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節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他這位干媽對自己的事情是相當的清楚,一句話把後路都給他堵上了,張揚笑道:「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陪干爸干媽吃飯重要!」 羅慧寧笑道:「這才對嘛!」她出去准備了。 文國權邀張揚一起來到紅木茶海前坐下,保姆已經把茶准備好,文國權捻起茶盅抿了一口,張揚也品了一口,贊道:「上好的烏龍茶!」 文國權微笑道:「喝茶可以清心養神!我也是來北京之後才養成的習慣,過去我喜歡喝白開水!」 張揚笑了起來:「干爸,我這次給你帶來了一些清台山的野山茶,雖然算不上什麼上品,不過好在是純天然野生茶,人工炒制,原汁原味!」 文國權道:「你別看我喝茶好像很講究,其實我對茶道是不懂的!」 「我也不懂! 文國權道:「你居然懂得謙虛了!」 張揚笑道:「那得分對誰!」,他在文國權面前是輕易不敢開玩笑的,這不僅僅因為文國權的地位和權勢,也因為文國權本身的性情有些嚴肅。 文國權點了點頭:「年輕人懂得謙虛是一件好事!」他緩緩放下茶盅:「天野去江城的工作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杜書記干勁很大,江城各級干部也都很配合!」 「他的脾氣倔強了一些。性情還有些沖動,你們是好朋友,必要的時候一定要提醒他!」 「我知道!」 和文國權談話,張揚不能暢所欲言,雖然他來此之前曾經想過,如果有可能,讓文國權給蔡部長施加一些壓力,只要他願意出面,顧明健的事情無疑會朝更良好的一面發展。可文國權根本沒有提及這件事的意思,張揚也不好主動往上面引,兩人的話題大都圍繞杜天野進行。 雖然文國權認了自己當干兒子。可張揚心裡明白得很,人家是因為宋懷明的緣故,自己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文國權通過認干兒子這件事和宋懷明之間建立了某種默契。自己和文副總理真正的感情沒到那份上,他們的這種關系是建立在政治利益的基礎上。所以在內心中,張揚對文國權是保持距離的。 單從感情的角度,張揚對羅慧寧這個干媽更親近一些,羅慧寧也很為張揚考慮,她清楚張揚這次來北京的目的,吃飯的時候有意無意間提起了顧家和蔡家的這段恩怨。羅慧寧道:「聽說這件事背後很復雜,戒毒所的人給顧明健服用了精神藥物,導致他的精神不正常!」 文國權皺了皺眉頭:「無論做這件事的人是誰,都未免太不擇手段了!」 羅慧寧道:「真不希望看到蔡部長和顧書記因此而產生矛盾!」她這句話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文國權顯然有能力調解這件事,張揚也想讓這位干爹幫著顧家說句話。 文國權道:「有時間,我找蔡部長談談!」 **************************************************************** 顧允知在離開北京之前和衛生部長蔡思祥又坐在了一起,顧明健二次精神評估的結果也出來了,證明他的精神的確出現了異常狀況,這和他在戒毒所接受治療有關,葛翔對他使用大量精神藥物導致了他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有了明顯躁狂症的表現。 蔡思祥在事實面前不得不接受,這些天,顧允知也動用了他在京城方方面面的關系,讓蔡思祥感到了一些壓力,甚至他的頂頭上司文國權也站出來為顧允知說話。更讓蔡思祥費解的是,連他的兒子蔡旭東也不想繼續追究下去,他認為這件事是有人在背後策劃,顧明健只是一個炮灰而已。 冷靜考慮整件事之後,蔡思祥這才決定和顧允知見面,這次見面的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了。 顧允知一如既往的平靜,在兒子的事情上,他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現在雖然有了有利的證據,可畢竟兒子刺傷人家是事實,理虧的始終是自己一方,顧允知道:「蔡部長,今天請你過來。是想好好談談孩子們的事情!」 蔡思祥淡然笑了笑,這兩天兒子的身體康復的很快,已經徹底脫離了危險,所以蔡思祥的心境也平和了許多,他看了看顧允知道:「顧書記在京城的人脈很廣,這兩天在我耳邊說情的人很多啊!」 顧允知道:「我在京城認識不少人,可並沒有讓任何人過來說情,我只是想表達我對蔡部長一家的歉意,為犬子帶給你們的傷害而道歉!」 蔡思祥嘆了口氣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道不道歉已經無關緊要了。顧書記,咱們都只有一個兒子,他們發生了事情,誰都不會好過!」 顧允知點了點頭。 蔡思祥道:「二次精神評估的結果我已經看到了,你別怪我懷疑首次精神評估的結果,當時我看到旭東鮮血淋漓的樣子,你知道我那時的心理感受嗎?」 「我明白!」 蔡思祥道:「旭東脫離了危險,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不想自己的兒子有事,我也沒想過,一定要把你的兒子送上絕路,我們都是國家干部,也都是黨員,可我們也同樣扮演者父親的角色。」 顧允知道:「蔡部長,是我忽略了對兒子的管教,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作為父親,我很失敗!」 蔡思祥默然不語,作為父親他何嘗不是很失敗呢?現在回頭看這件事,兒子和顧明健之所以發生流血沖突,只是因為一個風塵女子,如果兒子能夠潔身自好,約束自身的行徑,這件慘劇就不會發生。 顧允知道:「我馬上就要回平海了,和你見面也不是為了求得你的諒解,傷害已經造成,沒那麼容易能夠忘記!我以我個人的黨性原則向你保證,我不會動用自己的任何關系去干擾法律的評判,明健最終會得到怎樣的判罰,我全都交給法律去定義,身為國家干部,我相信國家法律的公正性!」 蔡思祥並沒有因為顧允知的這番表白而感動,畢竟精神評估的結果對顧明健很有利,蔡思祥雖然不是什麼法律界專業人士,他一樣能夠想到顧明健這次的罪責會很輕,顧允知來找他並不僅僅是為了致歉的,顧允知害怕他們家仍然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所以他想先做通自己這個蔡家家長的工作。 蔡思祥道:「顧書記,你放心,我也相信法律的公正,我不會動用自己的關系影響法院最終的判罰!」 顧允知等得就是這句話,他咨詢過相關人士,根據眼前已經掌握的證據,兒子的犯罪行為已經初步認定那時他無完全責任能力,戒毒所的葛翔因為對他惡意使用了大量的精神藥物,已經被警方提出公訴,顧佳彤將戒毒所一並告上了法庭,戒毒所給顧明健出具了戒毒成功的出院證明,正是這張證明讓顧明健出院,從而導致了這場血案的發生,顧明健就算無法獲得徹底免罪,他的刑罰也不會太重。 顧佳彤送走了父親之後,和張揚一起去探望了弟弟顧明健。顧明健再次被送到了戒毒所強制戒毒,不過已經不是上次那家。這幾天他的精神壓力也很大,整個人明顯消瘦了。 看到張揚和姐姐一起過來,顧明健並沒有表現出過去的抵觸,畢竟他已經從家人的口中知道了張揚這段時間為自己所做的努力。顧明健叫了聲姐,然後向張揚點了點頭:「張揚,你也來了!」 顧佳彤道:「張揚想幫你看看,是不是可以幫到你!」 顧明健笑了笑:「他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他向後靠在椅子上:「我現在才算清醒了過來,以前我總覺著爸爸對我不公平,整個世界都欠了我的,現在才發現,原來是我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 顧佳彤充滿憐惜道:「明健,不要再自責了,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事,就要改!只要你能夠改過,所有人都會原諒你的!」 顧明健道:「我沒指望別人會原諒我,我有今天,全都是罪有應得!」 張揚道:「男人做錯了事就得勇於承擔,明健,你是個成年人,你造成的
第832節
一切後果,你對他人造成的一切傷害只能你自己承擔,別人幫不了你!」 顧明健重重點了點頭,他望著張揚道:「真的很感謝你!」 張揚向他伸出手去:「我們還是朋友!」 顧明健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 顧佳彤和張揚離開戒毒所,兩人前往香山去拜會天池先生。時近深秋,漫山紅葉,林中道路也被紅色、金色的落葉覆蓋,汽車駛過,落葉被經過時的氣流激起,遠遠望去後方宛如拖了一道洪流。 來到天池先生家,發現陳雪也在那裡,正坐在小板凳上整理一些石刻的殘片。 陳雪並不知道張揚也來了北京,起身向他打了個招呼,又向顧佳彤笑了笑,她和顧佳彤少有交集,張揚為她們介紹了一下。 天池先生聽到動靜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笑道:「張揚來了,我剛聽你干媽說起你來了北京,正說你怎麼沒來看我呢!」 顧佳彤向天池先生問好後把帶來的茶葉交給吳媽,天池先生道:「陳雪很聰明,我讓她休息的時候過來幫我整理一些殘片!」 張揚笑眯眯湊到陳雪身邊,從地上拾起殘片道:「有什麼發現?」 陳雪道:「咱們在龍脊采石場發現的石刻,證明是新近刻上去的,先生找人把那塊水底石刻給打撈了上來,我根據石刻上的意思,倒推了一下,發現那些文字翻譯成中文後,和天池先生搜集到的金絔戊的石刻有許多共通之處。」 天池先生笑道:「這段時間,我們一老一小閒來無事就整理這些石刻,又從潘家園得到的,也有朋友送的,整理之後居然是兩篇不同的文章,這其中的含義,我們沒有搞懂!」 張揚饒有興趣道:「拿給我看看!」 天池先生道:「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等陳雪忙完讓她拿給你!」,他邀請張揚和顧佳彤進屋,外面的氣溫很冷,屋裡面因為生了土暖氣,溫暖如春。 張揚和顧佳彤都脫去了皮大衣。 張揚把天池先生給酒廠題字後,那筆錢已經投資修建小學的事情說了,天池先生連連點頭道:「很好!」 顧佳彤道:「先生,我這次來是特地求您的墨寶的!」 天池先生笑道:「在我的印象中,顧小姐還是第一次向我開口,好說,好說!」 顧佳彤是為江城制藥廠的新藥提名而來,天池先生欣然應允,不過條件還是和上次一樣,報酬全部捐資助學!老先生的超然風骨的確令人欽佩。 顧佳彤呆了一會兒,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要和她商量案情的進展,顧佳彤只能先行離開,和張揚約定辦完事情之後,再過來接他。
陳雪整理完了殘片,也來到天池先生的書房中,一張俏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絕世之容越發顯得嬌豔可人。 張揚關切道:「你在外面呆了這麼久,冷不冷?」 陳雪淡然笑道:「還好!我在山裡生活習慣了,清台山的冬天比現在要冷得多!」她去一旁拿起自己的手袋,從中取出一個小本,裡面用硬筆工工整整書寫了兩篇文字,是她對照龍脊采石場和殘片後整理出來的。 張揚看了看,一篇自然是陰煞修羅掌,另一篇卻是一套極其精妙的劍法,雖然字裡行間還有些殘缺不全,大概的意思已經能夠看出來了。 陳雪道:「我把龍脊采石場的那篇文字翻譯後,和這些殘片對照,從中抽出相同意思的文字,剩下的那些文字獨立成篇,所以就得到了現在的兩篇。」 天池先生道:「是武功心法吧?」 張揚點了點頭,指著那片陰煞修羅掌道:「很邪門的武功,這種東西最好不要流傳出去,萬一落在壞人手中恐怕會很麻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禁想起自己在亂空山遭遇襲擊的情景,那一次對手所用的就是陰煞修羅掌,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天池先生道:「既然如此,就干脆把這些東西毀去,何必留在世上害人!」 陳雪也深表贊同,當著張揚的面把那篇東西扔到了火爐裡,張大官人多少還是覺著有些惋惜,那篇劍譜應該是好東西,自己應該拿來研究一下。 直到下午時分顧佳彤仍然沒有回來,她害怕張揚久等,打來了電話,原來顧佳彤的藍海公司又出了點問題,需要她處理,下午是趕不過來了,張揚讓她忙自己的,回頭他打車回去。 陳雪是騎自行車過來的,聽到顧佳彤不來了,她輕聲道:「跟我一起走吧!我騎車帶你過去!」 從天池先生這裡叫出租車還得現打電話,張揚也懶得麻煩,他原本就有話對陳雪說,這剛好是個機會。兩人和天池先生辭別之後,陳雪推著她的自行車,張揚幫她拎著手袋,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走著,陳雪道:「下坡省力,我帶你啊!」 張揚點了點頭,這倒不是因為他不想出力,是因為他的車技一直都不怎麼樣。陳雪騎上車子,張揚小跑兩步坐了上去,自行車微微晃了晃,因為是下坡路,陳雪根本不用蹬車,只要控制車閘就行了,張揚的手幾經猶豫,還是落在陳雪的纖腰之上。 陳雪芳心中微微一顫,卻沒有開口拒絕,只當張揚是無意間的一個舉動。 張揚道:「你身體怎麼樣?」自從陳雪上次在龍脊采石場遇襲後,張揚還沒有和她見過面。 「還好!你和楚嫣然現在怎麼樣?」 「也還好!」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陳雪道:「剛才我燒那兩篇東西的時候,你好像有些於心不忍!」 張揚道:「是有一些!」 陳雪道:「其實武功並沒有什麼正邪之分,就像刀槍一樣,如果落在正義人士的手中可以成為維護和平的工具,如果落入別有用心的壞人手中,反倒成為禍害社會的凶器。」 張揚笑道:「你覺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陳雪淡然道:「你不是壞人!「 「那就是好人咯?」 陳雪笑而不語。 拐過前方的山路,到了一段向上的坡道,張揚當然不忍心讓陳雪這個女孩子出苦力,他提出和陳雪換了換位置,張大官人有的是體力,不過這車技的確差了點,自行車騎得歪歪斜斜的,陳雪幾次都擔心的抓住了他的腰間,生怕被這廝一不小心給甩了出去。好在山間公路上很少見到汽車,騎出一段距離之後,張揚漸漸熟悉了起來,嘴裡得意的哼著小曲兒,發現騎車有騎車的樂趣,等回江城之後,一定要買輛自行車,沒事帶著紅顏知己出去溜達溜達,倒也浪漫。 可張揚很快就發現這世上沒多少浪漫的事情,天空變得越來越暗,風也越來越大,細小的冰粒從空中吹打下來,陳雪躲在張揚身後還好,張揚迎風騎行,被冰粒打得睜不開眼。 陳雪雖然表示要跟他換著騎車,卻被張揚拒絕了,這廝的頭腦中從來都是大男子主義作祟,越是困難的時候,咱大老爺們越是要勇敢的頂在前面。 即便是武林高手,在和自然界的持續對抗中也不免感到有些疲憊,張揚頂風騎車,道路因為存了不少的冰粒開始變得很滑,他不敢騎快,陳雪的手從開始扶在張揚腰間,已經變成摟住他了,兩人貼得很近,這是對自然界的正常反應。 漫天的冰粒讓視野變得模糊,張揚幾次停下看看路標,確信他們沒有走錯。就快騎出山路的時候,一輛開著車燈的黑色吉普從後面高速駛了過來,經過張揚他們身邊的時候,司機忽然打了一下方向,車身向他們擠了過來,張揚手忙腳亂,驚慌中把車把拐向一邊,那輛吉普車迅速恢復方向繼續向前方駛去。 張揚的自行車卻因為這次意外而失去了控制,前輪撞在護欄上,自行車歪倒在地,張揚和陳雪都摔倒在地。張揚迅速爬了起來,抓起一旁的石塊向吉普車砸去,可惜距離太遠,根本砸不到那輛車,不過張揚還是記住了那輛車
第833節
的牌號。陳雪摔下時扭到了腳踝。自行車也因為這次撞擊,車圈都變形了。 張揚顧不上追那輛吉普車,低頭幫忙檢查陳雪的傷勢,陳雪傷得並不厲害,她苦笑道:「看來真的要跟你保持距離,每次見到你總會有倒黴事發生!」 ********************************************************************* 張揚笑了起來,自行車不能騎了,反正離山下已經沒多遠,他把陳雪背了起來,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冰粒變成了小雪,走了足足一個小時方才來到了大路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張揚看到風雪中有一家飯店,向陳雪道:「咱們吃點東西再走!」他背著陳雪走了這麼久,有些餓了。 陳雪點了點頭。 張揚背著她走入那家名為山城火鍋的飯店,一眼就看到了停車場上的那輛吉普車,張揚仔細看了看車牌號碼,確定是剛才在山路上故意擠他們的那輛,不由得咧開嘴笑了起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麻痺的,干了壞事就想跑,老子倒要看看你們今天能跑到哪裡去? 陳雪看到那輛吉普車之後就明白了,今天肯定要出事,張揚的脾氣她是知道的,無論在江城、在東江還是在北京,這都是個膽大妄為的主兒,她小聲道:「算了!」 張揚笑道:「沒事兒,正餓呢,吃完飯再說,他把陳雪先放下,然後很麻利地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刀,走到吉普車前,干脆利索的連捅了四刀,除了備胎之外的四條輪胎無一幸免,張揚笑眯眯道:「咱們先吃飯,這幫孫子跑不了的!」 陳雪暗自嘆了口氣,看來想讓張揚學會寬容這兩個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火鍋是老北京常見的涮羊肉,張揚點了個火鍋,要了些羊肉、青菜,和陳雪不慌不忙的吃了起來,陳雪留意到一點,張揚的耐性好像比過去有所提升,至少沒有沖動到現在就尋找那幫開車人大打出手。 吃飽了才有力氣,張大官人怡然自得的吃著涮鍋,好像已經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陳雪卻知道這是暴風雪來臨前的平靜,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看到一場大戰。 喬鵬飛在七八個人的簇擁下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並沒有留意到坐在大廳內吃火鍋的張揚。那輛吉普車就是喬鵬飛的,今天他和幾位朋友去香山游玩,返程途中正看到張揚騎車帶著陳雪,喬鵬飛倒沒什麼,可同伴中有一人是他的師弟,親眼目睹過張揚和喬鵬飛沖突的全過程,今天有是他開車,所以故意用汽車擠了一下張揚,當然他也沒想當真要傷人命,只是利用這種方法出出氣。 八卦門在這附近,喬鵬飛約了一幫師兄弟在這裡吃飯,所以今天才會被張揚遇到。 張揚很低調,並沒有引起喬鵬飛那些人的注意力,看到喬鵬飛,張揚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搞了半天這喬鵬飛在惡意報復,真是冤家路窄,這廝用車擠自己的時候,只怕不會想到這麼快就和自己相遇吧。 喬鵬飛那群人來到吉普車前都是一愣,四條車胎全都癟癟的,輪胎上的刀痕很清晰,剛才開車的熊開灤看到眼前情景,不由得勃然大怒,罵道:「那個混蛋干得?」 喬鵬飛內心卻是一驚,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揚,別人不會平白無故的扎自己汽車輪胎的,他向周圍望去。 張揚懶洋洋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喬鵬飛,你是在找我嗎?」 喬鵬飛轉過身去,心中暗叫不妙。 張揚身穿黑色皮大衣,靜靜站在風雪中,一張英俊的面龐似笑非笑,深邃的雙目盯住喬鵬飛的面孔,逼人的殺氣穿過虛空,籠罩住喬鵬飛的周身,雖然兩人之間有接近十五米的距離,喬鵬飛仍然從心底感覺到一股寒意,包括他的師兄弟在內,他們一方共有八人,而張揚只有一個。 可喬鵬飛卻清楚張揚的戰斗力,一個將他打得狼狽不堪的人,一個可以逼退他三師兄的人,絕不是他們八個人就能對付了的。 除了喬鵬飛只有熊開灤見過張揚,其他人並不知道張揚的厲害,熊開灤壯著膽子道:「車胎是你扎的?」 張揚笑眯眯道:「誰開的車?」 熊開灤咬了咬牙,在這麼多同門面前他怎麼都得撐著,大聲道:「我開的車,怎麼著?」 張揚緩步走入白雪覆蓋的地面,微笑道:「我給你一個機會,在我面前跪下,乖乖磕三個響頭,剛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這些八卦門的弟子武館就在附近,心理上本身就佔有優勢,更何況他們覺著自己人多勢眾,聽到張揚如此囂張,哪裡還忍得住,已經有一人率先沖了上去:「操你大爺的!你以為自己是誰?」 張揚等到對方揮掌之時,身軀鬼魅般竄了出去,一把扣住對方的脈門,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之上。 有一名八卦門弟子緊隨而上,被張揚一腳踹中胸口,那廝被踹出一丈多高,重重摔落在雪地之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張揚一拳一腳就擊倒了兩名八卦門弟子,所有人都知道了張揚的厲害。 喬鵬飛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張揚的實力,他知道就算自己出手,其結果肯定是自取其辱,熊開灤是這件事的挑起者,不過他也不敢上前,躲到一旁偷偷打起了電話。 張揚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熊開灤一拳向張揚的面門打去,被張揚一把抓住拳頭一推一扯,熊開灤的右臂登時脫臼。 喬鵬飛看到師弟被張揚所制,如果再不出頭,恐怕以後這幫師兄弟也會小瞧自己,他內心一橫,正要沖向張揚,卻聽張揚冷冷道:「臉面是自己的,惹火了我,什麼面子我都不講!」 這時候十多名身穿運動服的漢子沖入了山城火鍋城內,為首一人正是喬鵬飛的三師兄史英豪,聽說師弟們在山城火鍋和外人發生沖突,所以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忙,當史英豪看清張揚站在那裡,內心頓時一沉,他前往江城挑戰,如果不是張揚給他留存了幾分顏面,恐怕自己會敗得很慘,這件事他只向父親說過,想不到張揚居然這麼快就來到了北京,而且再度和他們八卦門發生了沖突。 張揚笑眯眯道:「好啊!打算以多為勝,好!今天我手腳有些癢癢,陪你們玩玩!」,張大官人今天動了真怒,熊開灤在山路至上用吉普車故意擠他們,不但自行車撞毀,連陳雪也受了傷,張揚一把將熊開灤推到一邊,冷笑道:「你們不是很講究江湖規矩嗎?今天怎麼回事兒?一起來吧!看看是你們的八卦掌厲害,還是我的拳頭厲害!」 這時候又有二三十人先後趕到,陳雪坐在窗前望著外面,她的明眸之中仍然平靜無波,並沒有因為張揚的處境而感到任何的擔心,她對張揚的實力抱有極大地信心。 史英豪低聲道:「干什麼?全都給我退到一邊去!」。 如果今天這麼多人圍攻張揚一個人,肯定要被京城武林人士笑話,史英豪向張揚抱了抱拳道:「張先生,上次我們還沒有打完,我來討教兩招!」 張揚笑道:「史師傅果然有毅力,可惜我沒興趣陪你們一個一個的玩,天馬上就要黑了,你們還是一起上吧,我趕時間!」張揚的這句話狂傲到了極點。 史英豪勃然大怒,這廝實在太托大了,他怒吼一聲,沖向張揚一掌拍去。 張揚一拳揮出,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其中卻蘊含了強大的力量,漫天飛舞的雪花仿佛都被他這一拳所吸引,在虛空中凝聚成形,隱約化為一條盤旋飛舞的長龍,張揚看到八卦門人多,出手再也不留任何的情面,第一招就是升龍拳之中的龍戰於野。 史英豪仿佛瞬間回到了江城比武的最後一刻,那種被壓力籠罩的窒息感再度襲來。此時他方才知道自己和張揚的差距太大,那天在江城比武,張揚出手留了不少的情面。事到如今,史英豪硬著頭皮也得上,他一掌劈向張揚的手腕,尋常人若是讓他這一掌劈中,怕不得骨斷筋折。可張揚對他的這一掌根本熟視無睹,連躲
第834節
避的動作都沒有,勢不可擋的一拳已經攻到史英豪的面前。 史英豪正准備硬拼張揚這一拳的時候,衣領忽然一緊,立足不穩,身體被向後拖了好幾步,正是這幾步,讓他躲過了張揚這一拳的鋒芒。 張揚是看的最清楚的一個,一位六十多歲的灰衣老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史英豪身後,一把將他拖開,然後一掌拍在張揚的拳頭之上,拳掌交接在一起的剎那,他們身邊的雪花全都向四周飄散而去,在他們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無雪的空間。
張揚此驚非同小可,這老者竟然一掌硬接了自己的升龍拳,雖然張揚留有兩分余地,可對方一手拖開史英豪,一手仍然可以化解自己的攻勢,足見對方的實力是自己重生之後有數的強者之一。 那老者正是八卦門掌門史滄海,他剛剛趕到就看到張揚出拳的一幕,他一眼就看出。兒子絕對擋不住張揚雷霆萬鈞的一拳,所以史滄海才在關鍵之時一把將兒子拖開,史滄海表面上很輕松,可張揚的這一拳震得他氣血翻騰,心中的震駭實難形容。 史滄海雖然聽兒子說過張揚的厲害,可他對此始終將信將疑,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就算從娘胎裡開始修煉,也不過二十幾年的功力,剛才的這一拳讓史滄海真正見識了張揚的威力,難怪徒弟和兒子先後栽在了他的手中。 史滄海微笑道:「年輕人!我年紀大了可不禁打!」 張揚從他的出手已經猜出此人必定是八卦門掌門史滄海無疑,剛才史滄海顯露出的實力已經讓張揚感到重視,他不敢像剛才那般托大,微笑道:「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美德,您老放心,我做事有原則的!」 史滄海緩步來到熊開灤的面前,嘆了口氣道:「開灤啊,怎麼這麼不小心,他一手抓住熊開灤的手腕,一手扶住他的肩頭,輕輕一送。將脫臼的手臂復位。 張揚暗贊,這老頭兒絕非浪得虛名之輩,的確很有些本事。 熊開灤見到師父,馬上有了主心骨,他大聲訴苦道:「師父,是他打了我們,還要給我們八卦門一些教訓!」 史滄海道:「我看這位小兄弟不像個蠻不講理的人,是不是你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人家?」,他望向站在一旁的喬鵬飛。 喬鵬飛對師父還是十分畏懼的,他垂手低頭站在風雪之中,不敢多說話。 史滄海轉向張揚,微笑道:「小兄弟,我的這幫徒弟究竟哪裡得罪你了?有事情說出來商量商量嘛,不要動不動就出手!」 張揚看到史滄海頗有氣度,自然也不好做得太過分,他指著熊開灤道:「你還是問他吧!」 熊開灤道:「師父,我們剛才開車從香山下來,拐彎的時候,嚇到了他,他的自行車撞在了護欄上,人摔了一跤,可我們的車又沒碰到他,他竟然把四條車胎都給扎了!」 史滄海聽到這裡已經基本明白了,他向兒子史英豪道:「英豪,帶錢沒有?」 史英豪點了點頭。 史滄海道:「損毀了人家的自行車就賠給人家,我平時怎麼教你們的?冤家宜解不宜結,為什麼非得要鬧到拳腳相加的境地?」他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在教訓徒弟們,實際上連張揚也說了進去。 張揚也不想繼續逗留下去,走入火鍋城。把陳雪背了出來。 史英豪來到張揚身邊,低聲道:「自行車多少錢,我賠給你!」 張揚笑道:「那點錢我還不在乎!」他向熊開灤道:「仗著有車在手就可以隨便撞人,如果你武功蓋世,那麼豈不是可以隨便殺人?身為武者,連這點道德都沒有,你的武功也是白學了!」說完這句話,他背著陳雪向大門走去。 史滄海臉上籠上一層嚴霜,等到張揚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方才道:「都給我回去!」
張揚回到顧佳彤寓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因為手機沒電了,顧佳彤的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收到,看到一身風雪的張揚出現在面前,顧佳彤紅著眼圈撲入他的懷中:「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好擔心!」 張揚笑著吻了吻她的俏臉:「擔心什麼?北京治安好的很!「 顧佳彤幫他脫去皮衣,柔聲道:「你吃過飯沒?我准備好了,熱熱就可以吃!」 「我在外面吃過了,陳雪腳扭了,我把她送回清華園,所以才耽擱了!」張揚並沒有提起路上的小插曲,顧佳彤最近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給她添心事。 顧佳彤挽著他的手臂在沙發上坐下。看得出她的情緒很好,張揚笑道:「怎麼?是不是有好消息?」 顧佳彤點了點頭道:「我今天和律師一起去探望了蔡旭東,他表示這件事不會繼續追究!」 張揚早就料到蔡旭東會采取這樣的態度,自己掌握了他和林鈺文的不雅照片,如果這件事爆出來的話,蔡家的顏面肯定受損,蔡旭東是一個國家干部,這次事件中,他雖然扮演著一個受害者的角色,可徐娜的身份已經讓他和顧明健都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在外人的眼中。他和顧明健是因為一個風塵女子而引發的血案,作為一個國家干部,這件事無疑會成為他政治上的一個巨大污點。在搞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後,蔡旭東最恨的那個人是王學海,他也認為,一定是王學海在幕後策劃了整件事,他認為王學海對自己的仇恨是因為他和林鈺文來往。 張揚道:「律師怎麼說,明健這次的官司會有怎樣的結果?」 顧佳彤道:「律師說現在各方面的證據對明健很有利,雖然不能確保他脫罪,不過,從眼前的情況來看,最高刑罰不會超過三年!」 張揚靠在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道:「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不過,王學海那個混賬東西不知逃去了哪裡?」 顧佳彤道:「我聽律師說,現在我們所掌握的證據並不能證明這件事是王學海策劃,想用法律制裁他很難!」 張揚冷笑道:「這種人做壞事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法律?他如果有一絲一毫法律的觀念,也就不會做這些事了!」張揚已經把這件事算在王學海的頭上,對於一個做事不擇手段的人,自己也沒要跟他講什麼規則,張揚已經打算多煉制一些附骨針了,對付王學海這種人,就該使用一些極端手段,讓他不敢再為非作歹。 顧佳彤道:「爸爸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我知道明健之所以會到今天的地步,我應該負主要的責任,如果我一早就把明健吸毒的事情告訴他,也許明健就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張揚輕撫顧佳彤的秀發,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我跟你說過,明健是個成年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應該自己負責!我想他經歷這件事之後,應該會成長起來。」 顧佳彤道:「等這件事過去後,我把藍海交給他,再不干涉他的事情。」 張揚搖了搖頭道:「他真正欠缺的東西是獨立,而不是事業,如果他學不會獨立,就算你給他一座金山給他。他仍然會敗光!」張揚道破了問題的實質,顧明健身邊的人對他都很好,可顧明健卻把周圍人的關心當成了一種負累,他急於證實自己,所以才會被王學海之流利用。顧佳彤如果將藍海給他,無疑是在重復過去的行為,對顧明健而言並非好事。 顧佳彤沉默了下去,想了想方才道:「可明健現在一無所有……」 張揚微笑道:「過去一無所有,現在已經有了經驗和教訓,對他而言這些才是真正的財富!」 顧佳彤頭道:「張揚,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插手明健的事情!」
雖然第二天雪仍然沒停,張揚仍然驅車返回了江城,顧明健的事情已經基本明朗,自己留在北京也沒什麼用,江城那邊已經打了幾個電話催他回去。離去之前,張揚沒忘記去杜山魁夫婦那裡說一聲,杜天野不僅僅是他的好哥們,更是他的領導,無論是官面上還是感情上都有必要去拜訪一下,杜山魁夫婦讓張揚給杜山魁捎了不少東西。 上午十點,張揚終於離開北京城,踏上了歸程,途中又不忘給邢朝暉打電話,讓國安幫助自己盡快查找王學海的下落。 從北京到江城大概八百多公裡的路程,
第835節
如果在天氣晴好的時候,六七個小時就可以趕到了,可中國的北方剛剛下了第一場雪,路面很滑,張揚駛出北京二百多公裡之後,天空中又下起了雨,雨滴落在車窗上很快就結成冰,路面上也很快凝結成一層厚厚的冰層。 張大官人暗叫不妙,想不到遭遇了凍雨,早知道就不選擇在這種惡劣的天氣返回江城了,前方的車輛突然停了下來,張揚慌忙踩下剎車,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附著力很差,剎車距離比平時多出了一倍有余,這種路面上ABS就起到相當的作用,好在張揚和前車留有足夠的距離,在距離那輛車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還沒等他來得及慶幸,後面的一輛雷克薩斯已經撞擊在他的車屁股上,於是張揚的吉普車繼續向前滑行,咣!地一聲啃在前面客貨車的尾部,車頭陷了進去,張揚沒系安全帶,幸虧車速不快,否則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了,饒是如此,頭腦也有些暈乎乎的,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看了看後面的那輛雷克薩斯,引擎蓋高高掀起,整個車頭都癟了進去,估計是水箱也漏了,正在不停的向地下滴水,這日本車就是不禁撞。 他望了望遠處,前方至少有二十輛車首尾相連的串在一起,連環大撞車,這時候那輛雷克薩斯上下來了一對中年夫婦,他們驚恐的向張揚這邊跑來,那男的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在地上,張揚舉目望去,卻見後面又有一輛大貨車向雷克薩斯撞去。 他上前拉起那名男子,兩人一起翻到了隔離帶外面。 又接連有十幾輛車撞在了一起,現場狼藉一片,那中年男子驚魂未定的抬起頭,向張揚說了聲謝謝。 張揚笑了笑,這時候,前方的一輛小面包車發生了燃燒爆炸,那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壞了,搞不好今天要死人!」那女子道:「咱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中年男子回到雷克薩斯前,好不容易才拉開了車門,打開後座,從已經癟了的後備箱內找出一個急救箱,幸好急救箱裡面的東西還完整,張揚推測出他應該是一名醫生。 前方隱約傳來哀嚎慘叫聲。 張揚皺了皺眉頭,今天的這宗連環交通事故可不輕,他也跟著向前走去。 現場很多的司機群眾自發參與到營救行動中,有不少人在追尾事故總被困,最嚴重的是一輛長途大巴,整個傾倒在路面上,裡面的四十多名乘客驚恐呼救,爆炸的那輛面包車距離大巴車不遠,如果火勢蔓延到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張揚脫下皮衣包在手上,一拳將大巴車的玻璃砸開,先從裡面救出了一位中年婦女,又幫忙抱出了一個小孩子。在張揚他們營救大把旅客的時候。現場有人打電話報警,可凍雨中斷了通訊線路,他們的求援信號無法傳遞出去。 有人道:「這裡是韓家台,周圍沒有住戶,得往南走五公裡才有鄉鎮!」 兩名年輕人主動承擔了去報訊的人物,還有人開始在車禍現場後方設置警告標記,避免有車繼續撞上來。 凍雨越下越大,氣溫持續降低,為營救工作制造了不少的麻煩,張揚救出了九個人,大巴車內只剩下一個老太太,趴在那裡,看情形應該沒有昏迷過去,可似乎被嚇呆了,說什麼都挪不動身體。 張揚無奈,只能從窗口鑽了進去,來到老太太的身邊,幫著她向車窗移動,此時又一聲爆炸響起,和小面包車連在一起的轎車也燃燒爆炸了,火勢眼看就要蔓延到大巴車了,這些乘客手中的滅火器顯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有人提醒張揚快從大巴車裡出來,張揚好不容易才把老太太弄到窗口,硬塞了出去,火已經燒到了大巴車上,火苗躥升的很快,一轉眼就將大巴車大半個車身卷入火焰之中。 張揚的退路被封,他只能向車尾處跑去,火焰如影相隨,張揚在火焰即將吞噬自己的剎那縱身從後窗玻璃的破洞中跳了出去,雖然如此,身上的衣服也被燒著,兩名小伙子拿著滅火器沖了上去,對著張揚一通狂噴,及時將他身上的火焰熄滅。 有人高聲提醒他們離開,那輛大巴車就要爆炸了,他們慌慌張張向後方跑去,方才跑出了十幾步,那輛大巴車油箱起火發生了爆炸,一輛小轎車被爆炸的氣浪掀起在半空中,在空中翻騰了兩周,然後落向地面,一名不及逃避的中年男子被小轎車砸在了雙腿上,驚恐和疼痛讓他發出歇斯底裡的慘叫。 剛才幫助張揚滅火的兩名年輕人又跑了過去,用滅火器將小轎車上的火焰熄滅,一面引起轎車爆炸。 眾人圍攏上去,那名不幸的男子已經痛得昏了過去,他的兩條大腿齊根被壓在轎車下。 「必須得把汽車移開!」 張揚道:「大家冷靜,咱們要一次性把汽車抬起來,不可以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包括張揚在內的八名壯小伙圍在汽車周圍,在張揚發出號令之後,同心協力把轎車掀起,那名男子被成功拖出,他的兩條腿血肉模糊。 開雷克薩斯的那對醫生夫婦拿著急救箱走了過來,他們隨車攜帶的藥品顯然不夠,傷者失血又太多,那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失血太多,得馬上送醫院!」 張揚伸手在那名傷者身上點了兩下,在缺少藥品的前提下,只能依靠點穴止血。中年男子看到張揚點穴止血的神奇一幕,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足足等了四十分鐘,方才看到警察和急救人員過來,並不是因為這些交通警察的辦事效率低,而是因為今天在高速上已經發生了多起連環交通相撞事故,警車和急救車開不過來,他們只能步行前來,所以耽誤了救援時間。 根據初步了解的情況,現場已經有三人死亡,四十二人受傷,其中有十一人重傷。 急救人員帶來了一些藥品,輕傷者就地治療,重傷員簡單處理之後,用擔架抬往鄉鎮醫院搶救。 火勢得到控制之後,警察開始進行安撫工作,讓大家先進入車內取暖,政府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大家所面臨的困難。張揚看了看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來到自己的吉普車前,拉開車門,取出一瓶礦泉水沖干淨雙手,又找出一小袋餅干吃了起來。 那名開雷克薩斯的醫生,也除下手套,從車內取出一瓶水喝,目光和張揚相遇,他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
張揚知道他所說的是追尾的事情,笑道:「沒什麼,誰都不想,天災人禍!」這時候雨越下越大,多數人都回到車裡等待了。 張揚的車雖然撞得變形,可空調還能正常使用,那對醫生夫婦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們的車損毀太嚴重,空調根本無法啟動。 張揚請他們到自己的吉普車內先坐著。 醫生向張揚伸出手去:「我叫於子良,外科醫生!」 張揚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張揚,江城企改辦的!」 於子良雙目一亮道:「江城?真巧,我們兩口子也要去江城!」 張揚笑道:「看來真是有緣分,路上就撞到一起了!」 兩人同聲笑了起來。 於子良想起自己車上還有吃的,他推開車門下去,去車內把食品拿了出來,他帶的東西十分豐富,有燒雞,有豬頭肉、火腿腸。 張揚是個不喜歡帶干糧的主兒,車內的這包餅干還是過去何歆顏落下的。忙活了這一陣子的確已經餓了,於子良掰了一個雞腿遞給張揚。 張揚笑道:「還別說,我車內有酒!」他從後備箱裡拿了一瓶飛天茅台。 於子良笑道:「好酒啊!成!喝點兒,暖暖身子!」 通過談話張揚知道,於子良的妻子周秀麗是眼科醫生,兩口子都是留美博士,這次去江城是想開一家私人醫院,江城是他們的老家,所以對江城的感情也十分深厚。 張揚對私人醫院比別人更能接受一點,在大隋朝那會兒,滿大街的診所藥鋪都是私人的,能和公家挨得上的也只有宮廷御醫、隨軍大夫,不像現在放眼都是公立醫院。 張揚道:「於先生去江城開醫院,如果有我能夠幫的上忙的地方一定盡力!」 「先謝謝張先生了!」於子良現在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人的能量。 外面凍雨停了,可緊接著又下起雪來。周秀麗憂心忡忡道:「子良,看來要麻煩了,營救工作很不順利,我們今天只怕要被困在這裡了。 張揚看了看表。 於子良夫婦留意到張揚的鑽表,兩人內心都是一怔,他們兩口子在美國工作多年,收入頗豐,積累了不少的財富,雖然如
第836節
此他們都舍不得購買這麼昂貴的手表,而張揚如此年輕就帶著價值百萬的手表,這位年輕人的家世不簡單啊! 這時候外面警察開始動員,讓大家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前往鄉鎮休息,這裡的交通堵塞情況短時間內不會緩解。 張揚看了看油表,已經到警戒線了,用不了多久時間汽油就會耗盡,到時候空調停止運行,氣溫肯定會持續降低,在這裡熬一夜恐怕不好受。 於子良道:「不如咱們也去鄉鎮呆一夜再說!」 張揚點了點頭,他們稍稍准備了一下,跟著大部隊一起越過高速公路的護欄,向五公裡外的韓家台走去。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一個多小時,方才來到鎮上,當地鎮政府對這次接待工作相當的重視,專門騰出了兩家旅館進行接待,還臨時征用了鎮中學的幾間教室,作為受困旅客臨時休息的場所。 張揚的手機總算有了信號,他給江城方面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中途遇到了點事兒,不能及時趕回去。 於子良夫婦也沒閒著,他們去鎮醫院幫忙,因為天氣條件太差,很多重傷員沒有及時送往縣醫院,就在當地手術,他們的水平當然和於子良無法相比。在得知於子良的身份後,當地鎮醫院請他上了手術台。 張揚在鎮上找到了一家小飯店,點一盤鹵牛肉,燒了一只老公雞,炒了兩個素菜,因為鎮上湧來了這麼多受困旅客,物價也是水漲船高,張揚知道這也是難免的事情,並沒有和他們一般計較。 幸好菜的味道不錯,張揚帶了一瓶飛天茅台自斟自飲,倒也怡然自得。 一個人難得享受這樣的閒暇時光,在這樣的環境中,沒有人認識自己,自己也不認識別人,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張揚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初,只有品味到孤獨和陌生感,才體會到自己在重生後的幸運。 張揚端起酒杯,剛剛湊到唇邊,就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道:「張揚!居然是你啊!」 張大官人愣了,我名氣這麼大嗎?在這窮鄉僻壤也有人認得我?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聲音是時維的,他轉過身,看到時維穿著紅色羽絨服,身後還跟著一對身穿軍裝的中年夫婦。那對夫婦正是時維的父母,母親喬振紅,父親時季昌,父親是北方軍事學院的校長兼書記,母親是軍事學院的教授。 張揚笑道:「真巧,在這兒也能遇到你!他鄉遇故知啊!」 時維笑道:「冤家路窄更適合一點!」 張揚看到他們剛剛走入飯店,想來是過來吃飯的,連忙邀請他們坐下,時季昌本來不想麻煩的,可看到小飯店人滿為患,也沒有空余的桌子,只好接受張揚的邀請,在桌前坐下。張揚又加了兩個菜,給時季昌倒了一杯酒,微笑道:「我叫張揚,和時維是好朋友!」 時維笑道:「張揚,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承認我是你朋友!這是我爸、我媽!」 張揚笑道:「時叔叔好、喬阿姨好!」 時季昌兩口子心中暗道,這小子嘴可夠甜的。 時維道:「我帶爸爸媽媽去江城玩的!誰想到這半路上就遇到了凍雨!」 張揚道:「你們車沒事吧?」因為趕上了連環相撞事故,所以張揚才會這麼問。 時維道:「我們來得晚一些,車沒事,不過堵在半道上走不了了,所以才會到鎮上來!你呢?」 張揚苦笑道:「被夾成了三明治,具體損毀情況還不知道!」他舉杯向時季昌道:「時叔叔好,非常時期,咱們都將就點,我敬您,等到了江城我正式做個東道,請你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時季昌笑道:「想不到在這裡能夠遇到你,更想不到還有飛天茅台可以喝!」他也是好酒之人。 喬振紅提醒道:「你少喝點!」 張揚笑道:「就一斤酒,多了也沒有!」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喬振紅和時維母女兩人也每人倒了一杯,氣溫驟然下降,喝點酒暖暖身子倒也不錯。 時維還是一喝酒就臉紅,話也明顯多了起來,她提起張揚和八卦門的沖突。這麼一說喬振紅才知道,打她侄子喬鵬飛的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由得對張揚多看了兩眼,張揚給她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彬彬有禮,待人熱情,應該不像個蠻不講理的人。 時季昌聽說張揚和史英豪交手,他和八卦門史滄海的關系不錯,當然知道史英豪是八卦門年青一代中出類拔萃的人物,張揚既然能把他打敗,想必武功非同尋常。時季昌也是個武學愛好者,他和張揚探討了一些功夫,兩人談得十分盡興,說話間還比劃了兩下。 一瓶酒下肚,時季昌來了興頭,讓小店老板再拿一瓶,這種鄉鎮地方,只怕找遍所有商店也找不到一瓶飛天茅台,好在二鍋頭是有的,於是兩人叫了一瓶二鍋頭。 喬振紅雖然提醒在先,可看到丈夫酒興正濃,她是不會主動打擾的,向女兒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說你這位朋友可真不一般。 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有兩輛軍用吉普車停在飯店門前,三名軍官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他們都是附近駐軍的領導,接到時季昌的電話,特地過來迎接他去部隊休息。 時季昌和張揚已經把那瓶二鍋頭喝了個底朝天,他起身道:「我們得走了,張揚,你晚上要是沒地方去,跟我們一起去部隊吧!」 張揚懶得麻煩人家,搖了搖頭道:「回頭我去鎮中學睡,還有兩個朋友幫忙救援去了!」 聽他這樣說,時季昌也沒有勉強,出門上了軍用吉普車。 時維上了車又從上面拿了件軍大衣下來給張揚送了過去。 喬振紅望著女兒的背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丫頭居然也學會關心人了?」 時季昌笑道:「二十歲的人了,一直都跟個假小子似的,總有長大的時候。」 張揚的皮大衣在救人的時候燒毀了,衣服上也燒出了幾個破洞,時維送來的這件軍大衣算得上雪中送炭。他也沒跟時維客氣,披著軍大衣把時維送上了吉普車,笑著擺了擺手道:「等到了江城再還你啊!」
當晚張揚在鎮中學的教室裡湊合了一夜,等天明的時候,才看到於子良夫婦回來,他們在鎮醫院幫忙做了一夜手術,這時候才剛剛忙完,兩口子都十分疲憊,向張揚打了個招呼就去休息了。 張揚跟著清晨第一批救援隊返回了高速公路,經過一夜的奮戰,道路已經基本疏通了,臨時打開了一段護欄,搭起長橋,將受困損毀的車輛先轉移出去。 張揚的吉普車撞得雖然不輕,可好在車輛主要部件也沒有什麼問題。負責幫助車輛檢修的師傅告訴張揚,他的吉普車還可以正常行駛,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現場開了事故證明後,張揚開著他破破爛爛的吉普車繼續向江城前進。雖然雨雪已經停歇,不過路上仍然覆蓋著冰層,車輛在上面行進需要異常的小心,這樣小心翼翼的開了一個小時,終於來到第一個休息站,前來加油的車輛排起了長隊。 在這裡張揚又遇到了時維一家,他們也一早回到自己的車內,因為他們的車輛並沒有遭遇事故,所以是最早放行的一批,不過,來到這裡也不得不排隊等待加油,已經在這裡等了四十多分鐘了。 時維望著張揚那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充滿驚奇道:「你這輛破車還能開?」 張揚驕傲的笑了笑:「除了表皮破了點,性能好著呢,只要肯給油門,跑個一百八九的沒問題!」 時季昌走了過來,笑道:「這樣的路況最好別超過六十!慢慢開吧,平安抵達江城最要緊!」 他們加完油後等著張揚一起上路,兩輛車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在這樣的路面上艱難行駛了四個多小時,路況方才轉好。張揚的電話也開始不斷地響起。 經過一天一夜的行程張揚終於平安回到了江城,和時維一家道別後,張揚先去了修車廠,把車留下。 胡茵茹接到張揚的電話後,馬上來到停車場接他,看到那輛面目全非的吉普車不禁嚇了一跳:「這麼慘啊!你人沒事吧?」確信張揚平安無事,胡茵茹這才放下心來,張揚把車內的東
第837節
西轉移到胡茵茹的皇冠車上,坐進溫暖的汽車內,舒舒服服打了個哈欠道:「回家,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覺!」話音未落,手機就響了起來,顧佳彤從北京打電話過來問候,張揚給她報了平安之後,隨手把手機給關了。 胡茵茹道:「聽說北方凍雨,高速公路頻繁出事,真是擔心死了!」 「還好這吉普車結實!」 胡茵茹嘆了口氣:「你也是,天氣不好就等兩天回來!」 張揚道:「工作忙啊!市裡老催我回來,嚴副市長見不到我就像是少了什麼似的,一天兩三個電話的催我!」 胡茵茹道:「還不是紡織廠改革的那點事兒,林清紅這次手筆很大,不但要拿下紡織廠,還要把江城兩家服裝廠都拿下來!」 張揚漫不經心道:「好事兒,她過去提過,好像是要把天驕集團的生產基地落戶江城,她財大氣粗的,拿下三家企業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件小事。咱們江城整天想著企業改革,都給她唄,兩全齊美的大好事!」 胡茵茹笑道:「紡織廠、第二服裝廠都是虧損企業,市裡巴不得她拿走,可第一服裝廠一直效益不錯,她想拿下,廠子裡未必同意,市裡肯定也不會心甘情願。」 張揚淡然道:「小事一樁,有什麼可煩的,無非是價格方面的問題,只要都讓一步,條件合適肯定能談成。」 胡茵茹道:「我看市裡八成在等著你這個企改辦主任去談條件呢!」 張揚道:「今天不談工作,我要睡覺!」 胡茵茹溫柔一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任何事都不去理會!」 張揚回到家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這才想著看看傳呼,傳呼上多出了十幾條留言,有一則留言是梁成龍的,原來他也到了江城。 張揚打開手機給梁成龍回了個電話,那邊觥籌交錯,梁成龍顯然正在喝酒,接到張揚的電話忍不住大聲埋怨道:「我說張揚,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大老遠從東江過來,你居然關機,是不是心疼銀子,不舍得請我吃飯啊?」 張揚笑道:「不好意思,我還在北京呢,明天一早才能回去!」 梁成龍大笑起來:「你小子忒不厚道了,明明下午就到江城了,居然跟我玩這套!」 張揚愣了,他回到江城只有胡茵茹知道啊?梁成龍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胡茵茹不可能告訴別人,這時候他聽到電話中傳來一個女孩子的笑聲,馬上分辨出那是時維!怪不得梁成龍對自己的行蹤摸得這麼清楚。 梁成龍道:「給你半個小時。馬上到清江小築!我們一大票人都在等著你結賬呢!」 張揚笑著答應了下來,出門的時候,正遇到胡茵茹回來,聽說張揚要去和梁成龍等人見面,胡茵茹沒有一同前往,她不想自己和張揚之間的關系被眾人所知,在這一點上胡茵茹控制的很好,她從一開始就甘心躲在張揚背後,眼前的現狀已經讓她相當的滿足,她不會奢求什麼。 胡茵茹開車把張揚送到了清江小築,然後在張揚臉上親吻了一下,輕聲道:「我回家等你!」 張揚點了點頭,胡茵茹的善解人意讓他感動不已。手臂圈住胡茵茹的嬌軀,在她嘴唇上用力親吻了一記,這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清江小築只是一個小飯店,來這裡都是喬夢媛的主意,她和時維都喜歡這裡菜的味道,喬夢媛和林清紅是老朋友,她做東為林清紅和梁成龍接風的。 張揚來到方才發現除了梁成龍以外,全都是女性,有些詫異的問道:「許總怎麼沒來啊?」 喬夢媛溫婉笑道:「他去美國向投資商匯報工程進展情況了,要有一段時間才回來!」
其實張揚最討厭見到的就是許嘉勇,他不來更自在,這廝嬉皮笑臉的望著喬夢媛道:「許總不在,豈不是意味著我有了機會?」 時維推了他一把道:「你少胡說八道啊!我表姐才不會看上你這個沒臉沒皮的家伙呢!」 在場人都笑了起來,誰都知道張揚說的是玩笑話,時維這麼一摻和反倒顯得不自然起來。 梁成龍笑道:「張揚。你小子還是放老實點,咱們宋省長可不是吃素的!」 張揚笑著端起酒杯道:「那啥……今兒的主題好像是歡迎林總伉儷!咱們別喧賓奪主!」 梁成龍瞪了他一眼道:「怎麼叫林總伉儷?兩口子一起來,這男的總得排前面是不是啊?」 喬夢媛笑道:「梁總還真有點大男子主義!」 張揚樂呵呵道:「反正你們是兩口子,誰在前面誰在後面還不是一樣?」 林清紅聽出這廝沒說什麼好話,啐道:「我說張揚,你一個國家干部怎麼這麼流氓?」梁成龍呵呵笑了起來。林清紅不說還好,一說喬夢媛和時維都有些臉紅,畢竟她們兩個還沒結婚呢。 張揚笑道:「我可沒想這麼多,林總到底是集團總裁,想得就是多!嫂子,你到底喜歡他在你前面還是後面啊?」 梁成龍笑著罵道:「你小子再胡說八道我可翻臉了啊!」 林清紅笑道:「什麼時候等我見到嫣然,把你的惡劣行徑全都告訴她!」 張揚混不在乎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把這些事告訴她,只是增加我的吸引力!」 時維插口道:「馬不知臉長!」 張揚嘆了口氣道:「時維,換成抗日戰爭的時候,你肯定是一漢奸!」 時維怒道:「什麼話?你才漢奸呢!」 梁成龍道:「誰讓你小子沒句實話,明明身在東江,電話裡卻說自己在北京,今晚這頓飯算你給我賠罪了!」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道:「好,沒問題!不過這清江小築場面小了點!」 林清紅道:「新帝豪馬上就開業了,到時候你正式擺一桌!」 張揚向喬夢媛看了一眼。她接手了帝豪盛世,現在裝修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最近就要開業。 喬夢媛道:「到時候還要張主任多多捧場!」,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心裡卻明白,張揚把魚米之鄉交給了水上人家管理,就是要跟她唱對台戲,以後兩家飯店肯定要成為競爭對手了。 張揚笑眯眯道:「一定!」這廝在官場內混得時間久了,也學會了虛偽。 梁成龍道:「晚上有沒有什麼節目?干喝酒可沒啥意思!」 張揚笑道:「林總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就算有節目也不敢帶你去!」 林清紅微笑道:「你只管帶他去,回頭我們也去找節目,如今這時代,誰不會自己找點樂子?」 梁成龍道:「像我這種出污泥而不染的人,擱在哪兒都放心!」 張揚拿起手機給蘇小紅打了個電話,蘇小紅從出來之後就忙著皇家假日的事情,張揚也忙於工作沒顧得上跟她聯系,打過電話才知道蘇小紅的皇家假日已經試營業了,聽說張揚和朋友一起,馬上邀請張揚他們過來玩。 *************************************************************** 因為是試營業,皇家假日還沒有對外正式開放,蘇小紅主要向一些過去的老朋友老客戶發放貴賓卡,門前諾大的停車場內只停了幾輛汽車,顯得有些冷清。 張揚他們來到皇家假日門前,蘇小紅身穿黑色旗袍,披著紫紅色貂毛皮草站在門外等著,她顯然已經從前些日子的悲傷和消沉中走了出來,俏臉之上洋溢著會心的笑容,秀眉彎彎,星眸熠熠生輝。看到張揚他們下車,便婷婷裊裊走了過來,她嬌聲道:「呵!今晚全都是貴賓啊!」她和喬夢媛等人一一握手,梁成龍和林清紅她是第一次見,張揚為她介紹了一下,然後蘇小紅在前面為大家引路走入皇家假日。 皇家假日裝修的氣派非凡,大堂利用不鏽鋼和鏡面裝飾材料飾以燈光,營造出一種前衛魔幻的色彩。 蘇小紅道:「剛剛裝修完,昨天開始試營業!」 張揚笑道:「你可不夠意思,這麼重要的事情沒通知我一聲!」 蘇小紅笑道:「我給你打電話了,總是關機,聽朱曉雲說你去了北京,所以沒敢繼續打擾你,你的貴賓卡我給你留好了,准備親自給你送去
第838節
!」 皇家假日水文化村已經開放,蘇小紅低聲詢問張揚要不要感受一下,張揚搖了搖頭,畢竟今天女士太多。 蘇小紅道:「喝酒唱歌吧!」 大廳內也沒有人,喬夢媛她們提議在大廳就坐,蘇小紅讓人送來酒水飲料,零食果盤,她還有其他客戶要招待,讓張揚他們先坐下玩。自己去應酬後馬上過來。 喬夢媛看了看皇家假日的環境,輕聲道:「裝修的不錯,比過去要有格調!」 張揚笑道:「喬總對娛樂業也有興趣?」 喬夢媛微笑道:「我倒是有興趣,可惜總是下手晚一步!」,很多人都知道蘇小紅之所以能夠拿下皇宮假日,和張揚的幫忙有著直接的關系。 此時音樂響起,卻是林清紅點了一首歌《風中的承諾》,她走上舞台,張揚幾個人都鼓起掌來。 林清紅居然唱得不錯,聽起來很專業,張揚向梁成龍道:「嫂夫人厲害啊。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梁成龍卻笑得有些勉強,這首歌是省歌舞劇團白燕的保留曲目,林清紅唱這首歌是不是意味著她發現了什麼?梁成龍心裡清楚自己未來老婆的厲害,他現在和白燕仍然偷偷來往,假如讓林清紅知道了,可大大的不妙。找一個太精明的女人當妻子也不是什麼好事,在對待女人方面,還真的向張揚討教討教。 張揚聽得很投入,時不時還跟著哼上一段,林清紅唱罷,他率先鼓起掌來。 林清紅笑著走下舞台,她向梁成龍道:「給你點了首鐵窗淚!」 梁成龍哈哈笑道:「多不吉利!」 「少廢話,快去!」林清紅在梁成龍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強勢。 梁成龍走上舞台之後,張揚主動和林清紅碰了碰酒杯道:「嫂子,唱得真不錯!」 林清紅道:「我過去也學過聲樂,不過後來老師說我不是這塊料,才放棄了當歌星的夢想,一心撲在經濟上。」 喬夢媛嫣然笑道:「還是搞經濟有前途,當歌星有什麼意思?」 林清紅抿了口紅酒道:「張揚,我正找你呢,我可是滿懷誠意的投資江城,紡織廠和服裝二廠兩個企業都瀕臨破產,我收購這兩家廠對江城算得上不小的貢獻吧,可江城市政府對我好像有些誠意不住。」 張揚笑道:「我知道了,不就是服裝一廠的事情嗎?等明天咱們上班了再談,出來玩就盡情玩,別把工作的事情帶到生活中來。」 時維道:「你分得倒是很清楚啊!」 林清紅道:「你少給我搞拖延戰術,反正我是下定決心了,如果江城市府不把服裝一廠交給我,那兩家我也不要了!」 張揚慢條斯理的抿了口酒道:「合作就是求同存異,大家各讓幾步就達成協議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服裝一廠是個盈利企業,你想拿下就得付出比其他廠家多一些的代價!」 林清紅道:「你說話的口氣好像嚴新建!」 張揚笑道:「別忘了,我是江城市的干部,我代表的是江城的利益。就算你是我親嫂子,我也不可能犧牲國家的利益成全你!」 林清紅並沒有因為張揚的這句話而生氣,她笑了起來:「我就欣賞你這種有原則的國家干部!」 喬夢媛道:「其實大家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國家和企業,企業和個人之間必須找到一個平衡。」 張揚道:「說穿了這個平衡就是利益的平衡,只要搞清楚利益的歸屬,我想不會有什麼太難的問題!」 喬夢媛因為張揚的這句話而重新審視了他一下,過去她以為張揚能夠有今天的位置完全是因為他的背景,現在看來,他的確有些本事。 時維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欠道:「張揚,我聽說你在北京和八卦門掌門史滄海交手了?」 張揚笑道:「你的消息真是靈通!你不當小報記者真是可惜了!」 時維道:「又挖苦我,我告訴你張揚,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我不是挖苦你,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對了,你借給我那件軍大衣還沒還給你呢,你爸媽這次在江城呆多久,那天有時間我請他們吃飯!」 時維很大方的說道:「軍大衣送給你了,我家不缺那些東西!」 喬夢媛道:「咱們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別讓姑媽、姑父他們等急了!」 林清紅道:「你們兩姐妹先走吧,我和阿龍再玩一會兒!」 喬夢媛和林清紅是多年的老朋友,也沒什麼好客氣的,再說林清紅這幾天也沒有離開江城的打算。 梁成龍回來後看到兩姐妹走了,不覺有些詫異:「怎麼都走了?」 張揚笑道:「你唱的太感人,人家回家哭去了!」 梁成龍笑道:「都說不唱了,感動哭沒什麼,就怕因為我的歌聲對我這人產生了想法!」 林清紅啐道:「難怪你們兩人能處到一塊兒,一對厚臉皮!」 蘇小紅微笑來到他們身邊,在張揚旁邊坐了,又讓服務生送來一瓶紅酒,輕聲道:「要不要加冰?」 林清紅搖了搖頭,接過酒瓶看了看,微笑道:「這酒是走私過來的!」 蘇小紅道:「朋友送得,我也沒打算拿出來,只是好朋友過來的時候作為招待用。」自從經歷了這場風波之後,蘇小紅比過去更加的謹慎,經營上的法律觀念很強。 林清紅端起紅酒,在手中搖曳了一下:「酒是好酒,蘇老板給我多留幾瓶,等我過來的時候喝!」 蘇小紅爽快點頭,她把手中的貴賓卡分發給林清紅他們,張揚的那張略有不同,這是一張全免卡,對蘇小紅而言,張揚無疑是皇家假日的第一貴賓,如果不是張揚,她根本沒有機會以這麼低的價格拿下皇家假日,別說是一張全面卡,就算是分給張揚一些股份,蘇小紅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張揚顯然並不在乎這些東西,梁成龍和林清紅去跳舞的時候,張揚低聲道:「最近還好嗎?有沒有人找你的麻煩?」 蘇小紅搖了搖頭:「剛開始心裡的確有些不舒服,可現在想開了,許多事情該忘記的最好還是忘記!」 張揚笑道:「你是個豁達的人,有句話怎麼說,那叫巾幗不讓須眉!」 「合著你就沒把我當成女人看!」 張揚笑得很開心。 蘇小紅道:「其實能夠和你做朋友未嘗不是一種福分!」 「別把我抬這麼高,我這人容易驕傲!」 蘇小紅主動伸出手去:「可以邀請你跳個舞嗎?」 張揚欣然應邀,兩人走入舞池,張揚攬住蘇小紅盈盈一握的纖腰,兩人在舞池之中翩翩起舞,蘇小紅道:「這次讓我看清了許多人,也看清了許多事!」 張揚明白她所指的是方文南,方文南報復洪偉基情有可原,可利用蘇小紅達到目的就有些太過卑鄙。他低聲道:「有沒有見過方總?」 蘇小紅輕盈的轉了一個圈,美眸中充滿冷漠之色:「我和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話好說。」 「你恨他?」 蘇小紅搖了搖頭:「我已經忘記了這個人,你知道解脫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嗎?我現在才明白解脫的滋味。」 張揚微笑道:「真能解脫就好!」 蘇小紅道:「我現在只想著老老實實經營皇家假日,別人能夠做到的事情,我一樣可以做到,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忽然發現這個時代的女強人實在太多!」 蘇小紅不禁笑了起來:「今晚出現的喬夢媛、林清紅都是叱咤一方的女強人,自己雖然和她們無法相提並論,可因能夠算得上一個事業型的女性,張揚的這句話說的沒錯。 蘇小紅道:「張揚,我想求你一件事!」 「紅姐跟我不要客氣,只要我能夠做到的,我一定盡力幫忙。」 「皇宮假日之前的事件讓聲譽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又遇到了那件事,雖然事情都已經過去,可這些事畢竟會對生意造成一定的影響。所以我想開業的時候邀請幾位市領導過來,不一定剪彩
第839節
,只要列席一下就好!」 張揚明白了,蘇小紅是想利用這種方法,消除之前的不良影響,自己前來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可讓其他市領導過來參加這種娛樂場所開業就顯得有些不好! 張揚考慮問題已經比過去要全面的多,他想了想道:「開業讓市領導過來並不現實,我可以多請些企業領導過來,以後我會幫忙安排一些企業活動,等到有合適的機會我再請市級領導過來。」 蘇小紅輕聲道:「你看著安排就是!」 林清紅對皇家假日的環境十分欣賞,當晚在這裡玩到快十二點方才離去,梁成龍並沒有和她一起走,而是和張揚一起去夜市吃砂鍋。 張揚知道他肯定有話要和自己談,兩人坐下之後,梁成龍開門見山道:「這次你得給清紅幫幫忙,她這次投資的目的就是要把天驕集團的生產基地轉移到江城,這對江城可是一件大好事,我不知道你們江城市領導是怎麼想得,天驕集團重心轉移到江城,對江城是一件大好事,難道要為了一個服裝廠就放棄這筆投資嗎?」 張揚道:「任何事都要綜合考慮,市裡不能只從你們的利益出發,要照顧到大局。」 梁成龍道:「何謂大局,現在國家的大局就是改革開放,就是發展經濟,只要符合這一方針政策的就是顧及大局。」 張揚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跟進,而且盡量會做到兩方都滿意。」
梁成龍對張揚做事還是很放心的,微笑道:「去北京干什麼去了?我聽說顧明健出事了,你去那裡不是為了這件事吧?」他清楚張揚和顧佳彤之間的關系,顧佳彤的弟弟出事,張揚應該不會坐視不理的。 張揚並沒有隱瞞梁成龍的必要,他低聲道:「被刺的是蔡旭東,這件事說起來和你還有一點關系呢。」他把整件事說完,梁成龍不禁嘆了口氣道:「想不到王學海這麼陰險,不過他對顧明健下手,就不怕顧書記找他秋後算賬?」 張揚冷笑道:「根本不用等到顧書記出手,只要讓我找到他,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梁成龍知道張揚的手段,當初自己和張揚為敵的時候在他手下栽了不少跟頭,張揚肯定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這次王學海的做法顯然是不明智的,他不但得罪了張揚,也得罪了顧家,拋開別的事情不言,王學海在平海肯定沒有任何的發展可言了。梁成龍道:「他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張揚道:「他很狡猾,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是他做的,法律根本制裁不了他。」 梁成龍道:「我只是奇怪,他為什麼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既然要做,為什麼要提前請顧明健吃飯,這件事不是畫蛇添足嗎?」 張揚道:「也許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呢!」說完這句話,張揚舉杯道:「不聊這種煩心事兒,想起王學海我心裡就堵得慌,對了,你和林清紅的事情怎麼樣了?丈母娘認沒認你這個女婿?」 梁成龍苦笑道:「想改變一個人的固有印象太難了!她不喜歡我,不過,好在清紅有主見,我們的婚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張揚道:「想不到她歌唱得挺好!」 「她今晚唱的歌是白燕的保留曲目,我懷疑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看林清紅沒什麼,是你自己心虛的原因!」 梁成龍道:「說起這件事,你比我做得虧心事還多,怎麼不見你心虛啊?」 張大官人斜睨梁成龍道:「跟我比?我是共產黨員,我是國家干部?我的政治素養是你能比上的嗎?」 ************************************************************** 張揚為了天驕集團的事情專門去找了副市長嚴新建,嚴新建這兩天正在為這件事困擾呢,他苦笑道:「市裡對天驕集團把生產基地轉移到江城當然歡迎之至,可林清紅看中了服裝一廠,咱們服裝一廠並非是虧損企業,經濟效益很好,當然市裡並不反對他們收購,可咱們也得尊重人家廠裡的意見,工人們說自己是國企,又不是吃不上飯,干嘛把他們賣給資本家?你知道的,紡織廠的事情已經搞得市裡面很頭痛,大家最害怕的就是引起工人不滿。」 張揚道:「其實江城服裝一廠也就是現在效益還可以,如果不改革,早晚也會面臨虧損的局面。」 嚴新建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不一定企業非得交給私人管理才能夠有起色,我們的企業干部一樣能夠做好企業改革的工作。」 張揚道:「林清紅說得也很實際,她需要擴大生產規模,想要投入最小的資金,盡可能的利用江城本地支援,雖然錢是她自己的,可是從江城經濟發展的大局觀來看,這種投資也會成為一種浪費。國家的錢是錢,人家私人的錢也是錢,私營企業是國家的一份子,浪費誰的錢都不對!」 嚴新建道:「聽著好像有些道理啊!」 「什麼叫聽起來啊?本來就是這個理兒,嚴市長,我這就叫大局觀!」 嚴新建道:「呵!你也懂得大局觀了?」 「與時俱進,我也不能落後啊!」 嚴新建哈哈大笑,他想了想道:「這件事全權交給你去處理,江城第一服裝廠廠長薛明也是市十佳青年,你們多交流交流。」 張揚道:「他要是不聽呢?」 嚴新建笑道:「你是十佳青年第二位,他是第九位,你是副處級干部,他只是企業副處,除了年齡比你大點,哪方面都不如你,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讓他聽你的。」 嚴新建說的容易,可真正辦起來並非那麼的容易。 服裝一廠廠長薛明是個很有主見的人,面對張揚這位企改辦副主任,薛明還是表現的很客氣,不過客氣並不代表他會順順當當的答應張揚的提議,一番程序上的客套之後,薛明道:「江城服裝廠現在的情況很好,我們並非虧損企業,我們的利潤正在逐年增加,在這麼好的情況下,我沒有任何理由同意天驕集團的收購。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意見,也是全體工人的意見。」 張揚道:「我對企業經營這一塊並不太懂,不過我總覺著,一根指頭就算再有力氣,也比不上五根手指攥起的拳頭,現在企業講究優化組合,講究強強聯合,服裝一廠和天驕集團聯合之後,只會對發展更加有利。」張大官人現在做思想工作已經很有一套了。 薛明笑道:「張主任可能並不清楚天驕集團的目的,他們想要在江城形成一個生產基地,想要把我們變成加工廠!」 「加工廠怎麼了?加工廠不用考慮經營上的事情,豈不是更加省心?」 薛明道:「張主任,我們服裝一廠對未來的發展有著一系列的規劃!我們的基礎條件並不差,只要給我們一定的發展空間,我們一樣可以擴大規模。」 張揚道:「市裡對企業的發展有一個全面的規劃,企業的規劃必須服從於市裡的統一規劃,薛廠長,你身為企業的領導人,應該懂得什麼叫大局觀!」張大官人最近對大局觀的運用爐火純青,他發現大局觀真是個不錯的概念,很容易就能夠給對方扣帽子,你企業再大大不過市裡,你市裡再大大不過省裡,你省裡再大大不過中央,只要我運用得當,就能夠給你扣上沒有大局觀的帽子。 薛明當然能夠聽出張揚在給他扣帽子,他是個不會輕易改變自己主見的人,微笑道:「張主任,改革發展的過程中,國企和私營肯定會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矛盾,我相信市領導也不會只看到私營企業的優點,其實改革對任何企業都是公平的,我們大型國企一樣有發展的空間。」 談話進行到這種地步,就不好進行下去了。張揚現在處理問題已經很有手腕,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會強行繼續下去,否則只會讓事情陷入僵局之中,他決定暫時停止和薛明的對話,以後嘗試從其他的途徑解決。 張揚起身想要離開,薛明很客氣的邀請張揚留下吃飯,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干脆留下
第840節
和薛明多交流交流感情。 薛明陪著張揚離開辦公樓,在樓下看到林清紅的寶馬車正在泊車,薛明笑道:「張主任不是和林總商量好了吧,對我進行輪番轟炸?」 張揚笑道:「我可不知道她要來!」 林清紅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她看到張揚笑了笑道:「張主任也來了!」 薛明道:「林總來得正好,一起吃個工作餐吧!」 林清紅也不和薛明客氣:「那就打擾了!」 服裝一廠的食堂窗明幾淨,處處一塵不染,從小見大,林清紅對服裝一廠的現狀十分欣賞,正是因為服裝一廠的生產管理水平,才讓她興起了一定要收購服裝一廠的念頭。 薛明在小包間中招待了他們,四菜一湯,標准的工作餐,服裝廠工作期間全面禁酒,所以也沒有准備酒水。薛明道:「廠子裡的招待標准都是這樣,簡單了點,希望張主任和林總不要介意。」 林清紅微笑道:「簡簡單單的挺好!」 張揚道:「薛廠長很廉潔!」 薛明笑道:「廉潔是每一個干部的本分,我只是被工人捧到了這個位置上,身為企業的帶頭人,我不能辜負他們,我花的每一分錢都來自於大家,我如果鋪張浪費,又怎能對得起大家的期望?」 林清紅道:「薛廠長考慮的怎麼樣了?」 薛明道:「我的意思已經向張主任表達的很明確,我們江城服裝一廠有著完整的發展規劃,根據目前的發展來看,我們的改革無疑是正確的,我對加入林總的天驕集團沒有任何的興趣。」 林清紅道:「薛廠長,這件事我重新考慮過,我爭取拿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條件!」 薛明笑道:「看來林總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並不是對你們的條件不滿意,而是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加入你們的集團!」 林清紅皺了皺眉頭道:「薛廠長,我很欣賞你的管理水平,我甚至可以保證,在天驕集團收購你們廠之後,你仍然會在集團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薛明搖了搖頭:「我不是為個人在討價還價,我並不在乎自己以後的位置!」 林清紅道:「薛廠長認為服裝一廠的發展空間很大,所以才堅持拒絕我的收購,可你有沒有想過,在我把天驕集團的生產基地放在江城之後,你們將面臨和天驕集團的直接競爭。我想問你一句,你有信心競爭得過天驕集團嗎?」 薛明搖了搖頭,天驕集團是國內最有實力的服裝企業之一,他們江城服裝一廠從任何方面都不是天驕集團的對手,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林清紅道:「你明明知道工廠的綜合實力不如我們,仍然要選擇競爭,這就是不明智,我之所以要收購你們廠,就是想避免這種惡性競爭,避免投資浪費,避免江城的有限資源消磨在內耗之中。」 薛明道:「我知道林總的計劃很圓滿,你想要把我們發展成為一個加工廠,以後再沒有江城第一服裝廠的名字。」 林清紅道:「我的計劃是大集團,大規模化,想要挖掘出企業最大的生產力,就要做到分工明確,避免資源的重復和浪費,薛廠長是一個優秀的管理者,我相信你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薛明承認林清紅所說的是正確的發展道路,可他也有理想和抱負,更何況現在廠子裡的情況並不差,他對這次收購還是充滿抵觸情緒的。 林清紅道:「或許我們可以采用另外一種方式,我可以留給你們更大的自主權,比如,我可以收購你們部分的生產車間,這些生產車間必須只能承接天驕集團的生產任務,而他們生產出來的東西,由我們天驕集團全權負責銷售,你可以對比一下,兩種方式,那種為企業產生的效益更高。」 林清紅把話都說到了這種地步,薛明自然不好再堅持拒絕,其實他也想和天驕集團合作,只不過他不想以被收購的方式,想獲得更多的平等權利,說穿了就是更想作為合作伙伴,而不是成為天驕集團的下屬單位,林清紅的提議等於在服裝一廠先成立試點,這對服裝一廠來說沒有任何的風險可言,薛明沒理由拒絕這麼好的條件。 張揚搭林清紅的順風車離開了服裝一廠,他讓林清紅送自己去汽修廠,林清紅突然改變強硬的態度,再次選擇讓步,讓陷入僵持的這件事得到了解決,張揚笑道:「林總真是識大體,顧大局,我正頭疼怎麼解決這件事呢。」 林清紅道:「我後來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江城服裝一廠自身改革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現在想收購他們,廠子裡上上下下肯定會有很多不同的說法,我先要他們幾個車間,讓他們看看,是天驕集團的福利待遇好,還是他們江城服裝一廠更有前途?兩相比較,他們很快就會看清楚,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主動向我提出加入天驕集團。」 張揚笑道:「你這手好像叫和平演變吧?真有你的,事實勝於雄辯,你跟服裝一廠的幾個車間合作,等於在人家廠子裡安放了一個定時炸彈。」 林清紅笑道:「薛明是個人才,我很欣賞他,如果他願意加入我的天驕集團,我會給他一個副總經理的位置。」 張揚道:「他還是江城十佳青年呢!」 林清紅道:「十佳青年很了不起啊?我當年還是雲安省十佳青年呢!」 ************************************************************** 張揚來到修理廠取了吉普車,正遇到同在修車廠取車的姜亮,這家修車廠就是姜亮介紹他過來的,所以和他碰面並不奇怪。 姜亮看了看張揚的吉普車,如今已經修整一新了,他不禁笑道:「我說你是不是和汽車天生犯克?什麼車到了你手裡都得遭罪?」 張揚圍著自己的吉普車轉了一圈,因為這次事故,他特地加裝了保險槓,看起來汽車比過去顯得更加的威猛扎實。他嘆了口氣道:「你是沒看到那天連環撞車的場面,真是慘烈壯觀,明明看到前面汽車還有老長一段距離,一腳踩下去就是剎不住車。」 姜亮也聽說這次的交通事故,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還是沒經驗,像這種天氣,最好找個地方老老實實呆著,頂著凍雨上路,不出事才怪!」 張揚問起案情的進展情況,姜亮嘆了口氣道:「還是那樣子,不過方文南鬧得挺歡,大有不把田斌弄進監獄誓不罷休的意思。」 「田斌是不是很麻煩?」 姜亮道:「我也搞不懂他,一個警察始終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現在好了,還在看守所裡呆著,成為江城警界的一個大笑話了。」 田斌一個人站在陽光下。 初冬的陽光帶著暖意,可他的內心卻籠罩在陰影之中,只有真正生活在這群囚犯之中,才能夠感覺到自由的可貴,田斌很痛苦,如果不是堅強的信念在支持著他,他早已選擇了放棄。 一個干瘦的老頭兒湊到他身邊,他叫老鬼,是一個慣偷,過去曾經被田斌抓過,老鬼兩只手抄入棉服的袖筒裡,裝出曬太陽的樣子,低聲道:「有人想弄你!」 田斌內心一怔,向老鬼看了看。 老鬼向前走了一步,一腳踢開了一顆小石子,趁機看了看周圍:「別看我,有人盯著你呢!」 田斌低聲道:「誰?」 老鬼丟下一句:「你自己小心,下午去采石場了!」
田斌內心一怔,老鬼不敢多說,說完話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溜到一邊了。 一名獄警來到田斌身邊:「田斌,你媽來探望你!」 田斌搖了搖頭。痛苦的神情從臉上一掠而過:「不見!」 蔣心悅已經來了三次,可每一次兒子都堅持不願和自己相見,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打擊是巨大的,她得知結果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妹妹蔣心慧慌忙攙住她的手臂:「姐,你沒事吧?」 「沒事!」蔣心悅說話的時候,卻眼前一黑,向地上栽倒。 蔣心慧大驚失色,尖聲道:「快來人,我姐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