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節
你看著他,他搞不出什么花樣。”他忽然道:“你說,他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連個女朋友也沒有?”
顧佳彤沒有說話,弟弟不但有女朋友,而且還不止一個,上次還差點同時鬧出兩條人命,這事情可不能跟父親說,真要是讓他知道了,少不得要打斷明健的雙腿。她輕聲道:“是啊,明健也該成家了。” 顧允知意味深長的向顧佳彤看了一眼道:“你怎么樣了?” 顧佳彤和魏志誠已經辦好了協議離婚手續,不過他們也達成了默契,這件事先不公布出來。畢竟影響不好,顧允知又是個極重臉面的人。 看到女兒沉默不答,顧允知低聲道:“魏志誠現在的情況很艱難,你還是多幫幫他。” 顧佳彤小聲道:“張揚幫他治病了,現在魏志誠的病情大有好轉,我看應該能夠康復!”,顧佳彤將這件事說出來是很有心計的,她是在借此機會在父親的面前給張揚加分。 顧允知顯得有些錯愕,他知道張揚的醫朮很高明,但是并沒有想到他高明到這種地步,居然能夠治好目前醫學界無法攻克的肝癌,單憑這個本事這厮在官場中混豈不是太屈才了。顧允知不是沒聽說關于女兒和張揚之間的那些風言風語,而且從女兒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和張揚之間的關系遠非朋友這么單純,上次魏志誠還跑到家里鬧事,單從這一點來看,女兒能請張揚出手救治魏志誠,張揚也樂于出手,証明他們兩人的胸襟還是很寬的。顧允知對張揚最初的印象是個江湖奇人,可后來隨著認識的加深,發現這小子表面張揚跋扈的背后藏著非同一般的智慧,這種智慧和普通的官場智慧不同,很多事他不按常理出牌,可是卻起到了相當明顯的效果。 剛才張揚向他舉報顧明建的時候,顧允知就知道這小子存有目的,他繞過女兒直接向自己匯報,就是想讓顧明建吃苦頭,就是想顧明建從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開發中徹徹底底的退出來,他很有心機,有心計的年輕人顧允知雖然欣賞,可是也會產生警惕。 顧允知道:“你和魏志誠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分開也好!”這還是他第一次針對女兒的婚姻發表明確的意見。 顧佳彤淡然笑道:“爸,你放心,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會處理好這些事。” 顧允知點了點頭,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道:“你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 張揚把顧養養送到了花鳥市場,卻被顧養養拽著一起去看玉,他對玉還是有些研究的,在市場上幫顧養養選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又想起今天得罪了顧佳彤,少不得要給她道歉,自己也精挑細選了一塊。 兩人正准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人在身后呼喊張揚的名字,張揚和顧養養同時轉過身去,卻見身穿紅色T恤,藍色牛仔短褲的胡茵茹向他們走了過來,胡茵茹的這身打扮雖然很隨意,不過也太惹火了一點,一雙雪白的纖長毫不吝惜的暴露在外,腿形完美無瑕,陽光下泛出晶瑩如玉的光華,張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溜到了她的這雙之上,發現胡茵茹的腿長得好看,一雙美足也是毫無瑕疵,足蹬深色水晶高跟涼鞋,雪白粉嫩的足趾宛如花瓣般顆顆綻放,足踝***,靠近足底的部分肌膚是一種嬌嫩的粉紅色。 胡茵茹自然感覺到張揚的目光落處,淡淡笑了笑,揶揄道:“莫非是地上掉了錢包,張處長怎么不正眼看人啊?” 張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呵呵笑道:“我這人有個毛病,喜歡看人的鞋跟兒,胡經理這雙高跟鞋真是高啊,我看得有七厘米吧?” 胡茵茹見識多廣,還能聽不出這厮在找借口,微笑道:“八厘米呢,我喜歡穿高跟鞋,能夠藐視大街上的許多男子漢,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可惜我穿上高跟鞋也得仰視張處長,在你面前找不到那種感覺。”這恭維話兒說得真是巧妙。 張大官人聽得這個舒服,他笑道:“我也不高,中等偏上,弄雙高跟鞋才能超過一米八,勉強算得上高大威猛,玉樹臨風吧!”這厮倒是不知道謙虛。 胡茵茹看到張揚身邊的顧養養,心中暗贊這女孩兒長得清秀可人,顧養養在家臥病多年,并不習慣于這種社交場面,在胡茵茹的目光下顯得有些局促。 胡茵茹很熱情的捉住顧養養的雙手道:“這***長得真是漂亮可人。有十六了沒?” 顧養養一張俏臉被問得都紅了起來,她的確顯得青澀幼稚,不過也沒有胡茵茹說得這么夸張,抿了抿嘴唇兒。 胡茵茹又道:“我看也就十五歲!”說這話的時候她故意用眼睛瞟了瞟張揚,意思很明顯,好你個張揚,居然勾引未成年少女。 張揚笑道:“你別瞎說八道了,人家養養今年……”他也不知道顧養養多大:“噫!我說養養,你多大了?” 顧養養聽他這么問心中頗有些失望,自己曾經告訴過他,可人家壓根沒記在心里,她輕聲道:“就快十八歲了!” 胡茵茹握著顧養養嫩白的手兒晃了晃,笑道:“你們來花鳥市玩啊?” 張揚點了點頭道:“買塊玉,你干嘛呢?” 胡茵茹指了指遠處的魚虫市場:“買點魚食,我養了許多熱帶魚。”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主動提出請張揚和顧養養吃飯,張揚原本就沒啥事,剛才跟顧養養說去黨校上課只是想逃離尷尬的借口,陪著顧養養逛了一圈,的確也有些餓了,很痛快的點了點頭。
花鳥市場對面有一家老城東飯庄。以做農家菜聞名。 顧養養很少出來吃飯,對他們吃飯的地方也感到相當的好奇,對牆壁上挂著的一些文革宣傳畫尤其感興趣。她去欣賞宣傳畫的時候,胡茵茹向張揚小聲道:“你女朋友?” 張揚剛喝道嘴里的一口茶險些沒噴出來,他苦著臉道:“我說胡經理,您說話能不能別這么信口開河好不好,我當養養是自己妹妹,這話讓人聽到了不好……” 胡茵茹笑道:“沒什么不好的,人家又不是未成年少女,你看多漂亮的一小姑娘,單純可愛。”她是故意逗張揚呢。 張揚向前湊了一步:“這是省委顧書記的女兒,你小心禍從口出!” 胡茵茹極其夸張的掩住嘴唇,卻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張揚板起面孔道:“笑,女人經常這么笑會有魚尾紋,噫,我說,你多大了啊?” 胡茵茹捻起桌上的粗陶茶杯:“你這人真是,難道不知道問女性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嗎?”她抿了口茶。 張大官人很會挑選時機的問道:“有十五沒?” 胡茵茹被他突然這么一問,再也忍不住,噗!地一聲把茶水噴了出來,張大官人早有防備躲到一邊,胡茵茹一口茶水都噴在了地上,大庭廣眾之下,這可不太雅觀,她雖然大方也不禁有些尷尬,臉兒紅紅的瞪了張揚一眼:“張處長,你報復心可真重!” “說真的。你看起來真的很小,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張大官人一本正經的說。 胡茵茹瞪了他一眼道:“還胡說八道啊!”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把話題轉了過去:“百樂門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几個日本客人主動承認了錯誤,并承擔了在夜總會造成的所有損失。” “好事啊!”張揚心里當然清楚這是自己的功勞,可表面上仍然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胡茵茹道:“我總覺著這件事有些奇怪,按理說他們不會這么輕易放棄,你說是不是有人做了些工作啊?”胡茵茹仍然記得那天晚上張揚向她詢問中島川太住址的事情,她總以為這件事和張揚有關,不過張揚咬死口不承認,又讓她動搖了自己的猜測。 胡茵茹生意場上打拼多年,她十五歲就跟著周云帆出來經商,今年已經二十五歲
第542節
,做生意已經有了整整十年,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她也看出張揚的確拿顧養養當妹妹看,可人家小姑娘并不是這樣想,這從顧養養望向張揚的目光中已經能夠察覺得到,顧養養的目光很單純,清澈見底,所以很容易從中看出她仰慕的目光。 胡茵茹的生意很忙。周云帆很少過問生意上的事,大事小事基本上都交給胡茵茹處理,吃飯的時候,手機也響個不停,胡茵茹歉然道:“你看看我,請你們吃飯都不得清淨。” 張揚笑道:“女強人嘛!”說起女強人他不由得想到了顧佳彤,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這么邪乎,他想顧佳彤的時候,顧佳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張揚不敢當著顧養養接電話,起身走了出去,來到院子里。 從顧佳彤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仍然余怒未消:“你在哪兒?把養養帶哪里去了?” “吃飯!” “吃個毛!”向來文雅的顧佳彤也不禁爆起了粗口。 “成!晚上行不?” 顧佳彤拿這厮簡直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趕快回來!我要找你算賬!” “喂?你說啥……你說啥……壞了……信號不好……”張揚裝腔作勢的挂上了電話,既然顧佳彤有火,就讓她把火再燒大一些,咱**員刀山火海只等閑。這時候飯店內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張揚慌忙趕了過去。 他離開的這一會兒功夫還真出了事,起因是胡茵茹的錢包被人給盯上了,她穿的太清涼,錢包就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几個人從她身后走的時候,其中一個順手抽走了她的錢包。 胡茵茹沒有發覺,可顧養養看到了,她起身沖了上去一把就抓住那小偷的手腕,小偷嚇了一跳,可看到抓住自己的是個柔弱的小姑娘,頓時膽色就壯了起來,他用力甩脫顧養養的小手,想要向門外跑去,可顧養養根本不給他擺脫的機會。雙手用力一擰,一腳就踹在那小偷的膝蓋彎上,別看這几手動作,全都是張大官人精心研究編輯的結果,簡單實用,威力很大,一下就把那小偷給踹倒在地。擰得他錢包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胡茵茹拾起地上的錢包,拍了拍上面的浮灰,周圍人全都鼓起掌來,看到顧養養英姿颯爽的擒住小偷,每個人表現出尊敬和欣賞。 顧養養有生以來還從沒有這么風光過,當天飯店中剛好有省報的記者,他們趕快抓拍下這令人激動的場面,這年頭見義勇為的太少了。 張揚擠進人群,這才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走過去在那小偷身上踹了一腳:“沒長眼睛啊,誰的錢你都敢偷!你這種人,活該拖出去把爪子給剁了!”他看到几名記者在那兒拍,瞪了一眼道:“拍什么拍啊?哪兒都有你們記者的事情?” 顧養養不想多事,牽了牽他的衣角,胡茵茹把飯錢結了,這時候轄區派出所的警察也趕到了。帶走了那個被制住的小偷,張揚看到記者還在圍著顧養養喋喋不休的問,有些心煩,和胡茵茹一起掩護著顧養養逃離了老城東飯庄。 顧養養顯然沉浸在剛才的興奮中,前往停車場的路上笑著說個不停。胡茵茹好心提醒道:“下次還是小心一些,現在社會復雜,很多小偷都是團伙作案,有些人還帶著凶器。” 顧養養道:“張哥教我的搏擊朮很厲害,對付普通的小毛賊不在話下。”她的自信心來源于對張揚的盲目相信。 胡茵茹笑著摸了摸顧養養的長發,來到自己的紅色奧迪車前,從后備箱中取出了一套化妝品送給了顧養養。顧養養原本不想要,胡茵茹執意要她手下,也只能接了下來。 胡茵茹又把昨晚張揚借給他的外套遞給張揚,微笑道:“還沒來得及幫你洗!等等啊!”她又從車內找出一套金利來皮具禮盒遞給張揚。 張揚笑道:“這么隆重啊,我說你是不是整天都惦記著送禮啊,這后備箱里就像個禮品庫?” 胡茵茹道:“現在做生意任何環節都要打點,你當都像你們做官這么容易。” 張揚心中暗道,你是不知道官場的凶險復雜,比起商場不知要厲害多少倍。 三人就此分手,張揚開車將顧養養送回了省委家屬大院,他怕跟顧明建打照面,所以連大門也沒進,顧養養離開之后,他開車前往秋霞湖畔的別墅,顧家大小姐還在那兒等著他呢,伸脖子一刀縮脖子還是一刀,今天這場埋怨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張揚走入別墅內,顧佳彤冷著臉兒在那兒看電視呢,音樂開得很大聲,客廳內煙霧繚繞,煙灰缸內已經多出了五六個煙蒂,顧家大小姐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張揚把車匙扔在茶几上,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道:“熱死了,一身的臭汗,我去洗個澡!” 顧佳彤沒搭理他,等張揚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方才道:“為什么那樣做?” 張揚笑了笑道:“我沖個澡下來說!” “不許去!”顧佳彤氣得把煙蒂扔在茶几上,走到張揚面前,怒道:“明健他是有錯,可是我可以解決的嘛?你為什么要直接對我爸說?你知不知道,我爸打了他,對他內心的傷害有多大!” 張揚笑了笑,心說活該,可這話是不能在顧佳彤面前說出來的,否則只能是火上澆油。 顧佳彤心疼弟弟,也害怕弟弟誤解自己,說著說著眼圈兒不由得紅了起來,張揚伸手想要抱她。被她一巴掌打開,怒道:“少碰我,我煩你!” “可我喜歡你!” “無賴!”顧佳彤還在氣頭上,看著這厮嬉皮笑臉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張揚才不管她,忽然一把將顧佳彤給抱了起來,顧佳彤用力掙扎著:“放開我,不然我叫救命了!” 張大官人沒心沒肺的笑著:“你只管叫,你這別墅隔音好,保管沒人能夠聽見。”他抱著顧佳彤三步并作兩行的來到浴室,發現浴缸內顧佳彤已經放滿了水,看來顧佳彤也不是真的生氣,還不忘給他放好洗澡水,垂下頭在顧佳彤的臉上親了一記,顧佳彤伸出粉拳不停捶打著他的胸口:“放開我,討厭死了!” “你好大的煙味兒,不行,一定得給你好好洗洗!” 顧佳彤雖然還帶著氣,可哪能跟孔武有力的張揚相比,而且這厮很無恥的對顧佳彤用上了點穴神功,一會兒功夫就把顧佳彤剝得光溜溜的一絲不挂,顧佳彤這個怒啊,仗勢欺人,張揚這根本就是不尊重自己,想要用這種方法欺負她,跟有什么分別,她咬牙切齒道:“小心我告你!” 張揚笑瞇瞇道:“我說佳彤姐,咱能別淨想那事兒嗎?我可是**員國家干部,我還是省黨校的高材生,我思想純潔著呢!” “別給黨旗抹黑了,你這個大色狼!”顧佳彤看到張揚身體的某部分開始茁壯成長了,臉兒不由得紅到了脖子根,不過人家張大官人偏偏在這時候表現出強大的自控能力,抱著小白羊一樣的顧佳彤,把她放在浴缸內,輕輕為她濯洗著嬌軀,很溫柔,很體貼,顧佳彤在他雙手的撫摸下,舒服的差點叫出聲來,不過想想這厮今天的作為的確可恨,不能輕易這么原諒他。 張揚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能為自己的女人洗澡,是我的幸福!” 顧佳彤一雙美眸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張揚適時拿出他給顧佳彤買的那塊和田玉平安佛為她系在頸上,溫潤的白玉散發著淡淡柔和的光芒,在顧佳彤白璧無瑕嬌軀的映襯下相得益彰,如此完美如此和諧,張揚悄然解開了顧佳彤的穴道,輕吻她的耳珠。顧佳彤撫摸著玉佛,一顆心仿佛已經被溫軟的玉質浸透,在張揚的親吻下,她終于揚起手臂,勾住張揚的脖子,張揚的身軀也趁勢滑入浴缸之中,浴缸中的水面忽然高漲,潑出去好些,發出嘩嘩的水聲,水聲過了一會兒平息了下去,可沒過多久,又變得越發劇烈起來,朦朧的水汽中,只聽到顧佳彤越來越劇烈的喘息聲…… 張揚抱著顧佳彤回到床上的時候,顧佳彤小羊羔一樣伏在他的懷中,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記道:“別指望我這樣就原諒你!” 張揚摟緊了她,輕聲道:“明健的事情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有沒有發現,他和王學海那幫人
第543節
混在一起肯定沒什么好事,以后會變得越來越糟,早在他介入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塊的時候,你就應該堅決制止他。” 顧佳彤嘆了口氣道:“明健性子倔,臉皮又薄,今天的事情對他的打擊肯定很大,假如你先告訴我,我可以私下勸說他。”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用,他不會聽你的,如果一早肯聽你的也不回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顧佳彤沉默了下去,她忽然想起之前弟弟從自己的房間偷走競標書的事情,正是這件事讓方文南在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競標中全盤落入下風,乃至最終落敗,而她對此保持了沉默。 張揚撫摸了一下她仍然潮濕的黑發道:“你這個當姐姐的心太軟,越是心軟,他越是肆無忌憚,這樣放任下去,只會招惹來更大的麻煩,王學海那幫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明健跟他們混在一起,只能越學越壞。” “明健的本質很好,他不會做壞事。” 張揚也懶得跟她分辨,顧明建的本質好,會在江城誣蔑自己打他?如果不是及時把袁立剛給挖了出來,恐怕到現在自己還背著黑鍋呢。想不到這小子越玩越大,這次居然聯合日本人和公安局一起來對付周云帆,當然在這件事上,公平的來說是周云帆先惹了他們,不過顧明建的手段也見不得光。張揚認為這件事不會是顧明建想出來的,十有**是王學海想出來的,安德恆雖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不過他眼前不在內地,這件事應該跟他關系不大。 顧佳彤握住張揚的大手請求道:“張揚,我只有這一個弟弟,你答應我,以后不要跟他再發生沖突,我想他經過這件事之后一定會得到教訓,我也會好好的把他看住,不讓他再惹事!” 張揚微笑點頭道:“我和明健過去也是朋友,我也不忍心看他這樣繼續下去,如果不是想幫他,我何必向你爸說出這件事?我這叫下猛藥,力求一次給他除根。” 顧佳彤跟張揚聊了這么一會兒心里的那點脾氣早已煙消云散。 張揚心中暗自得意,你顧大小姐火氣再大,我張大神醫自有幫你瀉火的方法,讓你舒舒服服的把氣兒都消了。 “我餓了!”顧佳彤看到窗外夜幕已經降臨了。 張揚道:“走,去白楓村吃魚去!”
兩人起身穿好了衣服,開車向秋霞湖南岸的白楓村而去,白楓村有個本地漁民開得魚館,叫老漁夫,雖然地處偏僻,可是因為老板做得一手原汁原味的全魚宴,所以深受本地人追捧,他們兩人到的時候,門前已經停滿了小車,多數都是東江本地牌照。其中還有几輛居然是省委省政府的牌子,顧佳彤擔心遇到熟人,就和張揚在外面臨近湖邊的小桌坐下,那兒偏僻一些,張揚點了几道特色湖鮮,蓮子菱角都是新鮮的,魚也是從秋霞湖現打的,味道很鮮,張揚和顧佳彤在燈下聊著,不一會兒就感到這湖邊并非這么浪漫,蚊子開始蜂擁而上了。 張揚讓老板在桌下點上兩盤蚊香,顧佳彤提到魏志誠的情況。 張揚道:“明天針灸之后,按時服藥就行了,我相信他會慢慢痊愈的。” 顧佳彤輕輕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方才道:“我和他已經協議離婚了!” 張揚驚喜道:“真的?” 顧佳彤點了點頭,小聲道:“這事我只想你自己知道,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張揚笑瞇瞇道:“那啥……不就意味著咱倆以后就名正言順了?” 顧佳彤因為張揚的這句話而感到欣喜,可馬上她又搖了搖頭道:“你這個花心大蘿卜,我可不敢把下半輩子托付在你身上。”顧佳彤的這句話自然是違心的,她是個極其聰穎的女人,和張揚相處這么久,她對張揚的性情有了相當的了解,這厮不可能被任何一個女人拴住,這是他的可恨之處,可他偏偏對每個人又是這幅至情至聖的樣子,和張揚相處之后,顧佳彤的眼中已經容不下其他的男人,這對過去心高氣傲的她來說是不可想象的。再說經歷了和魏志誠這段失敗的婚姻之后,顧佳彤對婚姻產生了恐懼感,在她看來真正重要的是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結不結婚并不重要,如果張揚不愛自己,就算有婚姻的束縛,將來也不會幸福。 張揚輕聲道:“佳彤姐,其實我也很有責任感,不過,我的責任感總是太大!” “厚顏無恥,你倒是想拯救世界,地球上二十多億女性你拯救的過來嗎?”顧佳彤佩服死了他的厚臉皮。 張揚低聲道:“我比較封建,看待婚姻,還是滿腦子的封建思想作祟,你說,要是我能夠弄几百畝地,蓋個大宅院,娶几房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當老婆,每天晚上挨個房間的挂紅燈籠,那日子過得,該有多美?”
顧佳彤目瞪口呆的看著張揚:“天哪。你腦子里哪來的這么多封建思想?現在什么時代了?你還要過妻妾成群的日子?” 張揚微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我最欣賞的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你不僅僅是封建思想作祟,你還是大男子主義思想,就你還黨員,就你還國家干部,又想掌大權又想睡美人,合著天下間的便宜都讓你一個人占了啊?” 張揚輕嘆道:“所以人性都是自私的!不在乎掌多大的權,而在乎你能夠讓手中的權力發揮最大的作用,不在乎到底娶几房老婆,關鍵在于,讓每個身邊的女人都能夠得到幸福,那這個男人就是成功的!”這厮說著他的謬論,臉上露出洋洋自得的表情。 顧佳彤的纖手摸了下去,抓住他的大腿內側,狠狠擰了一記道:“見過無恥的,我從沒見過像你這么無恥的!” 張大官人很快就驗証了他的無恥,當晚他奮起神威,讓顧大小姐幸福了無數次,直到顧佳彤連連討饒。主動提出像張大官人這種變態人物就該多納兩房妾侍才罷。 ********************************************************************** 張揚把最后一根金針從魏志誠的身上拔出,魏志誠松了一口氣,望著滿頭大汗的張揚,由衷的說了聲謝謝,不過魏志誠如果知道昨晚張揚還在顧佳彤的身上馳騁奮戰,這個謝字恐怕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魏志誠早已識破了張揚的真正身份,他說出這個謝字,也是本著和張揚化解昔日那段恩怨的目的。經歷了這次生死輪回,魏志誠凡事已經想開了許多,所以他才會主動提出和顧佳彤協議離婚。 張揚淡然一笑,捻起頜下粘著的胡須道:“能夠逢凶化吉,也是你自身的機緣和造化!” 魏志誠看到張揚仍然在偽裝,也沒必要點破,常言道大恩不言謝,張揚救了他的性命,他給了顧佳彤自由,這也算得上是某種意義的補償吧,他拿起張揚開好的藥方,起身離開了張揚的診所。 從這一刻起,張揚租來的診所也算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他把臉上畫的妝洗淨,換回自己的衣服,長舒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為了給魏志誠治病,損耗的功力那可不是一星半點,好在跟那次給文玲療傷金針刺穴的損耗相比,只是微乎其微,只要半個月就能夠恢復如初。 張揚這邊收拾好了東西。來到停在后面的吉普車旁,他的電話響了,電話是胡茵茹打來的,邀請他去望江樓吃飯,周云帆做東,張揚反正也沒什么事情,答應了胡茵茹的邀請。正准備開車的時候,看到何歆顏來了,這些天只要是張揚過來,她准保要過來幫忙,不過今天稍稍晚了一些,看到張揚要走,不由得瞪了張揚一眼道:“也不等我!” 張揚笑道:“正想去接你呢!”這話可一點都不真誠。 何歆顏手里還拎著剛買的紫燕油燙鴨呢,橫了張揚一眼:“真的假的?” “比真的還真!” “切!就是假的嘍?” 張揚拉開車門,請何歆顏進去:“今晚老流氓請客你去不去?” “哪個老流氓?”何歆顏不禁微
第544節
微一怔。 “周云帆!” “去,干嗎不去?周云帆見了你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張揚嘆了一口氣道:“別往我頭上扣帽子,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干部,尊嚴不容褻瀆!” ******************************************************************* 等到了望江樓才知道,今晚來得人還真是不少,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張德放、白沙區公安局副局長欒勝文、丰裕集團董事長梁成龍和他女朋友白燕、再加上做東的周云帆和胡茵茹一共是八位。 周云帆并沒有想到張揚會把何歆顏帶過來,想起他和張揚之間過去的沖突就是因為何歆顏而起。不免有些微微的尷尬,不過周云帆畢竟是老江湖,馬上就從這種尷尬中擺脫了出來,微笑道:“何小姐,我請你這么多次,今天總算給了我一個面子。” 何歆顏對這個老家伙可沒有什么好印象,主動伸手挽住張揚的手臂,嫣然笑道:“我可不是給你面子,我跟張揚來的!” 一群人聽到她如此率真的話,不由得同時笑了起來。張德放頗為佩服的看著張揚,麻痺的,人家這是什么境界,一個小科長居然能把情場官場玩弄到這種境界,連自己眼界高于一切的表妹,都對這厮死心塌地,人才,真是人才啊! 梁成龍和張揚也是老相識了,主動向張揚笑了笑,起身向他伸出手去,張揚雖然打過他,那畢竟是過去的事兒了,梁成龍心中還是記恨的,不過這厮表面上偽裝的很好,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在公眾場合當然要表現出寬以待人的胸懷。張揚對梁成龍是沒有任何好印象的,自從聽顧佳彤說,上次魏志誠找到火鍋城鬧事,就是梁成龍從中作梗,心中對他的品性更是厭惡。很冷淡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笑瞇瞇看了看白燕道:“梁總的女朋友啊?長得挺端正的!”一句話差點沒把梁成龍的鼻子給氣歪了,這他媽的什么話?白燕是平海歌舞團的當紅台柱,公認的大美女,張揚這句話包含著埋汰的意思。不過看看張揚身邊的何歆顏,無論是五官身材的確都比白燕強上許多,美女必須要靠對比的,一對比就看出了差距。何歆顏最吸引人的就是她那股子率真中略帶野蠻的味道,白燕的氣質雖然高雅嫵媚,不過在何歆顏的面前就顯得做作了一些。 周云帆招呼眾人坐下,何歆顏坐在張揚左手,胡茵茹坐在張揚右手,她們兩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美女,氣質各有不同。跟她們相比,白燕雖然也很漂亮,可是終究在氣質上顯得媚俗了一點,落入了下乘。 周云帆端起酒杯道:“今天我把大伙兒聚在一起,目的就是增進增進感情,共同圖謀發展,能坐在一起就是朋友,希望咱們只想著美好的東西,過去的不快和芥蒂全部抹掉!”他一仰頭將杯中酒率先干了,一群人同時叫好。然后舉杯響應。 張德放和梁成龍明白,周云帆這番話是沖著他們兩個說的,張德放倒還罷了,畢竟他夾在顧明健和周云帆之間兩面為難,的確是有情可原,而梁成龍卻是遇到事情躲得遠遠的,他在心理上對周云帆有虧欠,今天來參加這場晚宴,也是猶豫了很久方才做決定。 欒勝文是個局外人,這件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不過也懶得過問。 張揚對周云帆的這一手還是很欣賞的,雖然周云帆內心中未必會這么想,可他做出這樣的表面功夫,讓張德放和梁成龍會有一種虧欠感。 張德放也是個老于世故的家伙,他舉杯向周云帆道:“事情過去了就好,周大哥吉人自有天相,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后,百樂門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 周云帆笑道:“百樂門的生意我也并不看重,關鍵是一口氣,差點在自己的家門口被日本人欺負了。” 胡茵茹舉杯和梁成龍碰了碰,微笑道:“梁總的電話真不好打啊!”周云帆雖然打算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可胡茵茹心中還是有些怨念的,梁成龍這種人不值得相處,那晚他開始還接電話,等聽說事情鬧大了,干脆關機裝孫子。 梁成龍尷尬的笑了笑道:“手機沒電了,等換了電池再打過去,胡小姐的手機又打不通,剛巧我嬸子身體不舒服,我送他去醫院檢查,一來二去就給耽擱了。” 周云帆擔心胡茵茹繼續說下去會讓梁成龍難堪,笑道:“事實証明,老天爺還是公道的,小日本想在咱們這邊橫行霸道,做夢!” 聽到周云帆這樣說,胡茵茹也知道他打算就此息事寧人的意思,于是不再說下去。 梁成龍自己心虧,主動端起酒杯向胡茵茹道:“胡小姐,希望以后我們多多合作!”這句話空泛的很,胡茵茹心說你這種人,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合作了,但這次沒有把厭惡的情緒表露出來,跟他碰了碰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梁成龍又和張揚主動碰了一杯,張大官人雖然討厭梁成龍,可看這厮最近也比較走背運,不但連東江的那塊地皮沒了。連這幫昔日的生意伙伴也瞧不起他的人品,張揚故意道:“梁總,有件事我不明白啊,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皮你怎么放棄了?”這句話多少有點往人家傷口上撒鹽的意思。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競標這個東西很難說,人家開出的條件比我更好,實力更強,所以地皮被人家拿去了。” 張揚道:“可我聽說王學海那個人沒什么真正的實力,是個空手套白狼的角色,我還聽說一個傳言不知是不是真的?”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梁成龍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微微皺了皺眉頭。 張揚拿起斟滿的酒杯站起身轉了一圈,來到梁成龍面前跟他碰了碰,然后附在他的耳邊,只有梁成龍能夠聽到的聲音道:我聽說王學海用京都大廈工程質量上的事情威脅你,所以,你才不得不退出了這次競標,不知是不是真的? 梁成龍一張面孔瞬間變了顏色,這件事極其隱祕,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張揚怎么會知道?難道是王學海告訴他的?不可能,張揚和王學海之間好像也不是那么對戶。這厮把這件事點出來究竟目的何在?張揚笑著把杯中酒飲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梁成龍從這刻起一顆心再也無法平靜。 張揚去洗手間的時候,梁成龍也跟了出去,兩人站在洗手間內,梁成龍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怎么會知道? 張揚是從國安方面知道這件事的,他笑了笑道:“當今的社會,誰還能沒有几個朋友?我只是為梁總不值,放著這么大好的機會白白錯過,到頭來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梁成龍也不是普通人物,一聽就知道張揚在有意挑起他對王學海的仇恨,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子里的張揚道:成王敗寇,到哪兒都是這個道理,我雖然敗了,可是并沒有什么不服氣的。 張揚真是佩服了這厮的虛偽,看著鏡中的梁成龍露出不屑的笑容:“忍耐固然是一種美德,可是忍多了就會成為縮頭烏龜。” 梁成龍皺了皺眉頭,他在罵自己。 張揚壓低聲音道: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百樂門的事情和梁總也有關系吧? 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梁成龍也沒必要繼續偽裝下去了,他低聲道:張處長什么意思? 張揚微笑道:事情惹出來了,就不會輕易結束,你肯就此罷手,別人未必能夠吞得下這口氣。 梁成龍這兩天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百樂門的事情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的原因,王學海、顧明建那幫人都不是尋常人物,一定是查到了這件事和自己有關,所以才會針對周云帆,他也認同張揚的說法,就算自己現在愿意把手,那幫人是不會忍氣吞聲的。張揚也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說這番話,他究竟在向自己傳遞什么信號? 當天的晚宴梁成龍是最郁悶的一個。從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塊被王學海搶走之后,他就感覺到在東江抬不起頭來,生意人分很多種,王學海絕對屬于最卑鄙的一
第545節
種,此人的能量很大,居然能夠查出丰裕在北京建設京都大廈部分工程不達標的事情,假如這件事被捅出來,梁成龍可能會面臨一大筆賠款,他放棄東江紡織百貨商場也是權衡考慮的最終結果。 這一事件對他的顏面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的叔叔是東江市委書記,平海副省長梁天正,在自己家門口,在叔叔勢力范圍內的地皮居然沒有拿下,已經被業內同行視為一個天大的笑話,張揚的這番話,讓梁成龍意識到,自己和王學海之間的戰爭并沒有因為地皮的塵埃落定而結束,他一直都沒有忍下這口氣,百樂門事件也証明王學海的能量,以后的摩擦還不會少,他真正顧忌的還是王學海掌握了他在京都大廈工程上不達標的証據。這件事讓他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梁成龍是最先告辭的一個,周云帆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也沒有挽留,梁成龍這一走,其他人也都散了,周云帆本想招呼大家去百樂門玩玩,可新近百樂門發生的事情讓客人們都心有余悸,沒人響應他的號召,本來張揚倒是想帶著何歆顏去唱歌,可顧佳彤的電話偏偏在這時候打來了,顧佳彤在居酒屋,喊他過去飲酒。 張揚看了看時間,現在才是晚上八點,還不算晚,何歆顏十分善解人意,看到他有事,輕聲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坐公車回去。 胡茵茹笑道:哪能呢,我送你!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奧迪車,張揚點了點頭:“那就拜托你了!何歆顏走了兩步,張揚在身后叫她道:明天我去找你!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心里有些歉疚,何歆顏淡淡笑了笑,跟著胡茵茹鑽入了她的奧迪車中。 胡茵茹啟動汽車,打開了音樂,輕聲道:男人都是這個樣子,忙于事業。忙于花天酒地,百忙之中能夠想起你已經不錯了! 何歆顏笑道:胡小姐好像深有感觸! 胡茵茹道:感觸什么?都沒有人追我!她很熟練的把車倒出去,然后開車向遠方的道路駛去,張揚仍然站吉普車前向她們揮了揮手。 何歆顏落下車窗向他招了招手,然后道:怎么可能,胡小姐這么漂亮,怎么會沒人追? 胡茵茹笑道:我也奇怪,我十七歲的時候愛上了一個人,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可人家根本看不到我,我單戀了一年,眼睜睜看著人家和女朋友步入婚姻殿堂,從那以后,我的感情世界就成了空白,沒人追我!一個追我的都沒有。 何歆顏聽她說得有趣,禁不住格格笑了起來。 胡茵茹道:何小姐這么青春靚麗,身邊一定好多人追! “有倒是有,不過我都看不上!”何歆顏也不是個忸怩的女孩兒。
胡茵茹笑道:張揚呢?聽到張揚的名字,何歆顏一陣臉紅心跳,俏臉轉向一旁,望著身邊游蕩的車河。過了好半天方才道:你以為他是個安分守己的家伙嗎? 張揚到了居酒屋,這才知道顧佳彤之所以把他叫到這里來,是因為有人想見他,居酒屋的老板娘美鶴子是顧佳彤的好朋友,她丈夫井上靖一直都在東江從事中日貿易,而井上靖和中島川太又是最好的朋友,中國人講究關系網人情世故,日本人也有自己的關系網,中島川太被張揚制住之后,他的確嚇破了膽子,旁敲側擊問那晚兩招就把自己的兩名手下打倒的人是張揚,從兩名手下的描述,中島川太已經推測出,張揚十有八九就是當晚潛入自己住所,并給自己種了附骨針的那個蒙面人。中島川太很害怕,張揚表現出的實力實在太強大,他一向自詡為空手道高手,在中國也能稱得上是一流高手,可在人家的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考慮再三,他這才通過井上靖和美鶴子的關系聯系顧佳彤。 當然這些中間人并不知道張揚和中島川太之間的這段故事。 張揚走入居酒屋內,美鶴子笑著迎了出來,向他很恭敬的行彎腰禮,張揚也入鄉隨俗學著她拱了拱腰。美鶴子引著他來到房間內,張揚脫鞋走了進去,發現顧佳彤和兩名日本人跪坐在那里談著什么,其中一人正是中島川太,張揚馬上就明白今晚的顧佳彤讓他過來的主要目的。 顧佳彤笑著把張揚介紹給在場的兩名日本人。井上靖和中島川太都是中國通,和張揚在語言上交流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中島川太從張揚的身材體型上已經看出他就是那晚潛入自己住處的蒙面人,目光中露出極其復雜的神情,張揚從中島川太的表情上已經意識到這小日本已經認出了自己,有了附骨針的存在,他把中島川太已經完完全全掌控在手心之中,自然有恃無恐,張揚挨著顧佳彤坐下,美鶴子來到丈夫井上靖的身邊坐下,為每位客人斟滿清酒。 井上靖雖然不到四十歲,頭發卻已經全白,端起酒杯道:“我們剛才聊到江城南林寺的佛祖舍利,聽說地宮是張先生發現的,所以才讓顧小姐請張先生過來,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張揚哈哈笑道:“井上君客氣了,佳彤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都是朋友,咱們也不必客套,我們中國有句歌叫,朋友來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他的是獵槍,那啥……咱們喝酒!”這句話包含著雙重含義,中島川太最明白。美酒是迎接人家的,自己已經先被張大官人的獵槍招呼過了。 井上靖對張揚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顧佳彤的朋友,顧佳彤在平海商界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能讓顧佳彤如此看重的人肯定不尋常,而且他一眼就看出兩人的關系透著一種曖昧。 几杯酒喝過之后,張揚故意把話題扯到了百樂門。 中島川太也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嘆了口氣道:“現在我的兩名弟子還躺在醫院里呢,我聽說張先生當晚也在場。”這句話有些明知故問。 張大官人回答的很坦誠:“呵呵,他倆就是被我打得!” 中島川太和顧佳彤早已知道事實的真相。井上靖夫婦聞言卻是錯愕萬分,想不到這位年輕人這么厲害,中島川太是空手道高手,他的兩名學生也是以一當十的悍將,卻想不到在張揚的面前連一招都扛不過去,他們還不知道張揚教訓中島川太的事情,假如知道,恐怕會更加震驚了。 中島川太笑道:“中國有句老話,叫不打不相識,我代表我的兩位學生向張先生表示歉意。中華武學深不可測,張先生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如此修為,真是讓人佩服!”中島川太今晚的謙虛表現讓井上靖夫婦倍感驚奇,要知道他性情傲慢,自視甚高,平日里很少表現出這樣的謙恭,他們哪里知道現在中島川太的小命兒就捏在張揚手里,別說是說兩句客氣話,就是讓他給張大官人磕頭他也愿意。 張揚和中島川太碰了碰酒杯,他完全掌握主動權,當然要表現出大度,咱們中國人就是有氣魄,你再是條豺狼,也逃不過我這個好獵手的獵槍,張揚不無得意的想著,砸吧砸吧嘴道:“日本清酒沒啥味道,還不如二鍋頭來的過癮!” 美鶴子笑道:“一個國家有一個國家的飲食文化,我們日本人喜歡修心養性,民族的理性多于熱情!” “理性太多就沒了人情味,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活在這個世上,只有理性沒有熱情,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井上靖對張揚的觀點并不贊同,他微笑道:“日本有日本的人情味,國家不同,決定方方面面的處理關系不同。” 顧佳彤知道張揚發起狂來什么人都不會看在眼里,他對日本人又不怎么待見。再說一會兒指不定說出什么更傷感情的話來,笑著打斷他們的對話道:“張揚,大家都想聽聽你怎么發現地宮的!” 張揚抿了口清酒,夾了一片生魚片蘸了點芥末醬放在嘴里,品味了一小會兒,方才簡略的將當天的情景說了一遍。 几個日本人聽得都很認真,看得出他們對中國的古文化都相當有興趣,井上靖道:“可惜中國的佛教文化后期遭到了不少的破壞,相比較而言,還不如我們日本的佛教文化保持的完整。” 井上靖并沒有詆毀中國佛教文化的意思,不過他說這句
第546節
話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帶上了民族的自豪感。 張揚雖然不是個憤青,可滿不喜歡井上靖這種大和民族的優越感,不屑笑道:“日本的佛教還是鑑真東渡給發揚光大的,如果不是鑑真和尚,日本哪有如今的佛教文化,還有,你們日本的醫學,也是受了他的影響吧,很多的中醫藥都是他帶過去的,說句不客氣的話,日本在文化上,永遠只能是我們中國的附庸。”這句話說的已經相當不客氣。 井上靖的臉色頓時變了,中島川太反倒很平靜,他是讓張大官人徹底征服了,而且人家的這番話也是事實,中國的歷史文化几乎滲透了日本文化的每一個部分。 顧佳彤暗責張揚說話不留情面,忙著打圓場道:“其實日本的文化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很獨特,有一種最有名的,那啥……好像是自殺文化,一旦打不過人家,就切腹,那叫啥……武士道?” 中島川太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在他們眼中武士道精神是堅韌不屈的意思,經張揚一說反倒成了自殺文化,侮辱的含義很明顯。 士可殺不可辱,井上靖第一個忍受不了了:“張先生的功夫很厲害嗎?”井上靖是劍道高手,屬于北辰一刀流,看到張揚如此狂妄,他忍不住提出向張揚挑戰。 ******************************************************************* 顧佳彤伸手在桌下悄悄擰了下張揚的大腿,井上靖夫婦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不希望張揚把人家弄得下不來台。 張揚明白她的意思,他笑瞇瞇道:“你們日本的武功都喜歡叫什么道,什么道的,聽起來好像莫測高深,多數都是我們中國武功的分系旁支。” 井上靖冷眼看著張揚:“你很厲害咯?”如果不是顧及顧佳彤的面子,他現在已經拔刀沖了出去。 張揚忽然站起身,來到東側的牆上,取下挂在上面的武士刀。輕聲道:“日本武士刀鋒利而輕便,極適合日本人矮小的體型,招式單間明了,一學即會,卻又凌厲辛辣,講求一刀必殺,實戰中動如潑風,形同鬼魅,令人防不勝防,雖屬妖邪一路,卻也是兵中神器。此刀是日本兵器的代表,不過追溯其歷史,卻是脫胎于中國唐刀!”張揚握住刀柄緩緩將武士刀抽出,刀刃宛如一泓秋水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張揚微笑道:“這居酒屋中名刀甚多,看來井上君應該是此中高手,你們用刀用劍,知道最高的境界是什么嗎?” 井上靖和中島川太對望一眼,兩人對武學都有著精神的理解,中島川太是吃過大虧的人,說話表現的十分謹慎,井上靖脫口道:“刀人合一,一刀必殺!” 張揚微笑道:“有沒有聽說過用刀的几種境界?第一種境界,是手中有刀,心中無刀,第二種境界,是手中有刀,心中有刀,第三種境界,是手中無刀,心中有刀,最高的境界才是手中無刀,心中也無刀。” 井上靖和中島川太都聽過這個道理,可是兩人自問只能做到手中有刀心中有刀。 張揚道:“我不善于用刀,只能做到第三種境界,也就是刀人合一!”這話在井上靖聽來實在太過狂傲了,刀人合一是他認為的最高境界,放眼日本的武學歷史,也只有寥寥几個人可以做到,還只是限于傳說中的人物。看張揚的樣子也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刀法,也不過二十多年,他居然敢說做到了刀人合一。 張揚示意顧佳彤遞給自己一杯清酒,仰首飲盡,然后將酒杯拋起在虛空之中,手中刀光一閃,已經在空中閃電般揮出數刀,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刀身平伸,那酒杯穩穩落在刀身之上,完整如昔,并沒有看出任何的變化,張揚移動武士刀,角度傾斜,那酒杯方才分散開來,被切成齊齊整整的五個圓圈。 井上靖目瞪口呆,他知道這一手絕不是僅僅依靠刀身的鋒利可以做到,張揚在力度和速度上的掌握已經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境界。 張揚的目光望向遠處五米開外的屏風,隔空劈出一刀,一道無形的刀氣脫離刀身高速掠出,屏風被凜冽的刀氣從中劈成兩半。 中島川太已經對張揚的真正實力有了深刻的認識,張揚在刀法上的表現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在井上靖看來,張揚的實力實在太讓人震驚,難怪人家剛才會表現的如此狂傲,一個擁有如此實力的人,那不叫狂傲,那叫自信。 顧佳彤的美眸中閃爍著激動地神采,她的表情變化并沒有逃過美鶴子的眼睛,女人只有為自己心愛的男人才會感到驕傲,顧佳彤正是如此。 井上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向張揚道:中華武學,博大精深,在下今晚獲益匪淺。 張揚微笑道:其實武功之道,永遠沒有止境,中國有句古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中島川太目睹張揚的表現,已經徹底放棄了和他作對的想法,想要更好的活下去,想要早日除掉種在體內的附骨針,也許只有聽話才是最好的選擇。 梁成龍并沒有回家。中途一個電話被他叔叔,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叫到了家里。 梁天正的臉色很不好看,坐在客廳內看著新聞,梁成龍小心的叫了聲叔叔,然后在他旁邊坐下。 梁天正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上,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香煙。 梁成龍慌忙取出自己的軟中華,抽出一支給叔叔遞了過去。 梁天正沒有理會他,還是拿起了桌上的紅塔山。 梁成龍又慌忙打著了火機,這次梁天正沒有拒絕,讓他給自己點燃了香煙,抽吸了一口。梁成龍也從叔叔的煙盒里抽了一支,陪著他抽了起來。 叔侄兩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地抽著煙,直到梁成龍把香煙抽完,在煙灰缸中摁滅了煙蒂,這才道:“東江紡織百貨商場拆遷的事情,你找人做了文章?” 梁成龍在叔叔面前是不敢說謊話的,恭敬道:“是!”“為什么?” “叔叔,我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梁天正瞇起雙目靠在沙發的軟墊上,梁成龍再次抽出自己的中華煙遞了過去,梁天正接過讓他給點燃。吐出一團煙霧道:“小龍,你放棄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競標,我始終沒有問過你原因,我不想插手你生意上的事情,可是一直以來你對那塊地的熱情和期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能讓你放棄,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梁成龍點了點頭道:“叔叔,去年丰裕在北京接了個京都大廈的工程,施工過程中,工程的質量掌控有些問題,驗收的時候我走了一些關系,可沒想到這件事被王學海知道了。” 梁天正這才知道侄子為何要在最后關頭放棄競標,他彈了彈煙灰道:“輸了就輸了,一個大男人,千萬不能輸不起,你在那邊搞事,又有什么意思?又能解決什么問題?” 梁成龍恨恨道:“沒想到顧明建也摻和進來了,我真搞不懂,王學海怎么和他混在一起的。” 梁天正嘆了口氣道:“小龍啊,在中國無論做什么事,都要懂得借勢的道理,借勢必須把握好尺度,何謂尺度,中國是個法制社會,你們的尺度就是法律,要在法律的范疇內謀求發展,只有懂得規則。并利用好規則,才能立足于不敗之地。”他停頓了一下道:“你在紡織百貨商場的地皮上搞事,這件事未必能夠就此結束,我看京都大廈的事情,你必須要謹慎處理。”梁天正為官多年,看問題十分的全面,他敏銳的意識到侄子所做的這件事,極有可能招來王學海那幫人的報復,京都大廈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比較棘手的事,那件事并非自己的權力范圍內,如果王學海他們拿著這件事做文章,恐怕梁成龍會有意想不到的麻煩。 梁成龍若有所思,他忽然想起今晚和張揚的對話,叔叔的觀點和張揚不謀而合,王學海那幫人已經知道自己在拆遷的問題上搞事,他們未必肯就此罷手,他現在才感到有些后悔,
第547節
沖動是魔鬼,因為忍不了一時之氣,所以才策划了這件事。想不到終究還是給自己帶來了麻煩,他低聲道:“今晚張揚也提醒了我,他說王學海可能會在京都大廈的事情上做文章,都怪我,這件事處理的的確有些沖動了。”
梁天正拍了拍侄兒的肩頭,淡然笑道:“人家手里有一張牌,這張牌早晚都會打出來,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你就必須得到一張比他更大的牌,讓他的這張牌徹底失去威力。” “叔叔,你是說……” “你在商海中混了這么多年,難道還需要我事事提醒你,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張揚是文副總理夫人羅慧寧的干兒子!” 這個消息讓梁成龍感到震驚,叔叔不會騙他,難怪張揚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膽敢表現出如此的囂張和強勢,原來人家的身后有總理夫人,叔叔雖然是平海省副省長,東江市市委書記,可在文副總理跟前,也只有老老實實聽話的份兒,自己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張揚的這段恩怨,當初因為顧佳彤的事情,被張揚打了一頓,后來他挑唆魏志誠。拐彎抹角的報復了張揚,假如這件事讓張揚知道,兩人的梁子恐怕要結的更深。 梁天正低聲提點侄子道:“把自己的麻煩處理干淨,別讓人抓住你的把柄!即便是一顆小小的圖釘,也能夠扎破你的腳掌!” ************************************************************************* 這個夜晚和梁成龍同樣郁悶的還有顧明建,甚至可以說,他比梁成龍更為郁悶。一支紅酒几乎已經見底,王學海只喝了一杯,看到顧明建還要再喝,王學海伸手握住酒瓶道:“借酒澆愁愁更愁,明健,別喝了!” 顧明建雙目中布滿血絲,他憤然道:“我就不明白,為什么我做任何事在他眼里都是不務正業?他為什么寧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王學海笑道:“明健,他們這一代都是這樣,我父母也是如此,他們期望我們都像他們那樣生活,為黨為國家貢獻自己的青春和熱血,可是時代變了,我們有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有我們的創業方式,我們經商的同時也在回報著國家,回報著社會。只是他們不了解罷了。” 顧明建端起酒杯又喝了下去,飲干之后重重落下酒杯道:“在他眼里我姐什么都對,我只是個不不成器的小子!” 王學海從心底看不起顧明建這種人,自視甚高目空一切,卻又沒什么真本事,如果不是因為他老爹是平海省委書記顧允知,他才不會跟這小子交往。王學海笑道:“你打算怎么做?” 顧明建道:“有什么辦法,他讓我退出去,我只能退出去,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王學海點了點頭:“既然顧書記態度明確,你還是別違背了他的意思。你的那一份,我不會少你的,回頭讓安德恆想辦法,明健,你真的很有才華,假如這樣退出去,的確有些太可惜。” 顧明建自己也不想退出去,他很想做一番大事給父親看,給所有人看,他顧明建也不是只靠著老爺子余蔭的紈绔子。可想起父親雷霆萬鈞的怒火,他也不由得一陣膽寒。 王學海笑道:“你還是先休息一下,這件事等安德恆回來,我們再商量,我們這個團隊配合的很好,我想一定會有辦法的。”此時從門外走入一位身姿窈窕的女郎,王學海有些曖昧的笑了笑:“我還有事,讓菲菲陪你!” 顧明建望著那女郎雪白的面孔,視野中卻有些朦朧,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輪廓,只聽到那女郎嬌滴滴道:“顧公子,要不要我陪你喝酒?” 顧明建點了點頭端起酒杯,那女郎扭著水蛇腰偎依在他的身邊,身上一股特別的香水味道刺激著顧明建的神經,撩撥著他最深層的欲望,他忽然抓住那女郎的肩頭將她推倒在沙發上…… ******************************************************************** 張揚把顧佳彤送回寧海路9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當晚他在居酒屋的一刀震懾住几名日本人的同時也讓顧大小姐更加的迷戀他,顧佳彤摟住張揚的腰背,揚起俏臉,和他來了一個纏綿悱惻的熱吻作別,如果不是因為父親找她有事,顧佳彤一定不會舍得離開他。 張揚輕輕擰了擰顧佳彤的鼻子,笑道:“快去吧,免得你爸擔心!”他已經看到小樓上的燈光,那燈光來自于顧允知的書房。 顧佳彤依依不舍的點了點頭,柔聲道:“我舍不得你。” 張揚笑道:“你放心,我馬上就回秋霞湖別墅老老實實睡覺,你明天早點過來。我好好補償你。” 顧佳彤聽到他三句話沒說完又開始下道,紅著俏臉道:“滾,沒正行的東西,不跟你胡扯了,我爸等我呢!” “快去吧!” 顧佳彤目送吉普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走入家門。 養養已經睡了,顧允知的書房亮著燈,人卻沒有在書房內,而是站在小樓的天台上。聽到女兒的腳步聲,顧允知并沒有回頭,目光仍然仰望著深邃的夜空。 顧佳彤在父親身后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剛才被張揚撩撥得紛亂的內心平靜下來,這才向前走了兩步,來到父親的身邊。 顧允知低聲道:“你和明健小的時候,喜歡坐在我的膝蓋上,跟我一起看星空,聽我講牛郎織女的故事!” 顧佳彤挽住父親的手臂:“爸,我仍然記得,你會說好多好多的故事,讓我們好開心,好興奮!” 顧允知手指天空:“我教你們認識北斗七星,那時候你剛剛學會查數,一顆顆的數,一、二、三……,明健剛剛說話沒有多久,跟著你依依呀呀的學著……”顧允知的臉上露出慈和溫暖的笑容。 顧佳彤望著父親的側臉,望著他溫暖的表情,忽然明白為什么父親想起了這些往事,弟弟的事情顯然對他觸動很大。 顧允知道:“明健還沒有回來,你們媽媽死得早,這些年我專注于工作,忽略了對你們的教育和引導,明健發生這樣的事情,和我這個當父親的有著很大的關系。” 顧佳彤搖了搖頭道:“不!爸,這件事是我沒做好,是我沒管好明健!” 顧允知道:“佳彤啊,我始終認為,一個人無論他的能力怎樣,成就怎樣,最重要的就是做到問心無愧,要做一個好人,正所謂成材需先成*人!這是我對你們三個最基本的要求!” 顧佳彤抿了抿嘴唇道:“爸,你放心,我以后會多花時間來盯緊明健,不讓他再做錯事。” 顧允知點了點頭,話題從兒子身上轉開,聲音低沉道:“魏志誠出事了!” 顧佳彤被父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搞搞糊涂了,她驚聲道:“怎么?是不是病情又有反復?” 顧允知的唇角露出一絲苦笑:“他貪污了不少公款,查明的大概有五十萬,今天下午我才知道這件事。” 顧佳彤一顆芳心變得極其低落,她當然知道貪污如此巨大的數額意味著什么。雖然她沒有聽魏志誠說過這件事,她也能夠猜想到魏志誠這么做的動機,魏志誠一定是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才選擇這條道路,想為何蓓母子留下一筆生活費,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事情,魏志誠也是如此。 “爸,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顧佳彤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我和魏志誠已經協議離婚了。” 顧允知望著女兒,聽到這個消息,他整個人反而感覺到輕松起來,他并不想魏志誠的事情影響到女兒,這場婚姻并沒有帶給女兒任何的幸福,他自然不希望女兒跟著承受不幸,這樣的結果顯然是最為理想的。 顧佳彤道:“爸,這件事會不會很嚴重?”
第548節
顧允知道:“根據我國對貪污罪的量刑,個人貪污在十萬元以上的,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可處死刑!” 顧佳彤并沒有想到這件事的性質會這么嚴重,嚇得俏臉都變了顏色,魏志誠的命運實在太令人感嘆了,張揚好不容易才幫他治好了癌症,這轉眼之間,自己又把自己送進了監獄,這一切對他來說實在太殘忍了一些。 魏志誠對自己的貪污罪行供認不諱。他把貪污的所有款項都退賠出來,雖然如此,他仍然逃不過法律的嚴懲。 顧佳彤專程前往北山看守所探望了魏志誠,短短几天沒見,魏志誠憔悴了許多,頭發凌亂,其中夾雜了不少的白發,原本英俊的面龐上也爬上了几絲細密的皺紋,一個人從死到生,然后又從新生中忽然墜入深淵,這么短的時間內魏志誠已經完成了他悲喜交加的全過程,當真是福兮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在。他隔著玻璃望著顧佳彤,想竭力做出輕松地表情,然而他內心中的絕望和懊悔仍然透過他憂郁的眼神表露了出來。 顧佳彤拿起電話,輕輕敲了敲窗戶,魏志誠過了好一會才拿起了電話。 “喂!志誠,你還好嗎?” 魏志誠點了點頭,他的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我以為我要死了,我必須要給她們娘倆留下一些東西,讓她們能夠好好生活下去。” 顧佳彤沒有說話。她能夠了解魏志誠的動機和初衷,可是無論怎樣,這筆錢都不屬于他自己,他不該采用這樣的手段。 魏志誠道:“我沒什么想不開的,這條命本來就是僥幸得來的,我咨詢過律師,可能會判十几年。” 顧佳彤道:“你好好表現,有了良好表現是可以獲得減刑的,再說現在宣判還沒有下來,也未必這么悲觀。” 魏志誠道:“佳彤,我恐怕沒辦法照顧何蓓了,她還不知道我出事兒,你……” 顧佳彤嘆了口氣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何蓓那邊我會幫你照顧,等她生了孩子,我會在公司幫她安排一個職位。” “謝謝!”魏志誠由衷的感動。 顧佳彤安慰他道:“你還年輕,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獄,仍然還有機會創出一番事業,我來看你就是要當面告訴你,不要因此而消沉下去。”
張揚在省黨校培訓班的課程接近尾聲,他原本准備課程結束之后馬上動身返回江城,可是忽然接到了干媽羅慧寧的電話,讓他去北京一趟,天池先生忽然突發疾病,羅慧寧想讓張揚去給老人家看病,對于她的要求。張揚肯定是不會拒絕的,更何況他對天池先生的為人也敬仰的很,和顧佳彤說了一聲之后,便購買了當日飛往北京的機票。
張揚登機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熟人,這個人就是丰裕集團的董事長梁成龍。
梁成龍并非一個人前往北京,而是帶上了他的女朋友白燕。相遇之后,彼此只是很客氣的打了個招呼,在機場下飛機的時候,張揚本想打的,梁成龍主動讓前來接他的司機把寶馬車開了過來,很熱情的邀請道:“張處長,你去哪里?我送你!”
六月的北京天氣已經很熱,張揚也沒有拒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梁成龍笑道:“真巧,想不到咱們會搭乘一班飛機。”
張揚看了看梁成龍身邊的白燕,笑道:“來北京玩兒?”
梁成龍點了點頭:“主要是公事,順便玩玩,這北京也沒有什么好玩的,我每年都要來好几趟,各處地方我都轉遍了。”一旁白燕道:“我好多年沒來過了。這次一定要好好的看看北京的名勝古跡,吃吃北京城的特色小吃。”
張揚笑道:“提到吃我倒有一個好地方告訴你們,安貞門那塊兒有個農家小院,那兒是春陽駐京辦開得,又几樣特色菜很不錯。”
梁成龍知道張揚曾經擔任過春陽駐京辦主任,他笑道:“張處長如果有空,我晚上請你去那兒!有句話怎么說,他鄉遇故知,咱們也算得上有緣!”
張揚淡淡一笑,他和梁成龍可算不上什么故知,他也沒打算和梁成龍一起吃飯,婉言謝絕道:“我晚上還有事兒,那啥,先把我送春陽駐京辦!”
梁成龍也沒有勉強,讓司機把他送到了春陽駐京辦,張揚已經有四個多月沒來北京城,走進駐京辦的大門,發現院子里增加了不少花卉,顯得比過去齊整了許多,駐京辦几間辦公室都關著門,工作人員都在其中享受空調的清涼呢。
張揚來到主任辦公室,輕輕敲了敲房門,里面傳來于小冬的聲音:“請進!”
張揚推門走了進去。于小冬眼睛正盯著報紙呢,張揚走進來,她的目光都沒顧得上從報紙上移開:“有什么事兒?”
張揚咳嗽了一聲。于小冬這才詫異的抬起頭來,當她看清是張揚的時候,驚喜的尖叫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張主任!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揚樂呵呵在她的對面坐下:“我說于姐,咱能別這么一驚一乍的不?”
于小冬滿臉笑容道:我是高興!她忙著起身去泡茶。又從冰箱里拉出一聽冰鎮可樂遞給張揚,張揚打開可樂喝了:于姐,我要在北京呆几天,就賴你這了!
于小冬笑道:“好啊!”“我還是睡我過去的房間,習慣了!”
于小冬卻搖了搖頭道:“這可不成,那房間有人住了!”
張揚有些詫異道:“春陽來人了?”
于小冬笑著點了點頭道:“秦書記來了,前天到的,參加一個會議,估計要一周才能走。”
張揚真是又驚又喜,想不到秦清也來到了北京,前兩天還跟秦清通過電話呢,也沒有聽她提起來北京的事情。
于小冬道:“你就住隔壁那間吧,對了,晚上吃什么,我讓他們提前准備。”
張揚道:“我還有事兒,晚上不知道几點能夠回來,這樣吧,你把房間給我准備好,我晚上過來住,行李給我拿進去,我來北京的事兒先別告訴秦書記。”
于小冬愣了愣,馬上又明白了,春陽體制中誰不知道張揚和秦清的那段斬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張揚不讓自己說,八成是想給秦清一個意外的驚喜,于小冬連連點頭。
張揚在房間內沖了一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和羅慧寧聯系。
羅慧寧聽說他已經到了北京,也十分高興,讓他馬上去香山腳下天池先生的住處。 春陽駐京辦已經買了輛桑塔納,可是最近秦清在北京,車自然要供她使用。于小冬想為張揚安排車輛呢,張揚拒絕了她的好意,畢竟現在自己已經不是春陽縣的工作人員。沒理由占人家太多的便宜。 張揚打車來到天池先生的住處,看到門外已經停了一輛紅旗轎車,從牌號他認出是文副總理的坐車,羅慧寧已經到了。 院門半敞著,張揚推門走了進去,卻見文玲身穿黑色長裙靜靜站在院落之中,一雙眼睛看著鑲嵌在牆壁上的石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張揚對這位干姐姐還是十分忌憚的,總感覺她的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張揚的腳步聲很輕,可是文玲卻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迅速轉過身,她的膚色仍然十分蒼白,陽光下顯得有些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額頭青色的血管,眉毛很長,眼睛很大,嘴唇沒有多少血色,裸露在外的手臂和一雙小腿纖細而蒼白,整個人纖弱的仿佛隨時都能被風吹去。 張揚笑了笑,很禮貌的叫了一聲:“玲姐!” 文玲點了點頭,指著牆上的石刻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石刻很奇怪,仿佛蘊含著一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道?” 張揚好奇的湊了過去,他到沒有看出什么特別,這些石刻都是天池先生過去的收藏,讓人鑲嵌在院子圍牆的四周。他輕聲道:“玲姐也懂得書法?” “學過一
第549節
些!天池先生也指點了一些。” 張揚點了點頭道:“最近有沒有見過杜哥,我好久沒跟他聯系了。” 文玲聽到張揚提起杜天野,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一雙明眸之中流露出淡淡的冷意:“你和他很熟嗎?”一句話把張揚下面想說的話全都給憋了回去,看來兩人之間的感情發展的不怎么順利,張揚也懶得管人家的閑事,訕訕道:“玲姐,你看你的,我去探望一下天池先生。”文玲道:“他應該沒什么大事!” 張揚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文玲,這個干姐姐給人的感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這時候羅慧寧從房內走出,看到張揚,她欣喜的迎了上來:張揚。這么快就到了! 張揚親切的叫了聲干媽,然后道:“這陣子我都在東江黨校,參加青年干部進修班,課程已經基本結束了,正准備回江城呢,再說了,您給我打電話,我再大的事情也得放下。” 這厮的嘴巴就是會說話,說得羅慧寧笑逐顏開,她輕聲道:“我老師從昨天上午開始飲食不振,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醫院的醫生也來檢查過了,都查不出什么毛病,我也是沒辦法才讓你過來。” 張揚點了點頭,跟著羅慧寧來到天池先生的臥室。 天池先生正躺在躺椅之上,昔日神采奕奕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黑氣,他的神智還算清醒,看到張揚,微笑著點了點頭:“來了……” “先生好!”張揚對這位書法泰斗表現的相當尊敬,他洗淨雙手,開始為天池先生檢查,讓張揚奇怪的是,從天池先生的脈象和症狀來看,他應當是中毒了,可是仔細檢查了他的周身之后,也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的傷口,張揚道:“先生這几天的飲食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天池先生搖了搖頭道:“我的飲食一向規律清淡,都是吳媽負責,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張揚起身走出門去,羅慧寧跟了上來,輕聲道:“張揚,怎么樣?” 張揚低聲道:“我想去廚房看看!”他來到廚房,負責照顧天池先生起居的吳媽,正在那兒准備晚飯,吳媽照顧天池先生已經有十多年,人當然可以信得過,張揚主要詢問了這兩天吃的什么,吳媽仔細把情況說了。 從吳媽所說的一切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的不妥,張揚又在廚房內看了看,濃眉緊鎖,天池先生的症狀根本就是中毒,既然基本排出了飲食的因素,也排除了唄毒虫咬傷的可能,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吸入了毒氣。 羅慧寧看到他查來查去,也感到有些好奇,小聲問道:“你懷疑先生是中毒?” 張揚道:“天池先生感覺不舒服之前做過什么?” 羅慧寧還沒有回答,一旁的吳媽道:“他在練拳!” 張揚雙目一亮,天池先生的太極拳打得爐火純青,每天上午這個時候是他雷打不動的練功時間:“在哪里練拳?” 吳媽指了指院子的東南角:“最近都在那里!” ****************************************************************** 張揚緩步走了過去,他檢查的十分仔細,在天池先生經常練功的這片地方逐一搜尋。羅慧寧不懂張揚在搞什么,搖了搖頭,來到女兒的身邊,卻發現文玲一雙明眸冷冷望著張揚,羅慧寧伸手想要去拉女兒的手臂,卻被文玲倏然閃開,冷冷道:“不要碰我!” 女兒冷漠的態度讓羅慧寧心中不由得一酸,自從文玲蘇醒之后,整個人就似乎完全變了,即使面對自己這個母親也沒有半點的溫情。羅慧寧表面上雖然若無其事,可背地里不知為此流過多少淚。 張揚終于有所發現,在天池先生練功處周圍的花叢中發現了一束淡紫色的小花,他皺了皺眉頭,仔細看了看小花,撥開枝葉,在下面看到一道銀亮的痕跡,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仍舊聞到了腥臭的味道,張揚屏住呼吸,從針盒中抽出銀針,挑了少許,然后將銀針觸及在紫色的花瓣之上,奇異的一幕出現了,那紫色的小花瞬間改變了顏色,從紫色轉成紅色,然后從紅變為粉紅,粉紅色又逐漸變淡,最后完全成為白色。 羅慧寧和文玲都看到了這令人驚奇的一幕,羅慧寧噫了一聲,想要上前。 張揚做出了一個手勢,制止她們前來,他又在草叢中搜索了一陣,方才直起身來,回到羅慧寧身邊道:“天池先生的確是中了毒,這種植物叫蜃霧花,花的香氣具有毒性,每天清晨到上午是毒性散發最強烈的時候,而天池先生恰恰在這個時候練功,所以吸入的毒氣就多了一些。” 羅慧寧充滿詫異道:“居然會有這樣的事,可好好的怎么會有這種毒花?” 張揚淡然笑道:“這種毒花很少見,不過花有毒,解藥就是它的根莖!”他去一邊拿了花鏟,很小心的將蜃霧花連根挖起,這花草看起來很小,可是根莖卻很大,張揚取出根莖之后交給吳媽,讓她用榨汁機把根莖榨汁,然后給天池先生服下。 文玲冷眼看著張揚所做的一切,忽然問道:“這花怎么會生長在這里?” 張揚搖了搖頭道:“根據我從書上看過的一些資料,蜃霧花生長的地方往往會有毒虫相伴,可我剛才檢查過周圍,并沒有毒虫出現的痕跡。” 文玲打了個哈欠:“我有些累了,媽,咱們什么時候回去?” 羅慧寧道:“你讓小陳送你先回去,我還要留下來照顧先生。” 文玲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和張揚打招呼。 羅慧寧望著她的背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自從女兒蘇醒之后,非但沒有親切感,反而覺得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疏遠了。張揚從羅慧寧的神情已經察覺到她心中所想,輕聲安慰道:“干媽,時間會改變一切的。” 羅慧寧充滿傷感道:“我已經等了十年,等來了一個成為陌路的女兒,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她才肯回到我的身邊。” 張揚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最近玲姐常常到這里來嗎?”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不錯,最近她每天都過來跟天池先生學書法,怎么了?” 張揚淡淡笑了笑:“沒什么!干媽。您去看看天池先生吧!” 天池先生服下蜃霧花根莖打出的汁液后感覺舒服了許多,已經在躺椅上安然睡去。羅慧寧小心的為先生蓋上毛巾被,然后躡手躡腳退了出去,看到張揚又回到剛才發現蜃霧花的地方搜索清理,足足清理了近二十分鐘,張揚才直起身來,長舒了一口氣道:“好了,應該沒什么問題了!” 羅慧寧隱隱覺察到張揚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瞞著自己,他既然不愿說,自己也不好問,淡然笑道:“張揚,你忙了一下午,還沒吃飯吧?” 張揚道:不餓,干媽,天池先生這兩天需要靜養,盡量不要讓外人過來探視! 羅慧寧點了點頭,此時張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電話是杜天野打來的。 張揚感覺有些奇怪,自己來北京的事情并沒有通知他,他怎么會知道? 杜天野的聲音有些低沉:“晚上一起吃飯吧。我給你接風洗塵!” 張揚答應了下來,他的確想和杜天野見見面,杜天野問明了他所在的地點,半個多小時后就來到了門外。羅慧寧的司機也在同時抵達,杜天野下車跟羅慧寧打了個招呼,等到她的紅旗車離開,方才指了指軍用吉普車道: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張揚一上車就忍不住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來了北京?” 杜天野啟動汽車的引擎:“我剛才給文玲打了電話,所以才知道!” 張揚笑道:“到底是兩口子,什么事都瞞不住!” 杜天野聽到這句話,唇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第550節
杜天野帶張揚去的地方并不遠,在香山附近的一家老店,以做野味聞名,來此之前,杜天野還邀請了國安的邢朝暉,邢朝暉先于他們兩人趕到了這里,訂好了房間,涼菜也已經上桌。 邢朝暉還是那副春天般溫暖的笑臉:“張揚來了!”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道:“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想不到您自投羅網。” 邢朝暉道:“找我干嗎?” “報銷唄!靠,你看我這記性,發票都扔房間里了。” 邢朝暉也沒有當真哈哈笑了起來,杜天野把一瓶精品紅星打開了,給三人面前的酒杯滿上:“來,咱們哥几個有陣子沒見了,干杯!” 張揚端起玻璃杯,這一杯就是三兩多,三人加起來剛好是一斤。碰了下酒杯,一仰脖都下了肚,邢朝暉喝酒之后,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這次來北京干什么?” “探親訪友,我說頭兒,您啥時候改查戶口了?” 邢朝暉道:喝酒不談工作,我跟你也沒啥工作好談!今兒就是來跟你敘舊的! 張揚早已把邢朝暉定義成一個老狐狸,才不會相信他的話呢,他端起酒杯讓杜天野給自己倒滿,夾了片野豬肉放在嘴里,嚼了兩口:“這野豬肉就是粗糙,不如家豬香!” 邢朝暉道:“這里的野味大不如前了,生意好了,人心就變了,對了,別說這里,就是你們春陽駐京辦的農家小院,現在味道也不成了。” 張揚笑道:“有機會去江城,我帶你吃點好吃的。” 邢朝暉嘆了口氣道:忙!整天香港澳門的飛,最近事情很多,哪里顧得上去玩! 杜天野悶不吭聲的又把酒干了半杯。張揚看出他的情緒低落,樂呵呵道:“我說杜哥,怎么今兒有點喝悶酒的意思,這可不好。有啥心事還是說出來,兄弟几個分擔分擔。” 邢朝暉意味深長的看了杜天野一眼:“還不是兒女私情那點事兒,天野,我說你挺豁達的一爺們,怎么一沾上這感情的事情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張揚笑道:“頭兒,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事兒要是擱你身上,你就不會說得那么輕松了。” 邢朝暉笑道:“就我這幅模樣,哪有風流韻事找上我?我倒是想,做夢都想,遇到的美女也不少,可人家要不就把我當大哥,要不就把我當大叔,就興不起半點情人的念想。” 一句話把張揚和杜天野都逗樂了。 邢朝暉瞥了張揚一眼道:“不像某些人,身邊的美女走馬燈似的不停更換,我這眼睛都看花了!” 張揚跟他碰了碰酒杯,干了半杯,不無得意道:“這是實力,羨慕不來的。” “瞧你小子得瑟勁兒,你也不怕遭報應!”兩人相互抨擊著,主要是為了挑起酒桌的氣氛,讓杜天野能夠開心一些。杜天野的第二杯酒已經喝完了,自己又滿上了一杯。 邢朝暉道:“我說天野,今兒把我們喊來就是為了看你喝悶酒的?” 杜天野笑得有些勉強:“不是……我嘴笨插不上話,聽你們聊得開心,所以就多喝了兩杯。” 邢朝暉嘆了口氣道:“天野不是我說你。你等了文玲整整十年,可等來的卻是這么一個結果,既然人家對你已經沒有什么感覺,還是盡早放棄!”他對杜天野的情況十分了解。 杜天野充滿無奈道:“其實我和她之間現在已經形同陌路,我也沒什么奢望,只是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可以說忘就忘,把過去的感情忘得干干淨淨,而其他的事情她卻記得那么清楚呢。” 張揚道:“我這次過來,發現玲姐很奇怪,我也搞不懂,為什么一個人在蘇醒后性格變化竟然會這么大。” 邢朝暉道:“是她變了也罷,是你杜天野變了也罷,既然兩人已經沒有了過去的那份感覺,何苦糾纏呢?天野,你是個男人,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不僅僅剩下感情這兩個字。” 杜天野對這些道理都明白,他也嘗試過放棄,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文玲,無法將她從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張揚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杜哥,你有沒有向她求婚呢?你們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也應該結婚了。” 杜天野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以為她會答應嫁給我?” 張揚反問道:“你都沒有試過。怎么知道她不會答應呢?” 邢朝暉明白了張揚的意思,如果杜天野向文玲求婚成功,那么証明文玲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如果被文玲拒絕,也能讓杜天野徹底死心。
也許是張揚的這句話讓杜天野重新鼓起了信心,他的情緒明顯提升了許多,當晚他們三人喝了五斤酒,邢朝暉主動承擔了送張揚回去的任務。
邢朝暉喝了這么多的酒,眼睛瞇的越發厲害,可是目光卻仍然清醒,張揚也是海量。他把空調的冷風開到最大,對著自己直吹。
邢朝暉之所以主動請纓送他,是有話要對他單獨說,邢朝暉道:“上次被你干掉的那個野狼秦粵是泰國佣兵,他有個哥哥叫秦朴,是一流的泰拳高手,也是泰國最冷血的殺手之一,我收到消息,有人向他透露,他弟弟死在你手里。”
張揚錯愕的望向邢朝暉,自己殺死秦粵的事情只有國安內部寥寥几個人知道,秦朴是怎么知道的?
邢朝暉嘆了口氣道:“國安內部有問題,我一直在尋找這個人,除了逃走的陳金鍵,一定還有另外的人在,不然這個消息不會透露出去。”
張揚內心中開始感到不安,他并不害怕秦朴,也不害怕任何人,可是現在的他和當初來到這世上已經不同,他不僅僅是一個人,他有家人,他有朋友,他還有這么多關心他的紅顏知己,他已經不是毫無牽挂,假如秦朴認為自己殺死了他的弟弟,此人極有可能會向他的親人動手,想到這里,張揚就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他向邢朝暉大聲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保密原則?連最起碼的祕密都保証不了,在你們的部門能有什么保障?”
邢朝暉歉然道:“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掌握了秦朴的動向,爭取在他對你不利之前將他清除掉。”
張揚不屑的笑了一聲,他才不會相信國安的辦事效率呢。
邢朝暉道:“我有一個打算,這次要利用秦朴的事情,把潛伏在國安內部的隱患給挖出來!希望你能夠好好配合我們。”
張揚瞇起雙目道:“我才不管你們內部的隱患是誰?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秦朴。我要在他下手對付我之前把他干掉!”
邢朝暉低聲道:“張揚,事情并沒有你想象的這么嚴重!”
“呵呵,沒那么嚴重,我幫你們做了這么多事,到最后你們把我暴露給這些殺手,你是個幕后人物,當然不必擔心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而我……我他**是個國家干部,我還有自己的正常生活!去他媽的的任務,去他媽的的國安,以后我跟你們再無牽涉!”張揚越說情緒越是激動,如果不是汽車在行駛中,他早就推開車門跳下去了。
邢朝暉笑道:“難道你不想對付安德恆?難道你不想查清他的本來面目?你是國家干部不錯,可是你背后做了多少殺人放火的事情,如果不是國安幫你兜著,幫你悄悄解決,你以為自己還能這么逍遙自在?”
“少他媽的威脅我!”張揚看著邢朝暉的笑臉感到說不出的討厭,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邢朝暉低聲道:“出現問題并不可怕,只要我們及時把問題清除掉,你的真正身份并沒有人知道,放心吧,秦朴的事情我會全力盯緊。”他在春陽駐京辦門前停下汽車,把一個事先准備好的文件袋遞給張揚:“里面是關于秦朴所有的資料,你好好看看。”
張揚瞪了他一眼,接過資料,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后重重把車門關上。
邢朝暉望著張揚的背影,露出莫測高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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