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551節 ~ 第560節

第551節


張大官人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到心中的情緒,回到自己的房間已經是零點三十分,他沖了一個澡,理清了頭腦的思緒,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一味埋怨也沒有任何意義,應該想怎樣去解決問題,洗澡之后,張大官人想起了隔壁的秦清,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房間的燈光早已熄滅,秦清應該入睡了,張揚偷香竊玉的心思不由得萌動起來,國安還是給過他不少的好東西,其中一樣就是電子萬用門卡。利用這種門卡可以輕易打開百分之九十的電子門鎖。
春陽駐京辦這種科技含量很低的電子門鎖自然更不在話下,張揚打開了秦清的門鎖,可是里面還有鏈鎖扣上,這對張大官人而言根本不成為任何的問題,手指扣進去用力一捏一擰,鏈鎖從中斷裂。
秦清睡意朦朧但并沒有完全入睡,鏈鎖落下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她。
“誰?”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黑影就旋風般沖了上來,扑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嘴唇捂住,秦清驚恐到了極點,拼命擰動嬌軀,可馬上就覺察到這熟悉的氣息,她并不知道張揚也來到了北京,心中不敢確定,可這厮可惡的大手已經扯開了她的內褲,分開了她的大腿,熟悉的灼熱和堅挺刺入了她的嬌軀,秦清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這才聽到張揚那可惡的聲音低聲道:“想死我了……”他放開秦清的嘴唇,秦清一口咬在他的肩頭,不過她還是舍不得用力,咬了一下就放開,嬌嗔道:“無恥,下流,剛才嚇死我了……”她的心情短時間內從驚恐到驚喜,這種感受讓她變得越發敏感,嬌軀緊緊纏繞著張揚,在他的動作下,低聲呻吟起來。
月光透過窗紗在床上留下朦朧的光影,秦清靜靜趴伏在張揚的胸膛上,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整個人感覺到無比踏實安穩,她的手臂和大腿纏繞著張揚的身軀,輕聲道:“為什么來北京不告訴我?”
張揚笑道:“很突然,我也是來到之后才知道你也在北京開會。”
秦清這才想起于小冬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自己,有些憤怒道:“這個于小冬,為什么不對我說?”
張揚笑道:“我不讓她說的,想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
秦清啐道:“還驚喜呢,差點沒把我嚇死,我以為是那個流氓闖進來想要非禮我!”
“可不是非禮,是那啥……”張揚輕吻著她晶瑩的耳珠。
秦清嬌羞無限的抱緊了他,柔聲道:“你怎樣我都喜歡!”
一句話說得張大官人又斗志昂揚,在美人兒書記淒艷哀婉的呻吟聲中再度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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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張揚約見了他的私家密探劉明,這段時間他并沒有和劉明聯系,劉明還以為人家把自己給忘了,可聽到張揚召見,這厮愣都不敢打,第一時間就來到了會面地點,畢竟他被張揚給嚇怕了,上次人家差點沒把他從樓頂給扔下去。
兩人見面的地點就位于劉明家附近的小飯館,劉明帶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過來,里面是他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張揚雖然沒有聯系他,可是張揚交給他的任務他一直都沒敢忘,還是拍了不少的照片,照片多數都是林鈺文的,也有几張她和王學海的合照,全都是清湯寡水,沒啥實質性的內容。
不過其中還是有几張照片引起了張揚的注意,那是林鈺文和另外一位男子的合照,張揚從照片中認出,那名男子正是上次和林鈺文上床的那個,自己還拍了不少他們的照片呢。
“這是誰?”張揚指著那名男子道。
劉明仔細看了看:“建委的副主任蔡旭東,負責重大工程驗收工作。”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跟林鈺文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啊,拍這些照片的時候還有其他人在場。”
張揚點了點頭,他心里可清楚得很,蔡旭東和林鈺文可不是普通關系,兩人都睡到了一張床上,不過這件事究竟是背著王學海,還是王學海早就已經知道。張揚的聯想力很丰富,蔡旭東既然負責重大工程驗收,那么京都大廈的事情跟他有沒有關系?王學海用來威脅梁成龍的資料是不是從他手里得來?
想到這一層,張揚不由得感到一陣欣喜,假如蔡旭東真的和這件事有關系,這次有文章可做了。想要証實蔡旭東和這件事的關系很容易,只要找到直接當事人梁成龍,一切就能夠水落石出。
世上的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張揚還沒有找梁成龍,梁成龍已經給他打來了電話,梁成龍是想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的,自從他和叔叔那席深談之后,梁成龍已經表現出和張揚交好的強烈愿望,張揚從心底是不待見這厮的,一個能夠利用別人的隱私做文章的人,肯定是個小人,可比起王學海而言,梁成龍和自己的矛盾并不尖銳,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還有很大的合作可能。很多時候,愛憎分明并不是一件好事,張揚相信梁成龍一樣不喜歡自己,他之所以主動向自己示好,那是因為他看中了自己的能力,他急于從目前的窘境中擺脫出來,他也看出自己和王學海是水火不能相容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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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去見梁成龍之前,專門通過國安調查了蔡旭東的詳細情況。國安想調查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沒費多大周折就把蔡旭東的檔案情況都調了出來,蔡旭東也是京城諸多太子黨的一員,他和王學海的關系不錯,他主管工程驗收的時間并不長,京都大廈的事情也不是由他具體負責,按理說他和梁成龍不會有什么沖突。不過張揚總認為王學海和蔡旭東之間肯定有問題,他這次要查出其中的真相。
梁成龍之所以請張揚吃飯是想通過張揚和文副總理的夫人羅慧寧見面,這次他來北京之前,叔叔梁天正托他給文副總理捎來了禮物,可到北京之后,才知道文副總理去西部考察了,所以才想起和羅慧寧見面,可他和人家并不熟,貿然登門并不禮貌,于是就想到了張揚。
張揚回答的也很干脆:“有什么東西我幫你轉交吧,她不喜歡見陌生人的!”
梁成龍笑了笑,把一個精美的盒子取出來推了過去,張揚毫不客氣的打開了,卻見里面擺放著兩塊田黃石印章,張揚懂得這東西的價值,田黃石是壽山石中最珍貴的品種,因為它產于福建壽山,田意味著財富,黃意味著皇氣,又稱為帝石,古代的時候就有一兩田黃三兩金之說,如今已經是一兩田黃三斤金了。是不折不扣的萬石中之王,這兩方印章色澤溫潤可愛,肌理細密,一看就知道是田黃石中的珍品,其價值無可估量。
張揚暗贊梁成龍好大的手筆,這么貴重的禮物根本就是行賄,他可不敢幫忙傳送,合上蓋子重新推到梁成龍的面前:“這么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經手。”
梁成龍道:“家傳之物,張處長不要想多了。”
張揚笑著捻起酒杯道:“中國有句老話,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梁總這次來北京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梁成龍知道張揚是個明白人,在他的面前拐彎抹角似乎沒有太多的必要,他輕聲嘆了口氣道:“我遇到了一些麻煩!”
“京都大廈的事情?”張揚一語道破其中的關鍵。
梁成龍頗為錯愕的望著張揚,他實在不明白,這么隱祕的事情張揚怎么會知道?看來張揚的能力比他所了解的更加強大,他抿了抿嘴唇,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碰道:“張處長對我的情況很清楚!”
張揚不無得意道:“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當初你放棄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皮的競標,我就猜到你一定有事,否則不會在如此的優勢下放棄,后來我才聽說王學海利用京

第552節

都大廈威脅你的事情。” 話既然已經說明了,梁成龍也沒必要隱瞞,他點了點頭道:“京都大廈是丰裕集團承建的,工程中存在著一些質量的問題,不過問題并不是太嚴重,在我們中國的建筑界,你想找到完全合乎標准的建筑几乎是不可能的。” 張揚笑了起來:“梁總的話未免太絕對了!” 梁成龍道:“并不是我絕對,而是一種現實情況,我也不是想為自己開解什么,這北京城的建筑多了,只要查,每一座大樓都有問題,所以做我們這行必須要和質量驗收部門打好關系,只要不存在安全隱患,有些標准上的事情都會存在彈性。”他停頓了一下道:“我不知道這件事王學海怎么會查出來。”其實他現在已經深刻了解了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的道理,既然張揚能夠知道,人家王學海自然有途徑知道。 張揚點了點頭:“所以王學海就利用這件事威脅你退出競標?” 梁成龍臉上流露出憤憤然的表情:“生意人很多時候是需要利用不同的手段,可像王學海這么卑鄙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張揚從心中不齒他的為人,心說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當初挑唆魏志誠去火鍋城捉奸,這種行徑比起王學海也高尚不到哪里去。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張揚自然不會和梁成龍翻過去的舊賬,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梁成龍拿起照片,認出照片上的人是蔡旭東,他皺了皺眉頭道:“蔡旭東,建委副主任,我跟他沒什么聯系,京都大廈的事情也沒有找他。” 張揚低聲道:“他和王學海走得很近!” 梁成龍頓時從張揚的這句話中悟出了什么,他低聲道:“你是說京都大廈的事情都是他透露給王學海的?”他隨即又點了點頭道:“現在分管質量審核的就是他,京都大廈的資料也歸他掌管。” 張揚道:“你想解決京都大廈的事情,恐怕要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梁成龍現在對張揚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他虛心求教道:“張處長以為我應該怎么做?” 張揚道:“我很不喜歡王學海這個人,假如我幫你解決了京都大廈的事情,我要你繼續在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皮上做文章,我要讓王學海在東江無法立足。” 梁成龍雙目一亮,就算張揚不說,只要解決了京都大廈的事情,那口悶氣他是不會輕易咽下的,他點了點頭道:“張處長如果能夠幫我解決這件事,我可以保証讓那塊地皮的開發無限期的停滯下去。”

人生之中有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蔡旭東無疑就遇到了一件,上次和林鈺文偷情被拍,他始終以為是王學海做的,認為王學海和林鈺文合伙設圈套陷害自己,為的是把自己套牢,蔡旭東也的確忐忑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不過發現事后并沒有興起什么風浪,他開始漸漸平靜了下來,就算王學海掌握了自己的証據,他也不會公開,畢竟自己對他還有利用的價值。只要自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這件事可能永遠不會泄露出去。 蔡旭東接到張揚電話的時候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張揚很平靜的告訴他:“蔡主任,有件事我想你應該感興趣!” “你是誰啊?”蔡旭東有些不耐煩的問。 “我手里有一些關于你和林小姐的照片,想看的話來對面的左岸咖啡!” 蔡旭東整個人呆在那里,他的臉色變了,嘴唇也哆嗦了起來,挂上電話之后,過了好一陣子方才控制住情緒,艱難的向單位對面的左岸咖啡走去。 張揚沒有隱瞞身份的想法,因為他認為沒這個必要,蔡旭東這種人物雖然身居要職,是無數建筑商爭先攀附的對象,可在張揚眼里這種人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不是為了對付王學海,張揚連理都不會理他。 蔡旭東來到張揚約定的包廂,他的雙眼充滿了怨毒和憤怒。蔡旭東認為自己很無辜,我又不認識你,我媽的怎么著,你憑什么拍我? 張揚懶得跟他廢話,把一打照片扔在他的面前,上面全都是蔡旭東和林鈺文尺度火辣的床照,蔡旭東一張臉漲紅了,他就像個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住張揚,可他的憤怒卻不得不憋在心里:“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這些照片都是王學海讓我拍的,現在我跟他鬧翻了,我想這些東西對你還有些用。”張揚忘不了往王學海的頭上栽贓。 蔡旭東對此卻深信不疑。他看了看照片:「你想要多少錢?」這是一般人正常的反應,對方拿這些照片給他看無非是想謀求利益上的交換,最直接的就是金錢。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蔡主任,我聽說京都大廈有些問題,這件事應該屬於你的職權範圍內。」 蔡旭東睜大了雙目,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惘,王學海之前通過他掌握了京都大廈質量問題的內部資料,現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也對京都大廈的事情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看來他並不像是自己聲稱的那麼簡單,蔡旭東低聲道:「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張揚指了指那些照片道:「京都大廈最好別出問題,出了問題,這些照片就會全部見報。」「你在威脅我?」 張揚微笑道:「我從不威脅別人,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提醒你,不要把我們見面的事情告訴王學海,否則你一樣會有事。」他說完便起身離去,只剩下蔡旭東一個人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裡。他已經搞明白了,對方利用這些照片,是為了維護梁成龍的利益,難道他是梁成龍找來的?


杜天野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向文玲求婚,雖然文玲對他一天比一天冷淡,可他仍然不願放棄這段感情。
文玲望著杜天野手中的鮮花。一臉淡漠道:「你想說什麼?」
杜天野單膝跪了下去:「小玲,記不記得當初我在天壇跟你說過的話?」
「不記得!」「我說我要娶你,我要你嫁給我!」杜天野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他的左手舉起一個首飾盒,裡面的鑽戒璀璨生光。
文玲看著鑽戒,雙目中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感動:「你在勉強我嗎?」
杜天野愣了,他不明白文玲為何會這樣說。「我不想嫁給你,我也不想嫁給任何人,女人為什麼一定要嫁人?我自己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別人介入我的生活?」
「小玲……」文玲冷冷道:「你是不是以為你等了我十年,所以感覺到我欠你許多?所以認為,我一定要嫁給你,只有這樣才能補償你對我這麼多年的付出?」
杜天野用力搖了搖頭道:「不是!」「既然不是,為什麼要逼我嫁給你?」文玲的語氣透出一股難以言明的冰冷和無情。
杜天野霍然站起身,抓起那戒指猛然向遠方扔去,然後把手中的鮮花擲到地上:「小玲,我從沒有逼過你,也沒有想過要逼你,你這樣說對我很不公平!如果我不是珍惜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會跪著向你求婚。」
「我們有什麼感情?我根本不記得?杜天野,我知道你等過我許多年,可是我從沒有讓你等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現,都像在提醒我,我欠你許多,我不喜歡。我很不喜歡,我對你沒有感情,我甚至不記得你這個人!」
杜天野的內心宛如被人猛然抽了一鞭,他的雙目中流露出悲憫而絕望的眼神,他抿起嘴唇,向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我明白了!」
文玲輕聲道:「明白了就好,所以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我有我的生活,我已經失去了十年的時光,我再不想虛度時光。」
張揚和秦清站在遠處的草亭中,遠遠望著杜天野和文玲的方向,今天他們是應羅慧寧的邀請過來野餐的,杜天野向文玲求婚也是在張揚慫恿下進行,從他們看到的情況,事情並不樂觀。秦清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第553節

小聲道:「怎麼回事?」 張揚嘆了口氣道:「看來杜哥悲劇了,我不該讓他向玲姐求婚的!」 秦清和文玲並不熟悉,不過從寥寥幾次的接觸中也感覺到文玲這個人脾氣很怪,不易接近。當初張揚救治文玲的時候,她也在場,當然知道杜天野對文玲十年的等待,可沒想到這對昔日的戀人經過十年等待,到最後終究還是無法走到一起,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憾事。 張揚望著遠處杜天野的吉普車絕塵而去,不由得搖了搖頭。秦清小聲道:「你不去追上去看看?」「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是冷靜,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這時候文浩南走了過來,他也留意到杜天野驅車離去,有些詫異的向張揚道:「杜哥怎麼回事兒?說好了一起吃飯,怎麼走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跟玲姐鬧矛盾了,我看這次事兒有點大。」 文浩南有些無奈的笑道:「真是搞不懂他們,好不容易才守到今天,怎麼兩人的感情反倒出了問題,他們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揚道:「我看這事兒主要是你姐的問題,剛才杜哥向她求婚好像被拒絕了。」 文浩南望著遠方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吉普車,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我也管不了!快去吧,我媽喊你們吃飯呢!」他向遠方的姐姐走了過去。 羅慧寧已經將午餐準備好了,餐檯擺在葡萄藤下,陽光全部被綠色的葡萄葉阻擋在外,外面是夏日炎炎,裡面卻是清涼無比。看到杜天野沒有過來,羅慧寧已經猜到了什麼,她微笑道:「今天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喝喝酒聊聊天,一家人有什麼話都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來。」 張揚笑道:「可惜文叔叔不在,不然一家人就聚齊了!」這廝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乾兒子也是兒子,重要的是羅慧寧很喜歡他。他也有意識的融入這個大家庭之中。 文浩南道:「最近西部旱災,我爸親臨第一線去指導抗旱工作,昨天我還跟他通過電話,估計要在那邊多呆幾天。」 羅慧寧不無嗔怪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大忙人,浩南,你自己說說,有兩個月沒回家了吧?如果不是我要你過來,恐怕你把我這個當媽的都忘了!」 文浩南笑道:「我是身不得已,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我對國家忠,對您的孝心自然就有不到的地方,媽!以後啊,我多多注意,有時間我就時常回家陪陪您。」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對你我是沒什麼指望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到現在還沒成家立業,難道就這麼準備孤家寡人的過一輩子?」她說這話是有所指的,不但是說兒子,也在提醒女兒。 文玲冷漠的雙目古井不波,絲毫沒有因為母親的這句話而感到任何的觸動,她喝了一口紅酒道:「這酒叫什麼?」 文浩南道:「路易十三。老貴呢,我戰友送給我的!」 羅慧寧啐道:「你們兩個別一唱一和的跟我岔開話題,我現在是問你們的個人問題,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難道都打算就一個人過了?」她看了看張揚和秦清道:「你看看人家張揚!」 文浩南笑道:「我這個乾弟弟我可比不了,他是年少風流,嘴巴又會說,迷死人不償命那種!」 一句話吧秦清說得俏臉發燒,人家說的倒是實話,張揚這傢夥可不就是這種人嗎? 張揚抿了口路易十三道:「我說南哥,咱不帶這樣的。乾媽說你們的事兒,你可不能把戰火往我身上燒,我也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等我到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一定開枝散葉兒女雙全。」 文浩南瞪大了眼睛:「我說兄弟,你是一國家幹部,黨員,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公然違抗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 張揚笑眯眯道:「打個比方,萬一我生龍鳳胎呢?」這廝心中暗道,只要老子想,生他十幾個兒女,誰又能奈我何?不過眼下他可沒有這種打算。張大官人還要上進,還要陞官,這種影響政治前途的事情,他可不能輕易去做。 羅慧寧道:「人總得有個家,我和你爸總不能守著你們一輩子!」說這話的時候她看著女兒。 文玲黑長的睫毛翻了翻,慢慢站起身道:「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羅慧寧無可奈何的看著女兒的背影,拿這個女兒,她現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文浩南也看出了母親的憂鬱,他輕聲道:「媽,我姐最聽爸的話,要不等爸回來讓他說說。」 羅慧寧搖了搖頭,她黯然道:「我只是擔心天野,那孩子不錯,咱們文家欠人家的!」 張揚試圖緩解眼前壓抑的氣氛,他笑道:「對了,乾媽,昨兒有人托我給文叔帶了點東西,我拒絕了。」羅慧寧望向張揚。 張揚道:「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這次他的侄子也來北京,聽說咱們的這層關係,想讓我給文叔捎來兩塊田黃石的印章,我看東西太珍貴,所以就沒敢接。」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你做得對,梁天正這個人在搞什麼?知道老文不喜歡這一套,還要送。」 文浩南有意無意道:「平海省委書記還有一年多就到點了。是不是他盯上了這個位子?」 羅慧寧瞪了他一眼道:「別胡說八道!」因為杜天野的中途離去,這次野餐的氣氛明顯大打折扣,雖然羅慧寧竭力裝作若無其事,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失望,她對這個女兒已經越來越不理解了。 張揚和秦清也在午餐後不久離開,秦清不無感嘆道:「各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想不到文副總理的家裡也有這麼多的煩心事。」 張揚淡然笑道:「一個人想做到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真的很不容易,想每件事都搞好肯定會很累。」秦清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小聲詢問張揚在東江的學習狀況。 張揚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話題來到了春陽縣婦幼保健院院長趙新紅的身上:「清姐,趙新紅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秦清道:「這件事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牽涉的太多,連左市長的哥哥都被牽涉進來,真的很難辦,估計這次都要走程式。」 張揚道:「我真是搞不懂,這幫幹部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怎麼為了區區的幾萬塊就鋌而走險,拿著自己的政治前程去冒險,值得嗎?」「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價值標準,你認為不值得,可很多人認為值得,否則這些錯誤應該可以杜絕。」


「援朝,這次你一定要幫你大哥!」蔣心慧一臉憂傷道。
左援朝的臉上充滿了無奈的表情,他低聲勸說道:「嫂子,這件事不好辦,現在整個江城全都盯著這一塊,我大哥在藥品中收受回扣的事情屬實,我為他開罪,就等於為涉案的十多名幹部同時翻案。」

「你是市長啊,只要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你大哥應該可以從這件事中解脫出來,只不過是三萬塊,你大哥辛苦一輩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難道你忍心看著他這麼大年紀去坐牢,忍心看著他變得一無所有嗎?」蔣心慧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左援朝對嫂子的性情十分瞭解,她對利益有著敏銳的嗅覺,可做事卻太過現實,有些時候甚至顯得勢利,左援朝對她的很多做法都難以認同,他比蔣心慧要清楚這次事件的真相。這件事完全是市委書記洪偉基一手搞出來的,他認為前些日子針對他的舉報全都是自己搞出來的,所以洪偉基想要報復自己,三萬塊的貪汙數額雖然不大,可是根據刑法規定,這樣的金額已經構成了犯罪,因為這件事哥哥十有八九會被送入監獄,左援朝不是沒有努力過,可是當他意識到洪偉基的真正目的是要搞自己,大哥只是被他誤傷而已。 左援朝嘆了口氣道:「嫂子,江城製藥廠牽涉到的方方面面實在太廣,黎市長因此而下馬,他的兒

第554節

子又死了,這件事對馮愛蓮的刺激很大,江城製藥廠過去潛在的問題都被掀了出來。」 蔣心慧道:「你不要跟我強調這麼多的理由,現在我只想要你一個明確的態度,你到底幫不幫你大哥!」 「我當然會幫,可是一切也要按照政策來!」左援朝的回答頗為無奈。 蔣心慧恨恨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是害怕你大哥的事情影響到你的仕途,你擔心他會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人在絕望的時候,說出的話也會變得偏激許多。

左援朝道:「嫂子,政治上的事情並非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我當然不懂,你們都是玩弄政治的高手,我早就聽說過,官做得越大就越應該冷血無情,六親不認,過去我不相信,現在我明白了!」蔣心慧拿起她的手袋,憤然甩門而去。 左援朝無奈的搖了搖頭,在嫂子的眼裡自己這個江城代市長想要把大哥從困境解脫出來應該很容易,就目前而言大哥被查出的問題也只是三萬塊,可中國法律對貪汙罪的量刑彈性還是很大的,根據大哥的情況,貪汙在五千元以上五萬元以下,可處以一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可以處以七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左擁軍在出事之後第一時間已經退賠了這筆錢,不過絲毫改變不了他貪汙的性質。 左援朝絕不是六親不認,他只有這一個大哥,而且大哥對他一直都很好,可是他更意識到洪偉基這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如果他介入大哥的事情,恐怕反而會把事情複雜化,洪偉基會藉著這件事大做文章。 在蔣心慧看來左援朝在親哥哥的事情上表現出的淡漠讓人心寒,她始終認為丈夫的這件事並不大,三萬塊而已,只要左援朝願意過問,以他江城代市長的身份,應該可以保住親哥哥,應該可以把他從這場麻煩中解脫出來,然而左援朝並沒有這個意願。蔣心慧很寒心,她是帶著極度失望的心情離開市委家屬院的,在大門口的時候,遇到了姐夫田慶龍,田慶龍是過來找左援朝的,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小姨子,他讓司機停下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遠遠招呼道:「心慧來了!」 蔣心慧看到田慶龍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委屈,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自從丈夫被檢察院帶走之後,她一直處於徬徨無助的狀態之中,雖然多數時間都有姐姐陪著自己,可是她無時無刻不在為丈夫的命運而感到擔心。 田慶龍對這個小姨子還是有些瞭解的,知道蔣心慧一向自視甚高,左擁軍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假如左擁軍真的因此而入獄,蔣心慧恐怕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蔣心慧來到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左援朝幫忙。田慶龍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員警,從蔣心慧的表情已經看出,她來找左援朝的結果並不樂觀。 蔣心慧來到田慶龍面前低聲叫了聲姐夫,鼻子酸酸的想要落淚,田慶龍嘆了口氣道:「去我家住兩天吧,你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 蔣心慧咬了咬嘴唇道:「姐夫,擁軍的事情還有希望嗎?」 田慶龍低聲道:「擁軍的案子涉及的金額並不大,就算是定罪也不會是什麼大事,你別操心了,我會儘量想辦法。」 蔣心慧含淚道:「外面的傳言很多,有人說這次省委顧書記發話了,要從嚴從重處理這件事,我擔心擁軍會……」話沒有說完,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田慶龍安慰她道:「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這樣吧,你坐我的車先去我家,你姐在家裡,你們姐妹倆好好聊聊,具體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跟你們說。」 蔣心慧點了點頭,在田慶龍的勸說下上了汽車。


田慶龍來找左援朝有很重要的事情,這件事和左擁軍也有關係,江城市前市長黎國正絕食了,如今他的身體情況十分糟糕,多方勸慰未果,如果繼續下去,極有可能性命不保。 左援朝聽到這個消息,不禁皺了皺眉頭:「他想用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嗎?」 田慶龍道:「自從黎皓輝死後,黎國正的精神就完全崩潰了,他已經沒有活下去的願望。」 左援朝有些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其實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雖然沒有說明白,田慶龍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黎國正的事情搞得整個江城官場風聲鶴唳,直到現在,事情仍然沒有徹底完結。如果黎國正死了,這所有的麻煩事可以就此終結,免得有人還在利用他們的事情做文章。 田慶龍道:「江城製藥廠的事情全都是馮愛蓮捅出來的,她比黎國正更加的瘋狂,很多和她有關係的人和事都被咬了出來,擁軍這次出事就是被她拖累了。」 左援朝咬了咬牙,怒斥道:「喪心病狂,她知道自己無法逃脫法律的嚴懲,就想盡一切辦法拖更多的人下水,這種人真是死有餘辜!」 田慶龍道:「黎國正假如真的出事,對馮愛蓮會是一個刺激,我總覺著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假如繼續再這麼搞下去,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被牽涉進來,對江城的政局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左援朝雙手交叉著枕在腦後,他低聲道:「大哥,你難道看不出洪書記想要幹什麼?」 田慶龍道:「雖然說反腐倡廉是應當的,可這江城已經禁不起折騰,再這麼搞下去,對安定團結不利。」 左援朝充滿憤懣道:「他把矛頭指向了我,以為他被人舉報跟我有關,我有這麼無聊嗎?」 「援朝,我看這件事你最好找洪書記好好談一談,這樣下去對江城未來的工作開展很不利,對江城的發展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左援朝道:「是該談一談,可我絕不是合適的人選,我們的這位洪書記,跟我可沒多少共同語言。」 黎國正絕食的事情在江城高層領導中影響很大,市委書記洪偉基和李長宇也正在談論著這件事,李長宇對這位老同學突然變得雷厲風行的政治手腕也感覺到有些不適應,可是他能夠理解洪偉基的憤怒,洪偉基自從來到江城之後,各種事件層出不窮,可以說他甚至連施展拳腳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和許常德之間的關係,又被顧允知劃入許常德陣營中的一員,可以說洪偉基選擇明哲保身的處事方法是不得已的選擇,然而既便如此,麻煩還是找到了他的頭上,針對他個人的舉報已經徹底觸怒了洪偉基,他要通過這次對衛生系統的整頓告訴某些人,不要老虎不發威你們就把老子當成病貓,江城的事情,我只是不想管,而不是不能管! 李長宇和洪偉基的交流多數都在抽菸中進行,洪偉基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卻沒有開窗,在夏天的空調房間內,這種環境氛圍讓人很不舒服,可是兩人卻很享受,李長宇低聲道:「洪書記,我覺著這次衛生系統的事情不要繼續擴大化了。」 洪偉基彈了彈菸灰,重新把香菸含在嘴裡,並沒有說話,雙眼平靜的看著李長宇,他在等待著李長宇下面的解釋。 李長宇道:「這段時間江城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整個幹部隊伍都出現了一種誠惶誠恐的氣氛,每個人都害怕做錯事,都害怕自己過去做錯的事情被翻出來,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這樣下去的結果就是沒有人敢放手去做事,每個人都抱著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思想和原則,深化改革不是一句空話,也不是依靠一兩個人就能夠完成的事業,這半年間,江城不斷經歷著政治風雨的考驗,這場風雨幾乎涉及到了我們每一個人,洪書記,我想你一定感受到這場風雨的可怕,你無法否認這場風雨對你內心的影響,我們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人呢?」 洪偉基道:「長宇,我們正在沿著一條軌道不停的走下去,所有影響我們前進的東西,我們有責任把它們清除。」 「那要分清是什麼,如果是一塊石頭,如果是攔在軌道前方的一段木頭,我們需要清除,可是如果只是一個小小的泥點,如果只是一棵小小的雜草,我們有必要把改革的車輪停下來,花時間去清理它嗎?為此付出這麼大的精力和時間,為此而讓列車上的乘員誠惶誠恐,為此而耽誤深化改革的步伐,你以為值得嗎?」

第555節

「值得,我們人的眼中揉不了一粒沙子!」洪偉基斷然道。 李長宇搖了搖頭道:「歷史上已經多次證明,絕不可以把小事擴大化,處理任何事都要採取相應的手法,這個尺度必須掌握,一旦踰越出既定的範圍,就會演化成一場災難。」 洪偉基道:「反腐倡廉和改革開放是兩碼事,千里長堤毀於蟻穴,對於這些想要掏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蛀蟲,我們必須要採取雷厲風行的手段進行嚴打,只有把他們全部掃清,才能保障改革大業,才能保持我們領導隊伍的純潔性。」 李長宇嘆了口氣道:「江城製藥廠的確有很多的問題,可馮愛蓮如今已經身陷囫圇,一個喪失了生的希望的人,她的言辭證供究竟有多少的可信性?她會不會破釜沉舟孤注一擲,她會不會利用最後的機會把更多的人拉入深淵?洪書記,事情不要繼續擴大化了,我認為這件事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 洪偉基把煙蒂緩緩摁滅,濃眉緊鎖道:「我始終認為,整風和改革是兩碼事,整風是為了保障改革更好的進行,而不是阻撓改革開放的腳步,長宇你還是把精力關注在三環路的建設上,責任重大,不容有失啊!」 李長宇難以掩飾內心的失望,他終於意識到,洪偉基在搞一場運動,而且他暫時沒有結束這場運動的意思,他為何會突然表現出這樣的強勢和固執?李長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洪偉基一定是對前途喪失了信心,之前的舉報雖然沒有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可是畢竟還是影響到了他的仕途發展,近幾年內,洪偉基獲得提升的希望一定極其渺茫,他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要利用衛生系統的這件事大做文章,樹立自己在江城政壇的威信,打壓政治上的對手。洪偉基的目的性很明確,他打著反腐倡廉的旗號興起了一場推動個人威信的運動。


應馮愛蓮的要求,田慶龍前往看守所和她單獨會面,在過去田慶龍和黎國正夫婦的私交還是相當不錯的,自從馮愛蓮入獄之後,田慶龍還沒有和她見過面,短短半年的時間,馮愛蓮已經從過去那個養尊處優雍容華貴的市長夫人,變成了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年婦女,人的精神支柱一旦垮了,生命力就會以驚人的速度在她的身上消失。 田慶龍望著身穿囚服的馮愛蓮,心中生出一種難言的滋味,拋開政治上的錯誤不言,馮愛蓮的為人還是很不錯的,他低聲道:「嫂子,生活還習慣嗎?」 「不習慣!」馮愛蓮回答的很斷然,很堅決。她說的是實話,任何人換成她的處境都不會習慣。 田慶龍嘆了一口氣:「你找我為了什麼事?」馮愛蓮道:「我想見老黎!」 田慶龍猶豫了一下:「他生病了,正在醫院養病!」他並沒有將黎國正絕食的事情告訴馮愛蓮。 馮愛蓮目光淡漠的望著田慶龍:「不要騙我,你跟我說實話,我家老黎是不是不行了?」 田慶龍笑道:「嫂子,這是什麼話?黎市長沒什麼事啊!」 馮愛蓮道:「我和老黎這麼多年的夫妻,我有預感的,這兩天我都睡不好,夢到老黎出事了,夢到他和浩輝埋在一起,墓碑上刻著他們爺倆的名字,我看到他們躺在裡面,怎麼喊,他們都不理我,他們好像睡著了……」說著說著馮愛蓮的眼圈紅了,可是她沒有流淚,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她不會輕易落淚。 田慶龍看到馮愛蓮淪落到現在的下場,心中還是充滿同情的,然而這種同情僅限於昔日友情的基礎上,並沒有政治上的因素在內,他低聲道:「嫂子,我始終不明白,錢對你真的那麼重要?你和黎市長什麼都有了,為什麼要……」 馮愛蓮冷冷道:「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你們追求的是官位,科級、副處、處級、副廳、廳級、副部、部級,為了每一步提升你們要做出多少努力,為了這種提升,你們又採用了多少手段?官位可以讓你們滿足,這是你們前進的動力,而我在乎的是金錢,只有金錢的累積才能讓我得到滿足。」她回答的很坦誠也很直接,田慶龍甚至拿不出辯駁的理由。 馮愛蓮道:「現在我們黎家出了事,在老百姓的眼裡,在你們的眼裡儼然成了罪大惡極的一家人,可是你們在落井下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黎對國家的貢獻?他為江城鞠躬盡瘁嘔心瀝血了一輩子,得到的報酬就是每月幾百塊錢的工資?在我接受江城製藥廠之前,這個企業的狀況你是知道的,連年虧損,職工甚至連工資都發不上,是我徹底改變了製藥廠的面貌,讓她扭虧為盈,讓製藥廠在短短的五年內成為江城的利稅大戶,而我又得到了什麼?我和老黎得到的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兒子,我們唯一的兒子!」馮愛蓮的聲音猛然變得尖銳和高亢,她的情緒出現了短時間的波動,可很快又平靜了下去:「事以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只想在我有生之年見見老黎,見見我的兒子……」 田慶龍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匯報。」 馮愛蓮輕聲道:「最近專案組頻繁調查我,問到關於左擁軍的事情,藥品的回扣問題不僅僅江城製藥廠存在,幾乎所有的藥廠都存在這個問題,只是因為我的原因,讓這件事的影響擴大化了……」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慶龍,其實在過去,我經常送禮物給別人,你妻子,你兒子也都收到過我的禮物,不過那時候,我是市長夫人,在他們看來我給他們禮物只是一種友情,和行賄受賄根本聯繫不上。」 田慶龍內心一沉,他敏銳的覺察到馮愛蓮這句話中的威脅含義。 馮愛蓮笑道:「你放心,我並不是威脅你,也沒有卑鄙到用這件事做文章的地步,你的為人我和老黎都是欣賞的,慶龍,我絕不是一個臨死想要朵拉幾個人墊背那種人,在過去,你叫我一聲嫂子,我權且就以老大姐自居,雖然我已經是階下囚,可是希望你念在過去和老黎的那場交情上,安排我們兩口子見見面,讓我親口跟他說句話,和他約好在奈何橋上等著,也好黃泉路上有個伴……」說到這裡馮愛蓮的眼睛再度紅了。

田慶龍默然無語,過了好半天方才問道:「擁軍已經因為藥品回扣的事情被雙規了,你向專案組提供的證據屬實嗎?」 馮愛蓮嘆了口氣道:「慶龍,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個落井下石的人,他們兩口子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口子自己知道,左擁軍這個人我不熟悉,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應該去問蔣心慧,她比誰都清楚事情的真實情況。」 田慶龍愣在那裡,他從馮愛蓮的這句話中已經把握住了某些關鍵。 馮愛蓮站起身:「我累了,慶龍……別忘了我拜託你的事情……」她轉身離去,背影如此單薄,如此瘦弱…… 天池先生的狀況恢復得很快,服用蜃霧花根莖後的第三天,老先生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張揚前往探望他的時候,天池先生正在院子裡打拳,不過小院的花草已經被清理一空,整個院子顯得格外的空曠。 在一旁清掃的吳媽看到張揚進來,想要去喊天池先生,張揚慌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笑眯眯看著天池先生打拳,等到天池先生一路拳打完,這才鼓起掌來。 天池先生轉過身,看到張揚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指了指院中的石桌:「張揚來了,快請坐!」 兩人來到石桌前坐下,吳媽去房內沏了一壺清茶送來,並為他們倒上。 天池先生喝了口茶,不無感嘆道:「什麼都不如健健康康的重要!」 張揚望著他光禿禿的院落,不禁笑道:「先生這次是打算把所有花草徹底清除了?」 天池先生很幽默的回答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年紀越大越是怕死,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張揚大笑起來:「先生只想著撥亂反正,千萬別忘了過猶不及!」無意中說出的這句話,卻讓張揚忽然聯想到江城的政壇狀況。 「撥亂反正,過猶不及!」天池先生咀嚼著這句話,似乎有所感悟。 張揚的目光落在院牆上鑲嵌的碑刻上,他記得文玲對這些碑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不知道這些碑刻中究竟蘊藏著什麼? 天池先生向他介紹道:「這些碑刻全都是從北京西郊亂

第556節

空山的一座古塔廢墟上所得,那座古塔相傳是隋煬帝當年第一次攻打高句麗所建,其目的是為了祈求風和日麗,這座古塔在隋煬帝第三次進軍高句麗的時候就已經倒塌,始終無人修繕,據稱此塔地面高達十九層,站在塔上可以一眼望到遼東!」 張揚當然知道這只是古人誇張的說法,隋煬帝攻打高句麗他倒是知道,不過他並不知道打了三次之多,記得最清楚的就是第一次,隋煬帝派出三十多萬大軍攻打高句麗,到最後只剩下兩千多個人回來,不可不謂之慘敗。 可這種碑刻怎麼會引起文玲的興趣? 天池先生起身來到碑刻之前,微笑道:「你大概看不出,這碑刻的書法來自何人!」 張揚雖然從大隋朝而來,可是對亂空山古塔的事情並沒有瞭解,有些迷惑的搖了搖頭。 天池先生道:「隋煬帝當初建立此塔的初衷是鼓舞鬥志,祈求上天相助,可他並沒有想到為他寫這篇文字的竟然是高句麗人,此人乃是高句麗劍術大師金絔戊,金絔戊的這片文字表面上看是歌功頌德,暗地藏著詛咒,所以隋煬帝征戰慘敗。」 張揚聽天池先生說起這件事不由得聯想起一段往事,當年的確有一位高句麗劍術大師想要刺殺楊廣,後來死在大隋宮廷四大高手的聯手攻擊之下,不過這件事他並沒有牽涉其中,所以記憶相對模糊一些。 天池先生道:「無論金絔戊是不是傳說中的高句麗劍術大師,他的書法的確是別具一格,這些碑刻殘片,也是前些時候,我的一位老友從亂空山帶來,對了,文玲也對此很感興趣,專門向我追問過這些碑刻的來歷。」 張揚點了點頭,向天池先生問明亂空山古塔廢墟的地址。


夕陽西下,張揚獨自站在亂空山上,望著山頂的那一堆亂石,亂石縫隙之中已經雜草叢生,這些石塊歷經風吹日曬,早已不復昔日風貌,看起來和尋常山岩沒有任何的區別,不過如果仔細翻看,在少數石塊上仍然可以看到模糊的字跡和雕刻紋路。 張揚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到這裡來,從亂石堆中找出一塊刻有字跡的的石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眯起雙目看著遠方天空下漸漸墜落的夕陽,太陽就快落山了,他忽然有種忽略時間的感覺,彷彿自己從未離開過大隋朝,過去的一切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之中。張揚緩緩閉上雙目,耳邊彷彿響起歌姬的淺吟低唱,彷彿走在洛陽大街之上,傾聽著沿街的叫賣,擦肩而過的都是文采風流的儒雅文士,一切真的改變了嗎?也許什麼都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有他自己。 張揚睜開雙目,夜色已經降臨,草叢中傳來夏蟲的叮嚀,是時候離開這裡了,晚風迎面吹拂,送來淡淡的花香,這花香中又仿若帶著淡淡的憂傷,張大官人睹物思懷,前所未有的生出感觸,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亂石之中,又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悄然綻放,夜空之下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張揚內心一凜,屏住呼吸緩緩走了過去,那朵花正是讓天池先生中毒的蜃霧花,張揚靜靜望著那朵綻放的小花,兩道濃眉凝結在一起,他可以推斷天池先生院落中的蜃霧花就是來自於此。 一道紫色的電光射入亂石堆中,張揚定睛望去,卻是一隻紫色的貂兒,那貂兒長不足一尺,行動快捷如電,來到蜃霧花前,一口將蜃霧花吞下,咀嚼之時,流下一道銀亮的黏液。 張揚內心驚嘆不已,這紫色貂兒名為閃電貂,喜食各類有毒生物,周身皮毛可隨著環境而變化,紫色皮毛,雙目赤紅,口鼻卻是白色,在大隋朝張揚也僅僅見過一次,卻想不到會出現在北京近郊的亂空山上。 閃電貂赤紅的雙目向張揚看了一眼,並沒有對他發起攻擊,一人一獸對望著,張揚雖然武功超群,此時也不禁有些膽顫心驚,要知道自從他給文玲療傷之後,體內的功力就一直沒有完全恢復,前些日子為魏志誠療傷又耗去了不少的真元,面對身法快如鬼魅的閃電貂,他還真沒有把握躲過它的攻擊,現在只是祈求這只閃電貂不會貿然向他發動攻擊。保險起見,張揚在掌心內扣上了兩根金針,隨時準備射殺這只閃電貂。 閃電貂看了看張揚似乎也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盯著張揚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慢慢轉過身。 此時漆黑的天空中猛然劃過一道閃電,耀眼奪目的電光讓張揚下意識的眨了一下雙眼,與此同時,那隻閃電貂猛然彈射而起,如同一道紫色閃電射向張揚。 張揚早已准備多時。,手中兩枚金針激射而出,那閃電貂在中途一個弧旋試圖躲過金針的射殺,卻仍然被其中一支射中,發出嗚地一聲低鳴,再不敢向張揚繼續發起攻擊,轉身向東南方逃去。 張揚一聲怒喝:“哪里逃!”他施展輕功向閃電貂追去,那閃電貂的左前腿被他射中,奔跑速度受到很大的影響,雖然它體型很小,可是它那一身紫色發亮的毛皮在暗夜中太過顯眼,始終無法擺脫張揚的追逐,進入樹林之中,閃電貂拼命向前方一座廢棄的水泥平房內跑去。 張揚也隨之沖了進去,剛剛推開房門,就感到一股陰冷的掌風向他席卷而來,張揚下意識的一掌揮了出去,和對方硬拼了一掌,觸手處冰冷無比,只覺著掌心劇痛,然后一股寒氣沿著他的經脈傳了進來,張揚整個人宛如墜入萬古冰窖之中。他應變奇快,向后一個倒翻連續兩個起落已經落在十米開外的地方,他看都不敢向身后看上一眼,全速向山下逃去。 逃入山下的桑塔納車內,張揚第一時間啟動引擎駛入山路之中,一直來到山下的省道,張揚方才將汽車緩緩停靠在路邊,他揚起右手,卻見自己的右手竟然蒙上一層冰霜,掌心之中有一個并不顯眼的小洞,藏在暗處的敵人就是利用暗器刺破了張揚的護體罡氣,然后出其不意的將陰寒內勁攻入他的體內,那股強大的陰寒之力仍然在他的經脈中蔓延,迅速擴展到他的全身,張揚苦苦支撐著。 汽車的暖風打得很大,張揚望著化妝鏡內的自己,臉色無比蒼白,嘴唇在不斷顫抖,自重生以來,他還從未在武功上輸過任何人,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趙軍的電話:“我遇到麻煩了……”他的聲音陌生到連自己都聽不出的地步。 趙軍愣了愣,他也沒有聽出這是誰。 張揚……我在……張揚哆哆嗦嗦的說出了自己的位置。“你等我,我馬上到!” 趙軍趕到張揚身邊的時候,張揚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他的樣子很恐怖,整個人仿佛被凍僵了一樣。眉毛頭發上都結著冰碴兒。車門被他從里面鎖上了,趙軍脫下衣服包裹住右手,一拳擊爛了車窗玻璃,這才進入車內。


張揚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國安位于北京的祕密基地了,他被放入一個巨大的烤箱中,就像剛剛出生的早產兒,里面的溫度很高,可這厮還是感到一陣陣寒冷,不斷地打哆嗦。 趙軍和邢朝暉都已經趕到了這里,站在烤箱外看著里面的張揚,邢朝暉看到張揚蘇醒了還輕輕敲了敲玻璃。 張揚示意他們把自己放出去。 兩人合力把不斷顫抖的張揚從里面架了出來,張揚顫聲道:“水……一大桶水,我要逼毒!” 趙軍滿臉錯愕的看著邢朝暉,過去只是在武俠片中看到過,今天算是看到真的了。 邢朝暉道:“快去准備!” 看來國安祕密基地里的東西很齊備,一會兒功夫已經找來了一個大浴桶,放滿熱水后,兩人合力把張大官人泡了進去。 張揚盤膝坐在浴桶之中,他自行封住几處穴道,然后開始潛運內力。將寒毒一絲絲逼出自己的體內。 僅僅一會兒功夫,浴桶內的水面已經結起了薄冰,趙軍和邢朝暉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詭異的現象,兩人幫忙源源不斷地注入熱水,把冷水從木桶下的閥門放出來,放出的水流微微有些發藍,這樣不停注水放水,保持浴桶內的水溫,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放出的水流才徹底透明無色。 張揚的

第557節

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些許紅潤,他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目,心有余悸道:“好險!” 邢朝暉和趙軍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兩人同聲問道:“怎么回事?” 張揚并沒有馬上解釋這件事,赤身裸體的站起身來,邢朝暉把浴巾扔給他,他擦干身上后,跨出浴桶,換上為他准備好的干淨衣服,再看掌心破開的那個小口,低聲道:“鐵蒺藜,這種暗器已經不多見了!” 邢朝暉被他弄得云里霧里,這厮剛才的樣子實在嚇人,如果不是趙軍把他弄回來,恐怕要凍死在路上了。過去只是在武俠小說中看到過有寒冰掌,修羅七煞功啥的,想不到現實中還真有這樣的武功。 張揚找了張白紙在上面寫了一張藥方,交給趙軍道:“幫忙抓點藥回來!” 趙軍瞪了他一眼,有沒有搞錯。我是你上司,這會兒被你當成小二了。心中不爽歸不爽,還是拿著藥方去了。 邢朝暉倒了一杯茶給張揚:到底怎么回事?張揚充滿疲憊道:“有人暗算我!” “你這么厲害誰能暗算了你?”邢朝暉顯得有些不相信。 張揚的確有些累了,懶得跟他廢話,閉上眼睛道:“我累了,給我找個地方休息……” 邢朝暉這么好的脾氣也不禁有些怨言了:“我欠你的嗎?” 蔣心慧在姐姐蔣心悅和姐夫田慶龍充滿問詢的目光下,終于崩潰了,她抽抽噎噎道:“對不起,這件事都怪我,跟擁軍沒有關系,那三萬塊是我收的,可我并沒有主動索賄,我和馮愛蓮的關系一直都不錯,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她廠的藥品一樣會進入擁軍的醫院,事后她拿了錢給我,說……說這筆錢……很正常……每個醫院的負責人都會拿,我不要……別人也會要……” 蔣心悅的臉上充滿了痛惜和失望,她輕聲道:“既然真實的情況是這樣,你為什么當初不說明白?為什么要讓擁軍去承擔這一切呢?” “我害怕……我真的好怕,擁軍說……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由他來擔當,我牽涉進去只能兩個人都坐牢。就沒有人照顧曉晴了,……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田慶龍嘆了一口氣:“馮愛蓮是個很有心機的女人,她不會平白無故送給別人東西的,也許她在給你錢之前,就想到有朝一日會有倒霉的一天,她給出的不僅僅是錢,而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蔣心慧含淚道:“我以為她是市長夫人,我收這筆錢真的是應得的報酬,我以為市長夫人怎么會給下級行賄?姐夫,你告訴我應該怎么辦?如果可以証明擁軍無罪,我寧愿替他坐牢。我把所有一切事情都說出來。” 蔣心悅充滿同情的握著妹妹的手。 田慶龍道:“心慧,有件事我想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只收過馮愛蓮的三萬塊嗎?” 蔣心慧咬了咬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還有一些東西,曉晴去美國之前,她曾經給了一萬美金,說是借給我的……” 田慶龍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馮愛蓮到現在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假如這件事真的被提起,無疑事情的性質會變得更加嚴重,面對這個只看重眼前利益的小姨子,他真的有些無話可說了,低聲道:“希望馮愛蓮不會提起這些事!” 蔣心慧真的害怕了,她一邊抹淚一邊道:“姐夫,要不我把所有的錢都退出來,這些事擁軍并不知道,我怕……” 田慶龍站起身低聲道:“現在知道怕可能有些晚了,馮愛蓮現在提出要見黎國正一面,假如她的要求得不到滿足,我擔心她真的可能會瘋,如果事情到了那種地步,只怕情況會變得更加糟糕。”

事情果然如同田慶龍預想的那樣,變得越發糟糕起來,黎國正被送入醫院的當晚因為心肌梗塞而病故。馮愛蓮想在死前和他見上一面的愿望終究還是沒有達成。 知悉丈夫的死訊之后,馮愛蓮的表現出人意料的平靜,她慢慢抬起頭,雙眼中沒有淚光,剩下的只有怨毒和仇恨:“報告政府,我有話要說……” ******************************************************************* 張揚被人暗算的事情并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晚襲擊他的敵人所用的武功是陰煞修羅掌,這種武功應該早已失傳多年,在大隋朝那會兒,張揚曾經和玄陰門的高手交過手,知道這種掌法的厲害,也醫治過不少中了陰煞修羅掌的傷者,想不到在九十年代居然還有人擅長使用這種武功。張揚并不認為人家是蓄意刺殺他,對方之所以向他出手。都是因為他追蹤閃電貂的緣故,對方顯然對他的實力有了充分的估計,所以潛伏在暗處出其不意的向他出手,而且還准備好了鐵蒺藜刺破自己的手掌,讓自己的真氣外泄,趁著自己體內空虛之際,利用陰煞寒氣侵入他的經脈。想起這件事,張揚仍然有些心有余悸,假如當時對手要追殺他,或者那閃電貂沖出來再咬自己一口,恐怕自己的這條性命就稀里糊涂的丟在了亂空山。 張揚是從李長宇的口中知道蔣心慧夫妻雙雙入獄的消息,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他并沒有感到任何的喜悅,雖然他并不喜歡蔣心慧,可是得知她現在的情況之后,所表現出的只有同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左曉晴,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兒如果知道父母的事情不知能不能夠承受這樣的打擊?自從左曉晴離去之后,張揚和她几乎就斷了聯系,現在想給她打個電話安慰一下也沒有可能。 張揚通過側面了解了一些情況,杜天野和江城市委書記洪偉基是老同學,他本身又是中紀委的,作為上級機關了解這些事情的內幕要相對容易一些。 張揚找杜天野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趁機開導一下他。 當晚張揚就在農家小院安排了一桌飯,自從他離開春陽駐京辦之后,這里的生意果然比過去清淡了一些。宮廷壯陽藥膳的噱頭雖然紅極一時,但新鮮頭總有過去的時候,話說誰也不能總拿那玩意兒當飯吃不是。 當晚張揚叫了秦清和于小冬作陪,秦清是陪他的,于小冬這是他有心安排的,他要幫助杜天野認識到天涯何處無芳草。 杜天野的情緒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低落,來到之后發現還有兩位女性在場,不由得笑道:“我以為只是咱們兩個喝酒,所以只帶了二斤五糧液,疏忽了!” 于小冬笑道:“杜主任太客氣了,來我們這里你還要帶酒,是不是看不起人啊?” “于主任,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張揚笑道:“我說你們兩個別相敬如賓了,來,趕快坐下喝酒!” 杜天野和于小冬都是心明眼亮的人物,從一開始就感覺到味道有些不對,張揚這句話一說,兩人同時感悟到,合著張揚是想把他倆往一塊湊合,秦清也覺察到了張揚的意思,她可清楚杜天野對文玲的感情,以杜天野的痴情,張揚想當月老恐怕要心機白費了。 果不其然,杜天野坐下之后就很少跟于小冬交流,几杯酒下肚之后,他談起了張揚關心的江城政局。 杜天野道:“我通過江城紀委方面了解了一些情況,蔣心慧出事的導火索應該是馮愛蓮,黎國正絕食后被送醫院,在醫院心肌梗塞發作,雖經搶救還是沒能挽救他的生命,在他死前馮愛蓮曾經提出要和他見最后一面,這件事情還沒有得到江城領導層批准,結果就出了這檔子事。” 張揚道:“黎國正的死對她肯定是個巨大的刺激,她在這種狀況下去指証別人,所說的這些事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杜天野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慢慢放下道:“我和洪偉基通了電話,感覺他對這件事很看重,大有要追查到底的意思。” 四個人里面于小冬的職位最低,對江城高層發生的事情也沒什么了解,當然就沒有任何的發言權,她當晚的主要任務就是倒酒,看到張揚在悄然給她遞眼色,分明在示意她去找杜天野喝酒,心中也不免有些埋怨,這個張揚也真是的,把自己當成陪酒女郎了。 秦清對江城官場的事情最為清楚,她對黎國正和馮愛蓮夫婦相當的了解,和他們之間的恩怨也持續了不少年。

第558節

因為黎家,她在婚禮當日失去了未婚夫,也因為黎家她差點失去自己的生命,然而這段恩怨隨著張揚的出現已經變淡,她已經徹底從過去的陰影走了出來,作為江城的干部,作為春陽縣縣委書記,她對新近發生在衛生系統的這件事有著自己的看法,秦清道:“江城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件一件層出不窮,領導如果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政治上,勢必會忽略對經濟的發展……” 杜天野聽出秦清的這番話還是滿懷深意的,低聲道:“秦書記是說江城最近的事情有些矯枉過正?” 秦清淡然笑道:“市里的事情輪不到我過問的。” 張揚可沒有秦清這么謹慎,他重重把酒杯頓在桌上:“我就不明白了,這江城的几個領導斗來斗去,整天就是這些爛事兒,國家讓他們主抓經濟建設深化改革,可他們倒好,整天就打著反腐倡廉的旗號,黎國正兩口子的事情折騰了大半年,到現在還沒有個明確的結果,反而圍繞這件事越折騰越大,什么人都給牽涉進去了,我看就是矯枉過正,不是有個說法嗎?我國處級以上的干部拉出去槍斃,沒几個是冤枉的,可真要這么干了,這國家不得亂套啊?”他一句話把秦清和杜天野都算進去了。 秦清白了他一眼道:“張揚,你說話也不能那么偏激,我們的干部隊伍里的確有分子的存在,可畢竟那是極少數的,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 杜天野道:“秦書記說得對,我們的黨是好的,我們的干部政策也是好的,敗壞黨和干部隊伍風氣的只是一小撮人,你不可以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他停頓了一下道:“我們做紀委工作的很難,尺度把握是一個最大的難題,松了,會讓問題更加嚴重,緊了,卻容易讓干部隊伍中產生畏懼不前的情緒,滋生出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消極思想。” 張揚道:“矯枉過正,我看江城的問題就有些矯枉過正,從馮愛蓮出事到現在,一直都圍繞著他們夫婦在不斷地做文章,因為他們的問題已經倒下了一大批干部,不是說這些干部不該接受懲罰,可其中很大一部分人缺乏確實的証據,僅僅憑借著馮愛蓮的一面之詞就把這些干部划為有問題之列,這對他們來說并不公平。”這件事原本和張揚是沒有關系的,可從趙新紅出事,到左擁軍夫婦深陷麻煩之中,張揚開始對這件事無止境的后續影響產生了反感,張大官人始終沒有把感情和政治分開,對趙新紅的同情是因為出自和趙新偉的友情,對左擁軍夫婦的同情則是因為左曉晴的緣故。 秦清從張揚對這件事表現出的關切上,已經意識到他想要介入這件事,小聲道:“張揚,這次衛生系統的事情是洪書記重點提起,我看你并不方便介入!”她在婉轉的提醒張揚,還是不要主動去招惹麻煩。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洪偉基的態度很明確,這次江城衛生系統的事情要一查到底,堅決懲處,張揚,你究竟想為誰說清?” 秦清以為張揚是為了趙新紅的事情,輕聲道:“現在這件事的焦點都在于左擁軍夫婦,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夫婦。” 杜天野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觀點來看發生在江城的這件事,他輕聲道:“政治斗爭真正的角逐并非在你們能夠看得到的地方,想不到地方上的事情絲毫不遜色于中央。”洪偉基是他黨校的同學,他對洪偉基還是有些了解的,從這件事他看出洪偉基正在試圖挽回在江城的威信,而且洪偉基采取的方式就是打壓代市長左援朝,明眼人都能夠看出其中不僅僅是單純的政治因素,還包括私人恩怨在內,對此杜天野并不想多作評論,畢竟他和洪偉基的私交不錯。就算從中紀委的角度出發,洪偉基反腐倡廉的舉動并沒有任何的不妥之處。而張揚表現出的義憤,則是因為他私人感情的緣故,何者為私何者為公,一目了然。 秦清和于小冬提前離去,留給他們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張揚為杜天野滿上酒杯,話題終于來到了文玲的身上,張揚低聲道:“那天你離開之后,有沒有再和玲姐聯系過?” 杜天野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想,我和她已經結束了,既然她對我已經沒有感情,我何必要苦苦糾纏,造成她的負擔?” 張揚從杜天野雙眼中的悲憫之色意識到,杜天野的內心絕不會像他嘴上說的那樣輕松,十年痴戀,讓他一朝放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張揚低聲道:“杜哥,其實我真的有些后悔,如果當初我不救她,也許你比現在還要好過一些。” 杜天野不解的望著張揚。 張揚道:“我救她,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后悔救她,還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如果我知道她會帶給你這么多的痛苦,我寧愿選擇袖手旁觀。” 杜天野的內心中感到一陣難言的激動,他抿起嘴唇,用力點了點頭:“謝謝!” ************************************************************************ 秦清靜靜依偎在張揚的懷中,她已經從今晚的對話中意識到張揚想要插手江城新近發生的這件事,于公于私她都應該提醒張揚一下,她的纖手輕輕撫摸著張揚赤luo的胸膛,小聲道:“張揚!這次衛生系統的事情十分的敏感,我看你最好不要介入其中。” “為什么?” “左擁軍在江城的關系很廣,左市長是他的親弟弟,公安局長田慶龍是他的連襟,他們兩人都是市委常委,以他們的地位和影響力都沒有過多的干涉這件事,証明這件事的幕后遠非我們看到的這么簡單,整件事關系到的也不僅僅是趙新紅一個人,而是整個衛生系統的一批人。” 張揚握住秦清的纖手低聲道:“洪偉基是不是和左援朝有仇?他在衛生系統上采取如此力度的行動,真正的目標是不是左援朝?” 秦清嘆了口氣道:“左援朝前些日子的風頭太盛,從眼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得罪了洪書記。” 張揚道:“洪偉基一直都在搞平衡,在江城旅游開發的事情上曾經偏重過左援朝,可后來他大概意識到這樣會讓左援朝不斷坐大,所以又將左援朝提出的三環路工程交給了李長宇。” 秦清冷靜的分析道:“你有沒有發現,未來江城的市長會在左援朝和李長宇之間產生?” 張揚點了點頭,這件事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 “所以洪書記傾向于哪一方,對事情的最終結果有著決定性的作用,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站在李副市長一方。”秦清之所以點明這件事,是要張揚分清楚陣營,張揚無疑是站在李長宇一邊的,而洪偉基和李長宇是老同學,也是李長宇堅定的支持者,張揚如果在衛生系統的事情上做文章,極有可能會得罪洪偉基,這無疑會讓李長宇感到難做。 秦清步入政壇多年,而且她所在的位置和張揚不同,看待問題也要比張揚遠得多,在她看來,洪偉基和左援朝交惡,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李長宇無疑是獲利者,張揚想通過李長宇幫助趙新紅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可秦清并不知道,張揚想幫助的不僅僅是趙新紅,他還考慮到了左擁軍,假如秦清知道張揚是為了左曉晴的緣故,肯定要在這厮的身上狠狠咬上兩口。 張揚道:“我發現這官場越來越黑了,很多時候大家比拼的不是誰比誰強,誰比誰更有能力,而是誰比誰更差,誰比誰的毛病更多。” 秦清頗有感觸道:“當大家都在比拼實力和能力的時候,這是一個積極地官場,可當大家開始去琢磨如何踩人,如何去打壓別人的時候,這個官場就會變得消極。”秦清說了這么多,無非是想讓張揚意識到這件事的復雜性,既然和自己無關,何必要跟著趟渾水?可秦清對這厮的性情又清楚無比,一旦這厮動了心思,一定會把事情鬧大。 張大官人忽然道:“其實踩人也是件很痛快的事情!” 秦清瞪了他一眼

第559節

道:“你還是踏踏實實做好你的本分,副處已經向你招手,何必在無聊的事情上糾纏不休!” 張大官人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秦清被他摸得不禁嗤嗤笑了起來,想要逃開,卻被他翻身壓住:“我現在就踏踏實實做好本分!” ************************************************************************ 張揚雖然來自大隋朝,可對大隋朝的很多事并不了解,亂空山古塔被襲險些丟掉了性命,他的身體恢復之后,專門又去亂空山一趟,廢墟仍在,水泥屋仍在,不過里面卻早已空無一人,古塔廢墟之上也再沒有蜃霧花的痕跡,張揚找了几塊字跡清晰的石碑,拓了一些字跡,然后離開。 張揚想到了一個人,陳雪,陳雪在清華歷史系主修中國古代史,想必她對歷史要比自己了解得多。 張揚來到清華園的時候,陳雪正在學校足球場邊坐著,歷史系和體育系的一幫男生正在進行足球比賽,作為系里的一份子,陳雪也來到這里象征性的助威,顯然她并不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一個人坐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書,目光根本沒有望向足球場。足球場上一幫男生爭得熱火朝天,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周圍有女生旁觀的緣故,誰都想利用這種機會吸引女生的注意。其中很多人都是因為陳雪這位冷美人而熱血沸騰,他們盡情表現著,期望能夠引起陳雪的注意。

陳雪感到頭頂的陽光被遮住了,仰起頭,看到張揚陽光般燦爛的笑臉,她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奇,仿佛張揚一直都在這里。張大官人也不止一次領教過她平靜如水的態度,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怎么?不認識我了?” 陳雪點了點頭:“你來北京了?”語氣平淡,從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驚喜,不過也沒有厭惡。 張揚點了點頭,挨著她的身邊坐下,也許是感覺到兩人的距離有些太近,陳雪向一旁挪動了一下。 張揚正想把自己前來的目的說出來,這時候忽然感覺到風聲颯然,一個足球宛如出膛的炮彈一樣射向他的面門,張揚反應神速,右手探伸出去,掌心緊貼足球一個不顯眼的旋轉動作卸去足球上的力量,穩穩當當的將足球拿在手中。 把這一球射向張揚的卻是體育系的9號前鋒,他也是陳雪諸多仰慕者中的一員,原本指望著今天的神勇表現吸引美人兒的注意力,想不到他們在這里頂著烈日揮汗如雨的踢球,這個滿臉奸笑的家伙居然趁虛而入捷足先得,更讓他惱火的是,陳雪好像跟這小子談得還很愉快,人都有嫉妒心,這幫年輕的大學生也不例外,他這一球用上了全力,壓根就是想狠狠在張揚的臉上來一下,讓他當場出丑,可張大官人愣是輕松接住,拿起足球笑瞇瞇望著場內。 9號向他揮了揮手:“哥們!把球踢過來!”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他拋下皮球一腳踢去,結果踢了個空,球場內外響起一片哄笑聲,張大官人無奈的搖了搖頭,畢竟咱大隋朝那會兒不時興這種運動,從這幫學生充滿嘲諷的笑意中他算看出來了,人家都在因為他接近陳雪感到心里不平衡呢。張揚把皮球放在地上,遠處9號又高聲叫道:“我說哥們,你會不會踢球啊?不行就送過來唄!”他的臉上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張揚站在球前,瞇起眼睛看了看足球場上的9號,仿佛在計算著什么,瞄准著什么?這厮心中暗道:“打槍老子也沒打過,現在一樣百步穿楊!麻痺的,毛都沒扎齊呢,居然敢笑話我?”有些時候,張大官人還是很愛面子的,面對別人的鄙夷和嘲諷,心中自然而然會生出一些怒氣,人一生氣,往往就控制不住出腳的力度,張揚抬腳就踢了出去。 9號原本還在那兒咧著嘴大笑著,可忽然看到足球從遠處倏然就到了自己的面前,速度之快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足球擊中了他的腹部,他足有一米八的魁梧身體騰空倒飛了起來,在空中倒飛出近十五米,方才帶著皮球重重摔倒在草坪上,現場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就算把馬特烏斯弄過來,只怕也沒有這樣強大的腳力。 所有場上的隊員都向9號摔落的地點跑了過去,張揚的這一腳幸好還留了點力量,否則少不得把對方踢個骨斷筋折,盡管如此,9號也好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陳雪皺了皺眉頭,心中暗責張揚又惹事,輕聲道:“我們走吧!”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趁著眾人不注意,和陳雪一起離開了足球場。 兩人沿著樹蔭遮蔽的梳園小道緩緩老著。仰面不時有二凶的校園情侶,在別人的眼中,他們也成為其中的一份子,陳雪小聲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這才把自己前來的目的說了。 陳雪想了想道:「金緬戊。我知道這個人,根據歷史記載,他曾經是高句麗的一名刺客,想要刺殺隋焰帝楊廣,後來因為計劃失敗被……….「還有沒有其它的?。張大官人對金鉑戊的資料很感興趣。 陳雪搖了搖頭道:「這樣吧,我帶你去圖書館中查查資料」。 張揚跟著她來到了大雪圖書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查資料的工作都由陳雪完成,張揚閒著無事可做,找了兩本電影畫報翻看起來,無意中看到裡面的劇照,場景有些熟悉,像極了清台山的青雲竹海,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嘛,導演的名字赫然寫著王准,這部電影就是王准在青雲峰拍愕武俠片,主演是劉德政和席若琳,何歆顏還在裡面客串了一個女殺手的角色。 張揚頓時來了精神,看到這部電影的名字叫《江山美人》,上面不僅僅是青雲竹海,還有一幅以江城古城牆做背景的劇照,不過裡面沒有找到何歆顏,張揚多少有些失望,從影片的介紹上也沒有看到關於江城旅遊局的資料,這廝心裡頓時有些不平衡了,好你個王准,老子給你這麼大力度的支持,到頭來你連我們江城旅遊局提都不提,你他媽什麼意思?敢情我白忙活了一場? 陳雪找了一會兒資料回到他的身邊,抱著一劃累書,仔仔細細一本一本的翻看,張揚沒敢打擾她。還是低頭研究那幾幅劇照,不得不承認無論青雲竹海還是古城牆上了劇照之後比現實中更好看,越是如此張揚越動了大力宣傳的心思,假如把這些劇照印成宣傳冊,或在電影中重點提示一下,那麼江城這兩個旅遊亮點的名氣肯定會更大。 陳雪查了近一個小時,方才道:「這裡有一段關於他的介紹!」 張揚湊了過去,卻聽陳雪小聲道:「這是一段野史,金箱戊被殺後,他還有一位女兒,立志報仇,為了刺殺隋烴帝,不惜捨身入宮,後來成為隋場帝的嬪妃之一」。 張揚皺了皺眉頭,這事兒他怎麼沒有聽說過。 陳雪歎了一聲道;「這位貴妃娘娘不僅僅想殺死楊廣,還想謀奪大隋江山,後來不知怎麼觸怒了楊廣,也被殺了」。 張揚越聽越是糊塗,楊廣寵愛的後宮佳麗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他並沒有聽說其中有高句麗的女人存在,至於野心謀奪大隋江山的更是沒有聽說?難道這一切都是生在他死後的事情? 陳雪合上書本道:「只有這麼多了,這些資料並不可信,都是民間傳說,你怎麼忽然對隋朝歷史生了興趣?」 張揚道:「偶然得到了金緬戊當年書法的一些拓片,我比較喜歡,所以對這個人也產生了興趣。」這個解釋算得上合情合理,陳雪也沒有產生懷疑。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了,主動邀請道:「走吧,我請你吃飯,表示對你幫我的感謝!」 陳雪淡然笑了笑:「算了。一件小事而已,我已經習慣在學校吃飯了,外面我也不想去!」 張揚知道她生性淡泊,也沒有勉強,起身告辭道:「我走了,有沒有什麼東西讓我捎回去的?」 陳雪愣了一下,隨即才明白張揚是要返回江城了,她搖了搖頭道:「沒有,不

第560節

久就暑假了,我很快也要回去了 「好!等你放假,我叫上趙靜咱們一起好好聚一聚!」 陳雪這次沒有當面拒絕,輕輕點了點頭,對她而言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事情。 張揚離開了大學圖書館,向東南角停著的那輛桑塔納走去,沒等他來到汽車前,十多名體育系的學生向他圍了上來,為的正是剛才被他一腳踢飛了的號。 望著這群血氣方網的年輕人,張揚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雖然他的年齡也不大,可是畢竟擁有著兩世為人的記憶,再加上已經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他的境界不知要比這幫沒出校園的大學生強上多少倍,張大官人自然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 那個口號顯然已經從剛才的重擊中恢復了過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顯得有些狼狽,這都是剛才俯衝落地留下的記號,他指著張揚的鼻子道:「小子,你給我站住,今天的事情不解決,你別走!」 張揚瞇起雙目,一股無形的威懾之氣從他的週身瀰散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王八之氣,張大官人浸淫官場一年多,方才悟出了那麼一點點的味道,原本這點兒味道是嚇不住人的,可其中摻雜了殺氣就不一樣。 這幫缺乏社會經歷的大學生明顯感到呼吸一滯,然後看到張大官人驕傲的仰起頭,用俯視的眼光橫掃了他們一眼:「你們都是大學生,不好好學習,偏要學人家聚眾鬧事。這樣不好!」他停頓了一下,冷笑道:「叫來這麼多人,是不是想打我?」 口號瞪大了雙眼,用自以為凶狠的眼神盯住張揚:「是又怎麼樣 張揚歎了口氣:「不知天高地厚啊!實話告訴你們,我是國家散打隊的!真不想傷著你們!」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那棵大樹上,對這幫大學生他並不想出手,嚇嚇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就行,張揚揚起手掌,輕輕在樹幹上一拍,合抱粗的大樹出空!地一聲悶響,再度抬起手來的時候,樹幹上已經印上了一個清晰的掌印,這一手極大的震懾了在場大學生的信心,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武俠小說才可以看到的功夫,今天居然被他們親眼證實了。面對這樣的高手,別說他們十幾個,就是」小二十個也只有挨打的份張揚得意洋洋的舒展了一下雙臂:「誰想打我,上來試試!」話音網落,那幫體育系的大學生已經散了個一乾二淨,跑得最快的就是那個。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自從在亂空山被人暗算之後,今天是最為暢快的一天。 可他的笑聲未落,身後就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你居然破壞公共財物!」 張揚轉身望去,卻見兩位身穿插色馬甲的清潔工老太太虎視曉猶的看著他。張揚慌忙解釋道:「我只是拍了一下「十年樹人百年樹木。你居然敢在清華園裡搞破壞,給我打!」兩位老太太揮舞著笤帚衝了上來。 張大官人狼狽不堪的逃入汽車內,雖然如此,後背上還免不了挨了兩笤帶疙瘩。 陳雪站在圖書館的大門處。望著狼狽逃竄的張揚,唇角不禁露出一絲淺笑,宛如綻放在幽谷中的一朵山茶花, 雖然左擁軍專門交代要瞞住女兒,可左曉睛仍然知道了父母的事情,在暑期沒有到來之前,她提前返回了國內,飛機在東江降落。 前來迎接她的是她的姨媽蔣心悅、表哥田斌。 望著臉色蒼白的左曉晴,蔣心悅打心底生出憐意,她快步上前。握住外甥女冰冷的小手,輕聲道:「曉晴!」 左曉猜只叫了一聲姨媽,就撲入她的懷中抽抽噎嘻的哭了起來。 田斌幫左曉晴拿了行李,咳鼎了一聲道:「這兒人來人往的,說話不方便,走,先去酒店再說!」 蔣心悅好不容易才哄著左曉晴停下哭泣,摟著她的肩膀上了田斌的汽車。 左曉晴哭了這麼一會兒,情緒也穩定了一些,從姨媽的手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抽了一下鼻子道:「我想馬上回江城,去見我爸,我媽!」 蔣心悅道:「他們沒事。現在一切都在調查中,事情還沒有最終定論,今天已經晚了。咱們明天再回去!」她並沒有告訴左曉睛,田慶龍也來到了東江,正在為左擁軍的事情做著努力。 田慶龍此時正在許常德的家裡做客,他們在江城就是上下級的關係,十幾年相處還算愉快。田慶龍之所以來找許常德,而沒有去找顧允知,是他再三考慮的結果,生在江城衛生系統的事情是現任市委書記洪偉基一手搞出來的,洪偉基和許常德的關係很好,兩人不單單是黨校的同學,在洪偉基前來江城之前,許常德還悉心為他鋪路。 許常德和左擁軍之間的關係也很不錯,許常德的妻子臥病在床多年,在江城的時候,左擁軍就是他的家庭醫生,而蔣心慧一直有意將女兒左曉晴嫁給許常德的兒子許嘉勇,許常德對這件事也是很贊成的,兩家可以說只差一步就成為親家。有了這層關係,按理說許常德不會袖手旁觀。 許常德對田慶龍的來訪還是表現出相當的熱情,兩人在客廳先是敘了敘舊情,然後話題很快就來到了左擁軍的問題上。 田慶龍道:「許省長。擁軍的為人你是清楚的,他就是一個書獃子,對於金錢名利根本不會看在眼裡。」 許常德抽了口香煙道:「慶龍,我和擁軍認識的時間很久了,他為人怎麼樣,我當然清楚得很。我雖然人在東江,可江城生的事情我一直都在關注,國正同志的問題為整個江城的幹部隊伍抹黑,這件事影響之惡劣,後果之嚴重,是前所未有的,也是我們始料未及的。」 田慶龍默然不語,他對許常德的空話並不感興趣,他需要的是許常德真心出手,只要許常德願意出手相助,左擁軍的問題還是很容易解決的。 許常德道:「黎國正死,了,可是他遺留下的許多問題仍然沒有解決,馮愛蓮交代的藥品黑幕,已經在省內引起了很大的反響,而所有的焦點都聚集在擁軍同志的身上。我不是不想干涉,可是我如果出手干涉,其他人會怎麼想?」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左援朝身為江城代市長,這件事應該在他的職權範圍內嘛,他應該和偉基同志多交流交 聽到許常德的這句話。田慶龍已經明白了,許常德肯定不會為左擁軍出頭,不但是左擁軍,現在江城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不想插手,之前黎國正案已經把許常德搞得焦頭爛額,現在黎國正好不容易死了,許常德正處於調整修養期,他不會多生事端,更不會主動招惹這不必要的煩。 田慶龍道:「許省長。蔣心慧已經承認所有的財物都是她收取的,擁軍並不知情。」 許常德很官僚的說了一句:「要相信組織,要相信紀委的工作能力,這件事一定會水落石出的,我們黨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同志。」

當晚田慶龍一家和左曉晴在東江望江樓吃飯,田慶龍在東江有很多朋友,可是他並沒有驚動人家,在許常德那裡碰了釘子之後,田慶龍意識到能夠幫助左擁軍的可能只有省委書記顧允知了,其實最合適去見顧允知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左援朝,可左援朝在哥哥嫂子的事情上表現出的退卻態度實在令人失望,在田慶龍看來,左援朝太顧及自己的前程,在哥哥的問題上缺少必要的勇氣,如果他敢於和洪偉基據理力爭,甚至態度強硬一些,事態就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左曉猜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還好有姨媽在身邊陪著她安慰她。 田斌道:「要不,跟嘉勇打個電話!」 左曉猜興下的睫毛顫動了下。她自然明白表哥紋向話的意思,最,心衛舊許嘉勇打電話的人應該是自己,可她從心底深處對和許嘉勇聯繫抱有牴觸的態度,可現在父母陷入這樣的困境,她的確應該做些什麼。 田慶龍冷冷瞥了兒子一眼:「你們小孩子不必過問這些事,我自然會處理!」 田斌被父親呵斥的臉有些紅,蔣心悅害怕兒子尷尬,笑道:「你爸爸也是為你好,官場上的事情你們不懂!」 左曉睛默默垂下頭去,眼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