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節
眼圈裡打著轉。 田慶龍有些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起身道:「我去個洗手間!」 田慶龍剛剛走出包間大門,就聽到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他:「這不是田大哥嗎?」 田慶龍轉過身去,認出是東江白沙區公安分局副局長集勝文,他們是多年的老朋友。 雜勝文笑著大步走了過來,握住田慶龍的大手道:「老哥。你真不夠意思,什麼時候來得東江?怎麼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田慶龍笑道:「跟家裡人來東江玩兒!」 「嫂子也來了?」 田慶龍點了點頭道:「這麼巧,你來吃飯啊?」 「給一小兄弟接風。啊!對了,你一定認識,就是你們江城旅遊局的張揚!」 田慶龍真的有些愣了。真是巧啊,張揚居然也在同一間酒店吃飯,他倒是知道張揚來東江黨校學習的事情,畢竟這廝一走,江城最近清淨了許多,在沒有那麼多的麻煩事讓他處理。 親勝文道:「田大哥,你在哪個房間啊?待會兒我給你敬酒去!」 田慶龍把自己的房間聳說了。 他前腳回到包間,這邊雜勝文和張揚就跟了過來。 張揚是今天上午才從北京飛回東江的,田慶龍是江城字場上,有數他尊敬的人物之一,聽說田慶龍來到東江,他當然要親自過來敬酒,只是這廝沒想到左曉晴也在房間內。 田慶龍返回包間內還沒有顧得上告訴他們張揚也在,所以張揚的突然出現,讓左曉晴整個人呆在那裡,看著張揚那熟悉的溫暖笑容,左曉,晴一顆芳心忽然感到說不出的酸楚和委屈,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了下來,她害怕張揚看到自己這幅模樣,慌忙起身走向後方的窗前。 雖然如此,在場的人都看了個清清楚楚,田慶龍一家都清楚張揚和左曉晴之間的那段夙緣。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 雜勝文卻是第一次見到左曉晴,人家也是干刑警的出身。一看左曉,晴見到張揚這種表現,馬上意識到。這小丫頭十有和張揚之間有一段啥事兒,他不由得向張揚看了一眼,這廝什麼人物啊!怎麼是凡出眾點的女孩都跟他有牽扯。 張大官人的表現還是很鎮定的,這段時間的官場修煉可不是白費的,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田局,您可真不夠意思,來東江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害怕我請不起您吃飯嗎?」 田慶龍笑道:「你小子嘴裡就沒好話,你有眼睛的,看不到啊,我們這是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飯,這也要向你匯報?你啥時候調到多管局去了?」 幾個人同聲笑了起來,張揚很禮貌的向蔣心悅打了個招呼,蔣心悅對張揚聽說過很多次,不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廝本人,感覺到這年輕人長相英俊,氣質沉穩老練。最讓她欣賞的是張揚臉上洋溢出的強大自信,即使面對田慶龍和雜勝文這些官位比他高的幹部,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感,這在同齡人中可不多見,至少她兒子田斌就做不到。 張揚和田斌雖然一直什麼愉快的回憶,不過看在田慶龍的份上,還是和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敬了一圈酒之後,現左曉晴仍然面對窗口站著,不禁微笑道:「左曉晴,你把我這個。老同學忘了?」 左曉晴回過頭,一雙明眸微微有些紅,她向張揚露出一絲生澀的笑容:「張揚,你好,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她顧不上多做鼻釋,轉身就向門外走去,蔣心悅慌忙起身跟了出去。 田慶龍讓田斌先送她們回去。 雜勝文心知肚明左曉晴離去肯定和張揚有關,卻故意道:「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田慶龍瞪了他一眼。這幫老兄弟都不是什麼好鳥,他端起酒杯道:「我是沒想到你們能混到一起,俗話說的好,魚找魚蝦找蝦,那啥,」 雜勝文笑道:「罵我不是?老哥,這麼久不見咱可不帶這樣的!我跟你連乾三杯!張揚,你跟上啊!」他轉臉看了看張揚,卻現張揚有些心不在焉,用手肘搗了搗張揚,張揚這才回過神來:「好!不過田局長途奔波,年紀又大了,咱們還是別合夥欺負人家老同志,這麼著吧, 三人一起喝了三杯酒。 張揚這才問起田慶龍來東江什麼事。 田慶龍並沒有把自己的真實目的說出來,只是說過來接左曉晴,順便在東江散散心。 張揚豈是那麼好糊弄的。他見到左曉晴就已經把田慶龍這次的目的猜了化八成,雜勝文也不是外人,他放下酒杯,一語點破了田慶龍前來東江的真正目的:「田局,你這次來是不是為了左曉晴父母的事情?」 田慶龍看了看張揚,這廝真是修煉的越來越精明了,人家既然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他也就不再否認,夾了一片牛肉放在嘴裡。慢慢甩嚼,雖然沒有說話,神情無疑已經默認了張揚的猜測。 張揚道:「我今天網從北京回來,在北京我專門通過中紀委的一位朋友瞭解了一下江城的情況。聽說洪書記這次的決心很大。事情恐怕不好辦。」 田慶龍對張揚的能量還是有所認識的,他歎了口氣道:「這件事本不該鬧出這麼大的風波。黎國正死了,現在馮愛蓮已經失控了,我都不知道她說的話哪句話是真哪句是假!」 雜勝文對江城的情況並不瞭解,所以不好插話,只能靜靜看著他們。 張揚道:「左曉晴刀賀的好朋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田局長只管吩咐!」服 飯桌之上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太深,田慶龍點了點頭,起身道:「太晚了,我也要先回去了!」 張揚叫來服務員,把這桌的帳算在自己頭上,今晚是周雲帆給他接風,根本用不著他花錢,田慶龍也沒跟他客氣,張揚一直把他送到酒店的大門外,幫他叫了輛出租車。 田慶龍上車之前,張揚又湊了上去,詢問他的下榻地點,田慶龍當然知道這廝腦子裡在盤算什麼,想了想,還是把地點告訴了他。 當晚為張揚接風洗塵的是望江樓的老闆周雲帆,張揚本來邀請了顧佳彤,可顧佳彤來之前接到了何落的電話,說肚子痛,因為顧佳彤答應過魏志誠要幫他照顧何落,出了這種事她責無旁貸的送何落去醫院檢查了,說起來也真是無奈。魏志誠委屈了顧佳彤這麼多年。到最後顧佳彤還要幫忙照顧他的情人,這些上果然沒有什麼公道可言。 張揚難以忘記左曉晴失控落淚的剎那,在看到左曉睛那一亥,在春陽和左曉晴相處的點點滴滴全都湧上心頭,眼前無疑是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張揚驅車來到左曉晴下榻的東江之星大酒店,考慮了一下,還是先給左曉晴的房間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中響起左曉晴柔弱中略帶憂傷的聲音:「喂!」 「曉晴!我是張揚!」 聽到張揚低沉而親切的聲音,左曉晴不由得感到一陣慌亂,她想要掛上電話,可終究沒捨得做出這個舉動,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這麼晚了,有事嗎?」 「我就在酒店停車場!」 左曉晴愣了一下,並沒有說話。 張揚道:「我想見你!」 「太晚了,」 「我想見你!」張揚的話充滿著不容回絕的力度。 左曉晴咬了咬嘴唇,又過了好半天,方才道:「十五分鐘後,你在樓下咖啡廳等我!」 左曉晴這邊剛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又響了起來,她有些無奈的說道:「我不是說過十五分鐘」 「曉睛!」打來真話的居然是許嘉勇。 左曉晴聽到他的聲音方才知道自己聽錯了,有些尷尬道:「是你 許嘉勇道:「曉晴。你回國為什麼不告訴我?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我說?」 左曉晴輕聲道:「我的家事,不想你為操心!」 許嘉勇道:「我們之間用得著這麼生份嗎?你放心。我馬上回國,看看能不能幫到你!」 「別!真的不需要!」左曉晴有些驚慌的說,剛才在途中,她已經從姨媽那裡知
第562節
道。許常德表示愛莫能助的事,蔣心悅對此無疑是抱有怨念的,本來她並不想說,可是當兒子再度提起讓左曉晴向許嘉勇求助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 「曉,晴,我真的很想幫你!」 「謝謝你的關心。我只想靜一靜!」左曉晴說完就掛上了電話,拒絕了許嘉勇的好意之後。她忽然感覺輕鬆了許多,原來拒絕並不像想像中那樣難。 想起和張揚見面的事情,左曉晴匆匆換好幕服,離開了房間。 張揚在樓下咖啡廳內足足等了二十分鐘,才看到左曉晴來到面前,左曉晴比起他上次見到的時候,又憔悴了一些,不過這種憔悴卻給她增添了一種柔弱之美。多出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和剛才突然見到張揚的時候相比,左曉晴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她向張揚淡淡笑了笑,在他的對面坐下。張揚已經為她點了咖啡,輕聲道:「餓不餓,想吃什麼儘管點!」 左曉晴搖了搖頭:「剛剛才在望江樓吃了飯,不餓!」 「你瘦了!」 左曉晴下意識的摸了下俏臉:「可能是在國外學習生活比較緊張的緣故吧!」 張揚也明白以左曉晴現在的心境,絕不是和她重敘舊情的時機,他這次來見左曉晴,主要的目的還是安慰她一下:「曉猜,你父母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咨詢過一些人。現在對他們不利的證據,幾乎都是馮愛蓮的一面之詞。」 左曉晴咬了咬櫻唇。小聲道:「你在安慰我?」 張揚點了點頭:「別忘了,我們是好朋友,你遇到麻煩的時候,我就算不能幫你解決,至少可以幫你分擔。」 左曉晴的芳心一陣溫暖,她想起在春陽的時候,每次出現麻煩,張揚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邊,為她解決麻煩,用他有力的臂膀保護她,自從聽說父母出事之後,左曉晴的一顆心始終處於惶恐無助的狀態下,此刻卻忽然安穩下來,她清醒的意識到,這全都是張揚的緣敵,也只有張揚能夠帶給她這樣的安全感,她去美國之後雖然和張揚相隔遙遠,可內心深處,始終沒有把他忘記。 謝謝!」左曉晴聲說。 張揚搖了搖頭:「對我,永遠不要說謝謝!」他抿了口咖啡道:「我會盡量幫助你解決這件事,你不要擔心,天塌下來。有我幫你撐著!」 左曉晴芳心猛然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到張揚灼熱而堅定的目光。這目光帶給她勇氣。帶給她安慰,又讓左曉晴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觸,黑長的捷毛垂落下去,兩顆晶瑩的淚珠兒宛如珍珠般落在咖啡杯中。 ; 現在的張揚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剛來到九零年代的衛校實習生,他分析事情的能力提升了很多,在他明白洪偉基才是江城這場風波的始作舊州二後。張揚意識到解決問題的關鍵或許不在江城。不在邸叫而在省裡,這件事只有顧允知話,才有可能打消洪偉基繼續做文章的念頭。 顧佳彤很晚才返回秋霞湖的別墅,張揚網洗完澡,正看電視等著她。 顧佳彤忙了一個晚上,顯得有些疲憊來到張揚身邊,從身後摟住張揚。在他面頰上親吻了一記。 張揚握住她的手,牽引著她坐在自己雙腿之上,關切道:「累嗎?」 顧佳彤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看來我真的欠魏志誠的,連他的情人也要幫忙照顧!」 張揚啞然失笑,顧佳彤無疑是善良的,當然這更是因為她對魏志誠從未動情,才可以擁有如此的心存。在她的眼中,魏志誠只是一個值的同情的朋友。 「何落怎麼樣?」 「沒事兒,只走動了胎氣,大概是聽說魏志誠的事情受了些刺激。」 「魏志誠那件事怎麼說?」 顧佳彤把玩著張揚的手指:「大概耍十年吧,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張揚默然無語,忽然想起了左擁軍夫婦,不知道這次事件中,他們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顧佳彤起身道:「我去洗澡!」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明天養養生日,我在家裡給她慶祝,你把趙靜她們幾個都叫來!」 張揚點點頭,這倒是和顧允知說話的好機會,可想起顧明健他不由的又有些猶豫。 顧佳彤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道:「明健去杭州散心了!」 第二天下午,張揚早早接了趙靜和她一個宿舍的幾個女孩,因為顧養養平時常去她們那裡玩,跟趙靜一個宿舍的女生都很熟,張揚明白顧養養對自己有種微妙的情愫,所以也沒有特地挑選禮物,只買了一套畫具。
原本他想直接前往寧靜路,可中途又接到顧佳彤的電話,讓他去機關幼兒園接顧養養,這段時間顧養養閒著沒事,在機關幼兒園當業餘輔導員。本來顧佳彤說好去接她的,可因為要在家裡給顧養養準備生日晚宴。這會兒抽不開身。 張揚現在的位置距離機關幼兒園並沒有多遠,開著吉普車來到機關幼兒園門口,他讓趙靜幾個在車內等著,來到大門傳達室給顧養養打了個電話。此時幼兒園網巧放學了,校園門口到處都是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張揚站在人群中等著顧養養,等了好一會兒,方才看到顧養養身穿白色七分褲,粉色,恤出現在大門處,顧養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張揚,笑著向他揮了揮手,可她的笑容卻馬上凝結了,臉上的表情從欣喜變成了一種驚恐,張揚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麼,他猛然轉過身去,卻見遠處一名男子手握一柄菜刀滿臉殺氣的衝向走出小院的那群孩子。 意識到危險的孩子臉上天真爛漫的表情變成了無盡的驚恐,他們出驚恐的尖叫,顧養養衝了上去,她想要搶在那名男子接近孩子之前將他截住,那男子手中雪亮的菜刀已經向一名男孩狠狠砍了下去,顧養養不顧上多想,她的手臂伸了出去,用右手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菜刀深深砍入她雪白的手臂,殷紅色的鮮血四處飛濺,現場傳來驚恐的尖叫和無助的哭喊聲。 那男子已經殺紅了眼,揚起菜刀試圖第二次舟顧養養動攻擊。 張揚大步衝到他的身邊,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讓張大官人如此震怒的事情還是第一次,一個可以狠心向孩子和女人下手的人早已泯滅了人性。張揚抓住他的右腕。一個狠力的擰動,只聽到喀嚓一聲。那男子的右臂已經被他硬生生擰斷,男子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張揚摀住他的嘴唇,拖著他的身體來到一邊。他擔心這兇徒嚇到無辜的孩子,隨手點中他的穴道,把他推倒在一旁的角落,心中還不解恨,抓起這廝的左享用力捏下,又是骨骼碎裂的聲音。那男子痛得整個面孔都扭曲起來,雙目充滿怨毒的望著張揚。 張揚咬牙切齒道:「麻痺的,老子要讓你生不如死!畜生!」他一拳打在這廝的丹田之上,利用內勁震傷這兇徒的經脈,張大官人考慮的相當周到,萬一判不了死刑,這種禍害豈不是還要留在這個世上,他這一拳引起的內傷會越來越重,這兇徒絕對活不過半年。 此時幼兒園的兩名保安衝了過來,協助張揚把已經制服的兇徒摁到在地。 張揚返回顧養養的身邊,卻見她的半邊身體都被鮮血染紅,人們關切的圍攏過幕,張揚抱起顧養養的嬌軀,顧養養的俏臉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她顫聲道:「孩子,沒受傷吧」 張揚用力點了點頭,周圍人群越來越多,他怒吼道:「滾開!」抱著顧養養向吉普車走去。兇徒的一刀砍得深可見骨,在省人民醫院的醫生精心縫合之後,顧養養的情況穩定下來。 省委書記顧允知和顧佳彤聽說顧養養在幼兒園門前受傷的事情,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省公安廳、東江公安局、白沙區分局的主要領導也全都來到了省人民醫院,他們一個個誠惶誠恐的站在幹部病房外。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顧允知這次是真真正正的生氣了,他臉色鐵青的來到幹部病房門口,省公安廳廳長終全庭迎了上來,他們這些人還沒顧得上去探望顧養養,想不到顧允知就到了,終全庭還沒有來得及
第563節
說話。顧允知已經怒吼道:「都在這裡做什麼?你們的責任是維護社會的和諧穩定,保護老百姓的幸福安寧。去做自己的工作!」 終全庭抿了抿嘴唇,抱歉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目送著顧允知父女走入幹部病房,他有些無力的揮了揮手道:「都走,別呆在這兒!」 顧允知來到病房門前,顧養養坐在床卜。正笑著說話,他詫異女兒的堅強。向大女兒佳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張揚很細心的削著蘋果,然後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顧養養。 顧養養笑道:「我當時應該去拿他的手腕的,可是一急就給忘了,傻乎乎的把手臂伸了出去,只想著擋住他的那一刀。 張哥,都是我學藝不精。」 張揚笑道:「傻丫頭,要是這一刀再狠一點兒,你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顧養養眨了眨明眸道:「就算保不住手臂,只要能夠保護那些無辜的孩子,我也心甘情願。」 張揚心中一陣感動,正想說什麼,聽到身後顧允知的聲棄道:「說得好!這才是我的女兒!」 張揚慌忙站起身來。 顧允知並沒有理會他,而是來到床邊握住女兒的手,充滿關切道:「養養,你把爸爸嚇死了顧書記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這樣的溫情。 顧佳彤望著一身血跡的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指了指張揚的身上。又指了指外面。 張揚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張揚來到吉普車前,從車內拿了一套衣服換上,把這身沾滿鮮血的衣服扔在了垃圾桶裡,卻現白沙區公安局副局長集勝文在不遠處向他手。 張揚樂呵呵走了過去:「雜局,怎麼躲在這兒?」 雜勝文向四周看了看,確信無人注意他們,方才壓低聲音道:「大老闆怎麼樣?」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這幫人不關心顧著養的傷勢,反而關心的是顧允知的反應。真是不知該說他們什麼好。他歎了口氣道:「還能怎麼樣?女兒平白無故的被人砍了一刀,你說他心裡能舒服嗎?」 雜勝文是主動留下來探聽情況的,這件事驚動了整個平海的公安系統,拋開顧養養受傷事件不言,單單是事情本身的性質就已經極度惡劣。他低聲道:「兇徒的雙手都被你弄斷了」 張揚白了他一眼道:「我說你那隻眼睛看到是我幹得?依著我的脾氣應該擰斷那脖子,要不是擔心那些孩子害怕,我一刀刀把他給凌遲了。」 雜勝文能夠瞭解張揚的憤怒,他對這件事也是痛恨到了極點,他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們饒不了那個畜生,事情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他是東江仿織百貨商場的職工,因為商場倒閉被拍賣,所以生活困難,而且他女兒新近出了車禍,受了點刺激」我看他精神上十有有問題。」 張揚冷笑道:「受了刺激也不能拿孩子出氣,這種沒人性的東西根本不要審問。有一個殺一個!」現在想想幸虧自己已經提前做了手腳,萬一真查出什麼精神毛病,豈不是讓那兇徒逍遙法外。 雜勝文當然不知道張揚已經做過了手腳,低聲道:「顧養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你們應該抱歉的不僅僅是顧養養,還有那些受驚嚇的孩子。還有他們的家長。雜局,保障社會的和諧安定絕不是一句空話,我看你們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了!」張揚剛剛說完,電話又響了起來。原來是顧佳彤喊他上去。 回到病房。顧允知起身向外面的陽台走去,顧佳彤使了一個眼色,張揚會意,跟著走了出去。 顧允知望著遠方天邊的晚霞,長長舒了一口氣,雙手扶在陽台的憑欄上。低聲道:「張揚,今天那名兇徒是衝著養養去的?還是衝著那幫孩子去的?」 張揚這才明白顧允知擔心什麼,他向前走了一步:「顧書記,我在現場看得很清楚,那名兇徒喪心病狂,他想傷害那些無辜的孩子,養養為了保護小孩子才衝出去擋住他的那一刀,都怪我,沒有及時制止那個畜生!」 顧允知搖了搖頭,這件事既然是一個意外,沒有人會估計到這樣的後果。 張揚輕聲道:「顧書記儘管放心,養養很快就會恢復如初,我可以確保她的手臂上不留下任何的疤痕。」 顧允知當然相信張揚神奇的醫術,他輕聲感歎道:「和平年代一樣存在著不和諧不安定的因素,我們的公安隊伍不可以掉以輕心啊!」 張揚本想在今晚向顧允知提提江城的事情,可生了這件事之後,讓他有些難以開口,正在猶豫是不是該說的時候,顧允知道:「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張揚點了點頭:「顧書記,不知道你聽說江城衛生系統的事情嗎?」 顧允知沒有說話,雙目微微瞇了一下。 張揚道:「黎國正死了以後,馮愛蓮又提供了不少的證據,現在事情鬧得越來越知…」 「這跟你有什各關係?」 張揚愣了愣。還是照實說道:「因為這件事涉及到我的幾位朋友,」 「作為一名黨員,一位國家幹部,公私分明你都不懂的嗎?」顧允知的語氣依然平淡,可是卻充滿了斥責的意味。 張揚反正已經把話說出來了,乾脆也就不再顧忌,他分辯道:「拋開馮愛蓮提供的那些證據是真是假不論,現在江城的幹部隊伍被搞得人心惶惶,對於展改革大業顯然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反腐倡廉是好的,矯枉過正就不是什麼好事!」 顧允知淡然笑道:「你懂什麼矯枉過正,年輕人要腳踏實地!最關鍵的是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別人既然拿出了證據,你想證明她說的是謊話,必須要拿出相應格證據,我們的黨講究的是實事求是。說完這番話,顧允知就轉身進入了房內。 張揚一個人呆呆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方才意識到顧允知最後的一句話似乎另有深意,他難道在提醒自己,解決這件事的關鍵還是讓馮愛遂自己承認說了假話? 第二天一早,張揚就返回了江城,顧允知的態度多少讓他有些失望,他本來指望顧允知能夠話,讓洪偉基在江城製藥廠的事情上有所收斂,可從顧允知的態度中他明白顧允知絕不會主動介入。 張揚並不知道,在他找顧允知說這番話之前,田慶龍已經先行找過了顧允知,並向他提起這件事,顧允知同樣表現出淡漠置之的態度,對顧書記而言,江城衛生系統的事情只是江城的內務,他相信江城的這幫領導有能力解決這件事,他沒有介入地方事務的必要,也沒有那個心情。顧書記也不想落人口舌,給別人造成頻繁干涉地方事務的印象。 因為張揚是頂著江城招商的旗號外出學習,所以回來也先去招商辦打了個招呼。 招商辦主任董紅玉仍然是一團和氣,這次居然在招商辦為張揚弄了間辦公窒,還親自引領著張揚過去看看,房間雖然不大,可是辦公設施十分齊全,還專門安裝了電話,董紅玉笑道:「小張,以後運兒也是你的工作單位,別沒事總往旅遊局扎。」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董紅玉對自己還真是不錯。 接下來董紅玉就談到了工作,今年招商辦的招商情況並不樂觀,已經過去了半年,仍然沒有什麼大筆的資金投入,政府會議上,代市長左援朝已經多次點名批評了招商辦,所以董紅玉想起了張揚這位大能,想讓他給招商辦增添一些亮眼的業績。 張揚答應的很痛快,畢竟他手裡還有幾筆投資沒有落實,這種事情只要走走程序,送給招商辦一些業績還是很容易辦到的,就算是對人家禮遇自己的一種報答把。 常務副市長李長宇那裡肯定是要去拜訪的,張揚去李長宇辦公室的時候,他剛從三環路工地現場考察回來,正向身邊的幾位政府工作人員分派著工作,張揚耐心等了半個小時,才得到李長宇的接見。 李長宇這會兒才有空抽煙,習慣性的點上香煙,拿起張揚送給他的ZipP。打火機,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重新裝入衣袋,看得出李副市長
第564節
很喜歡這件禮物。李長宇上下打量了張揚一眼:「黨校學習怎麼樣?」「優秀,老師都誇我呢!」 李長宇笑了起來:「休息了一個月,也該調整過來了,明兒開始好好工作!」 「那啥……」這廝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有話就說少吞吞吐吐的,我忙著呢!」「上次我求您那事兒!」張揚很婉轉的說。 李長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廝還真是鍥而不捨:「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事情很複雜,現在黎市長死了,馮愛蓮更加的無所顧忌,這件事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是一批人的問題,而且……洪書記這次反腐倡廉的決心很強,他要徹底調查這件事。」 「回來之前我見過顧書記!」 李長宇愣了一下,在煙灰缸內彈了彈煙灰道:「顧書記怎麼說?」張揚對這件事如此關注是他沒有想到的,這小子居然為了趙新紅去求省委書記,這事情是不是有點大了? 「我跟他說目前馮愛蓮的精神狀態不正常,說得很多話都很可疑,顧書記說,我想證明她說得是謊話,就要拿出相應的證據。」 李長宇點了點頭,從張揚的話中他已經聽出,顧允知顯然不願出面干涉這件事,他可能是認為江城的事情應該江城幹部自己處理吧。李長宇想了想方才道:「馮愛蓮應該不會推翻自己說過的話,張揚,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李長宇並沒有想到田慶龍也找到了自己,他本以為田慶龍應該去找的是左援朝,可田慶龍偏偏找上了他,田慶龍的話和張揚如出一轍:「長宇,我在東江見過顧書記了!」 李長宇不禁笑了起來,他遞給田慶龍一支煙,田慶龍的煙癮並不大,可這兩天因為左擁軍夫婦的事情,明顯抽煙量增加了許多。他點上香煙抽了一口道:「我先找的許省長,許省長明確表示不會過問,然後我又找到了顧書記。」 李長宇笑道:「我關心的是結果!」 田慶龍道:「顧書記沒說管,也沒說不管,他認為江城的領導應該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李長宇吐出一團煙霧道:「那還是不管!」 田慶龍低聲道:「長宇,我和你雖然認識不久,可是和你一直都很投緣,有些話,我寧願跟你說!」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相比左援朝,他更願意和李長宇推心置腹。 李長宇點了點頭,主動向田慶龍側了側身子,這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尊敬。 田慶龍道:「我們都是江城常委,拋開左擁軍夫婦和我的關係,讓我們公平的來看待這件事,我認為利用江城製藥廠的事情繼續做文章,把事情一味的擴大化,已經嚴重影響到江城幹部隊伍的團結,也影響到大家工作的信心,任何事都要掌握一定的尺度,過猶不及,這場政治運動正在傷害我們改革事業的進程。」 李長宇道:「我和洪書記專門探討過這個問題,我的觀點和你是一樣的,可是這次洪書記打擊的決心很強!」 田慶龍道:「我承認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我參雜著過多的感情因素,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從不認為一個可以拋棄個人感情的,能夠當一個好官!」這番話也包含著他對左援朝的不滿,左援朝迫於洪偉基的壓力,在兄嫂問題上表現出格沉就,讓田慶龍對他產生了很大的看法。 李長宇道:「老田,洪書記之所以擁有這麼強大的決心,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掌握了證據,這一證據就是馮愛蓮的證供,想要改變這一切,關鍵還是馮愛蓮。」這是他剛才從張揚那裡得到的啟示。顧允知不會平白無故對張揚說出那番話的,其中蘊含的深意就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馮愛蓮能夠推翻證供,無論衛生系統內部的事情是真是假,這件事的影響都會慢慢清除。 田慶龍道:「黎國正的死對她是個刺激!」他對馮愛蓮翻供幾乎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李長宇道:「我會找洪書記好好的談一次,我希望江城改革能夠得到良性的展!」 田慶龍道:「也許應該在常委會上討論一下。 李長宇卻不認艿這件事在常委會上提起,能夠影響到洪偉基的決定,他也不認為洪偉基是個能夠虛心犋受別人建議的人。 應左曉晴的要求,田慶龍安排了她和馮愛蓮見面。 馮愛蓮和左曉晴並不陌生,因為她和蔣心慧的關係,過去左眈晴一直都以阿姨相稱,想不到現在居然變成了這種境地,可以說左曉晴父母的困境是馮愛蓮一手造成的。 馮愛蓮望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孩兒,她淡漠的目光中找不到任何博同情成分,她越來越意識到同情是一個奢侈的字眼,她同情別人,又有誰會同情她? 左曉晴輕聲道:「馮阿姨,謝謝你能夠見我!」 馮愛蓮淡淡笑了笑:「我並不是想見你,一個人呆在囚室裡太寂寞,能夠出來透透氣總是好的,無論是朋友還是仇人,誰和我說話都是件好事。」只有真正失去自由的人才會感悟到這個道理。 左曉睛道:「馮阿姨,我來找你是為了我爸爸媽媽的事情。」 馮愛蓮早已猜到了她的來意,輕聲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我們一家人都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上天是公平的,絕不會厚此薄彼,每個人做過的事情,老天爺都記得。」 「馮阿姨,我想求你幫幫我……」 馮愛蓮淡然笑道:「曉睛,我能做的就是說出我知道的一切,我只是一個階下囚,就算想幫也幫不到你。」 「馮阿姨,我想知道,我爸爸媽媽他們有沒有收過錢?」左曉晴的眼圈紅了。 馮愛蓮望著她,她能夠理解左曉睛此時的心理,任何一個子女都不會相信自己的父母做錯事,左曉晴無疑是相信父母的,她相信父母不會做那樣的事。 馮愛蓮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前些時候,我想見我們家老黎一面,都被他們拒絕了,有沒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她抿了抿嘴唇道:「許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曉睛,田慶龍是不是陪你一起來了,讓他來見我。」 田慶龍本以為馮愛連不會見他,想不到她能夠主動提出見自己,這是否意味著事情可能出現轉機? 馮愛蓮並沒有說其他的事情,只是提出了兩點要求,一,讓她去丈夫和兒子的墳前看看,二,她要見見秦清。 馮愛蓮的要求並不算過份,可是對田慶龍而言,現在這種敏感時刻,如果答應馮愛蓮的要求是要冒著相當風險的,他悄悄聯繫了張揚,他瞭解張揚和秦清的關係,能夠說服寡婦清和鴇愛蓮見面的人只有張揚。 三天之後,馮愛蓮坐著囚車出現在涼山公墓,田慶龍親自陪同她前來,這件事在極其隱秘的情況下進行,田慶龍事先為馮愛蓮準備了兩束百合花。 馮愛蓮來到丈夫黎國正的墓前,靜靜將那束百合花放下,望著墓碑上丈夫的相片,彷彿他就在自己的身邊,馮愛蓮伸出手去,輕輕擦去了蒙在相片上的浮塵:「老黎,我來看你了……」即便是聽到黎國正死訊的時候,她都沒有落淚,此刻眼圈卻不由得有些紅了:「老黎,你說過要陪著我……浩輝我們指望不上了……你要陪著我走完這輩子,可你卻為什麼說話不算話?為什麼要一個人走了……」馮愛蓮的聲音透著酸楚。 田慶龍望著含淚傾訴的馮愛蓮,心中忽然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是什麼讓他們走到了如今的境地,是他們自己,如果不是他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又怎會落到陰陽相隔家破人亡的下場。 馮愛蓮在丈夫的墓前說了很久,離開的時候,天空中飄趙了灣÷瀅《的細雨,她的心情和她的步履同樣沉重。 黎浩輝的墓和黎國正相隔很遠,屬於兩個園區,來到黎浩輝目前的時候,秦清和張揚已經站在那裡。 馮愛蓮先把百合花放在兒子墓碑前,然後靜靜看著兒子,在回憶中沉思了足有五分鐘,方才道:「可不可以讓我們單獨說幾句話?」 張揚看了看秦清,秦清向他點點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張揚這才走向遠處,田慶龍跟了上來。張揚充滿迷惑道:「她要見秦清做什麼?」 田慶龍搖了搖頭,他怎麼會知道? 愛蓮冷冷向秦清看了一眼:「我想,我兒子很希望你過來見桊清淡然道:「我不是來見他,是來見你!」 馮愛蓮抿了抿嘴唇:「你害了他,是你害他落到了這種地步,你心中對浩輝就沒
第565節
沒一絲一毫的虧欠秦清歎了口氣,她有些同情的看著馮愛蓮:「難道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害他走到這一步的正是你們這兩個做父母的?他撞死振陽的真正目的是為了維護你們,掩蓋你們貪污受賄的事實,我承認,我因此而恨他,可我不否認一點,他對你們而言是一個好兒子,假如你們敢於及早面對自己的錯誤,自己去承擔做錯的一切,黎浩輝就不必為了你們的錯誤而埋單,也不會因為那件事而受到刺激……」 「夠了!」馮愛蓮尖聲叫道,她花白的長在風中飄飛,整個人顯得有些恐怖。 秦清無畏的看著她,馮愛蓮望著秦清,兩人就這樣在風雨中對望著,馮愛蓮的眼圈忽然紅了,她無助地跪了下去,扶著墓碑低聲啜泣起來,哭得越來越傷心,越來越大聲,一直以來她都把兒子的瘋和死亡歸咎到秦清的身上,可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錯得是他們,正如秦清所說,兒子是為父母的錯誤埋單,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傷痛,馮愛蓮痛苦的寧願死去。 秦清輕聲道:「尊重自己的生命,也尊重別人的生命,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向遠處的張揚走去,馮愛蓮默默咀嚼著她的這句話,望著秦清漸行漸遠的背影,視線忽然變得模糊…… 這次的常委會田慶龍遲到了,洪偉基的臉色仍然如同江城陰鬱的夭色,並沒有任何的轉變。田慶龍抵達的時候,他正在激情飛揚的指出反腐倡廉的重要性。 代市長左援朝因病沒有參加這次的常委會,事實上這段時間他常常有病,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洪偉基的做法不滿,可是又缺乏正面交鋒的勇氣,只能用這種方式委婉表示內心的不滿。 洪偉基道:「我提議,馬上在江城幹部系統中開展一場反腐倡廉的整風運動,讓廣大人民群眾看到我們的決心,讓我們的幹部意識到自己責任妁嗤要性。」他停頓了一下,顯然在徵求別人的意見,當然這只是習慣性的停頓,並不是真正要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往往這種時候,是不會有人說話的,他的提議等於最終拍板定案。 一直在抽煙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此時說話了:「洪書記,我以為,反腐倡廉是好事,值得提倡,可是這件事在體制內秘密進行最好,現在的情況下,並不適合大張旗鼓的搞,事情鬧得越大,越會讓老百姓產生逆反心理,越會讓老百姓失去信心,其實只是少部分人的問題,我們把問題擴大化恐怕會影響到我們整個幹部隊伍的形象。」 洪偉基有些錯愕的看了看李長宇,他知道李長宇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舉措持有保留意見,可是在常委會上公然提出,還是第一次,這讓洪偉基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笑了笑:「長宇同志,我們員講究的就是實事求是,有了問題就要及時改正,就不要害怕別人批評。」 人大主任趙洋林道:「批評也分很多種,老百姓批評也有善意和惡意之分,批評和自我批評的目的是為了提升幹部隊伍的覺悟,是為了提高幹部的素質,我們不是害怕批評,而是要考慮到採取怎樣的方式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洪偉基皺了皺眉頭。 副市長袁成錫也道:「最近江城的事情的確太多了,老百姓已經對我們這個領導班子產生了信任危機,問題一直都存在,我們如果把他擴大化,會不會讓老百姓更加心寒,會不會讓他們產生更加牴觸的情緒?」 趙洋林道:「所以我們必須要考慮到時機!」 田慶龍道:「有件事我想向各位常委通報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田慶龍的身上。 田慶龍道:「我剛剛接到消息,馮愛蓮推翻了以往的許多證供,衛生系統新近出現的問題可能要重新審理調查。」這句話如同一個炸彈在會議室中炸響了,中心的目標就是洪偉基,洪偉基忽然產生了一種眾矢之的的感覺,他感覺到被孤立了,田慶龍這種時候說出這件事,以及剛才幾位常委的言都證明他們對自己的舉措抱有不滿,洪偉基抿了抿嘴唇,迅速做出散會的決定。 散會後李長宇來到洪偉基的辦公室內,洪偉基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一切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他雖然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領導人,卻忽然生出一種城奉並不屬於自己的感覺。 李長宇抽出一支煙默默遞給了他,洪偉基接了過去,自行點上「你早就知道馮愛遂推翻證供的事情?」 李長宇搖了搖頭道:「我和你一樣,都是剛剛知道的。」 洪偉基道:「很久沒有看京劇了,忽然很懷念逼宮邵一場戲!」 李長宇笑了起來:「洪書記,你以為我們在逼宮?以為今天會議上是我們幾名常委串通好了針對你,造你的反?」 洪偉基沒有說話,等於是一種就認。 李長宇歎了口氣道:「你發起的這場整風運動對我只有好處,我為什麼要跳出來反對?」 洪偉基轉向李長宇,這也是讓他感到不解的地方。 李長宇道:「黎國正的事情已經讓我們這座江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如果再來一場大張旗鼓的反腐倡廉,老百姓看到的不是我們改正錯誤的決心,看到的只是我們層出不窮的錯誤,一旦失去了民心,我們以後該怎樣去開展工作?還怎麼得到老百姓的支持?」 洪偉基道:「衛生系統的事情是確實存在的!」 「不錯,的確存在,可並沒有我們想像的嚴重,我們不否認問題的存在,也不能將問題擴大化,因為這件事對我們改革的進程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李長宇語重心長道。 洪偉基「「究竟是什麼讓馮愛蓮產生改變?」「李長宇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她良知未泯!」「良知?」 李長宇低聲道:「左擁軍在這件事上的確是無辜的,他並不知道蔣心慧收受財物的事情,他之所以不說,是圖為他想保護他的女人!」「有什麼建議?」 「老同學,是時候樹立江城幹部的正面形象了!」 左擁軍走出拘留所的大門,他的眼睛仍然有些不能適應刺眼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潮濕而炎熱的空氣,抿了抿乾涸的嘴唇,看到女兒正含淚向自己跑來。 左擁軍的雙目濕潤了,他張開懷抱把女兒捕在懷中,他看到了遠處的田慶龍和左援朝。 目睹左擁軍無罪釋放,每個人的心情都是不同的,田慶龍感到的是欣慰,這段時間以來他不遺餘力的為左擁軍奔走著,他之所以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親戚關係,更是建立在他對左擁軍信任的基礎上,他相信左擁軍不是一個看重金錢的人,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錯。 左援朝望著大哥憔悴的面龐,心中卻感到一陣愧疚,在大哥出事的這段時間,他明智的選擇了緘就,甚至在常委會所有常委對洪偉基難的關鍵時刻,他都稱病迴避,這讓他感到有愧於大哥,田慶龍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從田慶龍對自己的態度,他也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生疏。今天過來迎接大哥,也是他反覆考慮之後,方才鼓起勇氣做出的決定。 左擁軍拍了柏女兒的小臉,放開女兒,來到田慶龍的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又來到弟弟面前。「哥!」左援朝低聲道。 左擁軍點了點頭,然後展開臂膀擁抱了他一下,在他耳邊低聲道:「謝謝!」 這句謝謝讓左援朝臉上有些燒,他真的沒做什麼。 田慶龍笑道:「好了,雨過天晴,現在沒事了,今晚我在魚米之鄉訂了位子,慶賀擁軍獲得自由,咱們不醉不歸!」 左擁軍的情緒並沒有因備獲得自由而顯得高漲,甚至還有-那麼一些低落,上車之後,左援朝低聲道:「哥,是不是為了嫂子的事情擔心?」
左擁軍點了點頭。 左援朝道:放心吧,她的事情並不嚴重,錢已經全部退賠了,鑒於她過去和馮愛蓮的朋友關係,這件事應該不會構成太嚴重的後果。 坐在前面的田慶龍道: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擁軍,心慧是個成年人,經過這件事,她應該能夠得到一些教訓。 左擁軍重重點了點頭道:謝謝,謝謝你們為我所做的這一切。 田慶龍道:「不要謝我們,其實很多人都在關心你,為了你的事情李副市長找了洪書記無數次,為了你的事情,張揚專門去找了省委顧書記,還專門把秦清請去和馮愛蓮見面,
第566節
如果不是秦清化解了馮愛蓮的心結,我想她不會改變當初的證供。 田慶龍的每一句話左曉晴都聽在心裡,此時她的心中裝滿了張揚的影子,腦海中不停迴盪著他的音容笑貌。 左擁軍輕聲道:曉晴回頭給張揚打個電話,請他晚上一起過來吃飯! 左曉晴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過來,她輕輕咬了咬下唇,芳心中湧起難以描摹的喜悅。 田慶龍道;不用了,我晚上把李副市長秦書記、張揚他們都請到了,大家一起見見面,樂呵樂呵! 左援朝並不知道田慶龍邀請李長宇赴宴的事情,內心中咯登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僵硬,他落下車窗,望著身邊的城市,忽然意識到這次大哥落難的事件對他造成的影響很大。 李長宇當晚帶了葛春麗一起赴宴,他們兩人還是第一次如此高調的出現在公眾場合,張揚和秦清一起過來,雖然兩人的關係早已突破了禁忌,可在表面上還是彬彬有禮保持距離,群眾影響這兩個字真是害死人! 左援朝總覺著田慶龍把一場家宴變成這種景像一定有他的深意,他甚至感覺到,這次在大哥事件上的消極態度,已經嚴重影響到田慶龍對自己的好感,田慶龍的這種變化可能代表了江城很多幹部的想法,左援朝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失算了。 李長宇進入房間後,左擁軍主動上來和他握手表示感謝,李長宇笑道:「沒事就好,我們黨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同志!所以我們這些人經常說要相信領導,相信組織,現在知道不是空話了吧?」一群人同聲笑了起來。 左援朝樂呵呵走了上來和李長宇握了握手。 李長宇道;左市長是我的領導,今晚我們來叨擾你們的家宴,以後可不能給我們小鞋穿啊! 左援朝笑道:都是革命工作,哪有高低貴賤!他把妻子劉雲蘇叫過來介紹給李長宇他們,李長宇也把葛春麗向他們介紹了,葛春麗今晚穿著一襲棕色套裙,頗具風韻,在場的人大都知道李長宇和葛春麗的那段風流韻事,葛春麗也守得雲開見月明,在李長宇最艱難的時候始終和他站在一起。她已經牽著左曉晴的手兒兩人談得相當投機,她留美多年,左曉睛正在真國留學,兩人的共同話題有很多。 張大官人參子不到高層領導的談話中,也攪和不到女孩子之間的密談裡面,只能和田斌打了個招呼,兩人一直都沒啥共同語言。 田斌問:「來了?」張大官人道:「來了!」然後再也沒有話說。 左擁軍邀請眾人入座,如果按官職應當是左援朝坐位,可論年紀應該是田慶龍,經過一番推讓,還是讓左擁軍做了位,其他人依次落座。 張大官人和田斌坐在了席口,不知是不是湊巧,左曉晴被安排坐在了張揚身邊。小妮子目光剛剛和張揚相遇,俏臉就不由得紅到了耳根。 這幫人都是政壇上混跡多年的精英人物,從微妙的表現中已經把握住事情的關鍵所在,李長宇忽然醒悟,今天不單單是一場答謝宴,怎麼還有點兩家長見面的意思!左擁軍先向在場的所有人表示了感謝,他並不善於言辭,但所說的每句話都是自肺腑,很真誠。 李長宇笑道:「大家能夠聚在一起,就不要這麼客氣,其實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主要是你自身沒有問題,事實證明了你的清白。」 左援朝微笑道:「長宇說得對,今天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咱們喝酒,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他主動找上了李長宇,李長宇和左援朝喝了兩杯,他們兩人平時喝酒的機會也不少,可像這種形式的私下交流並不多見,在李長宇被雙規之前,李長宇是常務副市長,而左援朝的排名在他之後,李長宇的雙規成就了左援朝,讓左援朝抓住時機成為了江城代市長,可現在兩人都有成為市長的機會,他們之間的競爭是無法迴避的。 這種場合張揚也沒有說話的份兒,他老老實實敬了一輪酒,唯一的收穫就是認識了左曉晴的幾個親戚。 秦清自然看出張揚和左曉晴之間的微妙情愫,想當初她和張揚初識之時,還看到過張揚在雨中強吻左曉晴的一幕,心中有些後悔,早知今晚是這樣的情況,自己就不該來。 酒宴進行到中途的時候,盛世集團的老闆方文南專門進來敬酒,他也是剛剛聽說這幫市府高官光顧了他的酒店,原本在帝豪盛世談生意的他,慌慌張張趕了過來。 因為三環路工程的事婧,李長宇和方文南最連接觸的很多,對他也是很熟,笑道:「方老闆的消息倒是靈通!」 方文南端著酒杯不禁汗顏道:「幾位領導大駕光臨,慢待之處還望海涵!」 左援朝笑道:「我們是普普通通的家宴,你跑過來這麼一搞,反而打擾了我們的氣氛。」他對方文南一直都是有些成見的,說話自然也就沒留什麼情面,雖然是笑著說出這番話,其實斥責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方文南畢竟是征戰商場多年的老將,歉然笑道:「左市長說得對,我不請自來,打擾了大家的興致,這麼著吧,我自罰三杯!」他讓服務員滿上三杯酒,一口氣喝乾了。 張揚心中暗自感歎,平日裡讓他喝一杯酒跟喝毒藥似的,想不到見了領導跟乖孫子似的,以後一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 方文南也有他的難處,他的確是輕易不喝酒,可來到這種場合,就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住的,這房間裡就有三名江城市委常委,人家無論誰跺跺腳江城就得抖三抖,他敢不給人家面子嗎? 李長宇知道方文南的酒量,芙道:「算了,不能喝就不要勉強,我們主要是來這裡談心,又不是拼酒,方老闆真有心啊,回頭把你們魚米之鄉的特色菜給我加兩道!」 方文南笑著點了點頭,這些人他平日裡請都請不來,別說是加菜,這桌飯他說什麼都不會收成的。他來到張揚身邊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我和張揚是無話不談的哥們,幾位領導有什麼吩咐,只管告訴張揚,不滿意的地方我馬上改正!」說完他向眾人告辭退出門外。 方文南的這句話說得相當討巧,他強調和張揚的關係不僅僅是表明他們之間的友情,更是把自己和張揚放在了一個位置上,在場的多數都是張揚的長輩,人家方文南夠誠懇,願意以子侄輩自居,這就是他的精明之處。 左曉晴悄悄看著張揚,在張揚游刃有餘的周旋於眾人之間的時候,她現張揚比起在春陽的時候已經改變了許多,這種改變如此巨大,讓她記憶中的那個影子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張揚給左擁軍敬酒的時候,左擁軍沒有多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對張揚的欣賞和感激已經盡在不言中。 晚宴的氣氛和諧歡樂,雖然左援朝和李長宇各懷心事,可在這種場合,他們都能夠很好的掩飾自己,這是種虛偽,也是一種素質,至少在表面上,左援朝和李長宇這兩位競爭對手顯得還是很友好,親切的像一對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左援朝因為方文南的出現而提到了三環路工程的事情。 李長宇把工程的籌備情況向他簡略說了一下,一切進展的還算順利。 左援朝聽他這樣說,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的,想當初三環路工程是他提起的,卻被洪偉基安排給了李長宇,利用李長宇來牽制自己。左援朝明白,在下次選舉之前,自己必須要拿出一份亮眼的政績,千萬不能被李長宇比下去,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如願以償的把市長前面的代字去掉。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把李長宇看在眼裡,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現李長宇的確是個很有想法很有能力的人,拋開改草的切入點不同不說,在大哥這次的事情上,李長宇出人意料的站在了洪偉基的對面,這在左援朝來看是很不可思議的。可在田慶龍看來,李長宇這樣的幹部有主見有魄力有擔當。 晚宴在九點半結束,眾人在酒店門前分手,整個晚上張揚和左曉睛雖然坐在一起,可是並沒有幾句交流,分手的時
第567節
候,張揚方才找到機會道:「這次會待一陣子吧?」左曉晴點了點頭「一個多月」她向遠處看了看然後小聲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說完匆匆向父親追了過去。一會兒功夫只剩下秦清和張揚兩人,張揚把車鑰匙在手中拋了拋道:「走!我送你!」 秦清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看到方文南向他們走了過來,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找張揚拿了車鑰匙,先上了他的吉普車。 方文南一臉的笑。 張揚白了他一眼:「奴顏婢膝!阿諛奉承!」 方文南笑得越開心:「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走,我請你們去喝酒!」 張揚心說這廝好沒有眼色,自己原本打算和美人兒縣長二人世界的,可轉念一想方文南並不是這種人,他找自己肯定有事情,於是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吉普車:「上車!」「我還是坐自己車過去,老街。!」「啥?」張揚微微一怔。 方文南笑瞇瞇道:「蘇小紅弄得,剛剛裝修好,還沒對外營業,去感受感受!」 張揚回到吉普車內,秦清讓他去附駕坐了,聽說還要去喝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我不想去了!」 張揚拍了拍她挺翹的屁股道:「乖!蘇小紅在老街剛開了間酒吧,咱們去看看,秦書記幫我檢查一下我的政績。」 秦清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露出笑意:「你啊!整天就合假公濟私,我監督你有沒有違法亂紀行為才對。」,她啟動引擎,張揚的這輛吉普指揮官還真是不錯,動力性舒適性兼顧,視線又好,就算在魚米之鄉豪車雲集的停車場也頗為惹眼。 蘇小紅之所以能夠拿下這片地方,主要是通過張揚的關係,不過手續並沒有任何不合規矩的地方,方文南和蘇小紅通過和張揚的一段時間相處,知道這廝表面上雖然玩世不恭,可實際上頭腦清醒得很,人家是想要向上走的人,尋常的利益根本不可能打動他,和這種人合作,就必須約束自己。方文南也是一個眼光遠大的人,生意做到一定境界就要符合規則,終日賣弄小聰明,玩弄規則的人注定不會長久。 秦清和張揚走下吉普車,現停車場的地面全都是青石與甫砌而成,酒吧外面的裝修風格充滿了舊上海的風貌,通往大門的道珞兩旁,路燈都是仿古設計,門前的海報是上海灘的劇照,酒吧招牌也是模仿舊上海的風格設計,秦清開始有了些興趣,輕聲道:「想不到蘇小紅還有些品味!」 張揚並沒覺著有什麼特別「看了看道:「就是一盜版上海灘,有啥特別?」 方文南的林肯車這才駛入停車場,身穿紅色旗袍的蘇小紅這時也從酒吧內婷婷裊裊走了出來,她今天也特地打扮過,頭燙得大波浪,襯托著她的鵝蛋臉越的精緻,一雙鳳目流轉著嫵媚至極的神采,遠遠就嬌滴滴道:「張處長來了!」 秦清看到蘇小紅賣弄風情的樣子,心中稍稍有些不爽,忍不住在張揚的手臂上輕輕掐了一記,張大官人忍著痛,滿臉堆笑道:「蘇小姐真是漂亮啊,今晚這身打扮像極了一個人!」「格?」「上海灘裡那個方艷芸!」 蘇小紅一雙丹鳳眼瞪得滾圓:「切!張揚,你拐彎抹角罵我是交際花!」 方文南的笑聲從身後響起:「人家張處那是誇你呢,方艷芸名動上海灘,咱們江城可比不上上海!」 蘇小紅越聽越不是滋味:「怎麼你覺著我連方艷芸都比不上?」她橫了方文南一眼道:「我要是方艷芸,你就是聶大頭!」她又瞄了張揚一眼,嬌滴滴道:「張揚就是許文強、秦書記就是馮程程!」這玩笑開得稍稍有點大了,方文南慌忙咳嗽了一聲,招呼張揚和秦清進門。好在秦清今晚心情不錯,自當沒有聽到蘇小紅說什麼。 因為裝修好沒多久的緣故,室內還是有著一些裝修味道,不過裡面的裝修格調很好,桌椅板凳,吧檯酒具全都精心佈置,成功的營造出舊上海的氛圍。 蘇小紅原本想請他們去包間坐的,可是張揚嫌味道太大,反正酒吧也沒正式營業,坐在大廳也一樣清淨。 蘇小紅讓人工了一瓶xo,她也知道張揚對洋酒興趣不大,專門給他開了瓶飛天茅台,又弄了盤花生米。秦清在酒吧內轉了一圉,回到張揚的身邊坐下,輕聲道:「這裡裝修得不錯,我看整個平海找不出第二家這麼有特色的地方。」 蘇小紅也頗為得意,她抿了口洋酒,嘴唇在玻璃杯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唇印:「張處長讓我的裝修風格一定要符合整個老街的風貌,這老街要主打隋唐文化,為此我專門請教了秦教授。 她口中的秦教授就是秦清的父親秦傳良,也是古城牆和老街風景區的總顧問,這個總顧問是張揚給封的,並沒有經過官方批准。 秦清露出一絲淺笑,開始的時候,她對張揚把父親弄到這裡來幫忙也頗有微詞,可後來看到父親樂此不疲,而且他的身上因此而重新煥了青春,秦清方才明白,一個人只有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才能煥生命的光彩,所以她在這件事上不再持有反對態度。
蘇小紅繼續道:「我本來想搞成古代酒樓那種,可後葺心心窟要是那樣,在我這裡賣洋酒,豈不是掛羊頭賣狗肉,顯得不倫不類,後來出差去上、海,看到外灘有這麼一間風格的酒吧,所以才產生了這個想法,搞成舊上、海的樣子,極有懷舊色彩,又能融入老街的整體氛圍之中,不至於顯得突兀。 秦清點了點頭道:真的很不錯,蘇小姐對舊上、海的文化想必進行過一番鑽研。 方文南笑道:「蘇經理經商之前是東南美術學院室內設計系的高材生,她在裝修方面厲害得很,現在我們盛世集團的設計部還是在她的監管之下呢。」 張揚也是才知道蘇小紅還有這方面的能力,彷彿重新認識她一樣,向她看了看。 蘇小紅笑道:「別這麼誇我,我這人容易驕傲,對了,酒吧剛剛招了一些演員,都在試用期,我讓他們給你們表演!」 蘇小紅向遠處身穿短裙的女孩揮了揮手,不一會兒正中舞台的幕布緩緩拉開,悠揚的樂曲聲響起,六個頭戴禮帽,身穿燕尾服,下穿短褲絲襪的女郎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她們跳的都是二三十年代百老匯的舞蹈。 秦清望著舞台上的表演,忽然有種重新認識蘇小紅的感覺,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蘇小紅只是一個世俗的人,卻沒有想到她的內在居然如此豐富。 張揚和方文南湊在一起,談著三環路工程的事情,他把周雲帆那批工程機械的事情說了。 方文南對周雲帆這個人也是聞名已久,他知道周雲帆在東江是個通吃黑白兩道的人物,想不到張揚和他也搭上了關係,他低聲道:周雲帆的底子可能不太乾淨。 張揚道:「這批工程機械是他從東江工程機械廠拉出來抵債用得,手續齊全,應該沒有問題。」 方文南道:「如果手續合法,用他的當然沒有問題,反正我們的需要量很大,價錢方面一定要他放到最低!」 張揚笑道:「生意方面我不會過問,過幾天他那邊應該回來,我搭橋,具體的事情你們談!」 方文南點了點頭,此時舞台上的表演也到了最火爆的時候,張揚抬起頭看了看,不禁道:「我說,你這些演員怎麼不穿裙子?是不是有點色情擦邊?」 蘇小紅呸了一聲:「張處,我現你真是封建,現在大街上穿的比這暴露得多了,她們都是正當表演,哪有色情成分啊?是你不懂得欣賞!」 秦清也笑道:「我看沒問題!」 那幫跳舞女郎退下去之後,樂曲聲變得低柔而悠揚,一個身穿藍色旗袍的女郎走上舞台,對著麥克風,婉轉輕柔的唱起:「……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 秦清沉浸在這充滿懷舊帶著淡淡憂傷的氛圍之中,彷彿真的置身於二三十年代的舊上海。 蘇小紅拖著方文南走下舞池,隨著樂曲起舞。 秦清望著張揚,張大官人看著美人兒縣長,嚥了唾沫,從這廝眼裡的
第568節
色欲就能夠看出,他壓根就沒有懷舊的感受,的確,你讓一個從大隋朝過來的人在舊上海感覺的酒吧中懷舊,那根本是癡人說夢。秦清卻不知道他的來歷,女人都是喜歡浪漫的,尤其是在這種懷舊的氣氛下,她小聲道:「難道你不想請我跳舞嗎?」 張揚點了點頭:「那啥我不會!」好煞風景的一句話。 秦清主動牽住他的手,帶著他走向舞池,張揚別的不會,摟摟抱抱可是強項,兩隻手已經圈住了秦清盈盈一握的纖腰,秦清俏臉一熱,小聲道:「我教你……」 當晚秦清跟著張揚一起來到了雅雲湖畔的翠湖御景27號,張揚目前就住在這裡,也許是當晚浪漫的氛圍刺激到了秦清,美人兒書記表現的格外瘋狂,凌晨三點鐘,兩人的身軀仍然糾纏在一起。 秦清輕點著張揚的鼻子道:「你好笨,踩了我十一次!」 張揚笑道:「以後有時間你就教我跳舞,我一定要成為舞林高手!」 秦清啐道:「我才不教你呢,教會你,你又多了樣哄女孩子的本事。」張揚笑瞇瞇道:「我很有品位的,可不是拾到籃子裡都是菜的人物!」 秦清忍不住笑了起來,展臂抱住他的開軀,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小聲道:「你住別墅,開好車,是不是有些招搖了,小心有人打你的小報告!」 張揚道:「放心吧,所有東西都不是我的,我借來的,借來的總不違法,其實,我想有這些東西還不容易,只要隨便幫人看看病,弄點診費,這些都來了。」 秦清當然知道張揚神乎其技的醫術,如果他想要憑借醫術掙錢,別說是百萬,就算是億萬也有可能,她輕聲道:「蘇小紅很不簡單,方文南也是一個極其精明的人物,跟他們相處,你要多留個心眼。」 張揚點了點頭道:「方文南很精明,他對我雖然很好,可一定還有事瞞著我,比如說,他和洪偉基的關係,當初三環路工程的指揮權落在李長宇手裡這麼秘密的事情,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一定是通過洪偉基的途徑。」 秦清對於政治問題的認識和分析能力要比張揚強得多,她輕聲道:「前些日子有人向省紀委舉報了洪書記,雖然最後不了了之,可有句話叫無風不起浪,洪書記和方文南的關係應當非同一般。」 張揚道:「洪偉基一直都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物,什麼事情都想做到置身事外,三環路工程他想讓方文南接手,可又不願出面,所以才把指揮權交給了李長宇,然後把消息提前透露給方文南。」 秦清對這種官場上的手法已經見怪不怪,歎了口氣道:「只可惜他還是沒有撇清關係!」 張揚道:「有時候我真看不清方文南,他和洪偉基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這蘇小紅是不是洪偉基的情婦?」秦清笑道:『這種事可不能問!』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不喜歡洪偉基,這種人太虛偽,而且報復心太強!」 就算在張揚面前秦清也不喜歡評論領導,她小聲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做事手法,洪書記最近改變了許多。 張揚不屑笑道:「他的改變就在於惱羞成怒,想藉著衛生系統的事情立威,卻差點成為市委常委的眾矢之的。我看他只不過是想利用這件事立威,利用這件事打擊報復。」 秦清道:「反正你和他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你的工作限於旅遊局,主要是搞好江城旅遊開,上層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妙,再說……」,她停頓了一下方才道:「左擁軍已經沒事,你不用擔心了……」這句話多少還是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張揚輕撫她的秀:「我幫左擁軍是因為左曉晴!」 「我知道!」 「清姐,她這次回來,好像和我距離遠了許多……」 古城牆的修繕工程進行的很順利、藏兵洞也已經基本清理完畢,張揚視察了一圈,之後來到古城牆的角樓之上,旅遊局局長賈敬言和副局長蔣慶善正在裡面納涼,看到張揚過來,蔣慶善拿了一瓶水遞給他,張揚擰開瓶蓋灌了一口道:「古城牆維修順利,老街那邊也正在進行中,按照初步估計,年底就能對外開放了!」 蔣慶善道:張處長,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我們正商量申報景區級別的事情。 張揚道:「5A估計夠啥,4A應該沒啥問題。」 賈敬言道:「南林寺應該可以!」 張揚笑道:「南林寺都是文物局牽頭在搞,那邊的事情我們管不著!」 賈敬言道:「文物局的老邱這兩天常常過來抱怨,他們那邊工程進行的不順利,紡織廠工人時常鬧事,過去讓給南林寺的後院,也被他們堆放材料了,兩邊關係鬧得很僵。」 張揚對邱常在沒什麼好感,冷笑道:「他不是挺能耐嗎?讓他自己處理唄!」 話的時候,一個人慌慌張張向這邊跑來了,是市場開處的江樂,他遠遠叫道:「賈局、蔣局、張處,南林寺那邊又打起來了!」 張揚笑道:「跟你有關係嗎?我怎麼看你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江樂喘了口氣,自行拿了瓶水喝了,這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們,原來是南林寺工地的工人跑到紡織廠偷東西,結果紡織廠保衛科的一幫人找到工地,人贓並獲,當場就打人了。 賈敬言皺了皺眉頭道:「這南林寺的事情還真多!」 張揚搖了搖頭,正準備提議去吃飯,電話忽然響了,拿起一看是李長宇的電話,他走莉一邊接通電話,恭敬道:「李副市長,有什麼指示?」 李長宇的聲音很嚴肅:「張揚,你要有全局觀,無論是南林寺還是古城牆,都是江城旅遊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身為旅遊局的幹部,你要一視同仁,不可以有所偏頗,更不要從中搞事!」 張揚聽得一頭霧水,我靠,這他媽哪跟哪?李長宇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說南林寺的這場風波跟自己有關?張揚想到這一層,氣就上來了:「我搞什麼事情了?我這兩天都紮在古城牆工地上,南林寺那邊我連去都沒去!」 「這不是在搞偏頗嗎?」 「南林寺的工程指揮是邱常在,人家園林文物局的事情,輪得到我插手嗎?」 「我不管!現在南林寺出了事情,你們旅遊局就要負責,我只想看到結果,你去處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邱局長讓人給打了!」 張揚掛上電話,心頭這個鬱悶,邱常在挨打干自己屁事,李長宇到底聽人家說什麼了?也不能聽風就是雨,啥事都往自己頭上安呢。 賈敬言幾個也看張揚面色不善,江樂小心問道:「張處,有什麼指示?」 張揚道:「走,跟我去趟南林寺!」 賈敬言和蔣慶善都是不喜歡招惹麻煩的事情,兩人只當沒有聽見。 張揚和江樂來到南林寺,事件已經平息了,當地派出所正在調查,起因是南林寺工地的一名工人,趁著天黑去紡織廠偷了一些工具,結果被紡織廠保衛科現,保衛科人員追過來,卻被那工人的老鄉揍了一頓,所以事情自然就鬧大了。邱常在作為工程總指揮想把這件事給平息下去,他也是一番好意,原本那工人也沒偷多少東西,他不想耽擱工程進度,可他不出面還好,一出面,紡織廠那邊把矛頭指向了他,結果把他給揍了一頓,說起來邱常在也倒霉,負責工程指揮沒多久,已經挨了兩頓揍了,上次被人砸得疤還在呢。 派出所也不認為是什麼大事,把偷東西的工人帶走了,可這樣一來工地的工人都不願意了,他們都是來自一個地方的工程隊,看到老鄉被抓,紡織廠那幫打人的反而沒事,一個個義憤填膺,這幫工人也沒有別的對抗方法,只能用罷工表示抗議。 張揚來到南林寺和紡織廠之間的那塊地方看了看,紡織廠一方,工人正在自組織砌牆呢,三寶和尚在那裡探頭探腦,他好生鬱悶,可又不敢上前阻止,看到張揚,如同看到了大救星一樣,慌忙跑了過來,欣喜萬分道:「張處長,您總算來了,你看看,市裡已經
第569節
把那塊地劃給了我們南林寺,他們又給圍上了。」 張揚看到砌牆的工人中有一個他認識,正是那天和廠方談判的代表之一老工人徐光大,張揚笑瞇瞇走了過去:「這不是徐師傅嘛?」 徐光大抬起頭,對張揚這位旅遊局的年輕幹部他是記得的,當天他代表紡織廠談判,張揚給他讀好書,記得張揚說了很多維護紡織廠方面的話,他對公安是有些好感的,徐光大點了點頭:「張處長!」張揚從兜裡摸出一包中華煙,給他們每人送上一支:「都抽口煙歇歇!」 這幫工人本來不想接,可看到是軟中華,再說了教導咱們,糖衣炮彈不怕,只要把糖衣給扒下來,炮彈給他打回去。 張揚主動給徐光大點上了香煙,徐光大看到人家雖然年輕,可是畢竟也是國家幹部,對自己這麼客氣,不由得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張揚道:「徐師傅,我是代表市政府過來瞭解情況的,前些日子,咱們雙方不是已經談好了嗎?怎麼又生了這種事?」 徐光大道:「張處長,到現在紡織廠的補償問題還沒有落實,自從這片院牆被打倒,市政、府把我們的後院劃,給了南林寺,我們廠裡就經常丟失東西,昨天被我們抓了個現行,保衛科的同志來抓小偷,卻被他們打了一頓,你說說,還有天理嗎?他們南林寺的工程要緊,我們紡織廠的生產就無所謂?他們的建築工人要緊,我們這幫工人就得任人欺負嗎?」 張揚笑道:「哪有的事啊!都是給國家展做貢獻,何必分這麼清楚?」 徐光大道:「最可氣的就是那個邱局長,他跑過來威脅我們,說我們打人是犯罪,要公安把我們全都抓起來。」 張揚歎了口氣道:「徐師傅,無論什麼原因,你們也不該打人,一旦打人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市裡已經做出了不少的讓步,紡織廠的拆遷問題一再延期,你們廠子裡也該為市裡想一下。」 話的時候,廠長張忠祥在幾名中層幹部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他憤怒的呵斥道:「誰讓你們砌牆的?幹什麼?公然和政府對抗嗎?」 一個工人懶洋洋道:「亡羊補牢!」 張忠祥怒道:「胡鬧,都給我回去!」他這才看到張揚,臉上換了一副笑容走了過來道:「張處長,你也在啊?」 張揚有些無奈道:「你當我想來啊?你們把邱局長打了,市裡讓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張忠祥道:「這件事是意外!」 張揚對張忠祥沒多少好感,身為一廠之長,對手下工人約束不力,事情層出不窮,真不知道市裡為什麼還要他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呆下去。
張揚道:「紡織廠的意外也太多了一些,對了,市裡定下了紡織廠部分搬遷的方案,你們怎麼還沒開始執行?」上次的事情鬧完之後,市裡和文淵區綜合考慮了一下紡織廠的實際情況,最終定下讓紡織廠部分搬遷的決定,先保留重點車間,保證正常生產,其餘的輔助部門先行停工搬遷,等到開區的廠房完全建好之後,再全部遷移過去,這已經是目前照顧到雙方利益的最佳方案。 張忠祥道「已經開始搬遷了,不過幾十年的老廠搬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時間到了中午,張忠祥邀請張揚去廠裡食堂吃飯。 張揚毫不客氣的拒絕了,他認為紡織廠目前的狀況和張忠祥有著很大的關係。離開南林寺,江樂提出帶張揚去吃飯,自從張揚回來之後,他們幾個年輕人就想請頭兒吃飯,始終沒有機會,張揚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就去辣長紅吧!」 張揚之所以選擇去辣長紅,是因為飯店的老闆是李祥軍,李祥軍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的兒子,張揚選擇那裡也是為了照顧他的生意,最近旅遊局市場開處的客飯基本上都被指定到那裡。 張揚的吉普車出現在辣長紅的停車場,李祥軍就笑著迎了出來,他今年二十三歲,從小在學業上就沒什麼興趣,在父親的監督下好不容易讀完高中上了江城工業學院,畢業後原本李長宇安排他到機關上班,可這廝一門心思想掙錢,不經李長宇同意就開了這間飯店,他又不是這行出身,所以飯店開業初期也是慘淡經營。 李長宇嘴裡說不聞不問,可看在眼裡,心裡也為兒子著急,暗示了不少人過來捧場,張揚也是其中之一,有了這麼多的助力,辣長紅的生意自然就好了許多。張揚到達的時候,飯店門前已經停了十多輛小汽車,其中有兩輛是市政府的。李祥軍經商雖然不久,可是他也多少悟出了一些門道,對張揚也是十分的親熱,遠遠道:「兄弟來了!」外面都傳張揚是李長宇的乾兒子還有甚說張揚是李長宇的私生子,李祥軍雖然心底看不起張揚,以為他是靠著自己老子才混到今天這種地步的,可表面上的客氣還是要表現出來的,這一點應該說得自李長宇的遺傳,不過他的頭腦並不靈光,還是從母親朱紅梅那裡遺傳的多一些。 張揚熱情的和他握了握手:「軍哥,給我們開個小包間,菜你看著弄!」 「成!206,空調我都給打好了!」 兩人坐下沒多久,崔傑、陳建、何樹雷、朱曉雲也趕到了,讓張揚意外的是,這次還多了一個蘇強,原來他去省黨校學習這段時間,蘇強沒事就往旅遊局竄,他是惦記上朱曉雲了,兩人一來二去竟然處上了對象,這讓一幫旅遊局的年輕男士倍感失落。 張揚不禁笑道:我說你們這幫廢柴啊,看著自己鍋裡的肉也能被別人給吃了! 崔傑他們一個個都像霜打的茄子:「可不是嗎,誰知道這小子這麼陰險啊,我覺著他這麼好心的請我們好吃好喝,搞了半天是糖衣炮彈,把我們旅遊局一枝花給哄跑了!」 蘇強只是笑。 朱曉雲啐道:別胡說八道啊,我跟蘇強是兩廂情願,礙你們啥事兒?真是討厭! 江樂憤憤然道:「蘇強,鑒於我們民憤極大,這頓飯你怎麼得意思意思吧?」 蘇強笑道:「好,這頓飯我請客,若是覺得不解氣,回頭我到金滿堂再擺一桌,澳龍鮑魚吃個夠!」一幫年輕人同聲歡呼起來。 張揚笑瞇瞇看著蘇強,小子有些門道,難怪能追上朱曉雲,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出手大方的男子,這幫旅遊局的工作人員顯然沒啥優勢可言。 幾人喝了點酒,張揚無意中提到上午的事情。 蘇強道:「紡織廠的廠長張忠祥和方總的關係很好,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可以讓方總幫忙說說。」 張揚微微一怔,依稀記得過去方文南好像也跟自己提過,不過自己並沒有在意,難道紡織廠這麼難搞,跟方文南也有些關係? 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江樂趁機向張揚提出想他幫忙調動下工作。 張揚頗為錯愕,這小子跟自己在旅遊局干的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忽然興起了調動工作的念頭? 江樂實事求是道:我想去招商辦,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只差招商辦董主任點頭了。 張揚明白了,自己好歹還掛著招商辦副主任的頭銜,江樂一定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找到自己,他點了點頭:「你既然決定了,那好,我去跟董主任提提,不過我不敢保證她一定會答應。」 江樂慌忙向張揚敬酒。 當天酒桌的氣氛十分熱鬧,可結賬的時候卻生了一些不和諧的因素,蘇強接過賬單,一看上面寫著一千二百八,頓時傻眼了,他們一共是六道涼菜八道熱菜,也沒什麼山珍海味,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無非是辣椒多了一點,酒水還是自帶的,如果在外面同樣檔次的飯店,最多也就是三百塊,就算在魚米之鄉也沒有這樣的價格,蘇強本身就是做飲食行業的,一看就知道這一刀宰得夠狠。他向服務員道:「你把賬單讓老闆重新算一遍,大家都是朋友,看看是不是算錯了!」因為當著張揚和這麼多人,他表現的還算客氣。 那服務員轉身走了,不多會又回來了,把賬單重重往桌上一拍:「沒錯!一千二百八!」 這下連張揚也聽到了,他皺了皺
第570節
眉頭,這李祥軍也太他媽離譜了。 朱曉雲第一個忍不住了,她憤然道:「讓你們老闆過來,哪有這麼宰人的!」 張揚笑道:「算了,走招待費吧!」他拿起賬單簽了個字。 朱曉雲道:「頭兒,不能這樣被他宰啊!」張揚沒說話,率先走出門去。 江樂這才低聲把李祥軍的身份告訴了他們,幾個人聽狠白了,於是不在言語,走出了包間。 李祥軍笑著過來送張揚:「兄弟,走了!」 張揚心裡極為不爽,這小子太不厚道了,飯店生意才好幾天,這就想著宰人,這飯店還想不想開啊?他心中已經做出決定,以後不會再到這裡來了,看在李長宇的面子上,張揚也沒跟他一般見識,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道:「下午還有工作!」李祥軍不忘。丁囑道:「上月你們旅遊局在我這簽子近兩萬塊的單子,該結賬了!」 張揚這個怒啊,真他媽小家子氣,怎麼看這廝都不像李長宇親生的,我們李副市長的胸懷怎麼能生出這麼個東西?他點了點頭道:「這周你抽時間去財務拿錢,我會提前打招呼的。」 謝了啊,兄弟,話音沒落,就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兩名大漢在大堂內掀翻桌子砸了起來。 李祥軍怒道:「幹什麼?你們敢在我這兒鬧事?」他剛剛走過去,一名坐在那裡的年輕人站起身,甩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打得李祥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李祥軍也惱了,這一帶無論派出所還是混社會的都知道他的背景,多少都得給他一些面子,敢公然惹到他頭上的還真沒有,他抓起地上一個酒瓶子,怒吼著衝了上去。 那年輕人動作極其靈活,閃過李祥軍的攻擊,一腳踹在他的小腹,把李祥軍給踹到在地,他指著李祥軍的鼻子罵道:「我到過這麼多的地方,像你這麼黑的店還是第一次遇到,八百八!你怎麼給我寫出來的,就怎麼給我吃下去!」他拿起賬單捏成一個紙團,一步步走向李祥軍。 張揚雖然知道李祥軍理虧,可是自己既然在場終不能袖手旁觀,向前走了一步道:「我說哥們,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那年輕人向張揚看了一眼,雙目之中充滿冷傲之氣。 李祥軍已經逃了出去撥打報警電話,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給我等著!」 張揚無奈的搖了搖頭,向那名年輕人道:「朋友,我勸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給人留幾分餘地也不是什麼壞事。」 那年輕人冷冷道:「我就是不懂什麼叫留餘地,從來只有我欺負別人,沒有人敢欺負我!」 換成以前,張揚少不得要出手教訓這小子,可今天李祥軍宰人在先,連他都窩了一肚子的氣,也懶得為他出頭。 這會兒轄區派出所來人了,李祥軍看到來了四名警察,頓時腰桿就壯起來了,他指著那名年輕人道:「就是他、不但砸店,還打人!」 張揚已經退到一旁,既然派出所的出面,這件事用不著他出手了。 為的警察大聲道:「你們三個,跟我們走!」 「憑什麼?」 「就憑我們是人民警察!」 警察了不起。警察就能隨便抓人。幾名警察都被他不屑一顧的態度激怒了:「帶回所裡說話!」他們向三名年輕人圍攏過去,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生了,那名年輕人倏然向警察衝去,他出拳極快。他的兩名同伴也都是貼身搏擊的高手,片刻功夫。四名警察都被他們擊到在地,李樣軍看到眼前的情況有些傻眼了,看到那年輕人向自己走來,嚇得轉身就向飯店外逃去。 年輕人抬腳就想追上去,忽然感到眼前人影一晃,張揚已經攔住了他的去路,笑道:「朋友,差不多了,我看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年輕人一聲冷哼,揮拳向張揚的胸口攻去。張揚早料到對方是個一語不合馬上出手的人物。他也是同樣的一拳迎了上去,你小子不是狂嗎?我這就讓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雙拳蓬地一聲撞擊在一起,張揚紋絲不動,那年輕人臉色卻是微微一變,向後接連退了兩步。他的右拳禁不住微微有些顫抖,張揚那一拳的威力,只有親身體會方才能知道。 他的兩名同伴看到形勢不對,想要甩時向張揚圍攏,卻被那名年輕人恥止。這時候門外響起急促的警笛聲,又有六七名警員來到現場。 張揚歎了口氣道:「一件小事而已,何必鬧這麼大!」他現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這飯店是李長宇的兒子開得,所以他才忍了這口氣,假如是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就沖剛才那頓痛宰,張大官人的怒火只怕比這名年輕人燃燒的更加劇烈。 那年輕人掃了一眼那幫警察,也摸出手機打了起來,電話接通之後。他大聲道:「田伯伯,我遇到點麻煩,你們江城警察正要銬我呢!」 張揚微微一怔,從年輕人的話中已經推測到他口中的田伯伯十有八九就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長田慶龍。這江城的地方實在太小了點,到處都是熟人。 張揚原本不想多管這件事的,可李長宇和田慶龍都跟他關係不錯。他終不能讓兩人稀里糊塗的因為這件事鬧了起來,等那名年輕人掛上電話,他馬上就給田慶龍打了個電話,田慶龍正準備火呢,很奇怪張揚怎麼給他打了電話,當他聽張揚說完這件事的始末,也弄出了一頭的冷汗,如果不是張揚及時提醒,這件事差點又被他給弄擰了,他低聲道:「那小子是郭亮的小兒子郭志強,是你蔣姨的乾兒子,一直都在外地當兵,這事兒你既然趕上了,就幫忙解決下,派出所的人我讓他們撤 張揚點了點頭,合上電話之後,他向郭志強道:「郭志強?」 郭志強因為剛才和張揚交手的那一拳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人家的實力,眼中的狂傲之氣已經消褪了不少,他嗯了一聲。 張揚低聲道:「帶著你的人走吧,都是自己人,回頭田局跟你解釋!」 郭志強也並非是不明白事理,人家既然張口把田局點了出來。自弓再鬧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他向兩名同伴使了個個眼色,出門開了他們的那輛軍用吉普揚長而去。 派出所已經接到了田慶龍的通知,自然不會插手過問。 李祥軍看到警車過來,這才壯著膽子回來看看,現打他的人已經走了,不由得火冒三丈,他正想找派出所理論,張揚來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道:「算了,反正也沒啥損失。」「什麼叫沒損失?我店被砸了,飯錢還沒結呢!」李祥軍憤憤然道。 張揚對這廝十分反感。懶的跟他理論,帶著朱曉雲一幫人揚長而去。還沒等他開到工地,李長宇的電話又打來了,他是從田慶龍口中知道這件事的,田慶龍剛才考慮了一下,這件事必須先和李長宇溝通,免得因為一件小事造成誤會。李長宇聽說張揚在場,所以打電話給他問問具體情況。 張揚實事求是的把剛才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長宇怒道:「這混小子就是不爭氣,開飯店就開飯店,這才幾天就幹起了宰客的勾當,活該給他一點教。」他們父子的事情,張揚自然沒有多少言權。 李長宇了兩句牢騷之後道:「張揚,他傷的重不重?」被打的畢竟是他兒子,骨肉連心,李長宇關心也是再正常不過。「沒事兒!」 李長宇歎了口氣道:「以後你也要多提醒提醒他!」張揚暗自好笑,你這個當老子的都不問,礙我什麼事?嘴上還是答應了一聲。 張揚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田慶龍和李長宇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這件事就不會繼續鬧大,張揚因為中午的事情對李祥軍生出了極大的反感,李祥軍的眼光實在太短淺了一些。 張揚道工地後不久,就接到通知,讓他去文淵區參加一個緊急會議。 張揚趕到的時候,會議剛剛開始,文淵區區長錢長健主持會議,出席會議的除了區裡幾位幹部。還有區公安局局長薛成網、仿織廠廠長。 張揚來得晚一些,來到後薛成網已經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