的裝修當然和市委書記杜天野家裡不能相提並論,饒是如此也動靜不小。 張揚明白什麼叫上行下效,杜天野是個不喜鋪張浪費的人,他也得做好,而且初到招商辦,覬覦這個位置的人很多,自己做了這個位置,肯定會遭到不少人的嫉恨,張揚凡事都盡量做到低調。 他強調辦公室的裝修盡可能簡單,在他的要求下,辦公室只刷了刷牆,室內的家具也沒有更換。 姜亮已經去杜天野那兒當秘書了,現在的招商辦已經沒有張揚的親信了,市裡還是很看重張揚這次的工作變動,讓市組織部長徐彪親自把張揚帶到了招商辦。 徐彪只是走了個過場,把張揚帶到介紹他以後的分管工作,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會議就交給張揚了,張大官人環視了一下小會議室內,招商辦的五名副主任全部到來,除了這五位副主任,還有四名辦事員,小小的機構領導力量頗為龐大,合到一個半領導領導一個干事。 張揚笑眯眯道:「我不用做自我介紹了,咱們大家都認識,過去市裡面要求我把工作重點放在企改辦,現在招商辦遇到了困難,領導們決定讓我回招商辦主持工作。我知道招商辦的工作比企改辦累得多,可是,身為共產黨員,咱們是沒有選擇的。」他喝了口茶,然後慢慢放下茶杯,目光轉了一圈,落在副主任肖桂堂的身上,在他前來招商辦主持工作之前,肖桂堂在招商辦的權力僅次於董紅玉,原本所有人都以為董紅玉出事,肖桂堂會毫無懸念的登上主任的位置,可事實證明並不是
第860節
這樣。市裡把招商辦交給了最年輕、也是資歷最淺的副主任張揚。 雖然如此,招商辦卻少有人提出意見,所有人都清楚張揚的背景,更看到了他的成績,在張揚擔任招商辦副主任期間,他所拉到的投資額佔去年一年的總額的百分之七十,這樣的本領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 張揚笑道:「我知道,在場的諸位比我的工作經驗豐富,以後希望大家多多指點!」 肖桂堂笑道:「張主任客氣了,你的工作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我們相信市裡的眼光,也相信張主任的能力!」雖然說得很違心,可肖桂堂表面上做得很好,顯得很誠懇。 談到工作成績張大官人自然信心爆棚,放眼招商辦的這群人,誰也不能和他的成績相提並論,如果不是他,招商辦連今年的任務都完不成。 這次的會議只是強調一下工作職責,具體的工作分派還要等以後再說,會議召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匆匆結束。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招商辦新來的會計孟梅就跟了過來,過去的會計也和招商辦主任董紅玉一起被抓了,孟梅過去在國資委干,也是上級領導給調過來的。 張揚示意孟梅在自己的對面坐下,微笑道:「小孟找我有事?」他稱呼孟梅為小孟,並不是因為人家年齡小,事實上孟梅今年已經三十一了,比他可要大多了,這是級別的緣故,上級領導稱呼下屬,冠以小字沒什麼不妥。 孟梅道:「張主任,我是來反應招商辦賬目的事情的,現在招商辦的賬目很亂,帳面上很多都無法對上,我已經花了一周的時間整理賬目,如今還是沒有多少頭緒。」 張揚道:「沒這麼復雜吧?」 孟梅叫苦不迭道:「怎麼會沒有這麼復雜?復雜的很!董紅玉私自還弄了個小金庫,單單是清理這筆款項就讓我頭疼不已。」 張揚笑道:「既然理不清,你就暫時別理,重新建立一個賬目!」 「招商辦還是有不少錢的!」 「慢慢整理嘍,別著急,過去的賬目混亂是董紅玉的事情,跟我們無關,從今天起,你必須要把賬目搞得清清楚楚,你能做到嗎?」 孟梅點了點頭。 張揚道:「招商辦的賬目估計還得被查一陣子,你配合好紀委和檢察機關的工作。」 孟梅聽完張揚的工作安排之後離去,她剛剛出門,副主任肖桂堂又走了進來,肖桂堂也是個老煙槍,坐下後馬上就點燃了一支香煙:「張主任,我來是跟你談出國考察的事情的。」 張揚雖然一直都是招商辦副主任,可招商辦出國考察的事情他卻沒有聽說過。 肖桂堂道:「董紅玉出事之前,招商辦已經定下了出國考察的事情,這次考察由招商辦出面組織,召集一批江城市有代表性的企業前往歐洲考察!」 張揚心說老子也是招商辦副主任,這麼重要的事情董紅玉居然不跟我說,可轉念想想董紅玉因為她兒子梁超的事情對自己耿耿於懷,出國考察這樣的美差當然不會考慮到自己的頭上。 肖桂堂道:「原定咱們的招商考察團這個月底就要定下人員了,明年一月出去!」其實出國考察人員的名單基本上都已經定下來了,現在看到董紅玉出事,所以肖桂堂將名單的事情隱瞞不說,如果張揚知道自己不在名單內肯定要大發雷霆。 張揚笑道:「肖主任說這些什麼意思?」 肖桂堂道:「我是想問,出國考察團的事情是按照原計劃繼續嗎?」 張揚很果斷的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先暫停,等一切穩定了再說,招商辦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現在就組織出國考察,肯定會引來不少非議。」 肖桂堂明白張揚所說的的確很有道理,為了定下來這份出國考察名單,招商辦的幾位領導花費了很大的一番功夫,眼看就要到時候了,沒想到董紅玉在這當口兒出了事情。從張揚現在的態度和反應來看,估計那份出國考察人員的名單要推倒重來。 張揚道:「肖主任,還有事嗎?」 肖桂堂道:「聽說市裡明年給我們還要加任務,張主任,你一定要頂住啊!」他所說的頂住是讓張揚頂住市裡的壓力,力爭把任務減低到最小。 張揚打心底對招商辦的這幫人沒什麼好印象,早在董紅玉擔任招商辦主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幫人多數沒有什麼能力,都是典型的在體制中廝混的老油子,拿不出任何亮眼的成績。干活躲在後面,享受成果的時候卻沖在前面,平日裡只知道喊喊口號,到了真正出力的時候,卻又縮了回去。張揚道:「江城想發展,就得每個人都發揮出自己的力量,市裡有市裡的難處,如果我們不給市裡出力,那麼市裡去依靠誰?」 肖桂堂笑了笑沒有事說話,心說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假如按照慣例,市裡每年都會把招商任務上挑百分之二十左右,如果真的如此,就不信你著急? 張揚懶得跟肖桂堂廢話,起身道:「我還得去左市長那裡去一趟。」 肖桂堂知道人家下逐客令了,自然不好繼續在辦公室裡坐下去,起身告辭離開。
張揚則來到了代市長左援朝的辦公室,他的確和左援朝約好了見面。 左援朝看到張揚進來,放下手頭上的文件,笑道:「張揚來了!」 張揚恭恭敬敬叫了聲左市長,在沙發上坐下了。 左援朝道:「我讓你來,是想和你談談招商辦的工作!」 張揚道:「招商辦我剛剛接手,現在還沒多少頭緒!」 左援朝笑道:「你從春陽就開始搞招商辦的工作,對你來說上手並不困難,個人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關鍵是能否調動整個招商辦的工作熱情,一個人能力再強終究是有限的,只有團結周圍的同志,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左市長,招商辦的領導太多,具體干事的人太少,包括我在內六個副主任,其中還有兩個正處級別的,你們讓我來當家,不好管呢!」張揚故意感嘆道。 左援朝一聽就知道這廝故意這麼說,他微笑道:「如果沒有困難還會讓你去嗎?」這話說得實在,張揚自從來到江城之後,幾乎成了專職救火隊員,基本上是哪裡有需要,就把他派到哪裡。 不過市裡也沒有虧待他,省十佳青年就是對張揚工作成績的肯定。 張揚對董紅玉的事情十分好奇:「左市長,董紅玉的事情大不大?」 左援朝也沒瞞他:「她主要是挪用公款,初步認定的事實已經有兩千多萬,現在正在追討中!」 張揚倒吸了一口冷氣,真看不出那個平時看起來笑得一團和氣的招商辦主任居然胃口這麼大。 左援朝又道:「越是權力部門,越是需要小心,我們整天把廉潔這兩個字掛在嘴上,可在這上面栽跟頭的人還是一個接著一個,這都是因為平時對自己要求不嚴的緣故,貪慕虛榮,貪圖享受,忘記了我黨艱苦樸素嚴以律己的作風。」 張揚笑了起來。 「笑什麼?」 「左市長說話的口氣更像是書記!」 左援朝也笑了起來:「省委宣傳部已經把十佳青年的名單評選出來了,恭喜你啊!」 張揚很高興,可並沒有什麼意外之喜,基本上被選送到省裡的,當選省十佳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更何況省委宣傳部長陳平潮的兒子陳紹斌和他的關系很好。張揚很謙虛的來了一句:「多謝領導的看重和支持!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左援朝道:「下周省裡會有頒獎儀式,你去東江之後,去拜會一個人!」 張揚看到左援朝表情鄭重,猜到這件事很重要,點了點頭道:「左市長盡管吩咐!」 左援朝道:「韓國藍星集團的董事長金尚元!」 張揚沒聽說過金尚元此人,可是藍星集團的名字卻是早有耳聞,這是韓國最大的電子企業,在國際上也是頂級財團公司之一,張揚道:「見他干什麼?」 左援朝道:「我上個月在韓國考察的時候曾經和金尚元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並沒有深談,我知道,他有在中國投資的意願,這次去東江他是想考察東江投資環境的,據我說知他想要考察的地方除了東江以外還有嵐山,並不包括我們江城,所以我想讓你請他來江城看看。」 張揚笑道:「我又不認識他,這麼平白無故的跑過去,人家能答應?」 「你有的是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