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節
布什呢?我堂堂一個共產黨員,至於干這樣的事情嗎?」 「無恥!你給我等著,我抓到你看你怎麼說!」徐美妮掛上電話。 郭志強覺著有些不對,跑到陽台上探頭看了看,發現身穿警服的徐美妮正向酒店大門走來,他慌忙返回屋內,將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了下來,拿著鑽入了洗澡間。 張揚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廝,被香港女警追到要脫衣服的地步,這哥們也忒慘了一點。沒過多久,就響起了敲門聲,張揚起身打開房門。徐美妮俏臉通紅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外,連追了三條街,跟跑長跑的滋味也差不多,她向室內張望了一眼:「郭志強呢?」 張揚向洗澡間努了努嘴,然後拉開房門:「洗澡呢,要不要等他出來?」 想不到徐美妮當真走了進來,搬了張椅子對著洗手間的房門坐下:「郭志強,你想躲是不是?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郭志強在裡面裝腔作勢道:「哪位啊?我洗澡呢!」 「你不是戴面具嗎?行,有本事,你把你手臂上的胎記也給蓋住啊!」 裡面脫得光溜溜的郭志強愣了,他揚起自己的左臂,看著自己肘部的胎記,心中這個懊惱啊,我他媽怎麼這麼大意啊,這麼明顯的標記怎麼忘了掩蓋了? 張揚賠著笑湊了過來:「徐警官,怎麼回事兒?」 徐美妮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人在大街上把鄭偉霆給打了,以為帶著克林頓的面具人家就認不出他來!」 張揚一聽就知道是郭志強干得,這混小子比自己還不省心,昨天已經鬧了這麼大的動靜,如果不是安語晨出面協調,恐怕他早已經被驅逐出境了,想不到他今天還敢這麼干。張揚故意道:「志強,你不是上午都在房間內睡覺嗎?」 「出去就出去。誰怕誰,我可沒穿衣服啊!」 徐美妮雙目盯住浴室房門一動不動道:「有種你就光著屁股給我滾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德行!」 張揚心中暗贊,這徐美妮的彪悍性情比起何歆顏不遑多讓,他低聲道:「我說徐警官,有胎記的人多了,咱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郭志強干的,明天我們就離開香港了,你放心我片刻不離的看著他,一定不會再出事!」他這麼說等於替郭志強認賬了,徐美妮咬了咬嘴唇。她堅持道:「不行,今天他必須給我出來,我就是要親眼看看他的胎記!」 郭志強被逼無奈,終於還是圍著浴巾走了出來,他來到徐美妮的面前伸出兩條手臂道:「你想抓就抓,看著辦吧!」 徐美妮看了看他胳膊上的青色胎記,冷冷點了點頭,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拿出手銬,轉身向門外走去,來到門前丟下一句話道:「從現在開始,不要讓我看到你在香港出現!」 張揚和郭志強都沒有想到徐美妮會這麼輕松放過了他,兩人詫異的對望著,過了好半天,張揚方才道:「不對啊,她不是秉公執法嗎?怎麼把你給放了?」 「我也納悶啊!可能是她沒證據吧!」郭志強所說的倒是實情,單憑一塊胎記無法斷定他就是打人的凶犯。 張揚笑道:「我怎麼覺著她好像對你有意思啊!行啊哥們,這警花不錯!」 郭志強到沒往這方面想,他摸了摸濕漉漉的後腦勺道:「就我這樣也有女人喜歡我?」 「我看十有八九是她看你可憐,同情心泛濫一不小心就變成愛心了!」 郭志強笑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這邊剛剛揮起拳頭,浴巾卻被張揚一把給扯掉,嚇得郭志強雙手慌忙將要害捂住,張大官人笑著搖了搖頭道:「比起我,還是差了一點點!」 徐美妮之所以放過郭志強一是因為缺乏確實的證據,還有一個原因鄭偉霆這個人的口碑並不好,平日裡仗著有幾個臭錢,玩弄女性,流連歡場,聲名狼藉,郭志強下手揍他也有分寸,並沒有造成重傷害。加上徐美妮昨晚親眼目睹郭志強被圍毆,今晨已經抓住了兩個參與圍毆郭志強的小混混,初步審問表明他們的確是受了鄭偉霆的指使,不過徐美妮向上司匯報之後,上司處於種種考慮,將這件事押了下來,所以徐美妮在心理上還是很同情郭志強的。不然向來恪守原則的她,不會對郭志強網開一面。 ********************************************************************* 張揚去香港的時候是孤身一人。回來的時候有郭志強相陪,郭志強也是皮糙肉厚之輩,經過兩天的恢復,臉上的淤青已經消褪了七七八八,因為江城並沒有直飛香港的航班,兩人還是選擇東江下機。 張揚的吉普車就停在東江機場停車場,這次回來,還通過國安的關系開了張特殊通行證,不然安老送給他的北海寒玉匣也不能順利入關。 回到吉普車內,從手套箱內拿出手機,剛剛打開,就收接到了胡茵茹的電話,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張揚,你怎麼回事兒,這麼多天去了哪裡?」 張揚樂呵呵道:「怎麼?想我了?咱倆是純潔的革命友誼,啥時候又開始升華了?危險啊!」 胡茵茹怒道:「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我問你,你們江城市政府怎麼那麼不講信義,當初你們大張旗鼓的搞伏羊飲食文化節,搞招商大會,我專門給組織商團過去,意向也簽了,怎麼說變就變?」 張揚被她的一通火給弄懵了:「我說你慢點說,我剛從香港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呢,反應不過來!」 胡茵茹氣呼呼道:「屁的時差?你當是去了美國啊?我告訴你張揚,我這次為了你的招商活動用盡了人情,生意場上最講究的就是信義,市政府怎麼著?市政府也得守信!」 張揚苦笑道:「我說胡茵茹同志,我親姐姐,您先別急著生氣,咱們見面再說,我剛下飛機,你讓鬧明白了再發火好不好?」 胡茵茹發洩了一通氣好像順了一點:「你請我吃飯!」 「成!去哪兒啊?我這就開車過去!」 「甲魚王,那兒的甲魚泡飯不錯!一個小時後見!」胡茵茹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愣了愣,怎麼現在的女孩子都跟甲魚過不去。 郭志強這會兒倒是老實了,等張揚打完電話,笑眯眯去拿他的電話:「給我用用!」 張揚沒好氣瞪了他一眼,開車向甲魚王而去。 郭志強這個電話居然是撥到了香港,直接打到了徐美妮的手機上:「你好!徐小姐,能記起我是誰嗎?」 張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卻見郭志強眉開眼笑的一臉風騷樣,心頭這個詫異啊,這廝變心還真快啊,在謝麗珍那兒碰了壁,馬上又轉向了徐美妮,過去他還以為郭志強一根筋呢,看來這廝也不是一棵樹上吊死的人物。
張揚真有些懷疑,郭志強之前對謝麗珍的癡情都是偽裝出來的,其實郭志強喜歡謝麗珍就是一種追星族似的迷戀,這會兒夢醒了,整個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那邊徐美妮早就聽出了郭志強的聲音,沒好氣道:「是不是想投案自首讓我抓你?」 「不麻煩你了,我到江城了,你要是真想抓我,你飛過來,我保證好酒好菜的招待你!」 徐美妮聽到他離開了香港,口氣也緩和了許多:「我說郭志強,你這麼大人了,別跟個小孩子似的,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慮後果,不可以這麼沖動!」 「你還挺關心我?」「還有事嗎?我還要值勤!」 「再聊一會嗎?」「電話費好貴的!」「沒事,我公款報銷!」 徐美妮顯然沒有閒情逸致跟他廢話,毫不客氣的掛上了電話。郭志強有些失落的聽著嘟嘟的忙音,感嘆道:「有性格,我喜歡,張揚,我這次可能真的戀愛了!」 張揚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想發騷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少他媽的浪費我的電話費,還有,回到江城馬上還我錢!」 「俗,俗不可耐,我都不樂意搭理你!」 「你要是蹭我車回江城,過路費油費算你一
第632節
半!」 「人情冷暖啊!這世道,已經沒有友情可言了!」郭志強抱怨道,其實他壓根沒打算最近返回江城,怎麼也得混到這張臉恢復差不多才回去。 因為塞車張揚和郭志強來到甲魚王的時候比預定時間晚了十多分鐘,胡茵茹已經在那裡挑選甲魚了,她本以為只有張揚一個人過來,看到郭志強也跟來了,慌忙向那小伙計道:「喂!換一只,那只,大的,對,對!正伸脖子的那個!」 張揚和郭志強湊了過去,張揚笑道:「龜頭好大!」 胡茵茹可不像其他女孩子那麼忸怩,瞪了張揚一眼:「你還是國家干部呢,耍流氓是不是?小心我檢舉你啊!」 郭志強趁機打擊報復道:「真是,現在流氓都混入干部隊伍了,這種人該進培訓班了!」 張揚笑道:「我正在黨校培訓呢!」
張揚還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笑:「事情是在不斷發展變化的。咱倆今天是純潔的革命同志友誼,以後保不准發展成啥樣呢!」 「我跟你不來電!」胡茵茹還是微笑著把表拿出來戴在雪白的皓腕上。 郭志強插口道:「胡小姐,小心糖衣炮彈!」 胡茵茹輕笑道:「糖衣我會扒下來,炮彈給他打回去!」 甲魚王又有了新鮮的做法,整只甲魚端上來之後,老鱉殼分離開來,周邊還點綴著一圈鴿子蛋,美其名曰霸王卸甲,郭志強用筷子夾起了一個:「王八蛋!這玩意兒我還沒吃過呢!」 張揚笑道:「我就搞不懂,這甲魚王也沒什麼特色,怎麼人們都爭先恐後的往這裡拱?」 胡茵茹道:「這就是消費心理,盲從!」她話鋒一轉,提到江城伏羊飲食文化節的招商大會:「你們搞伏羊飲食文化節,我找了一群朋友去給你捧場,結果就是盲從,好心投資江城,可到最後,卻被你們市政府給擺了一道!」 張揚剛才已經被胡茵茹罵了一頓,正納悶著這件事,按理說江城市政府正在忙於招商引資,對於外來商人應該抱著歡迎的態度。怎麼會出爾反爾,推翻過去的意向,讓這些商人產生這麼大的怨念呢? 胡茵茹將杯中的東江春一口喝干了,她喝酒極其豪爽,看得郭志強有些發呆,郭志強對生意沒什麼興趣,也不知道張揚和胡茵茹說什麼,端起酒杯道:「別一個人喝悶酒,我陪你!」,他也干了一杯。 胡茵茹的目光卻望著張揚,這讓郭志強多少有些尷尬,今天自己好像有些多余,充當了電燈泡的角色。 胡茵茹道:「我朋友飛捷公司的蔣奇偉和江城開發區簽署了七十畝土地使用權的意向,准備上光盤生產線,原本在會上跟江城市政府,江城開發區都已經談好了,只差最後簽合同了,誰成想三天前江城方面出爾反爾,說蔣奇偉看中的這塊土地另有其他用途,不可以出讓。」 張揚這才明白胡茵茹為什麼會如此憤怒,他抿了口酒道:「江城開發區土地多得是,既然市政府有其他用途,可以讓他再挑選一塊。」 胡茵茹怒道:「何止如此,不但是說好的土地變了卦,他們還通知蔣奇偉,光盤生產廠不可以興建!」 張揚愣了,這就有些奇怪了。人家帶著錢去江城投資,市裡把答應人家的土地給征用了還不算,居然還不讓人家開光盤廠,這事兒是不是有些霸道啊?他低聲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我回去幫你問問,一定給你個滿意的答復!」 「什麼叫幫我問啊?你們江城市政府招商的時候怎麼說的,可事情過去沒兩天,就翻臉不認人了,張揚!咱們平海又不是只有江城一個開發區,手裡有錢,在哪兒投資不是一樣,可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既然是已經達成的意向,怎麼可以不講究誠信呢?而且他們代表政府,有這麼出爾反爾的嗎?」 郭志強幫襯道:「是啊,這幫市領導不能說話不算話,當初答應的條件,就得兌現,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人家誰還敢到江城投資啊?」 胡茵茹點點頭道:「別的我不敢說,這件事江城市政府如果不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我敢保證那些沒簽合同的協議,全都一筆勾銷!」 張揚笑道:「威脅啊!你這是拆我台!」「隨讓你們先不講究的?」 張揚做事十分講究效率,他一個電話打給了江城常務副市長李長宇。 李長宇對張揚的來電表現出相當的高興,他也知道張揚這段時間的消失和許常德事件有關,先避重就輕的詢問了張揚的學習情況,張揚跟他寒暄了兩句,直接切入了正題。 李長宇聽張揚反應完情況,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張揚,這件事有些麻煩,這塊地是上面定下來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張揚愣了:「什麼意思?」 「匯通科技要在開發區拿下二百畝地,從事計算機和光盤生產,投資金額和投資規模都將是江城前所未有的,所以市裡決定要給他們提供最優惠的條件!」 「那也得講究信譽啊,凡事得有個先來後到,人家先簽下了合作意向,作為江城市政府也不能出爾反爾吧?如果連最基本的誠信都做不到,以後誰還願意來江城投資啊?」張揚把胡茵茹和郭志強剛才的話綜合綜合說了出去。 李長宇道:「市裡也會做出相關補償!」 「補償?」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李副市長,人家投資的初衷是想從事光盤生產,現在市裡不許人家投資這一項目,你以為人家還願意繼續在江城投資嗎?」 李長宇道:「張揚,這件事很復雜,我會重點關注,對了!什麼時候返回江城?」 張揚想了想道:「下周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解決!」 李長宇的聲音忽然變小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過了一會兒方才道:「下周日,我和你葛姨打算辦個小型婚禮,只有自家人。你過來吧!」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 李長宇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補充道:「就一家人吃吃飯!簡簡單單的。」 「結婚是人生大事,還是應該隆重點,這樣啊,我提前回去幾天,幫你操辦操辦!」 「不用,不用!」李長宇慌忙道,縱然是沉穩如他,面對這種事情也有一些抹不開面子。 張揚掛上電話。胡茵茹小聲道:「怎麼回事?」 張揚道:「說是那塊地被什麼匯通科技給拿下了,從事計算機和光盤生產!」 胡茵茹驚聲道:「匯通?」 張揚和郭志強都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詫異,充滿問詢的看著她。 胡茵茹道:「匯通是喬夢媛的公司!」 張揚和郭志強對生意場上的事情都不甚了解,仍然不解的看著她。 胡茵茹解釋道:「喬夢媛是喬老的孫女,她爸爸是雲安省省委書記喬振梁!」
張揚和郭志強雖然不知道喬夢媛是何許人物,可喬振梁和喬老的大名對他們而言卻是如雷貫耳。喬老雖然隱退,可是在國內政壇的地位毋庸置疑,喬振梁在雲安省擔任省委書記一職,四十八歲,屬於年富力強的領導人,比起平海的顧允知,他在年齡上佔盡優勢,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的背景深厚,潛力無限。 喬家在國內政壇的影響力即便是文副總理也無法企及,喬夢媛身為喬老的寶貝孫女在江城投資。江城市領導又怎敢不給她大開綠燈? 張揚看了郭志強一眼道:「你們這幫高幹子女就是難伺候,沒事兒到處添亂!」 郭志強倒是有自知之明,他老爺子那官位跟人家根本沒辦法相比,苦笑道:「人家那才叫高幹子女,我跟人家比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張揚道:「我才是根正苗紅的窮人家的孩子!」 胡茵茹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你也算出息了,二十一歲就是正科級干部了。」 說起自己的級別,張大官人心理又有些不平衡了,許常德的倒台自己居功至偉,可自己到現在只落了個帶薪休假,不知道回到江城會不會給自己提個半級。在體制中混長了,張揚也漸漸變得理智起來,知道一步登天那是不現實的事情,還是先混個副處再說。 郭志強有些奇怪道:「這個喬夢媛也真是奇怪,她爸爸是雲安省委書記,她跑到平海來做什麼?雲安這麼大還不夠她折騰的?」 張揚到底沒在體制中白混,他分析道:「避嫌唄!」 胡茵茹卻搖了搖頭道:「用得著避嫌嗎?他們只要守法經營,什麼
第633節
麻煩都不會有,而且就算有些小小不然的違規,誰又敢去查他們,誰又查得了他們?」她等於一竿子把這幫經商的都打進去了。 張揚想了想,的確如此,顧允知做官已經算得上清廉了,他在女兒經商的問題上也沒有避嫌的意思,只是沒有主動關照罷了,既然不是避嫌,難道江城開發區的確有得天獨厚的便利條件,能夠吸引喬夢媛過來投資? 胡茵茹道:「不是猛龍不過江,喬夢媛既然選定了江城開發區,必然經過了一番周密的調查,計算機和光盤生產在國際上都是新興產業,正處於高度發展的時候,飛捷想做光盤生產線,跟他們會有競爭,肯定是這個原因,喬夢媛利用她的影響力讓江城市政府撕毀和飛捷的協議。 張揚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她喬夢媛再有能量,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也不能任意胡為!」 胡茵茹已經打起了退堂鼓:「算了,既然是喬夢媛,我還是勸蔣奇偉撤吧,這渾水誰想趟誰趟!」 張揚和郭志強都看出胡茵茹對喬夢媛的忌憚,張揚在心中對喬夢媛生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她為什麼要選江城呢? 知道喬夢媛的事情之後,胡茵茹的情緒顯得有些低落,張揚對胡茵茹還是充滿歉疚的,畢竟當初人家組織商團去春陽,是為了給他掙面子。投資江城也是沖著他,可到最後弄成這個結局,擱誰心裡也不會舒服。 吃晚飯,張揚搶著把飯錢給結了,胡茵茹也看出他這是在彌補對自己的歉疚,也沒有跟他爭。三人來到門外停車場,張揚指了指自己的吉普車道:「我送你!」 胡茵茹搖了搖頭,她自己開車來的,向張揚道:「我回頭去趟飛捷,有些事必須要當面向人家交代一下,都是朋友,最好解釋清楚。」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們暫時不回江城,等住下來在和你聯系!」 「好!」胡茵茹上了遠處的紅色奧迪。 郭志強提議去他叔叔家住,他叔叔在省軍分區分管後勤,張揚沒有去陌生人家做客的習慣,將郭志強送到了地方。然後自己驅車去了紫霞湖別墅。
途中給顧佳彤打了個電話,這才知道顧佳彤人在江城,正在考察江城制藥廠的現況,張揚從香港回來多少有些疲憊,回到別墅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來到客廳拿起手機,發現上面已經有了七八個未接電話,他按照上面的號碼逐一打了回去,有三個是郭志強的,他喊張揚晚上一起喝酒,張揚對此沒什麼興趣,毫不客氣的拒絕了,郭志強就像一個大孩子,比他更加貪玩,張揚可不想跟他一起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還有電話是秦清的,她一是問張揚有沒有從香港回來,二是告訴張揚,她明天中午回來東江參加省裡的一個重要會議,張揚和她約定明天電話聯絡之後,方才依依不舍的掛上電話。 香港回來之後,張揚忽然特別喜歡這種家居的溫馨感,顧佳彤雖然不常來這裡居住,可是冰箱裡還放著不少的食物,張揚准備自己動手,弄一頓豐盛的晚餐,今晚就不出去參加社交活動了。 可張揚剛剛把爐灶打開,胡茵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她也是喊張揚喝酒的,張揚愣都沒打就答應了,這並不是因為他重色輕友,而是他沒有拒絕女性邀請的習慣, 胡茵茹並非一個人赴宴,而是帶著飛捷的蔣奇偉一起,蔣奇偉今年三十一歲,中等身材,為人樂觀健談,從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並沒有受到江城開發區事件的影響,仍然談笑風生。反倒是張揚有些不太自在,畢竟他還掛著江城招商辦副主任一職,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沒辦好,他舉杯向蔣奇偉歉然道:「這次蔣總投資的事情我沒有辦好,我先以這杯酒表示歉意。」 蔣奇偉笑道:「張主任太客氣了,做生意這種事情須得合作雙方達成一致,雖然談不攏,也沒必要因此而傷了和氣,我相信以後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他說話十分的圓滑,看得出這個人做任何事都喜歡留有三分余地,給人家留余地,就等於給自己留余地。 張揚道:「是啊,雖然這次合作不成功,我相信通過這件事我們會成為朋友,以後還是有很多的合作機會。」
蔣奇偉道:「實不相瞞,我已經和嵐山方面進行了接觸,光盤生產線仍然會投!」 張揚笑道:「恭喜你了!」 胡茵茹道:「匯通科技過去一直都是做通信工程的,怎麼喬夢媛忽然想起涉足這一全新的領域?而且一上來投資就這麼大,還偏偏選中了江城?」 蔣奇偉道:「我聽說這筆投資她只佔一部分,很大部分的資金來自於國際風險投資,我想她一定有一位合作者。」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喬夢媛是個商場奇材,再加上她深厚的家庭背景,這樣的人到哪兒都會掀起風浪。」 晚飯之後,蔣奇偉開車先走了,胡茵茹因為中午晚上都喝了不少,干脆把車扔在停車場,上了張揚的吉普車,張揚笑道:「我送你回家?」 胡茵茹搖了搖頭:「帶我去西郊風帆汽修廠!」 張揚看到她有幾分酒意,也就沒多問,驅車向西郊汽修廠駛去,胡茵茹開始的時候,還能指路,過了一會兒居然朦朦朧朧睡了過去,螓首歪在張揚的肩頭,張揚望著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隨著對胡茵茹的了解加深,他發現胡茵茹是個骨子裡極其倔強的女孩子,表面雖然世故圓滑,可做任何事都有分寸和底線,在商場中打拼多年仍然能夠保持這樣的准則,的確難能可貴。 胡茵茹睡得很淺,吉普車駛過一個凹坑的時候,她被顛醒了,發覺自己靠在張揚肩頭,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這兩天有些累了!」 張揚笑道:「沒事兒,咱倆這關系,借個肩膀用用不算什麼!」 胡茵茹指了指右前方的小路。張揚皺了皺眉頭,有些奇怪道:「這汽修廠這麼偏啊?」 胡茵茹道:「周叔新進了一些車,讓我選一輛當我的生日禮物,你閒著也沒事幫我挑一輛!」 張揚這才明白她為什麼要到這裡來,驅車來到風帆汽修廠門前,大門緊鎖著,保衛看到是胡茵茹過來,這才開了大門,風帆汽修廠的門臉雖然很破,可裡面的院子卻很大,後院中停著十多輛汽車,五名小工正在燈光下連夜趕工。 張揚現在開得這輛車就是周雲帆賠給他的,當初他並沒有想過太多,今天跟胡茵茹過來,方才想起這些車的來路可能都有問題,應該都是走私車,周雲帆通過關系給走私車上牌,然後再高價賣出,從中牟取暴利。 胡茵茹看中了一輛深藍色保時捷敞篷跑車,因為車輛還沒有組裝完成,所以只能打消了試車的念頭,她向汽修廠的負責人說了一聲,讓他們把這輛車給留下。 張揚從車載冰箱中拿出兩瓶水,其中一瓶遞給了胡茵茹,他喝了一口道:「這些車全都是走私來的吧?」 胡茵茹點了點頭,她並沒有隱瞞張揚的意思:「周叔做這種生意已經有很多年了,現在關稅太高,做黑車生意的大有人在。」 張揚向周圍看了看,低聲道:「這可都是違法亂紀的事兒,萬一上面查下來,恐怕麻煩大了。」 胡茵茹笑道:「你放心吧,我跟這些事沒關系,而且也不可能查,能做這種生意的都要有相當的關系,上上下下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打通,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會有麻煩。」她指了指張揚的那輛指揮官:「只要上了牌子就有了身份證,誰還去問你的出身啊!」 張揚卻存了一個小心,過去顧佳彤就告訴他周雲帆並非正正經經的生意人,讓他和周雲帆的相處要保持適當的距離,看來她所說的果然沒錯。 胡茵茹道:「我所管理的都是周叔能夠看得到的生意,也是最不賺錢的那部分!」 張揚道:「他做什麼我不管,你還是小心一些,違法的事情盡量別沾。」 胡茵茹美眸掠過一絲奇異的神采,小聲道:「我沒聽錯的話,你在關心我?」 「咱倆是好朋友,我關心你也是應該的。」 胡茵茹格格笑道:「你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 這時候又有小工開著剛剛組裝完成的一輛紅色寶馬mini停在一旁,在香港的時候,海蘭就開著一輛這樣的小車,張揚對
第634節
這小車還是有些感情的,走過去試了一圈,笑道:「這車還不錯,多少錢啊!」 胡茵茹聽他問價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怎麼?動心了,想買回去送給你女朋友?」 張揚道:「沒那意思,我要是真想送,一輛也不夠啊!」他這倒是實話。 胡茵茹白了他一眼道:「大言不慚,整一個花心大蘿卜,真不知道她們怎麼會看上你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其實男人有魅力也是件煩心事兒,你在城外面,看著我逍遙自在,其實我心裡別提有多苦!」 「自找的!」胡茵茹說了他一句,然後向汽修廠的負責人招了招手道:「這車也留著!」 張揚笑道:「我只是隨口說說,你還當真啊,老要你送我東西多不好意思!」 「美得你!顧佳彤讓我幫她留意一輛合適的汽車,說是要送給她妹妹當入學禮物!」 「顧養養上大學了?」 胡茵茹笑道:「我也不清楚,他們老顧家的事兒也不歸我管。」 張揚琢磨著,可不是嗎,這都八月份了,眼看大學就要開學了,既然顧養養入學,自己這個事實上的姐夫,怎麼也得意思意思,好在這次從香港帶來了不少禮物,回頭選一件給她送過去。
秦清在第二天中午來到東江,下午開會之後,抽時間給張揚打了個電話,她這次並不是一個人過來,秘書常海心也跟著她過來。張揚當晚就在望江樓安排了一桌飯,因為就要離開東江,所以這次把胡茵茹、郭志強都叫上了,胡茵茹聽說晚上請的是嵐山副市長秦清,順便就把蔣奇偉叫上,目的是借著這次機會介紹蔣奇偉給秦清認識,以後蔣奇偉去嵐山投資也方便一些。 張揚看到蔣奇偉不請自來,馬上就猜到了胡茵茹的目的,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畢竟他在心底對蔣奇偉還是有些歉疚的,利用這次機會讓他認識一下秦清,無論秦清是否分管這一塊,作為副市長在嵐山還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當晚秦清身穿黑色長裙,剛剪了短發,清爽之中透出干練,秀眉彎彎,美眸明澈,舉止間高雅的氣質自然流露,這種高貴的感覺是她自身的修養和地位決定的,尋常女孩子就算是想裝扮也裝扮不出來的。 胡茵茹一進門就留意到秦清手腕上帶著一塊歐米茄女表,這款女表跟張揚送給自己的是一模一樣,幸虧她今天沒戴出來,否則見到豈不是尷尬,心中暗責張揚混蛋,挑選禮物都這麼省事兒,估計這廝在香港是批發拿貨,她早就聽說秦清和張揚之間的緋聞,張揚送她禮物再正常不過,可是張揚也送給自己一塊,其中究竟有怎樣的含義? 常海心靜靜坐在秦清身邊,給人的感覺很文靜很懂事,就像個鄰家女孩兒,在這種場合,她很好的扮演了秘書的角色,少說多動,必要時還充當了服務員的角色。 張揚一杯酒喝完,常海心過去給他倒上了,張揚不禁笑道:「我說常海心,別這麼客氣好不好,你這樣我都坐不住了!」 秦清笑道:「小常,這裡又不是單位,隨意點,別這麼客氣!」 常海心點了點頭,還是給每人添滿酒,這才回到秦清身邊坐下。 席間蔣奇偉提起到嵐山開廠的事情,秦清道:「說起來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當初蔣總談合作的時候我也在場,當時還想讓你把廠址設在春陽開發區,可後來因為條件不允許才選擇了江城。「 蔣奇偉笑道:「是啊,如果當時定在春陽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了。」 張揚道:「秦副市長以後要多多關照啊!」 秦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嗔怪,心想,這還要你說啊,什麼事情過猶不及,你越是跟我打官腔,別人越覺著咱們倆不正常。她並不想在這種場合跟張揚多做交流,向蔣奇偉笑道:「蔣總的投資項目屬於新興的高科技產業,江城市政府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拒絕啊!」 蔣奇偉坦然道:「喬夢媛的匯通公司也看中了這塊的前景,她的投資和我有所重復,所以才出現了這種情況。」 常海心聽到喬夢媛的名字,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微妙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張揚的眼睛。 這種場合郭志強並沒有太多的發言機會,他一不是體制中人,二不懂經商,只懂得陪著喝酒,人只有在相比較的時候才能夠找到差距,望著侃侃而談的張揚,郭志強發現了自己的差距,難怪人家能夠吸引這麼多女性的注意,長相是天生的,口才卻是後天培養的,郭志強原本對張揚並不怎麼服氣,可經過香港的事情之後,開始佩服起他來了,看來張揚的長處不僅僅是武功方面。 晚宴過後,張揚親自開車把秦清和常海心送回酒店,行到中途,張揚故意道:「那個喬夢媛是喬老的孫女!」 秦清微微一怔:「喬老?」這才明白為什麼江城市領導會出爾反爾,推翻和蔣奇偉當初的合作意向。 常海心道:「喬夢媛我知道,我在北大讀書的時候,她在哲學系讀研究生,為人十分的強勢,而且很有能力。我二年級的時候,她去美國留學,後來才聽說她在美國只呆了一年,回國後做起了生意,開了匯通科技。」 張揚道:「哲學系怎麼沒從政,反而選擇經商?」 秦清道:「大概她以為經商更能證明自己的能力,而且經商也是一個歷練的過程,商而優則仕的例子也並不少見,以她的背景,作幾年生意之後再從政,還是要超出普通人許多。」 張揚眯起雙眼道:「我就是感到納悶,你說她老子是雲安省省委書記,她不在雲安做生意,跑到平海來添什麼亂啊?」 秦清微笑道:「她既然能夠經營一家這麼大的高科技公司,想必不會頭腦發熱就做出盲目投資的舉動,事前一定做過一番周密細致的市場調查。如果不對江城的投資前景充滿信心,她是不會做出這種選擇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官大一級壓死人!」 秦清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心中暗道,喬老的官位可不是大一級的問題,雖然已經隱退,可他在政壇上的影響力任何人都不敢忽視。 張揚把兩人送到省政府招待所。 停車的時候悄悄向秦清看了一眼,兩人都看到對方目光中的不舍,可常海心就在一旁,他們雖然渴望和對方在一起,卻不敢有任何的表露。 秦清和常海心下車走了兩步,忽然「啊!」的叫了一聲。 常海心和張揚都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情,同時望向她。 秦清道:「壞了,我把公文包忘在酒店了!」 常海心這才想起,去酒店的時候秦清的確拿著一個公文包,她本來想幫秦清拿著的,可秦清說不用,常海心就沒引起太多的注意,誰曾想終究還是忘了東西。她主動請纓道:「秦副市長,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拿!」 秦清搖了搖頭道:「不用,裡面有些重要的文件,還是我自己去,小張,要辛苦你一趟了!」 常海心倒也沒有產生任何的疑心,體制內有保密原則,有些文件是不可以讓秘書接觸到的。秦清的做法合情合理,她輕聲道:「我跟你過去!」 秦清溫婉笑道:「你都跟我跑了一天了,累了,這麼點小事我自己能做好,快回去睡吧!讓小張送我就行。」她轉身回到了張揚的吉普車上,張揚開著吉普車遠去,從後視鏡看到常海心已經進入了招待所的大門,這才和秦清相視而笑。 「公文包真丟了?」 「空的!」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美人兒市長的頭腦可真不是蓋得,對於今晚的一切早有策劃,輕聲道:「今晚還回去嗎?」 秦清柔聲道:「我只是想你,陪你說說話!」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一個小時後送我回去。」 張大官人愁眉苦臉道:「這事兒還要掐表啊?」 秦清啐道:「瞎說八道什麼?你和我在一起,除了那件事,就沒有話好說了?」 張揚將吉普車駛向不遠處的濱江公園,在一處土坡上停下,從他們的位置剛好可以看清月光下湧動的長江。張揚將座椅向後滑到盡頭,讓秦清來到他懷中,傾聽著外面的江風,凝望著江上船只星星點點的漁火,一切如此靜謐,夜色如此美好,秦清夢囈般道:「這裡好美!」 張揚微笑道:「因為你的存在,所以這兒才顯得美麗。」 秦清撅起嘴唇道:「我
第635節
發現你這張嘴巴越來越甜了,真的要迷死人不償命?」 「嘗過才知道!」張揚微微仰起頭,秦清轉身壓在他身上,嘴唇印在他的大嘴上,柔嫩的舌尖主動送了過去。張揚吸吮著她的香舌,右手一邊撫摸著她的玉臀,一邊將她的長裙撩起。 秦清慌忙抓住他的手道:「別胡鬧,這是在外面!」 張揚小聲道:「外面有沒有人?」 秦清紅著臉兒向車窗外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卻聽到嗤!地一聲,這可惡的家伙竟然將她的底褲給撕開了。 「胡鬧!不許動!」 「好,我不動,你動!」…… 秦清緊緊抱著張揚,嬌軀不由自主的連續戰栗了幾下,看到張揚一臉的壞笑,芳心中羞到了極點,低下頭在張揚的頸部狠狠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深深的唇印,小聲道:「你這壞蛋!每次見面都要胡鬧!」 張揚笑道:「自從上次嵐山之後,秦副市長的意外服務讓我念念不忘!」 「別說了,羞死人了!」秦清從他身上爬起來,去整理衣服。順便抽出紙巾幫助張揚清理,擦了兩下,卻看到這廝又有重振雄風之勢,有些害怕的縮到副駕坐好了:「別胡鬧,送我回去。再晚小常會起疑心的!」 張揚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坐起身來,把座椅調節好,打開車窗,清涼的江風從外面吹進來,將車廂內曖昧的氣息很快就吹得干干淨淨。
秦清舒了口氣,美眸有些羞澀的看著外面,江邊很靜,張揚停車的土丘是這一帶的最高點,從他們所在的地方可以把周圍的情況一覽無遺,看來他對挑選地形方面,頗有心得,秦清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道:「說!是不是帶其他女人來過這個地方?」 張揚舉手討饒道:「沒有,從來都沒有!」 「信你才怪!」秦清放開他的耳朵:「對了,你好像在外面混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怎麼?不打算回江城上班了?」 張揚嘆了口氣,啟動吉普車緩緩開下土坡:「你當我不想上班?整天在外面飄,雖然工資不少我一分,可總覺著無聊透頂,許常德死後,省裡就安排我在省黨校學習,現在還沒到時間呢!」 「你也沒去上過課啊!」 「我只是走過場,還不是老許那件事給鬧的!我就不明白,搞到最後弄了這個收場!合著他做過的壞事全都一筆勾消了!我辛辛苦苦找來的那些東西,全都被抹殺了?」 秦清拍了拍他的手臂,柔聲道:「既然不明白就不要去想,有些事情不可以站在個人的角度去考慮,要考慮到社會影響,要考慮到大局!」 張揚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回江城!」 「這麼快?」秦清感到有些詫異。 張揚這才把李長宇要結婚的事情跟她說了,秦清不禁笑了起來。想不到李長宇和葛春麗之間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她輕聲道:「我嵐山的工作剛剛接手,估計過不去了,你幫我帶禮物過去!」 張揚道:「你別管了,我這次從香港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挑一份給他,算你送的!」 ************************************************************************* 因為黨校方面還要辦些手續,直到第二天中午,張揚才從東江動身出發,郭志強被他的幾個堂兄弟盛情挽留,並沒有和張揚一起回去,他害怕張揚多想,還專門強調自己不是為了那幾個小錢,等他回江城,馬上把錢還給張揚。 張揚當然不是真的在乎錢,他把友情看得比金錢重要得多。 一個人行駛在東江前往江城的省級公路上,多少有些寂寞,午後的陽光很熱,透過車窗直曬進來,雖然車內空調開得很大,仍然感覺到燥熱,張揚把音樂聲音調到最大,望著前面白晃晃的路面。感覺有些犯困了。張揚正准備把車靠邊,找個有涼影的地方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從右側疾馳而過,把張揚嚇了一大跳,這車開得也太野了,而且不講規矩,從右側超車,如果張揚的反應在慢一點,少不得要撞上。 更可氣的是,車內的人不講道德,把一個空礦泉水瓶子扔了出來。咣!地一下砸在張揚的車窗上。張揚被這一嚇,居然困意全消,整個人又恢復了清醒。 張揚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忍不住罵道:「靠!你他媽找死啊!」他一腳踩下油門向前方的凱迪拉克追了上去。 張揚的吉普車雖然排量很大,可是長處在越野,平直的公路上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很快那輛凱迪拉克就跑得不見影兒了,張揚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那車的速度至少要在一百八,跟人家比超車那根本是自取其辱,這輛吉普車在後面只有吃灰的份兒,張揚只能望洋興嘆,又往前開了十多公裡,發現那輛凱迪拉克停在一旁,張揚樂了,這下可讓我逮住你了,抓住司機,我非揍你一頓不可。 可開到近前一看,開車的竟然是兩個女孩子,兩人都是藍色牛仔褲,白色T恤衫,臉上都戴著墨鏡,一個扎著馬尾,一個留著短的不能再短的短發,扎馬尾的那個身材嬌小玲瓏。短發的那個身材要高一些,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她看到張揚,向他招了招手。 張揚幸災樂禍的探出頭去:「喲!爆胎了!車技不錯啊,開這麼快都沒翻車!」 短發少女一聽這話就有些急了:「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這麼缺德?」 張揚嘿嘿笑了一聲,繼續開車向前駛去,可剛剛開出沒多遠,看到後面來了輛拖拉機,也來到那凱迪拉克旁停下,從拖拉機上跳下來五六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張揚雖然很反感那兩名女孩野蠻駕駛隨便拋物的行徑,可看到後面的情況也覺著有些不妙,現在車匪路霸橫行,畢竟兩個單身女孩子。別出什麼事情。 他又把車倒了回去,聽到那幫農民正在就換輪胎的事情討價還價呢。 張揚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其中一個農民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十塊,少一分都不行!」 張揚道:「得了吧,我一分錢不要,趕緊給我走人,小心我報警抓你們啊!」 幾名農民看到他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樣子,再看到他的車牌,都感覺此人不善,也就沒敢糾纏下去,雖然恨張揚擋了他們的財路,可是也不敢生事,上了拖拉機低聲罵咧咧的離去。 張揚望著兩個女郎不由得搖了搖頭:「連車胎都不會換,還出來跑什麼長途?」 身材嬌小的那個女郎求助似的看著張揚:「這位先生,幫幫忙吧,我們可以付你報酬!」 張揚笑道:「報酬我不要了,只要你們別拿礦泉水瓶子丟我就行!」 剛才扔礦泉水瓶的是那個短發女孩,她被張揚說的臉上有些發燒:「不好意思啊,我喝了點酒,所以……」 張揚這才聞到她身上果然有股子酒氣,酒後開車,難怪膽子這麼大,他從後備箱拿了千斤頂,又把凱迪拉克的備胎取了出來,很利索的將爆裂的輪胎換下。 不到五分鐘,已經完成了換胎的全過程。 短發女孩從車載冰箱中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張揚,張揚誇張的向後一讓:「不是說好了不砸人的嗎?」 兩名女孩同時笑了起來。 張揚這才樂呵呵接過了礦泉水,灌了幾口道:「你們車速太快,省道上車多,不安全!」 短發女孩點了點頭,向張揚伸出手去,主動跟他握了握:「剛才真是對不起,我就喝了一杯冰鎮啤酒,本來覺著沒事,可一開車就有些管不住自己,我叫時維,這是我表姐!」 身材嬌小的女郎淡淡笑了笑,比起時維的外向,她顯然矜持內斂許多,向張揚點了點頭道:「喬夢媛!」 張揚愣了,我操!不會這麼巧吧,這女的居然是喬夢媛,喬老的孫女兒,雲安省省委書記喬振梁的寶貝女兒,不過看她的氣質應該不是普通出身,張揚心中雖然驚奇,可表面上並沒有任何流露,微笑道:「我叫張揚,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時維道:「江城!」「這麼巧啊!咱們一路!」 時維的性情
第636節
相當直爽,她歡快笑道:「好啊,那就一起走!」 張揚笑道:「我給你們帶路,順便幫你壓著點速度,酒後駕駛,被抓住可是要拘留的!」 看著張揚的吉普車開動,喬夢媛和時維才上了車,喬夢媛除下墨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精致白嫩的俏臉,輕聲道:「這個年輕人好像有些來頭!」她的目光盯在前面的車牌上。 時維笑道:「人倒是挺帥的,跟許嘉勇能有一拼!」 提起許嘉勇的名字,喬夢媛的俏臉上蕩漾起甜蜜的微笑:「嘉勇可沒有他的嘴巴這麼貧!」她向時維笑道:「怎麼?小妮子又發花癡了?」 「表姐,哪有啊!」 **************************************************************************** 兩輛車一前一後來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張揚十分熱情,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車內有一人是喬夢媛,親自把她們兩個護送到雅雲湖畔的藍寶大酒店。 兩輛車在藍寶大酒店停車場停下的時候,張揚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來,當他看清那個人竟然是許嘉勇的時候,頓時愣住了。 喬夢媛下了汽車,便投入許嘉勇的懷抱中,兩人的關系不言自明。 許嘉勇也看到了張揚的吉普車,他輕輕拍了拍喬夢媛的香肩,然後微笑著向張揚走去。他和張揚之前見到的樣子已經全然不同,臉上的胡須已經刮得干干淨淨,頭發也剛剛剪過,整個人雖然消瘦了一些,可是顯得更加的精明強悍,他的雙目中已經找不到任何的痛楚,目光平靜而淡定,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很友善的說道:「張揚,我們又見面了!」 張揚上次在寧靜路遇到許嘉勇的時候,許嘉勇整個人充滿了悲傷和痛苦,他對張揚所說的那番話充滿了敵意和威脅,可是現在的許嘉勇顯得溫和而友善,他似乎已經從失去父親的悲傷中解脫出來,他的表情平和,而這種平和卻讓張揚從心底生出一種警覺,許嘉勇在經過這場變故之後,仿佛接受了一場洗禮,讓人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張揚無法形容此時的感受,鎮定的和許嘉勇握了握手:「真是巧啊!」 喬夢媛有些詫異的走了過來:「嘉勇,原來你們認識?」 許嘉勇點了點頭,微笑道:「張揚,我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喬夢媛!」 時維也驚喜的走了過來:「嘉勇哥,你和張揚是朋友啊!」 許嘉勇淡淡笑道:「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他主動邀請張揚道:「我在藍寶訂好了餐台,一起吃飯?」 張揚搖了搖頭道:「今兒就不麻煩了,我家裡一堆事兒,這樣吧,明天我聯系你!」 許嘉勇也沒有勉強,點了點頭道:「好,我等你電話!」他掏出名片夾,從中抽出一張制作精美的名片遞給張揚:「上面有我電話,有時間聯系!」 直到張揚駛入濱湖路,整個人仍然處於深深的震撼之中,許嘉勇在江城的出現絕非偶然,喬夢媛在江城開發區大規模拿地,他們之間的未婚夫妻關系,這一切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張揚仍然記得在寧靜路和許嘉勇的那番對話,他應該意識到自己和他父親的死有關,許嘉勇選定江城投資,究竟是為了在這裡大展宏圖,開創一番事業,還是另有目的? 顧佳彤已經在張揚位於雅雲湖畔的別墅等他,當張揚推開房門走入其中,顧佳彤就像一個迎接丈夫回來的妻子一樣撲了過去,投入張揚的懷中,緊緊擁抱著他的身軀:「想死我了,你怎麼才到家!」 張揚捧起顧佳彤的俏臉在她嘴唇上吻了一記,然後將路途中的遭遇簡略說了一遍,顧佳彤聽說喬夢媛竟然是許嘉勇的未婚妻,也不由得愣在那裡,她和許嘉勇在一個省委家屬院,這種事情往往是傳得最快的,可她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張揚洗澡換完衣服下來,顧佳彤仍然在想著這件事:「過去從沒聽說過他們兩人有戀愛關系啊!」 張揚也沒聽說過,他過去一直以為許嘉勇追求的是左曉晴,為此兩人還發生過幾次不快,可沒想到許常德死後沒多久,許嘉勇就找到了未婚妻,而且這個未婚妻的家世如此顯赫,張揚和喬夢媛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不過對喬夢媛還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女為人冷靜內斂,頭腦應該十分的理智,並不像那種感情盲目的無知少女,怎麼就突然上了許嘉勇的賊船? 女人的八卦心理比起男人要重許多,張揚洗澡的這會兒功夫,顧佳彤已經撥出去幾個電話,她搞清了幾件事,一、這個喬夢媛的確是喬老的孫女,匯通科技的掌門人,二,她和許嘉勇是在美國認識的,不過兩人在美國一直沒有什麼戀愛關系,認識已有三年,最近才確立了戀愛關系,並且已經訂婚,三,許嘉勇在美國獲得了大量的風險投資,這次和喬夢媛合作,來江城就是要有大動作。 張揚接過顧佳彤遞過來的涼茶,喝了一口,低聲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顧佳彤從張揚的話中聽出他對許嘉勇充滿了戒心,輕聲道:「也許人家只是看中了江城的投資環境,簡簡單單的過來投資,也未必可知。」 張揚搖了搖頭道:「上次我和許嘉勇在寧靜路見面,我能夠感覺到他對我的仇恨!」 「應該不會,他爸爸是心髒病死的,跟你又沒有什麼關系?他憑什麼恨你啊?」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的牆,我對付許常德的事情搞不好讓他知道了。」 顧佳彤道:「怕什麼?你安安穩穩做你的工作,他就算想對付你,也抓不住你的任何把柄,再說了這裡是平海,還輪不到他許嘉勇說話。」顧佳彤的言外之意,平海的老大是她爸爸才對,許嘉勇雖然找到了喬夢媛這個未婚妻,找到的靠山再硬,他也得講理不是? 張揚笑道:「也許是我多想了,他投資江城,對江城來說是大好事,佳彤姐,你在藥廠考察的怎麼樣了?」 顧佳彤嘆了口氣,藥廠的考察進行的並不順利,馮愛蓮落案之後,江城制藥廠的一大批干部也隨之下馬,技術人員多數也各奔前程,現在的江城制藥廠已經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爛攤子,工廠剩下的都是一些操作工人,而且至今已經虧欠了十個月的工資,這幫工人正在准備越過江城直接去省裡上訪呢。 張揚微笑道:「鬧得越歡,市裡就越頭疼,他們越頭疼,就越想把江城制藥廠的問題盡快解決,給予的條件就越是優惠,佳彤姐,這次你要賺大發了!」 顧佳彤白了他一眼道:「就你的鬼主意多,我現在考慮的是,如果接這個爛攤子,怎樣才能盡快恢復正常生產,怎樣才能盡快盈利。」 張揚笑眯眯道:「你放心,你開藥廠,我全力協助,咱倆開個夫妻店,我科技入股,你資金投入,爭取把江城制藥廠做大做強!」 顧佳彤想起一件事:「對了,你要的那五十萬我給你准備好了!另外多准備了五萬,你佔用了人家這麼久的資金,怎麼也得意思意思!」她畢竟在商場多年,對其中的規矩十分清楚。 張揚點了點頭:「這下我欠了你五十五萬,憑我的工資這輩子是還不上了,要不,那啥……」 顧佳彤焉能猜不到這廝腦子裡打的什麼主意:「什麼?」「我還是肉償吧!」
這次的江城市常委會的主題是江城的農業發展問題,主管農業的副市長袁成錫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他所說的無非是突破傳統農業模式,根據市場經濟規律,大力發展科技農業,訂單農業,效益農業,以實現農民增產又增收的目的,他匯報完,代市長左援朝補充了兩句,然後話鋒一轉來到江城企業改革的問題上,重點提到了江城紡織廠和江城制藥廠,紡織廠的問題最近一段時間得到了緩和,因為工廠拆遷而答應給工人的第一筆補償金也已經到位,紡織廠工人的再就業問題也得到部分解決。 左援朝道:「江城是個老
第637節
工業基地,企業改革是重中之重,既要優化資源配置,又要搞好資產重組,扶植支柱產業,這樣才能促進地方經濟健康持續發展。紡織廠問題的解決方法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我們不可以把企業的負擔一股腦都推向社會,至少在這方面不能邁大步,要給企業一個緩沖期。」 與會的常委紛紛點頭,左援朝的這番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人大主任趙洋林道:「企業和工人之間,政府和企業之間欠缺溝通和理解,現在工人以為企業不行了,他們要沒飯吃了,企業認為政府要把他們推出去,企業領導欠缺解決問題的方法,無法化解矛盾,就將這種矛盾直接轉達到了政府,區裡管不了,就上升到市裡,市裡管不了,再往上傳遞,這種事情鬧到最後,只會讓上級領導覺著我們江城市的領導人辦事不力。」 市委書記洪偉基感嘆道:「現在基層領導的水平的確很有問題,思想老舊,良莠不齊,在改革巨變的年代,他們已經無法適應這種巨大的變化!」他抿了抿嘴唇道:「適應不了,就得被社會所淘汰,我看是時候該給江城市的企業干部做個綜合的考評,那些不合格的干部,全部讓他們走人!」 所有常委都沉默了下去,自從許常德倒台之後,洪書記的脾氣變得越發的大了,做事情也顯得比過去更有氣魄,這些常委都是心明眼亮的人物,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許常德死後,省長並非原地選拔,而是從鄰省北原空降,洪書記進入省常委是沒有希望了,任何人在仕途受到影響之後,心情都不會太好,洪偉基也不例外,他心中有怨氣,這股怨氣正想尋找機會發出來。 常務副市長李長宇道:「企業基層干部的考評的確需要一個更加嚴格的標准,不過江城制藥廠的現狀很復雜,不僅僅是在改革過程中,企業所面臨的轉型問題,我們不要忽略了過去企業領導的失誤帶給企業的影響,最無辜的是藥廠的工人,他們已經十個月沒有領過工資了,有些情緒是在所難免的,這件事需要切實的抓一下,不要讓工人的埋怨情緒繼續擴大。」 代市長左援朝道:「江城制藥廠已經被一幫蛀蟲挖空,現在的制藥廠只剩下一個爛攤子,誰來收拾,怎樣收拾?是個大問題!」 洪偉基道:「什麼問題?一個企業的問題我們市委領導層難道解決不了嗎?我們這套班子的能力體現在哪裡?」 人大主任趙洋林道:「最近制藥廠的工人頻繁上告,解決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李長宇道:「上次的招商大會上有不少客商對江城制藥廠表示了一定的興趣,不過他們也有顧慮,集中表現在,江城制藥廠已經損壞的名聲,還有企業內部陳舊龐大的領導結構,如果想改變江城制藥廠的面貌必須做大動作!」 洪偉基點了點頭道:「大家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李長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壓在心頭很久的那件事說了出來:「洪書記,各位常委,我想大家應該聽說了新近的撤資事件,這件事最早是因為飛捷退出開發區開始,導致東江投資商的集體出走。根據初步統計,江城因此而損失了七個項目,共計3.2億的預計投資。」他深深吸了口氣道:「這件事的前因,我想每個人都清楚,投資的流走對我們江城來說,並不是最大的損失,真正損失的是信譽,作為江城的最高權力機關,作為江城的代言人,我們這群江城市領導的誠信受到了質疑,在客商心中,我們遭遇了信任危機!」 沒有人主動說話,每個人都清楚這件事錯在江城市政府,可每個人又知道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左援朝靜靜望著李長宇,他意識到李長宇說出這番話的目的並非是為飛捷打抱不平,這一事件在發生的過程中,李長宇始終沒有提出過反對,在已經完全定局的情況下,他突然這樣說,其目的是在吸引常委們的眼球,在常委們心目中打造一個剛正不阿,正直無私的形象,左援朝開始感到警覺,李長宇用心良苦,他好像已經開始向市長的位置發起沖擊了。 常委會之後,李長宇被市委書記洪偉基請到了他的辦公室。 洪偉基等秘書出去之後,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了李長宇:「恭喜啊!」 李長宇笑了起來:「這麼隆重啊!」捏了捏信封居然有一千塊,他玩笑道:「我拿市委書記的錢算不上受賄吧?」 洪偉基笑道:「你再廢話,我就直接繳到市紀委廉政賬戶上去!我的血汗錢,你不要還給我!」 李長宇樂呵呵把紅包收了起來,掏出中華煙給洪偉基上了一支,洪偉基向煙盒上瞥了一眼,開常委會的時候,他常常注意別人抽煙的品牌,這些常委們抽得多數都是一些高檔香煙,這些煙肯定不是靠個人工資買來的,洪偉基忽然想起李長宇被雙規的時候,紀委調查他,他對收取煙酒直認不諱,想不到這場雙規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陰影,看來煙酒還是照收不誤。 李長宇點上香煙在洪偉基辦公桌的對面坐下,吐出一團煙霧道:「聽說新來的代省長宋懷明是喬老的得意門生!」 洪偉基點了點頭道:「我也聽說了,宋省長年輕有為,在靜安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就把靜安搞得有聲有色。看來他以後的提升空間很大。」說起人家,洪偉基不由得聯想起自己,心中一陣哀嘆,如果不是許常德的問題耽擱了自己,他現在早已經成為平海省常委了。 人在仕途上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可以說他來江城之前,他的官路一直都很順,在李長宇還是春陽縣縣委書記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地級市市委書記,可現自從來到江城之後,他有種止步不前的感覺,而李長宇正在不斷和他縮小差距。 李長宇道:「宋省長要等到明年省人代會才能把這個代字去掉!」 洪偉基從老同學的這句話中把握到了他的真正含義,不禁笑了起來,宋懷明把代字去掉只要走走程序就行了,對宋懷明而言,代省長和省長沒有任何的區別,而李長宇就不同了,明年江城也會召開人代會,人代會上會選舉江城市市長,就眼前來看,代市長左援朝無疑是最有希望的人選,可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最近政績突出,大有後來居上的勢態。 就洪偉基個人而言,他還是希望李長宇勝出,和這個老同學搭班子,畢竟要比左援朝舒服得多。 左援朝雖然很聰明,可是在政治上過去喜歡出風頭。 和李長宇的深沉內斂相比,左援朝的稜角就顯得有些分明了,這種人如果得勢,連自己這個市委書記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更何況,洪偉基一直懷疑上次舉報自己的人就是左援朝,所以才對左援朝的大哥下手,狠狠挫了一下他的銳氣,左援朝現在表面上對自己很客氣,可他的內心未必這麼想。 人的政治修為到了一定的地步考慮問題就很全面,會換位思考,洪偉基換位思考的結果就是,左援朝現在一定很恨自己。 洪偉基向煙灰缸中彈了彈煙灰道:「東江還是要多去幾趟的!」他很婉轉的提醒李長宇,想要在和左援朝的競爭中勝出,省裡必須找到強有力的靠山,他對李長宇和顧允知的關系有所耳聞,如果顧書記真的力挺李長宇,那麼李長宇的勝算肯定會很大,不過左援朝也是顧允知一手提拔到代市長的位置上,這就讓局勢顯得並不是那麼明朗,洪偉基過去一直都以為左援朝和顧允知的關系很近。 可伏羊飲食文化節過後,他對此產生了很大的懷疑,在江城,顧允知真正信任的人應該是張揚,左援朝被可能到來的政績沖昏了頭腦,居然選擇張揚下手,最終導致了張揚的反客為主,搞得整個江城領導層顏面盡失。 代市長左援朝也成為了大家心中的笑柄,事情過去那麼久仍然有些灰溜溜的,始終抬不起頭來。 李長宇笑了笑:「洪書記,我結婚的事情別再傳出去了,我害怕影響不好!」 洪偉基笑道:「怕人家給你送禮吧?你怕什麼,我不是聽說你在紀委已經弄了個專用賬戶,凡是送給你的錢你都繳到了這個賬戶,你不想要禮金,可以繳上來嘛!」 李長宇笑道:「性質不一樣!」,在雙規解除之後,李長宇痛定思痛,
第638節
李長宇在仕途中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上來,他有自己的一套手段,記得最早的時候,他也欠缺經驗,任何人送錢,他都毫不留情的退回去,實在退不掉就通過郵局把錢匯給送錢人,無形之中就把人給得罪了,工作的開展自然遇到問題,社會就是這樣,你不收禮。人家另投門路,搞到最後,你只能孤家寡人。 李長宇被雙規之後,對送禮更加忌諱,不過他也不能因此而把群眾基礎都給丟了,所以才想出了這個辦法,人家送禮來,他都客客氣氣的收下,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能辦的事情就給人家幫忙,能解決的問題就給人家解決,只有這樣才能和周圍干部群眾打成一片,這才叫平易近人,人際關系好,才有人願意說你的好話,工作上也會盡心和你配合,才能看到工作成績。 李長宇有過前車之鑑,這種錢是不能拿得,如果不加選擇的全都一股腦塞入自己的腰包,早晚會出大事,他是個在政治上有追求有抱負的人,才不會為了這點小錢斷送自己的前程呢,小額的煙酒禮品還是照收不誤。 雙規非但沒有留給他太多的陰影,反而讓李長宇對這種事的尺度把握變得爐火純青,這些東西,反貪局、紀委都不會放在心上的,至於大額的現金,李長宇就在紀委的廉政辦設立了一個秘密賬戶,凡是有人送錢給他,李長宇基本上都送到廉政辦,由廉政辦出具收據,再把錢存入專用賬戶。 這個秘密也是洪偉基被舉報的時候,李長宇偶然向他透露的。洪偉基拍案叫絕,也學著李長宇的樣子如法炮制。 李長宇低聲道:「結婚的事情,我原本連你都沒打算通知,可又怕你以後知道給我小鞋穿,體制中因為婚喪嫁娶出事情的例子很多,我不想落人口舌。」 洪偉基表示理解,點了點頭道:「好,我幫你保密,不過喜酒我一定得去喝!」他把煙蒂摁滅道:「你考慮的很周到,很多事,原本是好事,可處理不當就會變成壞事。」 李長宇意味深長笑道:「所以我想遠離是非!」 洪偉基盯住李長宇的眼睛,他發現這位老同學的城府變得越來越深了,政治上的修為也存在著一個突破升級的過程,上次的雙規事件對李長宇而言是一個難得的歷練,經歷雙規之後,李長宇在政治上的表現讓洪偉基有種破繭成蝶的驚豔,洪偉基道:「剛才你在常委會上提出飛捷公司的事情,可不像是要遠離是非啊!」 李長宇笑了起來:「這件事總得有人提起!」「說出來有用嗎?」 「總得有人說!」 兩人相互對望著,彼此都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不禁同時大笑起來。 許嘉勇和喬夢媛並肩站在開發區空曠的土地上,不久後,許嘉勇腦海中構造的企業帝國將成為現實,他蹲下去,握了一把泥土,然後慢慢松開手,任憑泥土被風吹散,深邃的雙目中閃動著淡淡的憂傷。 喬夢媛靜靜看著許嘉勇的眼睛,她在三年前和許嘉勇相識,許嘉勇的博學睿智,很快就俘獲了她的芳心,她曾經對許嘉勇有所暗示,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許嘉勇對她的暗示總顯得無動於衷,喬夢媛後來的回國和許嘉勇的淡漠擁有著很大的關系,兩人之間產生感情還是在許常德死後,在許嘉勇最艱難的日子。喬夢媛來到東江,始終陪伴他左右,正是她的這份癡情打動了許嘉勇,他們的感情也在這段時間突飛猛進。 從許嘉勇的目光中,喬夢媛感覺到他對江城的感情,一開始的時候,喬夢媛並不理解許嘉勇為什麼要選擇江城發展,可現在她有些明白了。 許嘉勇道:「小媛,我會在江城的土地上建成國內,乃至整個亞洲最大的計算機配件中心,建成最先進的光盤生產線,打造一個全新的硬件帝國!」 喬夢媛溫婉笑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無論你怎樣做,我都會支持你!」 許嘉勇站起身,握住喬夢媛的小手,凝望她的美眸深情道:「小媛,我知道這次你為了我頂了很大的壓力,我不想你為我付出太多。」 喬夢媛咬了咬嘴唇道:「嘉勇,我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我愛你,我的家人無權干涉我們的感情。」她和許嘉勇之間的關系有些像私定終身,在這個問題上遭到了父母的堅決反對。 許嘉勇感動的點了點頭,他攬住喬夢媛的纖腰:「小媛,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喬夢媛笑著挽住他的臂膀:「我相信你,而且這次我也沒有投入多少資金,大部分都是你吸引的國際風險投資。」她輕聲道:「國內的計算機產業還不成熟,你這次投資這麼大,相應的風險也很大。」 許嘉勇道:「做任何事把握先機最為重要,在初始時風險肯定是巨大的,巨大的風險意味著可能獲得的高額利潤。」
喬夢媛小聲道:「過去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穩重保守的人!」 許嘉勇笑道:「我是在等待機會!」「嘉勇,這次簽約後,跟我一起去北京吧!」許嘉勇微微愣了愣。「我想你見見我爺爺,也許他可以站在我們這邊!」 許嘉勇搖了搖頭:「我不想去,我不想他們以為我對你抱有目的!」 喬夢媛靠在他的肩頭:「嘉勇,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要當面向他解釋,我要他們知道我愛你,我要他們知道,你是我的驕傲!」 ****************************************************************************** 張揚把存好的銀行卡放在蘇小紅的面前:「紅姐,完璧歸趙!」 蘇小紅向銀行卡瞄了一眼,伸手拿了過去,輕聲道:「我還指望著你還不上,從此賣身為奴呢!」話語中透露著一種勾引人的味道。 張揚可不敢接招,哈哈笑道:「紅姐,我的肉金貴著呢!」他拉了張轉椅在蘇小紅的對面坐下:「最近酒吧的生意怎麼樣?「 「過得去,老街現在已經整修的差不多了,前來游玩的人也越來越多,等到全面開放之後,我想生意應該會更火。」蘇小紅把銀行卡收好了,然後兩只白嫩的纖手交織在一起承托住自己的下頜,姿態顯得十分嫵媚迷人:「你消失了這麼久干什麼去了?」 「省黨校學習,等著升官呢!」「那我先恭喜你了,要不要中午給接風加上慶功宴?」 張揚看了看時間:「中午不行,我還得去市裡一趟,把工作安排好,晚上吧!」 「好!一言為定,今晚魚米之鄉水晶閣!我回頭通知方總!」 張揚道:「我還會請幾個朋友!」蘇小紅笑道:「成,反正方總付賬!」 李長宇並沒有想到張揚會提前這麼多天回來,把張揚送給他的兩條軟中華放在抽屜裡,然後道:「怎麼樣,假期還順心吧?」 「去了趟東江,轉了趟香港,打了幾場架,罵了幾個人,無聊透頂!」 李長宇不禁笑了起來,他點燃一支香煙,抽了一口,從鼻孔中悠悠蕩蕩飄出兩團煙霧:「回來准備上班?」 張揚點了點頭:「我總不能一直都在外面飄吧,晃了都一個多月了!」 李長宇道:「行,明天開始上班,還是抓你分管的旅游那一塊,老街和古城牆工程已經接近尾聲,爭取在十一期間能夠全部開放迎賓。」李長宇這是好意,老街和古城牆的開發,張揚居功至偉,到最後這筆政績當然要算在他的頭上。 張大官人關心的卻不僅僅是政績這麼簡單,他還惦記著這次能否提升級別的事情,看到李長宇說了半天,總是不往這上面靠攏,不由得有些心急,他咳嗽了一聲,提醒李長宇道:「我負責市場開發處,還是科級啊?」 李長宇對這廝極其了解,他再次施展了太極推手的功夫:「張揚,你現在還擔任著招商辦副主任,享受副處級待遇,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只是一個科員呢,你還年輕……」 張揚一聽就知道這次沒戲了,嘆了口氣道:「得,您別說了,我明白了,我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你別為難!」 李長宇看出他有些情緒,微笑道:「等你黨校的函授學歷下來,以後的道路會很順,我看等你到了秦清這個年紀,說不定也能夠達
第639節
到她的政治高度。」 張揚在心裡盤算著,副處、正處、副廳,就算一切順利,哥們也得熬十幾年。既然沒什麼指望,他只能先壓下這個念頭,向李長宇道:「還有一件事,顧佳彤有意接下江城制藥廠。」 李長宇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早就聽顧佳彤提起,江城制藥廠在目前的情況下,的確需要外來的資金注入:「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特別留意。」 ********************************************************************* 方文南並沒有想到許嘉勇和喬夢媛也會前來,喬夢媛雖然從商的時間不久,可是她在雲安的名氣很大,新近在江城開發區大規模拿地,已經成為江城商界注目的焦點人物。雖然頂著許嘉勇未婚妻的身份,而且表現的小鳥依人,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喬夢媛才是兩人中的主導者。 喬夢媛的表妹時維也受邀前來,張揚將他們一一向方文南介紹,本來他想邀請顧佳彤同來,可是顧佳彤自從父親過問她和張揚的事情之後,對兩人關系的處理變得低調起來,盡量避免在公共場合與張揚一起出席,兩人的戀情從過去的半公開轉成了地下。 因為多數人都是初次見面,所以彼此間的談話都顯得小心謹慎。 張揚是第二次見到喬夢媛,感覺喬夢媛很少說話,在許嘉勇的面前表現得十分文靜,每當許嘉勇說話的時候,她都會停下所有的一切,雙目靜靜看著許嘉勇,目光充滿了深情,張揚不禁暗自感嘆,這許嘉勇不知給她灌了什麼迷魂藥,能夠讓喬夢媛這麼迷戀他。 許嘉勇給張揚的感覺真有種脫胎換骨的變化,整個晚宴的過程中談笑風生鎮定自若,從他的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殺伐之氣。 蘇小紅對許嘉勇的投資計劃有些興趣,不時的問這問那,許嘉勇也表現的很紳士,耐心解釋了自己未來的基本構想。 計算機產業對方文南而言還是一個陌生的領域,他並不認為這種東西能夠賺多少錢,望著侃侃而談的許嘉勇,他將許嘉勇定位為一個好高騖遠的年輕人,中國的高科技產業只不過是剛剛起步,在一開始就投入這麼大的財力,搞不好會血本無歸,方文南從根本上還是一個傳統意義的商人,他更專注於他所認為的實業,IT產業並不在他認知的范疇內。 真正讓方文南注意的還是喬夢媛,這個看似嬌小的小丫頭,家庭背景不是一般的深厚,據方文南了解,她所從事的也並非科技行業這麼簡單,喬夢媛的出現注定要在江城商界掀起一場風浪。方文南已經預料到,日後和她之間的競爭是在所難免的,雖說目前並沒有看到任何的跡象,商者對利益的追求是共同的,在這一前提下,早晚都會有一場遭遇戰。 誰都不想遇到喬夢媛這樣的敵人,跟她為敵,就意味著跟她背後實力強大的家族為敵,張揚也不例外,今晚的許嘉勇雖然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敵意,可張揚仍然可以斷定,許嘉勇對自己的仇恨是無法抹去的,他越是表現出淡然,越是代表仇恨隱藏之深。 自己是許嘉勇的敵人,也就意味著是喬夢媛的敵人,張揚感覺到空前的壓力,許嘉勇在江城的投資,也許只是他布局的開始,他依然記得在寧靜路遇到許嘉勇時他所說的那句話——其實死亡不是最可怕的結局,真正可怕的是一點點失去自己擁有的一切。 許嘉勇端起酒杯,主動向張揚道:「張揚,你是招商辦副主任,也是旅游局市場開發處處長,我相信,以後我們的合作機會一定很多。」 張揚微笑道:「希望你把錢源源不斷的投入江城開發區,江城願意和你們一起共同謀取發展。」 許嘉勇笑道:「你這句話的口氣好像江城市市長!」一群人同聲笑了起來。 晚宴結束之後,張揚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和方文南一起來到魚米之鄉的頂樓平台,兩人並肩望著喬夢媛的凱迪拉克消失在夜色之中,方文南道:「真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到江城來攪局?」 張揚沒有說話,從一旁拿起一瓶冰水灌了一口:「最合理的解釋就是,人家看好江城的投資環境唄!」 身穿淺灰色色旗袍的蘇小紅婷婷裊裊從後面走了過來,她接口道:「人家這是夫唱婦隨,如果不是許嘉勇看中了這片地方,喬夢媛怎麼也不會想來江城。」 方文南道:「喬夢媛剛來江城,就逼走了東江的多位投資商,由此可見她的強勢和高調,以後江城的是非恐怕會更多。」 蘇小紅道:「他們做的是IT跟你的生意好像不搭界吧?有道是同行是冤家,你搞餐飲建築的,怎麼對人家戒心怎麼大?」 張揚笑道:「方老板是怕江城首富的名頭被人家爭過去!」 「誰愛爭誰爭,我才不願意當這個首富,好事沒撈到,捐款賑災每次我都得沖鋒在前!」 蘇小紅來到張揚身邊,將一張銀行卡還給張揚:「以後別來這套啊,挺沒勁的!」,張揚一看就知道她把多余的五萬塊還給了自己,其實張揚在還錢之初就已經想到蘇小紅不會跟他算利息,可還是選擇這樣做,人啊,很多時候真他媽的虛偽。聰明人之間往往不用把事情說得太透,張揚也沒有推辭,很痛快的把銀行卡收了回來。 蘇小紅道:「我那錢也不是平白無故借給你的,老街入口的地方,我想做個燈箱廣告,這事兒你得給我辦了。」 張揚笑道:「成,等我明天去旅游局上班就給你辦這件事!」 蘇小紅道:「你放心啊,廣告位租金我一分錢不會少!」 ***************************************************************** 張揚一陣子沒到旅游局上班,對旅游局新近的一些情況並不是太清楚,第二天回到市場開發處,自然受到一幫屬下的熱烈歡迎,朱曉雲和蘇強的感情日趨穩定,專升本考試也順利通過,最近表現的尤為活躍,她將最近旅游局的奇聞軼事向張揚匯報了一遍,陳建和何樹雷兩個忙著寫月終總結,董吉名仍然病假。 張揚從借調春陽協助招商工作開始,就沒有過問過旅游局的事情,聽朱曉雲匯報了大半個小時,方才把最近的工作搞清,其實旅游局的工作無非是監督指揮幾個重點景區的開發,隨著老街、古城牆景區即將迎來全面開放,圍繞景區的配套設施招商工作也已經展開。 廣告位的招租工作正在進行中,讓旅游局意外的是,這次的招租工作出奇的火爆,朱曉雲聽張揚說要拿下老街入口的廣告位,她輕聲道:「廣告位招租工作是胡局長負責的,要不等回去問問他!」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室的崔傑走了進來,朱曉雲道:「崔傑,你來的正好,老街入口處的燈箱廣告落實了沒有?」 崔傑想了想:「胡局長負責的,好像是答應了新光健身器材廠!不過合約沒簽!」 張揚昨晚答應了蘇小紅,說是把老街入口處的燈箱廣告幫她拿下,答應別人的事情怎麼都要兌現的,他和副局長胡光海一直也沒有什麼矛盾,自從進入旅游局始終相安無事,認為這個面子胡光海應該給他。既然合約沒簽,就證明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連市政府都能翻臉不認帳,他們旅游局一樣可以。 抱著這樣的心態張揚去找了胡光海,讓他意外的是,當他提出要把入口處燈箱廣告的使用權交給老街1919酒吧的時候,卻被胡光海微笑拒絕了,胡光海搖了搖頭道:「張處長,不是我不講情面啊,這件事不好辦,我已經答應新光健身器材廠了,咱們旅游局是國家事業機構,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兌現,出爾反爾的話,我們這些干部就失去了誠信,以後的工作該如何開展?」 聽胡光海這樣說,張揚心裡就有些不爽,大家都在一個單位混,誰他媽不知道誰啊?你雖然是副局長,副處級,我雖然是市
第640節
場開處處長,科級,可我還是招商辦副主任,享受副處級待遇,按照級別,咱倆也算得上是平起平坐,談到對江城,對旅游局的貢獻,老子更不知道要撇開你幾條街,你他媽居然跟我耍官腔。 人在經歷的事情多了之後,涵養也隨之提升,張大官人面對胡光海就表現出了很好的涵養,當然這和胡光海笑容可掬的表情也有一定關系,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也沒招你惹你,只是表示這件事不好辦。 張揚耐心道:「老街主打旅游牌,燈箱廣告也要以進駐老街的商業為主,胡副局長,你說咱們在景區弄一個健身器材廠的廣告是不是不倫不類?再說了,合同還沒簽,你再考慮考慮!」張大官人認為自己已經很給胡光海面子了,先是提醒他你他媽只是一個副局長,然後又告訴他合同沒簽約,一切都存在定數,你多少也得給我個活動話兒。 可胡光海仍然搖了搖頭道:「張處長啊,這件事只能這樣了,假如我們出爾反爾,那麼其他的承租商家肯定會質疑我們的誠信,後果是很嚴重的!」他笑道:「這樣吧,還有其他的廣告位,讓她優選挑選怎麼樣?」 張揚也實在說不出太多的不是,他點了點頭,走出門外就給蘇小紅打了個電話,把胡光海的答復跟她說了,蘇小紅一聽就樂了:「我覺著當初找他要廣告位的時候,他推三阻四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新光健身器材廠是他弟弟開的,算了,張揚,既然不好辦,這事兒就當我沒說!」 張揚一聽火就上來了,麻痺的胡光海,你跟我口口聲聲的誠信原則,搞了半天你他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吶,今兒我倒要看看,這旅游局是你胡光海說了算,還是我張揚說了算。他掛上電話,一轉身就進了胡光海的辦公室。 胡光海看到他兜了一圈又回來了,心中暗叫不妙,可臉上仍然堆著笑容道:「張處長還有事?」 張揚道:「老街入口的燈箱廣告我要定了!你把新光健身器材廠給推了!」 聽到張揚這麼說,胡光海的臉色頓時變了,人都是有血性的,胡光海雖然平時脾氣好,可骨子裡還是有幾分倔強的,對於張揚這種強勢人物,他一直都陪著小心,可心底深處是看不起他的,認為張揚不過是憑借著副市長李長宇的關系才如此囂張,而且,他認為,你張揚再怎麼強勢,你畢竟是我下級,我是旅游局副局長,我是你的領導,你怎麼都不該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跟我說話。胡光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搖了搖頭道:「小張,我們是國家干部,一定要公私分明,你這樣讓我很難做!」不到最後一步,胡光海還是不想跟張揚翻臉的。
張揚冷笑道:「拉倒吧,什麼公私分明,你以為我不知道新光健身器材廠是你弟弟開的?你這叫公私分明?」 胡光海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被人當面揭穿的滋味並不好受,他有些生氣的站起身來:「張揚,新光健身器材廠拿下廣告位手續齊全,沒有任何的違規操作因素在內,你不要血口噴人!」 「這燈箱廣告位我要定了,原因很簡單,老街是旅游景區,新光健身器材廠的廣告和景區整體風格不符!」 胡光海也動了真氣,他大聲道:「這是旅游局全體領導討論後一致通過的決定,你無權改變!」說完之後,他感覺到還不夠力度:「你管好你的市場開發處,這件事不屬於你分管的范疇!」 張大官人雙目斜睨胡光海,他過去怎麼沒發現這狗日的這麼欠揍?旅游局能夠有今天欣欣向榮的局面,還不是我一手搞起來的,景區的投資也是我一手搞定,現在老街建好了,我要個燈箱廣告都有人出來跟我推三阻四,我張揚就這麼好欺負嗎? 胡光海被張揚一雙眼睛看得心裡發毛,畢竟張揚當初痛毆副局長高興貴的事情人盡皆知,胡光海也害怕這件事落在自己的頭上,他顫聲道:「你……想干什麼?」 張揚眯起雙眼,充滿不屑道:「胡副局長,你別害怕,我不打你,那些粗糙的活兒,我很久就不干了!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馬上給你弟弟打電話,把那邊的事情推了,然後和蘇小紅的酒吧簽約,我權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胡光海被氣得渾身瑟瑟發抖:「你……你……還是國家干部嗎?……你……你流氓……你無賴!」 張揚忽然右手閃電般揮了出去,狠狠給了胡光海一個嘴巴子,打得胡光海原地轉了一個圈,捂著面孔坐倒在椅子上,他充滿錯愕的看著張揚,這廝明明說過不打人了啊! 張揚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右手:「沖動是魔鬼,我還是管不住自己,你說我流氓,我要是不打你,豈不是對不起你的褒獎?」 張揚在胡光海辦公室打人的時候。隔壁旅游局長賈敬言聽得清清楚楚,可他愣是緊閉房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不找上門來,我才懶得管你們的爛事兒。 可作為旅游局的最高領導,有些事躲是躲不過去的,他躲在辦公室不出來,可是人家能夠找上門來,胡光海副局長很憤怒,很委屈,很窩囊的沖了進來,捂著臉沖了進來,白白淨淨的臉皮上還有清晰地五個指印,雖然張大官人下手留情,可對別人的傷害還是很大的,最關鍵的是,他把侮辱別人的概念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 被人打了原本就是很丟人的事情,被下屬打了更丟人,被下屬當眾打臉,簡直是丟人丟到了極點,胡光海四十七歲了。被一個二十一歲的下屬打臉,打得這麼響亮,打得這麼毫不留情,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了問題找領導,他的直接領導就是賈敬言,當然要找賈敬言解決。 賈敬言看到胡光海沖進來,馬上就明白躲是躲不過去的,只能拿捏出同情兼錯愕的表情,起身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他這就不夠厚道了,張揚在胡光海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他聽的清清楚楚,連張揚打耳光那聲脆響,他都聽到了,正是那時候,他才去關上了辦公室房門,現在居然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 胡光海委屈的眼圈發紅:「賈局,我沒法干了,張揚他打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鼻子一陣發酸,只差沒掉下淚來了,想當初他知道高興貴被打的時候,心中還暗暗高興,可如今輪到他了,他總算設身處地的品嘗到了這苦澀的滋味。 賈敬言心說你他媽的活該倒黴,張揚是什麼人物你還不清楚,為什麼要犯賤招惹他啊?心裡雖然這樣想,嘴上卻是不能說出來的。他很同情的負責胡光海坐下:「老胡啊,工作上的問題怎麼會搞到這種地步!」 張揚已經跟了過來,這廝的臉上還是那幅沒心沒肺的笑容,好像打人的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笑眯眯看著胡光海道:「喲,胡副局長,您這是找家長來了?」 胡光海狠狠瞪著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凶狠憤怒,可內心中卻有些膽寒,生怕這廝一語不合沖上來再狠K自己一頓。 賈敬言故意板起面孔道:「小張啊,怎麼回事啊?有問題大家說出來,干嘛要用這種激進的解決方式?」 胡光海聽到賈敬言這樣說,心頭這個怒啊,人家都打到我臉上來了,你賈敬言居然還定性為激進的解決方式,合著打我臉也是工作方式的一種了?他意識到在賈敬言面前根本找不到任何公平可言,向來圓滑的賈敬言才不會為他出頭呢。 張揚道:「我是來談工作的,賈局長,我覺著老街是江城重點旅游景區,老街大門口的燈箱廣告必須和老街的整體風格統一,新光健身器材廠根本和我們景區的定位不符。不能讓他們破壞了老街的協調性。」 胡光海大聲道:「說這麼多,你還不是想給你的朋友提供便利!」 張揚點了點頭道:「胡副局長,你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好,我也就明說了,老街入口的燈箱廣告我要定了,你讓你兄弟死了這條心,還有,賈局,我覺著這次老街的廣告位的招租存在重大問題,建議重新招租!」 賈敬言額頭冒汗,心頭也感到不爽,他和胡光海兩個,一個正局長一個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