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節
樣了?」 左擁軍安慰他道:「你放心,老太太沒有生命危險,情況已經穩定了!」 李長宇松了一口氣。 左擁軍道:「老太太年紀大了,以後你們要注意。一定不要讓她再受到任何刺激。」 李長宇點點頭,想起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心中對前妻朱紅梅越發的厭惡,不過在人前他是不會把內心的情緒表露出來的,他起身去看嫂子。 張揚本想跟著過去,卻被左擁軍叫住,自從左擁軍從回工作崗位之後,還沒有見過張揚,他微笑道:「張揚,最近在忙些什麼?」 張揚對左擁軍還是比較尊敬的,畢竟人家是左曉晴的父親,而且左擁軍這個人和蔣心慧不同,他雖然書生氣重了一點,可是並不像蔣心慧那般勢利。 張揚道:「去省黨校參加一個進修班,回來後一直呆在招商辦。」 左擁軍道:「曉晴去美國的時候,你不在江城,本想喊你一起吃飯的。」 想起左曉晴,張揚的心中不覺一暖,從左擁軍的這句話可以聽出,他對自己應該是有些好感的,其實在左擁軍出事之後,他對張揚這個年輕人就有了全新的看法。 張揚隨口詢問了幾句左曉晴在美國的情況,左擁軍也沒有隱瞞,很詳細的回答了他的問題,並將左曉晴在美國的聯系方式交給了他。 張揚去看蘇老太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睡著了,葛春麗紅著眼圈守在床邊,李長宇向張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和他一起退了出來。 來到門外,李長宇向張揚道:「你先回去吧,你蘇大娘應該沒事!」 張揚點了點頭,他離開醫院的時候在電梯口遇到了洪玲和陳國偉,兩人看到張揚都是十分的驚喜,迎了上來。 陳國偉笑道:「張揚!你可是很少到這裡來了!前些日子我們給左曉晴送行的時候,到處找你,你手機也不開,單位也找不到你,害得我們都以為你失蹤了。」 洪玲補充道:「曉晴不知有多失望!」 張揚笑了笑:「你們兩個還真是相親相愛啊,整天呆在一起不膩嗎?」 洪玲搖了搖頭。陳國偉道:「來醫院干什麼?有事啊?」 「探望一個病人!」「要幫忙嗎?」 張揚搖了搖頭,看到洪玲手中拎著飯盒:「國偉好福氣啊,一值夜班就有人給你送飯!」 洪玲道:「不是給他的,我二姨病了,住在心內科!對了,張揚,你不是政府的人嗎?關系又廣,幫我反映反映,這江城制藥廠已經快一年不開工資了,還讓人活不?還有,拖欠的職工的醫藥費怎麼辦?」 張揚笑道:「我說洪玲,你是江城人民醫院的,跟制藥廠啥關系啊?什麼時候調到多管局去了?」 洪玲瞪了他一眼道:「我二姨就是江城制藥廠的會計,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輩子,現在不但工資沒著落,連看病都沒人管了!」 張揚道:「我就是一小小的科長,你當我是江城市長啊?這種事情你跟我說了也沒用,我就是想管也管不著!」 洪玲道:「你想管就能幫上忙!誰不知道你張處長的能耐啊!」 「打住,我那個處長讓人給撤了,現在我在招商辦混日子呢!」 「真是一進步青年,招商辦那可是肥缺,要不你幫我活動活動,把我也調進去得了!」 張揚雖然已經定下去企改辦當副主任。可企改辦目前還沒有正式成立,除了已經定下來的馬華成和張揚這一正一副兩個主任,並沒有其他的動靜,而且一直以來企業改革企業財產清算都有國資委負責,企改辦這個新生部門,職能並不明確,連馬華成這個企改辦主任還在國資委上班,也就是說企改辦連個具體的辦公地點都沒有,市裡提出了這個概念之後,似乎又把這件事給遺忘了,張大官人仍舊在招商辦混他的日子,偶爾在路上遇到馬華成,會主動問起企改辦的事情,馬華成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一來二去,張揚也感覺到沒有意思,懶得開口再問。 眼看就是九月,已經是學生開學的日子,張揚正在盤算要不要送趙靜去東江,順便前往顧家,給顧養養送件禮物。祝賀她開始大學生涯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胡茵茹入獄了,這件事還是張揚聽顧佳彤說的,東江忽然嚴查走私黑車,直接查到了周雲帆的龍翔商貿,周雲帆目前身在印尼,作為龍翔商貿的負責人胡茵茹理所當然的遭到了調查。 張揚一直將胡茵茹視為自己的好朋友,雖然兩人之間從未涉及到男女感情的層面,可是胡茵茹出事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他對這件事很清楚,走私黑車一直都是周雲帆在做,跟胡茵茹的關系不大。其實拋開這件事的原因不論,單單是沖著朋友關系,他也得去關心一下。 張揚知道消息的當天就向招商辦主任董紅玉請了假,其實他請假只不過是走過場,董紅玉從來不管他,抱著放任自流的態度,張揚請假也是為了避免有小人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李長宇那邊還是要說一聲的,李長宇知道張揚去東江委托給他一件事情,讓他去找平海日報的記者梁東平,還是因為上次教育局集資案的事情,江城方面已經通過宣傳部有效控制了輿論的傳播,可這個梁東平對這件事仍然抓住不放,經常發布這方面的消息,搞得李長宇很是被動,他想張揚去東江找到這位記者好好跟他談談,讓他不要再關注這件事。
顧佳彤也不在東江。她送妹妹前往北京,藍海公司在北京也有業務需要處理。張揚在這件事上也沒有打算去驚動顧允知,自從知道顧允知現在對自己的態度之後,張揚還是盡量避免和他接觸,他首先去找了白沙區公安副局長欒勝文,欒勝文對這件走私黑車案是清楚的,走勢黑車案上牌是在保和縣事發的,其實保和縣給走私車上戶的事情由來已久,縣委縣政府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這件事每年都能給縣裡增加幾千萬的收入,周雲帆一直以來都是通過這一途徑給黑車上牌。
可在不久前全國性的打擊走私行動大張旗鼓的開始了,一封檢舉信直接送到了新任代省長宋懷明的手中,宋懷明在省委常委會上提出了這件事,當場省常委們就表示這件事絕不可以姑息,一定要徹查到底,派出了由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帶隊的檢查組,直接進駐了保和縣交警大隊,過去這種形式的檢查也不是第一次,地方上也有他們的應對之道,無非是接待好一點,禮物送得厚一點。可沒想到這次檢查組玩真的了。一來到保和縣就呆著不走了,說是省裡有指示,該抓的堅決要抓,該免職的堅決免職,不查到底絕不收手,保和縣幾位常委被逼的沒有辦法,只能授意授意檢察院方面抓了縣交警大隊大隊長和財務科長。
可是這件事仍然沒平息下去,檢查組順藤摸瓜查到了龍翔商貿,讓東江市公安局配合,把龍翔商貿總經理胡茵茹給抓了起來,現在龍翔商貿的一切生意都已經被暫停,市裡派出調查組,調查公司的財務狀況。
張揚來東江之前並沒有想到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他皺了皺眉頭道:「龍翔商貿的法人代表是周雲帆,這件事胡茵茹是無辜的。」
欒勝文笑道:「張揚,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人肯定是周雲帆,不過胡茵茹也推卸不了責任,作為公司的主要經營者之一,她不可能不知道龍翔商貿一直在從事著非法走私經營,這次上頭打擊走私犯罪的決心很大,而且宋省長親自發話,要把這件事徹查到底,我看她要有麻煩了。」
張揚忽然想起一句話,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來代省長宋懷明的第一把火就要從打擊走私犯罪燒起。
欒勝文道:「其實這件事你不應該找我,張德放是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又是顧書記的外甥,他知道的內
第652節
情比我要多得多。」 張揚喝了口茶,緩緩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其實他剛開始的時候想過去找張德放,可張德放和周雲帆之間的關系他是知道的,他幾乎可以斷定,在周雲帆走私黑車的事情上,張德放一定脫不了關系,所以張揚沒有去找張德放,張德放的為人他很清楚,此人圓滑世故,周雲帆上次和日本人發生沖突的時候,他就置身事外,絕不是一個能夠患難與共的人。 「胡茵茹的事情最嚴重會怎樣?」 欒勝文想了想方才道:「根據我國刑法,走私貨物、物品偷逃應繳稅額在五十萬元以上的,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偷逃應稅額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張揚聽得汗毛直豎:「我靠,不會吧,這麼重啊?」
欒勝文道:「據我所知龍翔商貿涉及的偷逃稅額應該超出了五十萬,不過好在胡茵茹並非是法人,現在也沒有證據指認她參予了走私活動。」 張揚道:「欒局,能不能安排我和胡茵茹見個面?」 欒勝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好,我會盡快為你作出安排!」 胡茵茹的頭發已經剪短,拘留所的條件當然比不了過去,她沒有化妝。靜靜坐在張揚的對面,唇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宛如一朵不事雕琢的白蓮花,綻放著一種張揚過去未曾發現的自然之美:「謝謝你能來看我!」她的語氣仍然波瀾不驚,在一個年輕女性的身上很少可以見到如此的鎮定。 「能不能聯系上周雲帆?」 胡茵茹搖了搖頭:「周叔不會在這種時候回來的!」這次的事情搞得很大,周雲帆如果在這種時候回國,肯定要被緝拿歸案,周雲帆並不是傻子,在幾年前他就已經通過關系入了加拿大國籍。 「可是,你不該替他承擔這麼大的責任!」 胡茵茹望著情緒激動的張揚,明澈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感激。她輕聲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走私黑車的事情雖然不是我在主持,可是我也不能完全撇開關系,張揚,算了,不要為我的事情奔波,我已經認命了,他們想怎樣判就怎樣判,這件事總得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是你的責任你出來承擔,不是你的責任你憑什麼承擔?」張揚有些憤怒的叫道。 一旁的女警不得不提醒張揚注意說話的方式。 胡茵茹道:「張揚,真的,這件事不好處理,你不要惹事!」 張揚道:「別忘了,我們是好朋友,咱們有純潔的革命友誼!」 一種莫名的情緒觸動了胡茵茹的內心,她咬了咬嘴唇,抑制住鼻子發酸的沖動,她小聲道:「或許你對我是,可是我對你的那份友誼……早已經改變了味道……」 說完這句話,她匆匆站起身向裡面走去,任憑張揚在身後如何呼喚,始終沒有回頭。 **************************************************************************************************** 張德放拉開車門的時候,被一個人用力一推,他被推到了車裡,伸手想要去摸槍,手腕被人用力握住,頓時動彈不得,張德放轉過頭去,這才看到突襲自己的人是張揚,他苦笑道:「張揚,你搞什麼?靠,我還以為歹徒要襲擊我呢!」 張揚放開他的手腕,來到車內坐下,沒好氣道:「張局長,你可真難找,手機關機,傳呼不回。座機停機,單位找不到你,到底出什麼隱秘任務啊?」 張德放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老弟,我也不瞞你,正在辦調動呢,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斷進步,我也總不能老窩在保和縣?」 張揚知道他極其奸猾,跟他說話越是繞彎子越沒什麼意思,直截了當道:「我聽說保和縣出了大事兒,你這個時候走,該不會跟這件事有關系吧?」 張德放笑道:「我說老弟,你怎麼老喜歡拿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呢?」 「不管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系,張哥,胡茵茹落難了,你在東江關系多面子廣,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張德放的回答極其干脆:「這事兒我幫不上忙!別說我幫不上忙,我勸你也別跟著摻和,現在是上頭要抓走私,已經不僅僅是退賠罰沒的問題,連保和縣交警大隊長都被抓了,你當是小事啊?我跟胡茵茹也是朋友,我是想幫她,可周雲帆逃了,這件事說不清楚,我是一國家干部,我還是一公安干警,我不插手這件事都有人說我跟這件走私案有關,我要是插手更說不清,再說了,我也沒有插手的能力。」 張揚冷冷看著他,這廝真不是東西,他居然好意思說跟走私案沒關系。 張德放也知道張揚不相信自己,他嘆了口氣道:「這種案子都是越掀越大,省紀委工作組在保和縣坐住了不走,他們一天不走就證明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想把這件事往深了挖!這種時候是最敏感的,人家躲都來不及,你說咱們跟著摻和什麼勁?」 張揚眯起眼睛看著張德放道:「你的意思是讓胡茵茹自生自滅,你不管了?」 「老弟,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可現在的確不是我們插手的時候……」張德放說話的時候,他傳呼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號碼,居然是舅舅家裡的電話,慌忙打開手機回了過去。 接完電話,他向張揚笑道:「你看,說著說著又有事了,我舅舅讓我去他家一趟,本來還想中午跟你一起吃飯呢。」 張揚歪著嘴角笑了笑,他對張德放的印象呈直線下降,通過剛才的這番話,他算明白了,想讓張德放出面去幫助胡茵茹根本沒有任何可能,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向張德放揮了揮手道:「再見啊!」 張德放忽然想起一件事,落下車窗道:「對了,你那輛吉普車好像戶主是周雲帆吧,別開東江來了,別讓人盯上了。」 張揚倒沒有注意這件事,張德放提醒他之後,他才想起自己的那輛車也是走私來的,雖然現在有了合法的行駛證,可其中也有問題。 有問題的車不僅僅是張揚這一輛,顧佳彤為了慶賀妹妹入學,送給她的那輛寶馬mini面臨著同樣的問題,這輛車是顧佳彤通過胡茵茹買下的,顧允知之所以把張德放叫到家中,就是為了問清這件事。 張德放來到寧靜路9號的時候,顧允知正在客廳中看電視,兒子顧明健去了北京,大女兒顧佳彤送小女兒養養去北京入學,這樣一來家裡就只剩下他一個。 張德放對這位擔任省委書記的舅舅一直都是心存敬畏的,他在官場上能夠有今天的作為,顧允知雖然沒有從正面上給予幫助,可他們之間的這種關系無形中給他的照顧不小,張德放很聰明,也懂得利用這種關系,顧允知對他的這種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姐姐死得早,他對姐姐家的兩個孩子還是要關照一下的。 張德放恭恭敬敬叫了聲舅舅,然後把兩盒六安瓜片放在茶幾上,顧允知瞄了一眼,低聲道:「坐!」 張德放這才怯生生坐下,他對舅舅的脾氣很了解,除非是逢年過節,顧允知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雖然自己是他的外甥,顧允知平時也很少叫他來家裡,只要叫他過來肯定有要緊事,張德放這陣子心緒不寧,自從龍翔公司走私案發之後,他就感到不安,剛才張揚問他的時候他並沒有說實話,他和方雲帆的關系絕非自己撇清的那樣簡單,如果不是他的穿針引線,方雲帆也不會在保和縣暢通無阻。 顧允知道:「養養那輛車是你幫忙買的?」 張德放慌忙搖頭:「不是!佳彤和胡茵茹本來就認識,養養也認識她,是佳彤買來給養養當入學禮物的,我不知道!」他的確不知情,所以急著撇開關系。 顧允知拿起遙控關上了電視:「保和縣走私車上牌的事情跟你有沒有關系?」 張德放接著搖頭:「沒關系,我又不負責交通,
第653節
交警大隊跟我不搭界!」 顧允知道:「沒關系就好,最近我聽說你和龍翔商貿的關系很密切!」 張德放的嘴很硬:「舅舅,現在說什麼的都有,你也知道,我朋友多,喜歡交際,所以認識的人三教九流什麼都有,可我認識並不代表著,我會跟他們有生意來往,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國家工作人員,我根本沒有經商,這些事我從不涉及。」 顧允知對張德放的話半信半疑,可目前也沒有任何的證據表明張德放跟龍翔商貿走私案有任何的關系,反倒是女兒買來的那輛汽車被一封匿名信告到了紀委,省紀委直接把信送到了他手裡,顧允知還沒有去問女兒,先找張德放落實一下情況。 張德放道:「那輛車我知道,佳彤應該不清楚車的來路,她買車的時候,車子已經在保和縣車管所備好案,法律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舅舅,是不是有些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 顧允知淡然一笑,他當然知道顧佳彤買來的這輛車不存在任何問題,就算有問題,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有他在位一天,也興不起任何的風浪。顧允知從幾上拿起茶杯,抿了口苦茶,眉宇微微皺了皺道:「外面怎麼說?」 張德放知道舅舅這是想問問外面對這件事的看法,他觀察了一下舅舅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道:「外面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宋省長燒得第一把火!」 顧允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宋懷明來到平海的時間並不長,他們之間正處在一個相互觀察,相互磨合的過程,他比宋懷明大了將近二十歲,這樣的年齡差距,注定做事的方法,看待問題的觀點會有所不同,這次保和縣走私車事件動靜鬧得很大,開始的時候顧允知是抱著旁觀者的態度,他要借著這件事觀察宋懷玉做事的風格和方法,很快他就發現,宋懷玉做事雷厲風行,而且毫不拖泥帶水,而且他很會把握事情的分寸,做每件事之前,總會在面子上請示自己一下,以表示對他的尊重,而這種請示基本上都是在事情大局已定的情況下,比如這次打擊走私車事件,顧允知當然會表示贊同。 其實走私車上牌的事情並非存在於保和縣一個地方,在平海。甚至在國內的其他地方都有這種現象的存在,只不過保和縣過分了一些,縣領導過於看重這一塊的收入。 顧允知還知道一件事,這次省紀委派出的檢查組組長,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和新來的省長宋懷明是同期黨校的同學,兩人的關系很好,這次檢查組在保和縣徹查走私車上牌案的力度很足,交警大隊長被抓,仍然沒有讓他們就此止步,明眼人都看出,這次保和縣還得要有所動作才能讓檢查組滿意,顧允知正是在檢查組遲遲不願撤離保和縣這件事上看出,宋懷明要借著這件事燒他上任以後的第一把火。 張德放看到舅舅的臉色很平和,這才壯著膽子道:「舅舅,其實我覺著這件事沒必要搞這麼大,給走私車上牌不僅僅是我們保和縣,也不僅僅是平海,咱們國家窮,很多地方政府都將這件事當成一個增加收入的手段。」 顧允知的表情古井不波:「你知道保和縣單單是通過給走私車上牌每年有多少收入嗎?」 張德放當然清楚,他甚至比顧允知還要清楚的多,可他不敢說。 顧允知道:「一千多萬,保和縣增加一千萬的收入,意味著國家流失多少稅收?保和縣的這幫領導,眼光就這麼短淺,只看到了自己的小家,卻忽略了整個大家,真是狹隘。這種歪風邪氣怎能不打?不但要打,還要一打到底,狠狠的打,打到以後再也沒有這種事情發生。」 張德放道:「國家的法制原本就是個逐漸完善的過程,法制逐漸完善,干部的意識也在逐漸完善,總得要給人改正錯誤的機會。」 顧允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也聽出張德放今天老是向著保和縣方面說話。 張德放被舅舅這一眼看得額頭見汗,他慌忙解釋道:「我是就事論事,我是說任何事太激進了總是不好的。」 顧允知笑著點了點頭:「聽說你最近在忙著調動的事情?」 張德放老老實實回答道:「我在保和縣已經呆了四年了,家裡都在東江,我爸年紀也大了,身邊需要人照顧,我回來方便一些。」 顧允知並沒有表態,目光落在那兩盒茶葉上:「你帶回去吧,我不缺茶葉,拿去孝敬你爸爸!」
張揚意識到讓張德放幫忙沒有任何可能的時候,他開始考慮誰才能幫助自己,他在東江的朋友不少,可這件走私車案件是省紀委關注的事情,有能力幫助他的人很少。
顧佳彤無疑算一個,可自從顧允知明確反對顧佳彤和他交往之後,張揚對借用顧允知的關系十分的避諱。
仔細考慮之後,他想起了一個人,豐裕集團董事長梁成龍,他和梁成龍之間過去曾經有過不快,可是因為對付王學海這個共同的敵人兩人的關系有所改善。
張揚還利用自身的關系和能力,在北京幫助梁成龍化解了京都大廈的事情,讓他免除被王學海利用京都大廈工程之事要挾。
可以說梁成龍欠了張揚一個很大的人情,如果不是胡茵茹落難,張揚是不會開口求梁成龍的,可他在反復考慮之後,還是決定讓梁成龍幫忙。
梁成龍聽張揚說完胡茵茹的事情,整個人沉默了下去,龍翔商貿的事情鬧得很大,身在東江商界,他早就聽說了這件事,過去他和周雲帆的生意往來很密切,也知道周雲帆從事走私車生意,他還通過周雲帆買過幾輛車呢,事實上不但是他,省委家屬院中很多進口車都是得自於周雲帆的途徑。
張揚找他,肯定是看中了他有一個現任東江市委書記的叔叔梁天正,保和縣是東江的轄縣,梁天正對東江的影響力毋庸置疑。不過梁成龍也非等閒之輩,他馬上想到了張揚和顧佳彤的關系,在別人看來,張揚和顧佳彤的感情只是傳言,可在梁成龍看來。他們兩人絕對是實打實的真事兒,張揚和顧佳彤這麼好,他不動用顧佳彤的關系去求省委書記顧允知,反而找上了自己,這件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顧允知不方便出面。
梁成龍道:「張揚,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這件事有些棘手,龍翔商貿的事情我知道,這次是宋省長關注,省紀委介入,胡茵茹作為龍翔商貿的總經理,她的責任很難撇清。」
張揚道:「周雲帆才是老板,胡茵茹一直以來都是幫他管理公司,一個管理人員就算是承擔責任,又該承擔多少?總不能所有的罪責都讓她一個人承擔?」
梁成龍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找我叔叔好好談談,就算是不能確保胡茵茹無罪,我相信應該可以幫她減輕罪責,畢竟周雲帆才是後台老板,公司的法人也不是胡茵茹。」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周雲帆這個人很不簡單,怎麼這麼巧出事的時候他就去了印尼?還有龍翔商貿賬上的流動資金很少。清算整個公司都未必夠上繳罰款的。」 張揚有些憤怒的在桌子上拍了一記:「他也算個男人,出了事情一走了之,讓一個女孩子留下來背這個黑鍋,要是讓我遇到他,我非揍死他不可!」 梁成龍領教過張揚的拳腳,不由的苦笑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處,這種事情的關鍵,第一,要找出事件的主要責任人,就是周雲帆,就算他不願意回國。也要想辦法聯系上他,如果他肯出面認罪,這件事就會有轉機,第二,要及時把罰款交出來,這件事的關鍵還在於周雲帆,這個窟窿咱們都無能為力,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積累了相當不菲的財富,我相信走私車的事情只是他諸多生意中的一項,這筆罰款他出得起,第三,要看胡茵茹自己的表現,無論她在走私案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話一定不可以多說
第654節
,事情都怕越鬧越大,說得越多,事情反而就越大,你以後承擔的罪責也就越大。」 梁成龍分析的頭頭是道,他最後道:「最關鍵的一點還是上頭的態度,這次走私案是宋省長提出,省紀委坐鎮,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宋省長的頭把火,他究竟想燒到何種程度,究竟是想出風頭?還是想以這件事為探路石試探一下省裡其他人的反應,這件事只能以後再看了。」 宋懷明坐在返回寧靜路11號的汽車上,手中拿著一份平海日報,他把其中的一份內容指給秘書鐘培元道:「江城教育局很厲害嘛,老師都鬧起了停課,挪用集資款,扣發老師半年工資,這種事,國內恐怕都能排的上第一!」 鐘培元道:「具體的事情不清楚,不過我聽說江城方面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集資款已經追回去了,老師的工資也得到了解決。」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我們的政府官員總是喜歡亡羊補牢。未雨綢繆的事情為什麼不多去做一些?非要等出了問題,再去解決,再去堵漏洞,就算有機會改正,可是給國家已經造成了損失。」他的手機這時候響起。 宋懷明接通電話,電話是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打來的,劉豔紅道:「老同學,有沒有空,我想你請我吃飯!」 宋懷明不禁笑了起來,讓人請吃飯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在他認識的女性之中只有劉豔紅一個,他很愉快的答應了劉豔紅的要求:「在哪裡?」「御王府,秋水閣!」 宋懷明讓司機改變了路線,直接把他送到了御王府,這裡距離寧靜路並不遠,宋懷明讓司機把鐘培元送回家,回頭不要接自己了,他想吃完飯後自己走回去。 劉豔紅已經在御王府等了一會兒了,涼菜已經上桌,桌上放著一瓶三十年窖藏的五糧液。 宋懷明笑著在劉豔紅對面坐下:「酒不錯!」 劉豔紅道:「我跟朱德桓離婚後,分了一半家產,這酒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老公朱德桓是一位成功的商人,現在事業的重心已經轉到了西部,兩人聚少離多,加上劉豔紅本身的性情過於要強,最終造成了他們的分手,離婚的時候劉豔紅獲得了一半家產,眾所周知的就是,她位於清涼湖畔的豪宅,現在價值已經八百多萬。 宋懷明道:「都說平海省委省政府中最有錢的干部就是紀委劉書記,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劉豔紅笑道:「是不是我們紀委干部就得一窮二白,就得兩袖清風,這才能夠證明我們清廉公正?」 「我可沒那麼想!咱們國家也沒規定有錢人就不能當官了!再說了你的財產也不是來路不明!」 劉豔紅給宋懷明倒了杯酒,她在黨校的時候就知道宋懷明的習慣,宋懷明喝酒很有分寸,朋友私下喝酒,他倒酒也只倒一次。 宋懷明面前的玻璃杯倒滿了得有四兩,他看了看玻璃杯,搖頭苦笑道:「老同學,你想把我給灌醉了?」 劉豔紅道:「灌醉你干什麼?圖你財?你錢不如我多,圖你色,你也是人到中年!」她說話向來都口無遮攔。 宋懷明哈哈大笑起來:「沖著你這句話,今晚我跟你每人一半,不過咱們喝完這瓶不許再多喝了,我知道你酒量,真要是喝下去,醉倒的肯定是我。」 兩人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大口,劉豔紅是一斤半的酒量,在女性中並不多見,她夾了顆草莓吃了,談到了今晚的主題:「懷明,保和縣方面交警大隊大隊長和財務科長都已經落案,這件事也基本查出了眉目,關鍵人物之中還有龍翔商貿的周雲帆在逃,這件事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宋懷明喜歡一邊喝酒一邊飲茶,抿了口清茶道:「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什麼阻力了?」 劉豔紅搖了搖頭道:「那倒沒有,不過最近省紀委收到了一封舉報信,說顧書記的女兒也從龍翔商貿買過一輛走私車,曾書記把舉報信給顧書記送過去了。」 宋懷明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淡然道:「居然會有這種事?」 劉豔紅絕非普通的女性,她也知道這位老同學的城府和智慧,宋懷明來到平海之初便接著這次全國嚴厲打擊走私犯罪的機會,將矛頭直指走私黑車,其用意不僅僅是燒第一把火這麼簡單,宋懷明是省部級干部中最為年輕的一批,他能夠在四十四歲的年齡登上如今的高位,不僅僅是因為他有能力有手腕,他同樣擁有著深厚的背景和強硬的靠山,劉豔紅從種種的跡象推測出,宋懷明很有可能在利用這次的走私車事件試探平海勢力結構的分布,同時也在試探著顧允知的態度和底線。 宋懷明燒這把火的確抱有明確的目的,了解周圍實際情況的最好方法就是通過實際行動,他的前任許常德在平海省長的位置上呆得時間不長,整個任職過程可以用默默無聞來形容,這和許常德的能力有關,和省委書記顧允知的強勢也有著很大的關系,宋懷明不是許常德,他明白政治上韜光隱晦是應該的,可是適當的展示實力也是必要的,想要獲得別人的尊重,並非是一味的忍讓和退縮,而是讓別人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認識到自己的能力。 劉豔紅對宋懷明十分了解,知道宋懷明是個不甘居於人下的人物,他在靜安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就以法制、經濟兩手抓而聞名,在國內到處都是一片改革開放,經濟為主的浪潮中。 宋懷明不為所動,他提出平衡概念,而且要以法制為基礎,確保良好的社會秩序和社會環境,這才能夠保證經濟發展井然有序的進行,才能保證老百姓的利益,投資商的利益。 平海和北原是相鄰的兩個省份,北原的經濟發展要落後於平海,這和兩省的環境有著一定的關系。可靜安在宋懷明上任之後,經濟發展的速度在北原已經名列前茅。 劉豔紅道:「保和縣交警大隊大隊長和會計已經被抓,他們的口都很緊!」 宋懷明笑道:「給走私車上牌可不是他們兩人說了算的,這件事跟整個保和縣的領導層都有關系。」 劉豔紅道:「其實同樣的事情國內有很多,他們的出發點是為縣裡增加收入,並非為個人謀求利益,這是一個認識的問題。」平心而論,劉豔紅認為這件事不應該挖得太深。 宋懷明道:「交警大隊長和會計就代表了保和縣的態度嗎?看來他們對所犯的錯誤認識的不深刻,無論他們這樣做的初衷是不是為了個人私利,損害國家利益是不爭的事實。」 劉豔紅表情復雜的看著宋懷明,宋懷明對於走私車打擊的態度之堅決,是她一開始時並沒有想到的,保和縣的事情並沒有讓他滿足,看來檢查組一時半會還不能撤離。 張揚駕車回酒店的途中在鼓樓廣場被交警給攔住了,十多名交警正在現場執行著檢查任務,這兩天配合省裡的打擊走私行動,東江交警大隊也開始了一系列的交通整治,對醉酒駕車、無證駕駛、黑車上路進行了嚴厲打擊。 張揚下了吉普車,他並不害怕檢查。自己行駛證駕駛證都帶著,而且當天並沒有喝酒,應該沒什麼毛病。 交警看了看他的駕照,又拿出行駛證跟車牌號對照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張揚,聲音嚴厲道:「車主不是你?」 張揚點點頭:「借朋友的?不行啊?」 交警認識周雲帆的名字,他拿著行駛證去了當晚值勤隊長那裡,去匯報什麼。 張揚感覺有些不妙,再看看周圍,停著五六輛進口車,其中還有兩輛掛著省委家屬院的通行證,看來東江在路上跑的走私車不止自己這一輛,他心頭坦然起來,可過了一會兒,看到其他車都被放行了,只剩下他這一輛,那名值勤隊長和剛才檢查他的交警一起走了過來,值勤隊長道:「你是江城人?怎麼開著東江牌號的車輛?」「違法嗎?」張揚有些不耐煩了。 「違不違法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值勤隊長說話有些強勢。 張揚眯起眼睛不屑的看著他:「誰說了算?」「法律說了算
第655節
!」 這時候又有一輛捷豹被攔下,司機並沒有下車,他向值勤隊長打了個招呼:「陳隊!」 值勤隊長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手下放行,張揚也認出那小子竟然是過去和妹妹談戀愛的丁斌,省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兒子,頓時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丁斌顯然也認出了張揚,他對張揚是說不出的害怕,連招呼都沒敢打,開著就向遠方駛去。 張揚冷笑道:「怎麼著?他開的也是進口車,怎麼你們不查?非得查到我頭上,合著我好欺負是不是?」 這名值勤隊長叫陳興剛,是東江鼓樓區交警大隊副大隊長,他和丁斌的二哥丁兆勇是同學,當然知道丁斌的家庭出身,這輛車他也認識,是丁兆勇的。 所以連丁斌的行駛證都沒有檢查就予以放行,這種人情照顧,對他們來說也是很正常事情,誰曾想遇到了一個較真的。 他望著張揚:「你什麼態度?知道什麼叫妨礙執法嗎?」 張揚笑道:「給我扣帽子,你真厲害,成,你們檢查完了嗎?我兩證齊全,也沒喝酒,也沒違規,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陳興剛也是出了名的難以招惹的脾氣,他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懷疑你的車輛有問題,你的行駛證駕駛證按照規章要暫時扣押,明天你去鼓樓區交警大隊接受處理!」「憑什麼?我他媽哪裡違法了?」 陳興剛怒道:「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家庭地址,電話!你跟周雲帆是什麼關系?他為什麼把車給你用?」 張揚這個怒啊,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啊,他點了點頭道:「這樣吧,這車也不是我的,我找人借的,你們想了解情況找車主談!」反正周雲帆也不在國內,累死他們也聯系不上車主。 陳興剛被張揚傲慢的態度激怒了,你以為我查不到?行駛證上都有登記電話號碼的,他走到一邊,很快就查到了行駛證登記的電話號碼,電話是東江號碼,他在張揚的面前報出電話,張揚點點頭,他也感到奇怪,陳興剛是怎麼弄到顧允知家裡的電話號碼的,可他已經預料到事情正在朝著有趣的方向發展,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你自己找死,跟我沒關系。 陳興剛直接按照號碼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陳興剛問道:「請問平A12345是你們的車嗎?」 事情往往就是那麼湊巧,這吉普車的車主雖然還是周雲帆,可車牌卻是顧佳彤幫著張揚辦理的。 辦車牌的時候,顧佳彤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自己家裡的電話,要知道省委書記家裡的電話都是保密的,連電信局都查不到,可顧佳彤當時腦子並沒有多想,隨手寫了出來,誰曾想當時無意間寫下的這串號碼,今天卻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保姆接電話的時候,顧允知正在客廳收看新聞,保姆抬起頭:「顧書記,有人問車的事兒!」 如果是別的電話。顧允知是不會接的,聽到車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顧佳彤買來的那輛寶馬mini,這件事已經有人舉報到了省紀委,顧允知內心是很不爽的,他還以為有人向自己解釋這件事,他點了點頭。 保姆將電話送到他的身邊,顧允知拿起電話:「喂……」 他的話還沒說完,對方便威嚴十足的質問道:「你是平A12345的車主?這輛車你是從龍翔商貿買來的?」 在顧允知的印象中,還沒有人敢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他皺了皺眉頭,那輛寶馬車的車牌號他並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張揚的車牌號,這種小事他很少去關注,聽到龍翔商貿的名字,他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你是誰?」 「不要管我是誰?我在查案!你現在和一種走私汽車案有關,你最好配合公安機關調查!否則……」 顧允知強壓怒火反問道:「否則怎麼樣?」「你知不知道購買走私車也是犯罪?」「那你來抓我!」 平海的這位大老板從未有像現在這般憤怒過,他感到胸口有一團火焰正在熊熊燃燒,可是他的語氣仍然冷靜平緩,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憤怒。「姓名、家庭住址!」 「顧允知,寧靜路9號!」 陳興剛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掛上了電話,他握著電話的手沒來由顫抖起來,他當然知道顧允知是誰?更知道寧靜路9號在平海所代表的意義,陳興剛轉向張揚,這廝正靠在吉普車前保險槓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陳興剛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恨不能沖上去,狠狠一拳打歪他的鼻子,可他只能想想罷了,他不敢。 陳興剛走了過去:「車輛登記電話是……是顧書記家的……?」 張揚點了點頭:「是!」「你……你怎麼不早說……」 「你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張揚的語氣充滿了嘲諷,麻痺的,什麼東西,政法委書記的兒子你查都不查就予以放行,我跟你說盡好話,你還要扣我的兩證。 我張揚就這麼好欺負啊,平心而論,他是真沒想把這把火燒到顧允知的頭上,誰曾想顧佳彤當時在登記車輛的時候稀裡糊塗的把她家的電話號碼給報了上去,看來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顧老板想置身事外都不能。 此時陳興剛的電話響了起來,嚇得他差點沒把電話給扔出去。 看了看電話是老朋友劉興德的,他走到一邊接了個電話,劉興德是為被查到的朋友說情的,陳興剛現在滿腦子都是招惹顧允知的事情,他低聲道:「老劉,你認識一個叫張揚的嗎?」 劉興德當然認識,上次在永安廣場張揚和當地混混大奔一幫人打架,把劉興德弄得顏面盡失,還好有欒勝文及時提醒他,才沒有栽大跟頭,他驚聲道:「江城的張揚?」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後,劉興德慌忙道:「興剛,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遇到他,你能走多遠就走多遠,總之別讓他記住你!」 陳興剛對這電話直喘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晚了……」
陳興剛親自把行駛證和駕駛證送回了張揚手裡,他想陪笑來著,可是卻笑不出來,得罪了平海大老板,誰也笑不出來。
張揚拿回自己的證件就上了吉普車,這件事他沒錯,他也沒想利用顧允知,是陳興剛自己找死,張揚雖然不知道顧允知說了什麼,可從陳興剛沮喪惶恐的表情上已經推測到顧書記肯定發火了。
張揚也很生氣,可是他犯不著跟陳興剛這種人生氣,他來東江的目的也不是找兩個交警發洩一下心中怒氣的,他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救人,為了救胡茵茹,剛才丁斌的那輛車肯定有問題,如果不是因為他認識陳興剛,不是因為他老子是平海省政法委書記,他受到的盤查肯定要和自己一樣。
張揚很善於從小見大,舉一反三,既然丁斌有這樣的情況,平海很多高官的子女一定存在著同樣的問題。他要把這些人的材料都收集起來,你們省裡不是想折騰嗎?那咱們就折騰下去,眼前一個明擺的例子,政法委書記的兒子你們查不查?他記得過去有句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知道現在有句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顧允知接完那個電話之後,就很郁悶的回房休息了,他表示今晚任何的電話都不接。
這個夜晚對陳興剛是永生難忘的,他注定無法成眠,和他一樣無法成眠的還有鼓樓區公安分局局長翟慶廣,還有東江新任公安局局長駱建新。
這件事甚至已經通報到了東江市委書記,平海省副省長梁天正那裡,梁天正非但沒有感到驚慌,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真是戲劇性的一幕,打擊走私車居然打到了省委書記顧允知的頭上,這下有熱鬧看了。
梁天正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侄子梁成龍正在他家裡,對張揚委托的事情,梁成龍還是相當重視的,他和張
第656節
揚雖然有過不快,甚至因為顧佳彤的事情被張揚打過,可之後發生的幾件事,讓梁成龍改變了對張揚的看法,他是個生意人,知道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眼前的張揚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在宋懷明被確定為平海代省長之前,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和常務副省長趙季廷一樣,都對因為許常德猝死而空出的這個位置抱有濃厚的興趣,在外人的眼中趙季廷的希望要比梁天正大一些,可是梁天正也沒有放棄過努力,他通過私下途徑聯系過文副總理,委婉的表達出自己想要追求進步的決心,可文副總理對他的決心並沒有太多的反應,也許許常德事件的發生,讓文國權想暫時放一放平海的事情。 事情的最終結果以宋懷明空降平海而告一段落,梁天正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他的心裡是很不舒服的。 宋懷明的第一把火燒向了走私車上牌事件,首當其沖的就是梁天正治下的保和縣,這等於間接上打了梁天正的臉,梁天正治理東江的成績還是有目共睹的,拋開這件私車上牌不提,逐年增長的經濟數字足以說明一切。 對於宋懷明提出的法制、穩定、和諧、發展,梁天正打心底是不贊成的,經濟發展才是如今的主題,全國上下到處都在提倡改革開放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發展經濟,老百姓有了錢才會去追求精神文明,經濟發展才能提高全民素質,宋懷明的一些理論在梁天正的眼中已經過時,本不應該屬於他這樣年紀的干部。 然而現實就是現實,宋懷明才是代省長,是平海省委副書記,他正在有條不紊的推行著自己的政見,平海省委書記顧允知似乎對他的行為也是聽之任之。 梁天正混跡官場多年,從一開始他就意識到宋懷明和顧允知之間早晚會有矛盾,而且這一矛盾不久就會表現出來,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宋懷明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顧允知的頭上。 「叔叔,你看胡茵茹的案子有沒有活動的余地?」梁成龍小心地問。 梁天正道:「你難道看不出在這次私車上牌事件中,龍翔商貿並不是重點?」 梁成龍微微一怔,叔叔的話讓他悟到了一些東西,他想了想方才道:「任何事有開始就得有結束,省裡應該不可能永遠查下去吧?」 梁天正反問道:「跟你有關系嗎?」 梁成龍道:「我欠張揚一個人情,他這次決心要幫胡茵茹脫罪,找到了我,我打算盡力幫幫他!」 梁天正道:「人就得知恩圖報,小龍,你這點做得很好。龍翔商貿的事情,罪魁禍首是周雲帆,只要他站出來認罪,把罰款補齊,胡茵茹的罪責相應的就會減輕許多。」 「這件事我也考慮到了,可是周雲帆現在身在海外,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才不敢回來呢!」「周雲帆是不是一早就准備讓胡茵茹給他頂罪?」 梁成龍道:「如果這樣,胡茵茹只怕就麻煩了!」 梁天正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過問,她又不是公司法人,就算有罪,也不至於承擔龍翔所有的罪責!」
張揚從來都不是一個耐心等待的人,尤其是他想到問題的解決方法之後,他找的第一個人就是丁斌,丁斌在東江師范大學很有名,這輛捷豹是他二哥丁兆勇的,他只是借來開開,誰曾想會這麼倒黴,剛巧被張大官人逮了個正著,更倒黴的是張揚一旦惦記上他就沒有輕易放過他的意思,這不丁斌開著這輛捷豹剛剛來到東江師范大學門口就被候在這裡的張揚攔住了。
丁斌對張揚是打心底害怕,張揚攔在他的車頭,拍了拍汽車的引擎蓋,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裡面的空調雖然很足,可丁斌仍然不可避免的冒汗了,他顫聲道:「張哥……有事兒嗎?」他並沒有想到張揚是沖著他的這輛車來的,還以為張揚要找他算趙靜的那筆帳,心中很是奇怪,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和趙靜聯系了。
「把行駛證和駕駛證都拿給我看看!」張揚此時的表現就像個交警。
丁斌雖然覺著他的要求很無禮,可還是把兩證拿出來交給了他,張揚看了看,這行駛證上登記的名字是丁兆勇,他漫不經心道:「這車是從哪兒買的?」
「龍翔商貿!」丁斌老老實實回答道。
張揚一聽就來了興致,這就證明通過龍翔商貿買車的高官子弟不在少數,他也沒有為難丁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個學生開著捷豹出入校門,太招搖了,你爸要是知道也不會高興吧?」
丁斌抿了抿嘴唇,眼睜睜看著張揚離開他的汽車,這才一溜煙向校園內逃去。
張揚又去見了胡茵茹,丁斌的事情讓他開拓了思路,這些高官子弟從龍翔商貿買車的應該很多,他有理由相信,胡茵茹可能掌握著一份名單,走私汽車也不是小宗商品,龍翔的財務方面肯定會有詳細記錄。
讓張揚沒想到的是,胡茵茹卻拒絕出示這份記錄,她顯得有些憔悴,可目光卻異常堅定:「張揚,這件事你不用插手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擔!」
張揚怒道:「什麼話?周雲帆犯下的罪孽,憑什麼你去埋單?我調查過,平海的不少高官子女都從龍翔商貿買過汽車,你把出貨記錄給我,既然他們想整治下去,咱們就把所有的事情給挑明了,看看哪一個是干淨的!」
胡茵茹淡然一笑,她伸出白皙的小手輕輕覆蓋在張揚的大手上:「張揚,你是國家干部,別再任性了,這種事情抖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沒有出貨單據,走私汽車的生意一直都不是我過問,就算我有,我也不會交出來!」
張揚反手將她冰涼的纖手握住,從胡茵茹的目光深處找到了那一抹淡淡的悲哀,他決不能眼睜睜看著胡茵茹從此身陷囫圇,他要將她從這裡救出去,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胡茵茹柔聲道:「你很喜歡英雄救美,還是你對我純潔的友誼早已變色?為朋友,你應該不會如此盡力,我知道你是個重色輕友的人!」
張揚輕揉著胡茵茹的纖手:「你很了解我?」
「我怕你!你太有侵略性,我怕跟你在一起久了,純潔的友情會變味!」
張揚低聲道:「所以你寧願選擇坐牢來避開我?」
「避得開嗎?我坐一年牢心裡會想著你,十年還會想著你,只要我活著走出去,相見的第一個人只會是你,不過那時候我年華已經老去,青春已經不再,你這個重色輕友的人也許真的會把我當朋友!」
「不會,因為我等不了十年,我一定要把你從這裡帶出去,無論用怎樣的手段,我也不要跟你當朋友……」張揚停頓了一下,然後望著胡茵茹的眼睛,壓低聲音道:「我要你做我女人!」 胡茵茹芳心劇烈跳動起來,她當然明白張揚這句話代表的意義,她輕輕咬了咬嘴唇,俏臉微微有些發紅,輕聲道:「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花心的男人,可是……面對你……我卻又找不出討厭你的任何理由……」她明澈的美眸之上籠上兩層晶瑩的淚光。 張揚握著她的手靜靜看著她:「信我嗎?」 胡茵茹點了點頭,兩串晶瑩的淚珠兒終於順著皎潔的面龐滑下:「我信你,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你,無論我能不能從這裡走出去,無論我要等十年還是二十年……我的心裡都會記著你,因為,我已經是你的女人,我只要做你的女人……」 顧允知是笑著把昨晚的事情說出來的。 可其他常委一個都沒有笑,宋懷明也沒有笑,顧書記的笑帶有很多種含義,他當然不會和一個小交警一般計較,可是這件事無疑已經讓他不爽了。 常務副省長趙季廷是顧允知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這次宋懷明空降平海,讓他順其自然接替許常德的夢想破滅,在他心中對宋懷明的怨念無疑是最大的一個,顧允知的話說完,他就第一個站出來表態道:「目
第657節
前的時代是一個深化改革的時代,許多制度都處於逐漸完善的過程,這就要求我們不可以將步子邁的太大,平海就像一艘巨大的航母,我們就像這航母上的水手,想讓航母跟高速戰艦比速度,怎麼可能?」 顧允知笑道:「航母也罷,高速戰艦也罷,速度快一點總是好的,我在常委會上提起這件事並不是因為心裡不高興,而是我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我們這些人的家屬中。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有多少人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途徑購買了黑車?我們可以做一個自查行動。」 顧允知的這句話說完,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在場的常委中有不少人的子女開著進口車出入省委家屬大院,顧允知平時都看在眼裡,他這句話等於告訴在場的每個人,你們不是想查嗎?我不怕查,既然想查,我就正式陪你們玩玩。 宋懷明笑了起來,在場人中,他是表情最為輕松的一個,仿佛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並非是他,而是別人,這種心態連顧允知都有些佩服了,這個新來的代省長並非是只靠著喬老給他撐腰,他的確有膽子,有想法,比起死去的許常德,宋懷明顯然是兩種風格的干部,顧允知忽然想到一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可馬上自己在心底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宋懷明顯然不是什麼小牛犢,這是一只成年的老虎,他已經大步上山,朝著平海之巔有條不紊的前進著。 宋懷明道:「既然顧書記提起了這件事,我也把最近調查走私車上牌的事情向大家通報一下。根據目前紀委工作組掌握的情況,保和縣在最近三年內因為黑車上牌而獲得的地方財政收入共計達到兩千七百萬元!這個數字對東江的財政不算什麼?甚至對保和縣的年度財政收入也不算什麼,可是各位有沒有想過,這兩千七百萬意味著國家因此而流失了多少的稅收,意味著有多少黑車奔跑在平海的各條道路上嗎?以一輛車的手續費三萬元計算,那麼這三年來通過這種途徑上牌的黑車就有九百多輛,意味著給國家造成了上億的損失,這個數目很驚人!」
顧允知是笑著把昨晚的事情說出來的。
可其他常委一個都沒有笑,宋懷明也沒有笑,顧書記的笑帶有很多種含義,他當然不會和一個小交警一般計較,可是這件事無疑已經讓他不爽了。
常務副省長趙季廷是顧允知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這次宋懷明空降平海,讓他順其自然接替許常德的夢想破滅,在他心中對宋懷明的怨念無疑是最大的一個,顧允知的話說完,他就第一個站出來表態道:「目前的時代是一個深化改革的時代,許多制度都處於逐漸完善的過程,這就要求我們不可以將步子邁的太大,平海就像一艘巨大的航母,我們就像這航母上的水手,想讓航母跟高速戰艦比速度,怎麼可能?」
顧允知笑道:「航母也罷,高速戰艦也罷,速度快一點總是好的,我在常委會上提起這件事並不是因為心裡不高興,而是我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我們這些人的家屬中。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有多少人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途徑購買了黑車?我們可以做一個自查行動。」
顧允知的這句話說完,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在場的常委中有不少人的子女開著進口車出入省委家屬大院,顧允知平時都看在眼裡,他這句話等於告訴在場的每個人,你們不是想查嗎?我不怕查,既然想查,我就正式陪你們玩玩。
宋懷明笑了起來,在場人中,他是表情最為輕松的一個,仿佛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並非是他,而是別人,這種心態連顧允知都有些佩服了,這個新來的代省長並非是只靠著喬老給他撐腰,他的確有膽子,有想法,比起死去的許常德,宋懷明顯然是兩種風格的干部,顧允知忽然想到一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可馬上自己在心底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宋懷明顯然不是什麼小牛犢,這是一只成年的老虎,他已經大步上山,朝著平海之巔有條不紊的前進著。
宋懷明道:「既然顧書記提起了這件事,我也把最近調查走私車上牌的事情向大家通報一下。根據目前紀委工作組掌握的情況,保和縣在最近三年內因為黑車上牌而獲得的地方財政收入共計達到兩千七百萬元!這個數字對東江的財政不算什麼?甚至對保和縣的年度財政收入也不算什麼,可是各位有沒有想過,這兩千七百萬意味著國家因此而流失了多少的稅收,意味著有多少黑車奔跑在平海的各條道路上嗎?以一輛車的手續費三萬元計算,那麼這三年來通過這種途徑上牌的黑車就有九百多輛,意味著給國家造成了上億的損失,這個數目很驚人!」
宋懷明停頓了一下又道:「趙副省長剛才的那句胡很對,任何制度都要有一個逐漸完善的過程,因為改革帶來了許多經濟發展的契機,同時因為改革也帶來了許多過去我們未曾遇到未曾想到的問題,我們並不害怕問題,出了了問題,我們應當想到的是如何第一時間將之解決,這才是實事求是。」
顧允知微笑點頭。
政法委書記丁巍峰道:「宋省長的意思是,這次的走私車輛整治行動還要繼續進行下去?」
宋懷明笑道:「整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們這段時間的整治,並非僅僅針對走私車輛,還針對道路交通安全,雖然在社會上產生了一些不滿情緒。可整體的成績還是應當值得肯定的。」
顧允知道:「懷明說得不錯,我看這次的走私車輛整治行動還應該深化下去,不單單在東江,應該在整個平海推行!」
宋懷明敏銳的覺察到顧允知順著自己的話給了自己一擊,這一擊不留痕跡,不過已經表達出他對自己的不滿,官場上從來都存在一個平衡的問題,假如你破壞了這種平衡,別人馬上就會提出左和右的問題,所以中國的官員善於把握中庸之道,尤其是在領導的面前,度的把握尤其重要。
宋懷明在來平海之前就已經深入了解過平海的權力結構,知道顧允知在平海的影響力很大,他來平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根據目前的了解,顧書記的影響力比他想象中更大,宋懷明是個做實事的人,來到平海,他便抱著開拓一番事業的雄心壯志而來,他不會選擇隱忍等到顧允知離休,再開始推行自己的政見,他也沒有和顧允知正面沖突的打算,打擊走私車事件是他對顧允知底線的一次試探,是他對全體同僚的一次考察,他要通過這件事,確定自己日後該如何走,如何做,確定自己在顧允知的領導下能夠獲得多少的活動空間。
宋懷明笑道:「看來我和顧書記的看法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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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剛才大老板的那句話多少帶著不滿的意味,宋懷明說出這句話就是順水推舟明知故犯了,他在當眾跟大老板耍心眼兒玩手段。
趙季廷望著宋懷明心中一陣冷笑,找死吧,你!
宋懷明道:「不過我認為走私車輛的事情不應該在作為主題,而是在全省范圍內展開一場道路交通安全的綜合整治,對社會治安和經濟發展都有好處!」
他的這句話說得極其巧妙,順著顧允知的話來說,初聽是想讓顧允知當面下不來台,可馬上話鋒一轉,自己在走私車的事情上有所緩和,誰都能聽明白,這件事興起的原因就是因為走私車事件,而現在忽然轉成了道路交通安全綜合治理,這是宋懷明在耍太極,在偷換概念,他看出了顧允知的不悅,也看出了所有常委對他這次行動頗有微詞,他是一個初來者,雖然頭上頂著代省長的光環,可他明白,在這幫常委的眼中自己還是一個外來者,或許在有些人的眼中自己只是一個幸運兒。
別人對他產生排斥的心理是最正常不過的,宋懷明堅持要做事,就是讓別人逐漸轉變對他的看法,讓別人知道自己能力,宋懷明並不在意會在
第658節
別人的心中留有怎樣的印象,無論是好還是壞他都不在乎,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做一個庸碌無為的人。
顧允知望著宋懷明的眼睛難掩一抹驚豔之色,宋懷明的順水推舟,宋懷明的巧妙讓步,都在一句話之間完成,這樣的年紀擁有這樣的素質。
怎能不讓人驚嘆。
開始的時候,宋懷明力抓保和縣走私車上牌案,讓顧允知一度以為,他急於燒第一把火,急於出風頭,可宋懷明剛才的表現讓顧允知意識到他的機智應變,他在觀察宋懷明表現的同時,宋懷明也一定在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顧允知忽然意識到,宋懷明這第一把火燒向的目標其實是自己,他也許在借著打擊走私車事件,試探自己的底線,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會感覺到即將觸怒自己,馬上就開始收斂?
顧允知開始覺著有意思了,他微笑道:「散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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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顧允知單獨把宋懷明留了下來,作為平海省的第一領導人,他有必要關心一下這位年輕搭檔來平海後的生活狀況。
「懷明,來東江已經有一陣子了吧?生活還習慣嗎?」
「多謝顧書記關心,我就在11號住著,除了東江這邊的飯菜清淡了一些,其他的都還不錯!」
顧允知意味深長道:「刺激性的東西對身體沒什麼好處,還是清淡點好!」
宋懷明微笑道:「所以我正在逐漸適應,估計我的口味還要適應一段時間。」
「一定會適應的,適應之後,你就會喜歡上淮揚菜!」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顧允知又道:「你愛人的工作問題解決了嗎?」
宋懷明道:「下周就過來了,她過去在靜安一中,事業心比我還重!」
顧允知笑道:「我讓組織部專門安排這件事的,安排好了嗎?」
「定下來了,東江師大附中,老校長退休,教育局方面考慮到她過去有過類似的領導經驗,讓她去當校長!」
「很好啊,你這一來,等於幫我們東江教育界也引入了一位管理人才!」
宋懷明笑著搖了搖頭:「我就怕她水土不服,在靜安的時候還是做出了一些成績。不知道能不能適應東江這裡的教育環境。」
顧允知當然能夠聽出宋懷明的言外之意,他說的是妻子柳玉瑩的事情,實際上在說他自己,顧允知笑道:「咱們中國有句老話,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難道你對自己的妻子都沒有信心?」
「有信心!我相信她一定能夠干好!」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你來平海之前,我就聽很多人談論過你,說你是年輕干部中最出色的一批。」
「顧書記別誇我了,我就快臉紅了!」
「這點心理素質都沒有,怎麼能當好一省之長?你心理素質沒問題!」顧允知笑道:「他們說你是新時代的法家!」
宋懷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不由得楞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顧允知的意思,他苦笑道:「顧書記,我過去是學法律出身的,人家這麼說我,是諷刺我吧。」
顧允知笑道:「依法治國有什麼不對?我也很贊成,你在靜安的時候,法制和經濟兩手抓,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大家有目共睹嘛!」
宋懷明望著和藹可親的顧允知,心中明白,顧允知了解他花費的功夫絕不比自己少,他們兩人分別代表著黨和政府,他們是平海的正副班長,他們之間的了解和磨合尤為重要,顧允知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他能夠將平海打造成中國經濟的領軍航母,足見他有著非同尋常的一面,對這樣的人宋懷明從心底保持著尊重,但尊重不代表畏懼,不代表盲從,終有一天他會從顧允知的手上接過平海的指揮權,他會帶著平海這艘航母駛向更光明更廣闊的海面,他要從顧允知的身上學會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他要不斷壯大,直到擁有和顧允知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的實力。
宋懷明真誠道:「我對平海了解的還很少,希望顧書記多多幫助!」
這句話將宋懷明的謙虛展露無疑,可是顧允知並不相信宋懷明這句話的真誠,眼前的宋懷明是個擁有獨立思想的人,他懂得表現自己,也懂得何時應該讓步,和宋懷明相比,顧允知感到自己真的有些老了,二十歲的年齡差距,絕不是一句話就能夠說清的,可顧允知對宋懷明的真正能力還是有所保留的,現在的干部隊伍中不乏紙上談兵的人物存在,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必須在實際的工作中,不過有一點顧允知可以肯定,宋懷明的應變速度已經達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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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並沒有想到周雲帆會主動聯系自己,接到周雲帆電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他怒道:「周雲帆,你也算是一個男人,出了事情,自己一走了之,讓一個女孩子留下來給你背黑鍋!」
周雲帆對張揚的憤怒早就有所預料,他嘆了口氣道:「張揚,你別上火,我對茵茹就像自己的女兒一樣,我怎麼忍心害她!」
「話誰都會說,現在她在坐牢,你在哪兒?在印尼沙灘上曬太陽吧?」
周雲帆在給張揚打電話之前先找過梁成龍,這才知道張揚專門來到東江為胡茵茹的事情奔波,所以周雲帆才會想起找張揚,他低聲道:「張揚,這件事跟茵茹沒關系,龍翔商貿的法人也不是我,我賣了這麼久的車,什麼後果我都想到了,我怎麼會不留後手,張揚,我信不過別人,咱們雖然接觸的時間不久,可我相信,你是個有擔當的爺們,那些車輛的出貨記錄我都留著呢,多少錢賣的,我送出去多少人情,我心底比誰都有數。」
張揚想起了丁斌的那輛捷豹,想起了自己的那輛吉普指揮官,又想起了顧佳彤買走的那輛寶馬mini,看來這些車都是周雲帆當初留的後手,這狗日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真正落難的時候,他肯定要把這些事情都抖落出來。
張揚道:「你是不是要把出貨記錄交給我?」
周雲帆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是逃避,我在考慮怎樣彌補,怎樣把公司的損失減低到最小,張揚,這件事抖出來沒意思,就算是能夠湊巧把一兩個人拖下水,可仍然救不了茵茹,救不了我的公司!」
張揚冷笑道:「所以你就冷眼旁觀!一走了之?」
「不是,我在關注事情的發展,關注省裡這次打擊走私車輛的力度究竟有多大,張揚,我有份東西交給你,在城東上苑別墅區16號,我保險櫃裡存著一份出貨單,還有龍翔公司的注冊材料,那份材料可以證明茵茹跟公司沒有關系。至於怎樣利用才能起到最大的效力,要看你自己了!」
張揚道:「這件事是因你而引起的,你逃了,公司就這麼扔了,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周雲帆道:「只要能幫助茵茹脫罪,我不在乎錢,你幫我轉告他們,我甚至可以繳出罰款……」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所能做的只有這麼多!拜托了!」周雲帆說完就匆匆掛上了電話。
張揚還沒有收起電話,梁成龍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他是為了告訴張揚周雲帆出現過了,他讓周雲帆聯系張揚,張揚告訴他周雲帆已經聯系過自己了,至於他們之間的具體談話內容張揚並未提及,在拿到周雲帆所說的東西之前,一切還不明朗,張揚也沒有決定應該怎樣做。
凌晨一點鐘的時候。
張揚開車來到上苑,停車的地方和上苑還有一段距離,這是為了避免引起人家的注意。國安的那本訓練手冊對張揚的幫助不小,現在他反跟蹤和
第659節
潛入的本領已經有了本質上的提升,其實對他而言行動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主要是要樹立起反跟蹤的觀念。
還是經典的絲襪套頭,張大官人對這套方便的易容術有些樂此不疲,尋找到監控的死角,帶著絲襪翻牆而入,以他的本領,現在的小區監控對他根本是沒有任何作用。 別墅的房門是密碼鎖,周雲帆在電話中將密碼已經告訴了張揚,張揚大搖大擺的從門口進入。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室內擺放著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博古架上還放著不少的古董瓷器,張揚不覺想起了顧允知,單從收藏來看,顧允知的那點收藏品顯然無法和周雲帆相比,這位省委書記還是很清廉的。 周雲帆的保險櫃位於他的主臥室,張揚按照他事先的描述,很順利進入了臥室。保險櫃藏在床對面的風景畫後,張揚在床頭櫃抽屜的夾層中找到了保險櫃要是,然後取下風景畫,插入鑰匙,將密碼一一輸入,打開保險櫃的過程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保險櫃中存放著一些現金債券,張揚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一份出貨單,出貨單並非原件,而是復印件,上面登記的一些車輛全都是省內一些高官家屬從龍翔商貿買入汽車的詳細記錄,其中包括顧佳彤購買的那輛寶馬mini。 張揚不由得罵道:「真不是個好東西!」周雲帆果然老奸巨猾,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都留有後手,也就是說他早就預料到走私車的生意早晚會出事,把這些出貨證據留下就是為了以後的不時之需。 龍翔商貿的原始注冊資料也存放在保險櫃中,張揚在法人一欄中找到了周顯貴的名字,既不是周雲帆也不是胡茵茹,可這次打擊走私車案,周顯貴的名字到現在都沒有被提起,張揚也顧不上細想,只要證明胡茵茹和這件事沒有太大關系就行,其他的事情並不重要,他將需要的兩份資料收藏好,然後悄然離開了上苑。 周雲帆提供的這份資料十分重要,張揚考慮再三,他將這些資料復印之後,寄給了省紀委。當然關於顧佳彤的出貨單被他扣下來,他可不想給顧佳彤惹麻煩。
省紀委書記曾來州緊皺眉頭,這份指名道姓寄給他的證據讓他頭疼,裡面有一份龍翔商貿的注冊資料復印件,證明公司的法人是周顯貴,真正麻煩的是那些車輛出貨單,這二十多份出貨單全都和省市級官員有關系,其中包括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東江市委書記,平海副省長的侄子,連他也未能脫開關系,他女兒也通過龍翔商貿的途徑購買了一輛甲殼蟲。
最具諷刺意義的是,負責這次走私車案件的檢查組組長劉豔紅手裡也有一輛走私車,她和丈夫離婚後,分到的那輛雷克薩斯也是從龍翔商貿購買的,曾來州陷入矛盾之中,寄給自己這份材料的人一定對龍翔商貿的內情極其了解,否則不可能得到這第一手的材料,也許這就是周雲帆本人在策劃也未必可知。
收到這份材料的不僅僅是曾來州一個人,劉豔紅也收到了,不過是她自己那輛雷克薩斯的出貨單。平心而論,連劉豔紅自己都不清楚這輛車的來路,所以當她看到這份出貨單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真是絕妙的諷刺啊,查來查去,居然查到了自己的頭上,劉豔紅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她從事紀委工作多年,這樣的事情並非沒有經歷過,她也不害怕威脅,就算是車輛有問題,她應該可以說清楚,可是她意識到寄信者的真正用意並不是針對自己。
劉豔紅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宋懷明,宋懷明並沒有感到太多的驚奇,他先邀請劉豔紅在沙發上坐下,然後道:「豔紅,剛才紀委曾書記已經給我看過了一份材料,比你的這份材料還要詳細,出貨單上涉及到二十多位省市級官員。」
劉豔紅感到詫異的同時又感到一絲欣慰,她也知道作為一個國家干部,自己不該存在這樣的心理,可人如果遇到麻煩,潛意識裡就會希望遇到麻煩的不僅僅是自己,這是正常的心理反應,她有這樣的想法也再正常不過。
宋懷明找到曾來州送給自己的那份出貨單,當然這份單據是曾來州復印後送來的,劉豔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涉及到的官員大都是她熟悉的,她看完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裡面少了一個人,對!顧允知的女兒顧佳彤,她通過龍翔商貿購買的那輛寶馬mini的單據就不在其中。
張揚當初把顧佳彤的買車單據抽出來純屬私心作祟,他並沒有想到抽走這份單據會造成的影響。
劉豔紅在宋懷明的面前並沒有太多的顧忌,她既然想到了問題,就照實說了。
宋懷明也留意到這些出貨單和顧允知沒有關系,他本以為是紀委書記曾來州故意將顧佳彤的出貨單抽出去的,可轉念一想可能性又不大,曾來州連自己女兒的那份出貨單都送了上來,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做那件事,而且宋懷明可以斷定,他給自己這份東西的同時,顧允知那邊也會收到同樣的一份,出貨單的出現讓這件事變得復雜,曾來州感覺到不好處理了,所以將這個皮球踢給了他們。
宋懷明這兩天都在考慮如何收手的問題,打擊私車意在借此探察平海的權力結構,目的達到之後,要見好就收。更何況打擊只是手段,改變才是最終的目的。
宋懷明和劉豔紅對望了一眼,他們都在想著同一件事,先是有人舉報顧允知的女兒購買走私車,沒多久就出現這份出貨單。幾乎將平海的重要領導一網打盡,此人的目的何在?
劉豔紅道:「宋省長,我看這件事並不適合繼續深入下去了!」
宋懷明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豔紅以為他還在猶豫,輕聲道:「我不是因為自己也被牽連進來才這樣說,其實這些出貨單涉及到的領導大都跟走私車沒有關系,都是他們的家屬子女的問題,我們可以做到嚴於律己,可是對家人我們很多時候會忽略,忽略了對他們的約束。」
宋懷明忽然想到了自己,他的女兒楚嫣然在靜安飛車。那些摩托車多數都是通過走勢途徑得到的,唇角不覺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有些事情真是難以控制。他緩緩落下茶杯道:「保和縣的事情怎麼樣了?」
劉豔紅道:「主管交通的副縣長曹永康被住院了!」
宋懷明笑了起來,劉豔紅用上了被住院這個詞實在是巧妙。
劉豔紅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縣委書記來拜訪了我多次,只差沒跪下來求我們檢查組走了,曹永康是縣常委成員,也是主管交通的副縣長,他住院就等於在給我們交代。」
宋懷明道:「一定要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對了龍翔商貿的法人不是周雲帆?」
劉豔紅道:「周雲帆這個人是個老狐狸,法人叫周顯貴,是他的堂哥,這個人是個精神病患者,現在還在住院呢,哪有經營能力啊?」
宋懷明點了點頭:「周雲帆這個人的問題還要查下去,清查他的財產和物業,罰款力度一定要大,他給國家造成了損失,一定要讓他最大限度的彌補。」
他揚起手中的那一沓出貨單道:「也許應該跟顧書記商量一下,這些單據該如何處……」話沒有說完電話就響了起來,接起一聽是顧允知的電話,顧允知也正在看著這些出貨單,看完出貨單之後,顧允知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宋懷明打電話,詢問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宋懷明的回答也很簡單很直接:「把事件的影響限制在最小的范圍內,避免在社會上造成不良影響。」很多時候,掩蓋真相並非是害怕承擔責任,而是害怕真相洩露出去造成更大的損失,更壞的影響。
顧允知道:「所有涉及到這件事的相關人員,要在規定的時間內退賠稅款,挽回給國家造成的損失,對於拒不執行者,必要時可以罰沒車輛!」他的語氣雖然嚴厲,可實際上對這一事件還是選擇了一定
第660節
程度的妥協和讓步。 宋懷明和顧允知之間雖然只是寥寥兩句話,可彼此已經達成了默契,針對這件事的處理方案已經達成了共識,宋懷明放下電話,向劉豔紅道:「檢查組可以撤回來了!」 ******************************************************************* 梁成龍第一時間把紀委檢查組從保和縣撤出的消息通知了張揚。張揚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好從望江樓經過,發現望江樓正處於停業期,周雲帆旗下的產業幾乎全部都在清盤,不過這廝在出事之前已經得到了風聲,對大部分財產進行了轉移。張揚拿著電話,雙眼看著望江樓的招牌。 梁成龍聽到他不說話,大聲道:「你在哪兒啊?晚上一起吃飯吧!」 張揚答應了一聲:「我在望江樓呢,這裡也關門了!」 梁成龍哈哈笑了起來,他低聲道:「我還有一件大喜事,晚上見面告訴你!」 張揚雖然好奇,可是人家既然賣了關子,追問下去反而沒意思,他和梁成龍約好見面的地點,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望著望江樓空蕩蕩的停車場,忽然生出一種門庭冷落鞍馬稀的感覺,看來無論是官場還是商場,每一步都要慎重,必須將方方面面考慮周到,方才能夠走得更遠。 張揚忽然聽到身後一個人在叫自己:「張處長!」,他轉過頭去,卻發現身後站著吳越人家的老板袁波。 袁波欣喜道:「真的是你,怎麼來東江也沒跟我說一聲?」 張揚和袁波之間是通過方文南認識的,過去張揚來東江的時候,袁波總是盛情接待,彼此間的關系很好,張揚笑著和袁波握了握手道:「為了件公事,忙的焦頭爛額的,也就沒顧上跟你聯系。」 袁波道:「張處長在這兒干什麼?」 張揚指了指望江樓:「剛巧從這裡路過,看到望江樓關門了,所以停下來看看。」 袁波道:「我也是過來看看的,聽說周雲帆出了問題,旗下的產業大都清盤,我有意把望江樓接下來。」 張揚笑道:「好啊,這地方不錯,過去生意就超級火爆,你眼光很准!」 袁波道:「只是一個想法,看中這塊地方的不僅僅是我一個,我在東江的那點兒人脈估計不成,能不能盤下望江樓還是個未知數。」 張揚想起了梁成龍,他叔叔是東江市委書記,這件事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不說袁波每次對他的熱情接待,單單沖著方文南的這層關系也要給他幫個忙,張揚道:「這樣吧,咱們晚上一起去太和酒樓吃飯,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袁波道:「還是去吳越吧,太和的菜很普通,真不如我那裡有特色,晚上我來做東,給你接風洗塵!」 張揚想了想,既然想讓梁成龍給他辦事兒,他請一頓也是應該的,於是給梁成龍又打了個電話,把晚上吃飯的地方改在吳越。袁波聽說張揚要介紹梁成龍給他認識,真是喜出望外,梁成龍在東江的名氣他是知道的,只要梁成龍答應出面,拿下望江樓肯定沒有任何問題,他和張揚告辭後慌忙去著手准備。 人很多時候想不到自己會有怎樣的際遇,張揚望著袁波的那輛藍鳥遠去,不覺露出一絲微笑,袁波的際遇就是自己,自己在無意中充當了他的貴人,在有可能的情況下,多幫助幫助別人也沒什麼不好,今日的滴水之恩,說不定能夠換來他日的湧泉相報,當然不排除其中有張德放這種忘恩負義的滑頭,可多數人還是有良心的。 ******************************************************************* 張揚抽空去了趟省報社,臨來東江之前,李長宇專門交代過,讓他去找省報的記者梁東平好好談談,能不能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江城教育局的事情上, 梁東平今年三十一歲,是省報有名的鐵筆之一,其人性情耿直很難說話,所以雖然工作出色,到現在還是一個采編記者。 張揚原本想這件事很簡單,所以直接找到了梁東平,他把自己的身份向梁東平說明。 梁東平聽張揚做完自我介紹,馬上就警惕了起來,雙眼透過厚厚的眼鏡片審視著張揚:「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笑道:「梁記者,我來是想跟你說明一下江城教育局的事情,你報道的東西有所出入,第一,教育局集資並不像你所說的數額巨大,而且集資款並沒有像你說得被挪用炒地,被人騙光,現在集資款已經全部查清,正在准備發還給教育系統的職工,第二,拖欠教師工資的事情有,但是沒有你說得這麼嚴重,在我來東江之前,教師們被拖欠的工資已經全部下發完畢,你所報道的兩件事已經全部解決!」 梁東平道:「你是說我誇大事實了?」 張揚笑道:「你們這些從事文字工作的誇張一點也是習慣!」 梁東平正色道:「我是記者,不是小說家,我報道的東西全都有證據可以考察,都是事實,沒有根據的事情我不會亂寫。」 張揚意識到眼前的這家伙是個犟脾氣,他懶得跟梁東平多說,耐著性子道:「你發過的報道就算了,反正影響已經造成了,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在江城教育系統的事情上做文章,你的報道很偏激,很有煽動性,已經在社會上造成了不良影響。」 「害怕不良影響,你們就做好自己的工作,你們這些當領導的要搞清楚,不良影響究竟是誰造成的?出了問題把責任推給別人,真是可笑。」 「我說跟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費勁?」 「忠言逆耳,誰喜歡聽負面意見啊?假如我給你們江城領導歌功頌德,你肯定喜歡聽,對不起,我這人生來就這個脾氣,也只會這麼說話,江城教育系統的事情,我還就跟定了。」他揚了揚手中的稿件:「馬上我還會詳細報道你們教育局的集資事件,讓整個平海都看到,你們的教育系統是如何的黑暗和腐敗。」
張揚有些憤怒了,記者他見多了,可這麼刺頭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想拍岸怒氣,忽然想起李長宇在他來之前反復交代,一定要和平處理,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一些靈活的手段,也就是說不排除給梁東平一些好處啥的,畢竟現在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很多記者就是利用這樣的事情發筆小財,這梁東平說得義正言辭,保不齊他也是想利用這件事索取一些好處。 張揚直截了當道:「我也不跟你廢話,你自己開個價吧!多少錢願意閉嘴!」 梁東平瞪大了雙眼,他的臉因為感到被羞辱而漲得通紅,他指著辦公室大門道:「滾!」 張大官人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遭遇到這樣的對待,依著他過去的脾氣,一定要掐住梁東平的脖子狠狠扇他兩個大嘴巴子,可隨著官場歷練的增多,張揚明白動輒出手解決不了問題,胡光海的事情讓他悟出了一個道理,即使是小人物也有他們自己的能量,對待每個人應當選用適當的方法,不能一味采用武力。再者說這裡是報社,輿論喉舌的厲害張揚已經不止一次領教過,他向梁東平點了點頭,很好的克制住了內心的沖動:「梁東平,你最好給我記住今天的話!」
袁波對當晚的飯局很重視,不但留出了吳越人家最豪華的包間,還准備了最具特色的菜肴,晚宴用酒都是窖藏三十年的茅台。
梁成龍並非一個人前來,他的女友白燕陪同他一起過來,此外他還叫上了張德放,還有一位貴賓是省工商銀行信貸部主任陳紹斌,張揚這邊除了自己就是袁波。
袁波雖然和幾人都不熟,可心裡卻清楚他們都是在東江呼風喚雨的人物,所以表現的十分客氣。
陳紹斌和張揚並不熟悉,他和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