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531節 ~ 第540節

第531節

疼痛,是不是這位老中醫在虛張聲勢,可隨著內力注入,只覺著似乎有無數鋼針直接刺入自己的身體深處,此時的感覺簡直是痛徹骨髓,魏志誠緊咬口中的毛巾,雙手死命抓住床沿,好在疼痛很快就過去了,一股股灼熱的內息從他的各處穴道注入,不多時魏志誠的右上腹便暖烘烘一片,隨著張揚內力的持續注入,他感到越來越熱,這灼熱感雖然難以忍受,可是比起他昔日的肝區的隱隱鈍痛還要好許多。 其實張揚的療法有些類似現代醫學中的熱療,不過他以針灸配合內力,滲透力比起普通的熱療不知要強上多少倍,不過這也是極其損耗內力的事情,短短的二十分鐘療程,已經讓張揚真元損耗極大。收針之后,他疲憊的坐回椅子上,低聲道:“你去吧!” 魏志誠從床上坐起來,感覺整個身體宛如脫胎換骨一般,輕松了許多,他看到老中醫已經閉目養神,說了聲謝謝,也不敢多做打擾,悄然離開了房間。 顧佳彤送走魏志誠之后,又重新回到這間臨時租用的診所,從窗口就看到張揚盤膝坐在小床之上,仍然在閉目調息,張揚在救治魏志誠的過程中真元損耗極大,他周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額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兒,隨著內息的運行,從他的頭頂升騰起淡淡的霧氣。 顧佳彤不敢打擾他,悄悄為他將桌上的茶壺沏上新茶。 張揚緩緩睜開雙目,看到顧佳彤正站在自己的對面,明澈的美眸中隱隱閃爍著淚光,張揚微笑道:“何時來的?我都沒有覺察到!”他伸出手牽著顧佳彤的小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輕聲道:“每三天一次,我大概還需要為他治療四次,藥方我已經開好了放在桌上,你拿給他,讓他按照方子吃藥。” 顧佳彤忽然展開臂膀用力抱緊了張揚,俏臉貼在他的肩頭,淚水簌簌落下:“張揚,如果太傷身,你可以放棄……”她請張揚為魏志誠治病之初并沒有想到張揚的付出會這么大,看到張揚几近虛脫的模樣,自然心疼不已,在她的心中魏志誠的地位顯然無法和張揚相提并論。 張揚笑道:“佳彤姐,我是半途而廢的人嗎?再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魏志誠雖然討厭,可畢竟也沒到該死的份上,你放心吧,我三天就可以恢復如初,你快去吧,抓了藥給他送過去!”張大官人表現的越是寬宏大量,顧佳彤心中愛他愛得就越深,比起張揚的胸襟,魏志誠顯然欠缺了許多,他求顧佳彤幫忙照顧他的情人其實就是自私到了極點的做法,可是顧佳彤早已不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雖然感覺到憤怒,可畢竟不會因此而受傷。 顧佳彤抱著張揚不愿放手:“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里陪你!” 張揚呵呵笑道:“你抱著我這個老頭子,讓人看到了肯定以為你是個變態!” “呸!你才變態呢!”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道:“張老先生在嗎?” 顧佳彤慌忙放開張揚從床上站起來,此時何歆顏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顧佳彤跟何歆顏見過几次面,對這個漂亮女孩還是有著很深的印象的,她知道張揚這次裝扮成老中醫都是這女孩的功勞,她看何歆顏的時候,何歆顏也在看著她,顧佳彤向何歆顏笑了笑,匆忙逃離了診所。 何歆顏望著顧佳彤的背影輕聲道:“張老先生,您艷福不淺吶!”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什么話,你少瞎說八道,我和顧佳彤可是純潔的友誼。 “成!我相信你,你跟誰都是純潔的友誼!” 張揚不懷好意的笑著:“跟你不一樣,我覺著咱倆最近有些曖昧!” “滾!誰要跟你這個老頭子曖昧!” 此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何歆顏拿起電話送到張揚的身邊,張揚看了看號碼,居然是趙新偉打來的,他接通電話。 趙新偉的聲音顯得有些沉重:“張揚,我姐出事兒了!” 張揚微微一怔,趙新偉是他的好哥們,他姐姐趙新紅當初得乳腺癌還是自己給治好的,難道趙新紅的身體又出了問題,他追問道:“怎么了?是不是身體出了毛病?” 趙新偉嘆了口氣道:“檢察院把我姐帶走了,江城制藥廠的事情涉及到我姐,涉案金額并不多,只有兩萬!”他停頓了一下道:“張揚,這次你一定得幫幫我,你看能不能向李市長說一聲,讓他出面干涉下,我姐的事情可不可以從輕處理。” 張揚陷入沉思之中,貪污兩萬塊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趙新紅這件事出的不是時候,江城制藥廠是前市長黎國正下台的導火索,他妻子馮愛蓮在制藥廠犯有嚴重的貪污罪行,因為他們夫婦的事情,江城有一大批干部受到波及,想不到這件事仍然沒有完全結束,連春陽婦幼保健院的趙新紅也因此而落馬,張揚道:“趙哥,這事兒我會盡力,不過江城制藥廠的事情太敏感,現在江城的市級干部對這件事避之不及,我擔心李市長也不好過多干涉。” 趙新偉黯然道:“我只有這一個姐姐,她的命是你救的,我求你再救她一次,她沒過過几天好日子,剛剛離了婚,這么大年紀了孤零零一個……” 張揚低聲道:“趙哥,你放心吧,我會盡力。” 張揚挂上電話,看到何歆顏正幫他收拾著診室,雖然他們租來的這間小診所只是做戲,不過何歆顏看來很認真,她向張揚道:“我去買菜,晚上就在這兒吃吧!” 張揚點了點頭,何歆顏走后,他考慮了好一會兒才給李長宇打了個電話,李長宇聽說是這件事也顯得有些為難,他低聲向張揚道:“江城制藥廠的事情影響很大,據我所知這次因為藥廠的洛奇達,淋洛治兩種藥的回扣問題,衛生系統內有十二名干部受到波及,具體的名單還沒有出來,這件事市紀委直接向洪書記匯報。如果單單是趙新紅一個人的問題還好辦些,現在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這一塊,事情就變得麻煩了一些。” 張揚道:我和趙家姐弟關系不錯,平時都當趙新紅姐姐一樣看待。其實他和趙新紅沒熟到這個份上,可為了幫她,必須在李長宇面前強調兩人的交情非同一般。 李長宇道:“這件事我會重點關注,可現在江城的政局你應該知道,很多事情,我都是有心無力,張揚,你安安心心的學習,這邊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 張揚也能夠體諒李長宇的難處,畢竟這是一灘渾水,誰也不想摻和進來,李長宇能夠做出這樣的表示已經很難得了。 李長宇又詢問了趙靜的情況,寒暄了兩句這才挂上電話。


當天的常委會由洪偉基主持,洪偉基的臉色很不善,事實上,自從他被人舉報之后,洪書記就發生了悄然的變化,這變化几乎每一位常委都感覺到了,洪偉基一概昔日的中庸作風,他隱藏的強勢已經逐漸暴露了出來,這次的常委會上,他再次拍案怒起:“我不明白,江城的干部隊伍是怎么了?我們社會主義的牆角就這么有吸引力?有這么多的蛀虫都想在這里插上一腳?是不是想把牆角挖空?讓這堵牆徹底倒下來才肯甘心?”
常委們都沒有說話,最近聽說江城制藥廠又爆出了丑聞,洪偉基親自牽頭抓這件事,能讓洪書記注意的事情應該都不會是小事。常委中最清楚洪偉基的應該是李長宇,洪偉基這段時間一直窩著很大的火,他之所以改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為官態度,是因為他發現想低調做人根本沒有可能,他不想惹麻煩,可偏偏有麻煩找到他的身上,這次江城制藥廠的事情,洪偉基如此看重,絕不會是要痛打黎國正這只落水狗,洪偉基和他也沒有什么矛盾。
與會的常委中,心情最為忐忑的要數左援朝,洪偉基主抓江城制藥廠的事情,讓左援朝覺著這件事大有文章。
洪偉基發了一通牢騷之后,居然沒有常委發言,江城制藥廠已經成了

第532節

一個眾所周知的爛攤子,誰也不想針對這件事多做評論,散會之后,洪偉基把左援朝單獨留下。 左援朝心中更籠罩上一層不祥的陰云,種種跡象表明洪偉基把上次舉報他的那筆帳似乎算在了自己頭上,從最近他對自己的態度就不難覺察到這一點。 洪偉基摸出一盒煙,自己抽出一支點燃。他知道左援朝不抽煙,所以也沒有招呼他,吞云吐霧一會兒之后,方才慢條斯理道:“援朝啊,我考慮了一下,有件事還是需要先和你溝通一下。”他拉開抽屜,把一份文件推到左援朝的面前:“有証據表明,你大哥,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在藥品的購銷上存在相當嚴重的經濟問題,檢察機關已經搜集到了不少的証據,馮愛蓮也間接証實了這一點。” 左援朝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雖然說他已經預感到這件事十有八九會和他的大哥有關,可由洪偉基証實并說出來,仍然讓他感覺到吃驚,他抿了抿嘴唇,有些艱難道:“洪書記,我了解我大哥,他是個一心做學問的人,對物質上的追求并不高……” 洪偉基嘆了一口氣道:“援朝同志,你現在的心情我是明白的,都說我們干黨務工作的要六親不認,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左擁軍同志出了這樣的問題,我也很心痛!” 左援朝竭力控制內心的情緒,他望著洪偉基煙霧籠罩下的面孔,從心底咒罵著:“小人!”,這是他對洪偉基的全新定義,無論大哥貪污的事情是否屬實,可眼前這位市委書記顯然在充當著落井下石的角色,洪偉基要通過這件事搞自己。左援朝感到憤怒,他并沒有舉報洪偉基,雖然他知道洪偉基和方文南有些交情,可洪偉基的緋聞卻是他不知道的,現在這位洪書記居然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所有的問題都歸結到自己的頭上,并因此而報復自己。

左援朝對大哥的人品是信得過的。他很堅定的搖了搖頭:“洪書記,我大哥應該不會貪污,他平日里最恨的就是貪污,他怎么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情?” 洪偉基有些不高興了:“援朝同志,咱們黨員人要實事求是,讓事實說話,讓証據說話,你看看你手上的這份文件,証明你大哥在最近三年間,利用職務之便在藥品的購銷上撈取數額巨大的回扣。”他語重心長道:“援朝同志,你要冷靜一些,正面事實真相,我聽說你侄女在美國學留學,花費一定相當高吧?” 左援朝沉默了下去,他的內心在激烈搏斗著。 洪偉基道:“這件事影響很壞,我想你能夠理智的面對出現的問題!” 左援朝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恢復了初始時的鎮定,官做到他這種地步,已經可以在短時內很好的調整自己的心態了,洪偉基是想借著這件事打壓他,左援朝并不怕。他在經濟上沒有任何的問題,他在個人作風上同樣嚴謹,因為他年輕,他還想著向上走一步,他不會讓這些事情毀掉自己的前程。洪偉基告訴自己這件事,就是想看他的笑話,就是想讓他表明態度,要他大義滅親。 左援朝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去恨一個人,可是在洪偉基的面前他仍然表現出足夠的理性和克制,一字一句道:“洪書記放心,如果我大哥的事情屬實,我絕不會徇私,我會尊重國家的法律!” 左擁軍靜靜看著妻子,他的目光很平靜,仿佛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跟他無關。 蔣心慧咬了咬嘴唇,忽然起身道:“總會有辦法,我去找援朝,他是你弟弟,他是江城市市長,不會坐視不理的!” 左擁軍搖了搖頭:“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究竟拿了多少錢?” 蔣心慧木立在那里,睫毛垂了下去,目光不敢向丈夫看上一眼。 左擁軍并沒有責怪妻子的意思:“這件事不要讓女兒知道!” 蔣心慧小聲道:“擁軍,我去說清楚,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是我做錯了事!” 左擁軍搖了搖頭道:“那些藥品的確是我批准進入醫院的,現在出了問題。我這個院長自然要出來承擔責任,你去解釋也沒什么用,解釋不清楚的!” 蔣心慧道:“是我收了馮愛蓮的好處,是我貪心,不過僅僅是三萬塊,還是在事后,她只說是給曉晴上學的禮物……我以為沒事……”她有些后悔,不過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認為這件事會有多嚴重,三萬塊而已,退出來就行了,更何況她姐夫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長,小叔子是江城市代市長,這樣的關系擺平這么點事情應該并不困難。 ********************************************************************** 經過几次治療之后,魏志誠的情況明顯好轉,昔日琢磨他的肝區疼痛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他偷偷去醫院照了t,結果讓他喜出望外,他的癌腫比起治療前縮小了一半,這讓他看到了痊愈的希望,歷經了這場生死劫難,魏志誠開始重新考慮他和顧佳彤之間的問題。 顧佳彤望著面前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書。內心中感到有些吃驚,她并沒有想到魏志誠會主動提出這件事,這困擾他們多年的問題居然突然之間就獲得了解決。 魏志誠笑得很平靜:佳彤,只要你在上面簽字,我們以后就再也沒有什么關系了! 顧佳彤充滿迷惑的看著他。 魏志誠道:“不用懷疑我的誠意,經過這件事,我真的看開了,現在回頭想想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誤,在和你結婚之前,我跟何蓓就一直來往,可是你太優秀,你的條件太出色,在遇到你之后,我猶豫了。” 顧佳彤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對自己贊美,不禁笑道:“但愿你說的是真心話!” 魏志誠點了點頭道:“我配不上你,婚禮上我就感到自慚形穢,所有賓客的祝福都獻給了你,他們認為是我高攀了你,所有人都認為我走了狗屎運,佳彤……我也有自尊心,那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顧佳彤也在反思自己在和魏志誠的相處之中,的確強勢的時候居多,這是她的性情使然,并沒有考慮到別人的感受。雖然她和張揚之間是真心相愛,可是在道德上仍然要受到譴責的。她和魏志誠的婚姻畢竟沒有正式解除,她的做法也意味著一種背叛。 魏志誠道:“我們做了五年有名無實的夫妻,從結婚那天起,我就開始后悔這段婚姻。我跟你在一起感覺不到任何男人的自尊,你太出色,你太優秀,而我也不想做你背后的男人……”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何蓓無論出身還是相貌根本無法和你相比,可是在她的身邊我有信心,她對我的依賴感讓我感覺到我有能力去保護她……也許這并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沒有那個福分。” 兩人第一次這樣推心置腹的談話,彼此的心境都相當的平和,顧佳彤道:“這些年來,我本以為我自己蒙受了許多的委屈,蒙受了太多的不幸,想不到你和我一樣遭受折磨!對不起,為我過去給你造成的痛苦和傷害!” 魏志誠搖了搖頭:“如果不是這場病,我仍然會恨你,我承認,上次在芙蓉火鍋城我見到你和張揚在一起的時候,我嫉妒了,我喪失了理智……” 顧佳彤顯然不愿再提起這件事,她搖了搖頭道:“不要提不開心的事情,我相信我們應該可以做朋友。” 魏志誠凝望著顧佳彤的雙眸,真摯道:“謝謝!從火鍋城出來的時候,我甚至想用婚姻約束你一輩子,我要報復你。我要讓你痛苦,可后來發現真正痛苦的是我自己,原來仇恨別人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直到我發現自己得了肝癌,忽然間想通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需要我去關心,還有人需要我去照顧,我為什么要用仇恨束縛著自己束縛著別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我簽完之后,整個人輕松了許多,可能這就是所謂的解脫!” “身體感覺怎么樣?” 魏志誠道:“情況很好,癌腫已經縮小了一半以上。看來我真的有可能痊愈。”

第533節

顧佳彤欣慰的笑了笑。 “他是張揚吧?”魏志誠低聲道。 顧佳彤愣了一下。 魏志誠道:“我不會忘記他的聲音,一個人就算裝扮的再好,他的目光不會改變,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他!”顧佳彤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魏志誠道:“你放心,我不會說,我對他也沒有什么仇恨,他能夠出手救我,足以証明他的胸襟比我寬廣許多,佳彤,代我謝謝他!” 兩人分手的時候,魏志誠想起一件事,低聲道:“其實那個電話是梁成龍打給我的,我聽得出他的聲音!” ***************************************************************** 張揚赤裸著上身躺在大船的甲板上,任憑午后的陽光暴晒在他的肌膚之上,他的膚色已經晒成健康的古銅色。 顧佳彤身穿黑色泳衣,帶著遮陽帽坐在船尾,握著釣竿靜靜看著湖面。適逢周末,她和張揚來到清平湖度假,在湖上租用了一艘船屋,安安靜靜的享受二人世界,遠離塵世的喧囂。 魚浮子忽然沉了下去,魚竿也被倏然牽拉成為弓形,顧佳彤欣喜道:張揚!快來! 張揚一骨碌從甲板上爬了起來,赤著腳板向船尾跑去,顧佳彤也是剛學釣魚,不通其中的訣竅,只知道死命向上拖著釣竿,張揚大聲提醒道:“別太較勁,不然會斷的……”他這邊話還沒有說完,那魚竿已經啪地一聲從中折斷,顧佳彤惋惜到了極點,釣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才有魚咬鉤,想不到魚竿居然斷了,張揚反應很快,已經縱身從船上跳了下去,展開雙臂迅速游到那半截魚竿前。一把抓住,剛剛掙脫束縛的魚兒,重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那魚兒驚慌之中,亂沖亂撞,一尾足有六七斤重的烏魚向張揚的小腹撞來,張揚眼疾手快,一把就將魚頭握住,烏魚通體滑膩異常,如果是普通人肯定無法將它在高速游動中抓住,它沖撞的力量也是奇大,如果被撞中,等于被人重擊了一拳。 顧佳彤看到張揚成功抓住烏魚,欣喜的歡叫起來。 張揚將烏魚連著那半截魚竿扔到甲板上,然后水淋淋爬了上去。 顧佳彤忙著把魚鉤取出來,笑道:“今天有好吃的了!”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在顧佳彤丰滿的屁股上輕輕拍了拍,顧佳彤瞪了他一眼道:“討厭,滿手的魚腥味兒!”她取出魚鉤,看了看那半截魚竿道:“奇怪,怎么會斷?” “你牽得太緊,烏魚力量很強,開始的時候你應該順勢而為,給它一定的空間由著它折騰,等到它精疲力竭,失去反抗力,然后再把它給釣上來……”說到這里,張揚不由自主呆了呆,忽然意識到釣魚和政治斗爭也有著相通的地方,在官場上就需要相當的耐性,很多時候采取硬碰硬的方法是不可取的,搞不好就會兩敗俱傷玉石俱焚,必須采取一定的手腕,在一定程度上做到順勢而為,卸去對方的大部分力量,在對方虛弱的時候再給他致命一擊。 顧佳彤很詫異的望著張揚道:“你看起來好陰險,在想什么?”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只是忽然悟出了一些為官的道理。” 顧佳彤幽幽嘆了一口氣道:“真是不明白男人為什么會這樣熱衷名利,難道天下間除了名利沒有其他值得你們珍惜的事情嗎?” “有!你啊!”張揚展開臂膀,從身后抱住顧佳彤,兩人穿的都是很少,肌膚相貼,顧佳彤性感的嬌軀頓時讓這厮起了反應。 顧佳彤敏銳的察覺到這厮的微妙變化,紅著臉兒掙脫開他的懷抱道:“不許胡鬧!我還要做飯呢!” “可是……” “可是你個大頭鬼!滿腦子都是思想,你這人什么時候能變得陽光一點?”顧佳彤用那小半截魚竿在張揚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記。 這時候張揚的手機響了。 顧佳彤皺了皺眉頭,不無嗔怪道:“不是說讓你關機了?” 張揚訕訕笑了笑:“忘了,得我不接電話就是!” “說不定有什么急事兒,你去接吧!”顧佳彤表現出相當的體貼。 張揚回到艙內,拿起電話,原來是江城旅游局局長賈敬言的電話,接通電話笑道:“賈局,您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賈敬言笑道:“小張啊,我在東江呢,參加省政府的一個旅游工作會,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頓飯!”張揚雖然是他的下屬,可賈敬言已經充分認識到張揚的后台和能力,所以從來對張揚都是客客氣氣的,從沒有把他當成下屬看待過。 張揚和賈敬言之間的相處還算過得去,畢竟人家是自己的領導,必要的客氣還是要表現出來的,他笑道:“賈局,我這會兒在清平湖觀摩人家的旅游開發狀況呢,明天一上午才能回去,這樣吧,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望江樓怎么樣?” 賈敬言很愉快的答應了下來。 接完電話,顧佳彤讓張揚再去買些魚蝦過來,距離他們船屋大約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條水街,每間船屋都配備了一艘快艇,張揚開著快艇前往水街。 所謂水街就是一條條大船連接而成,都是一些當地的漁民在經營,水產品雖然很丰富,可是價格比起東江菜市場中至少要貴上一倍,但凡沾上旅游區這兩個字,物價水平就漲的沒邊兒。 張揚買了些螃蟹、河蝦、又拎了一箱啤酒,兜里帶來的二百塊已經花了個干干淨淨,正准備離開的時候,一輛快艇從他的身邊駛過,駕駛快艇的人居然是丰裕集團的老總梁成龍,梁成龍的身邊跟著一位姿容俏麗的女郎,兩人的神態看起來十分的親昵,梁成龍也看到了張揚,可以說他們兩個之間并沒有任何愉快的回憶。 張揚上次之所以在醫院打梁成龍是因為顧佳彤的緣故,那時候梁成龍和顧佳彤因為東江紡織百貨大樓地塊的競爭正處于白熱化,此一時彼一時,想不到最終的勝出者是王學海,現在回想一下,昔日的那段不快似乎沒有任何的意義。 張揚居然很難得的向梁成龍點了點頭,笑了笑。 梁成龍也報以一笑:“張主任來玩啊!”張揚道:“和几個朋友聚聚!” “我也是!” 兩人都心知肚明,來清平湖船屋度假的大部分人都是成雙成對,梁成龍暗暗猜想,這厮該不會是和顧佳彤一起出來偷情吧? 兩人也沒有什么共同語言,打完招呼就各走各路。 張揚回到船屋,把剛剛遇到梁成龍的事情說了,顧佳彤不屑道:“他是個小人,這種人少打交道為妙!” 張揚提到了東江紡織百貨大樓的地塊問題:“這次競標梁成龍也是失敗者,那塊地最終讓王學海拿到了,想必他的心里也不好過。” 顧佳彤道:“兵不厭詐,商場和官場都是極其復雜的地方,人性的險惡在其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張揚瞇起雙目,他盤算著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王學海利用卑鄙手段拿到了這塊地,怎么都要給他一點教訓才行。 ****************************************************************************** 張揚之所以選擇在望江樓宴請賈敬言,主要是看中了這里的氣派和檔次,中國人請客是很有學問的,假如宴請的對象是很好的朋友,自然不用這么講究,街頭巷尾的大排檔都可以解決,那樣更自由,更能體現友誼的真摯,可張揚宴請的是自己的領導,他要借著這件事向賈敬言展示自己的實力,這不但是尊敬,也是一種威懾力的體現,當天的陪客有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張德放,白沙區公安局副局長欒勝文此外還有黨校的兩名同學,一位是江城臨東縣的縣長金磊,一位是嵐山市稅務局局長吳世權。黨校真是個好地方,張揚所在的這個培訓班,處級副處級干部几乎來自平海的各大城市,關系網在無形之中已經悄然拉

第534節

開。

賈敬言雖然也是一個處級干部,可在這些人面前還是無法相提并論的,看到張揚在省城擁有這樣的關系網,賈敬言對他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望江樓的后台老板周云帆吃過張揚的虧,對這個閻王爺伺候的相當周到,當晚菜肴很精美,服務也很周到,一群人談論的大都是體制中的事兒,賈敬言多喝了兩杯,話題無意中提到了江城制藥廠新近發生的事情上,他嘆了口氣道:“這江城制藥廠真是麻煩,一件事接著一件事,這次又論到衛生系統倒霉了。” 因為趙新紅的事情,所以張揚對這件事格外留心,他詢問道:“這件事最新進展怎么樣?” 賈敬言嘆了口氣道:“其實醫藥系統里面的貓膩由來已久,這些干部涉及到的經濟問題也是公開的祕密,原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壞就壞在和江城制藥廠聯系在了一起,馮愛蓮這次真是害人不淺,她自己沒希望了,卻要拉一大批人給她墊背,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幫人都是體制中人,對江城制藥廠的事情都是很有感觸的。 白沙區公安局副局長欒勝文感嘆道:“仕途之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們這些黨員干部必須嚴以律己,稍有不慎就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這話說得并無夸張之處。 賈敬言點了點頭道:“左市長的大哥,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也牽涉到這件事里面了,現在已經被紀委雙規!” 這個消息讓張揚吃驚不小,他對左擁軍的關心更主要是因為左曉晴的緣故,假如左曉晴知道父親發生這件事,對她而言一定會是一個極其深重的打擊,左曉晴的性情較為柔弱,不知道她能不能夠承受這樣的事情。 賈敬言道: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什么時候倒霉! 晚宴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張揚本想驅車離開,張德放又神祕兮兮的把他叫住,原來是周云帆請他們去百樂門夜總會喝酒,張揚本不想去,可架不住張德放盛情相邀。 百樂門夜總會位于東江牌樓大街,也是周云帆的產業,張揚開著吉普指揮官載著張德放一起來到夜總會門前,一路之上,張德放對他的這輛車贊不絕口。讓周云帆賠車是他出的主意,不過他并沒有想到張揚這一刀宰得如此之狠。 兩人進入夜總會的大門,早有百樂門夜總會的經理胡茵茹在門前等著,此女身穿紅色晚裝,黑色蜷曲的卷發慵懶的垂在肩頭,雪白的肩頭裸露在外,細膩柔滑,在夜晚的燈光下散發出象牙般的潤澤柔光,腰身窈窕,她的五官談不上精致,額頭稍稍突出了一點,嘴唇也稍嫌丰厚,可搭配在一起卻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嫵媚味道,這種嫵媚讓人絲毫聯系不到風塵的感覺,這是因為她的目光深處存在的高傲。 胡茵茹微笑的時候,一雙明眸彎成好看的新月,一股難以言明的媚態由內而生,仿佛有一支羽毛在撩撥你的內心,惹人遐思,可她的眼神卻始終理智而清醒,讓人不由得生出距離感。 胡茵茹的聲音有著女人少有的低沉,張揚還是第一次聽到女人用這樣的強調說話,沙柔的聲音充滿著別樣的性感:“張局來了,這位就是張處長吧?”她主動伸出白嫩的纖手。 張揚毫不客氣的把她的纖手握在手中,輕輕握了握,男人和女人握手也是一門學問,必須要掌握好分寸,張揚的掌心很熱,胡茵茹溫潤的纖手有種被突然灼傷的感覺,她向張揚淡淡笑了笑:“張處長的手好熱!” 張揚原本想說見到美女,我體溫不由自主的上升,可話到唇邊,又考慮到畢竟和人家是初次見面,這樣說話未免有些太過唐突,微笑點了點頭道:“喝酒的緣故!”他主動放開了胡茵茹的手,整個握手的過程很短暫,很紳士,在胡茵茹的印象中,能和她這樣握手,保持這種謙謙君子風度的人并不多,心中對張揚自然產生了几分好感,她在前方為兩人引路。 張揚提出先去洗手間,胡茵茹指了指大廳西側,張德放跟張揚一起過去。 兩人如廁的時候,張德放下意識的向張揚瞄了一眼,有些自慚形穢的向一旁撤了撤。 張揚知道他想什么,唇角浮現出一絲得色,低聲道:“張局,這領班很漂亮啊,周云帆的情婦嗎?” 張德放向四周看了看,確信沒人偷聽,方才低聲道:“老弟,話可不能亂說,胡茵茹的父親是文革時候的造反派頭頭胡綱,也是周云帆最好的朋友,胡綱文革武斗的時候就死了,胡綱救過周云帆的命,周云帆雖然好色,可這個人還是很仗義的,對待救命恩人的女兒,他視如己出,出獄之后,一直都幫助胡茵茹,可胡茵茹也很爭氣,周云帆的生意之所以能夠做這么大,全都是她在具體管理,可以說,如果沒有胡茵茹,周云帆不可能在這么短的几年內成為東江乃至平海赫赫有名的富商。” 張揚點了點頭,這才知道胡茵茹和周云帆的關系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走出洗手間,胡茵茹仍然在外面等待,很禮貌的笑了笑,把他們引入1號vip包房。 周云帆已經在那里等著他們,他起身微笑著迎了上來,很熱情的和張揚握了握手,又給了張德放一個擁抱。張揚留意到這厮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郎,相貌不錯,不過風塵味兒稍微重了一些。 周云帆邀請他們坐下,胡茵茹道:“外面還有客人要招待,你們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讓服務員叫我!” 周云帆點了點頭道:“茵茹你先去忙吧!” 胡茵茹離去后沒多久,從門外有進來了四位容顏秀麗的妙齡女郎,分別有兩名女郎來到張揚和張德放的身邊坐下,張大官人在大隋朝那會兒可沒少經歷這種場面,可在重生之后,這還是第一次,張揚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基本的政治覺悟還是有的,更何況周云帆和他的相識并不愉快,難保這厮不會找機會擺自己一道。他干咳了一聲道:“那啥……周老板,咱們不是喝酒嗎?” 周云帆哈哈大笑道:“美酒佳人缺一不可,張處長怎么這么見外啊?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害怕影響不好,放心,放心,我這里安全得很,沒有人會到我這兒鬧事。” 兩名美麗女郎一左一右夾緊了張揚,丰盈的胸膛緊緊擠壓著他的兩條臂膀,張大官人今天穿的可是t恤,咱連層必要的防護都沒有,兩條赤裸的臂膀就這么淪陷在人家的乳浪攻勢之下,左邊的女郎嬌滴滴道:“張處長,我們只是陪你喝酒你當我們賣身啊?” 另一位女郎笑道:我們可是賣藝不賣身,再說了百樂門又不是ji院,你怕什么? 張大官人被兩名女郎擠壓的滿頭都是大汗。 張德放倒是心安理得,他展開手臂,一手摟住一位女郎:“我說張老弟,你別這么警惕好不好,咱們出來玩的就是一個開心!” 張揚咳嗽了兩聲,媽的!早知來這里是這幅場景,老子就不該來。 周云帆不無自豪道:“這四個是我們百樂門最紅牌的小姐,她們全都是大學生,是我們百樂門的四大美女!” 張揚也承認這四位女郎有些姿色,可是跟他所結識的紅顏知己相比,這几個充其量也就算是庸脂俗粉。不過被兩名性感女郎擠在中間的感覺的確很享受,這厮很快就產生了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接過一名女郎遞來的紅酒,跟周云帆碰了碰,笑瞇瞇道:“多謝周老板的盛情!來,干杯!” 周云帆跟張揚干了兩杯,臉上始終都是笑容可掬。 張揚心中暗忖,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這厮之所以表現的如此禮貌,十有八九是有事情想找自己幫忙,可他仔細想想,自己也沒有什么能幫上人家的地方? 几杯酒下肚,周云帆果然轉入了正題:“張處長,我聽說江城三環路工程正在籌建,我想找你幫一個忙!” 張揚微笑著,這天下間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只是微笑,并沒有接茬說話,這樣的態度迫使周云帆不得不繼續道:“我

第535節

手頭壓了一大批工程機械,想張處長幫忙解決一下。” 張揚馬上就想到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張德放的主意,張德放清楚顧佳彤和方文南聯手拿下了江城三環路工程,更清楚自己和顧佳彤之間的關系,張揚并沒有馬上回答周云帆的問題,而是飲盡了杯中的紅酒,慢慢放在茶几上道:“周老板,說句不愛聽的,你那批工程機械的來路正不正啊?” 周云帆慌忙申明道:“正!當然正。,工程機械廠欠我一筆工程款,又沒有錢償還,所以用一批工程機械抵賬,所有手續齊備,絕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張揚重新端起女郎為他添滿的紅酒,在手中輕輕搖曳了一下:“價格方面呢?” “不會高于工程機械廠的市價!” 張揚很爽快的點了點頭道:“如果一切都沒有問題,這件事我可以幫你解決。” 周云帆欣慰的笑了起來,他端起酒杯道:“我就知道張處長是個痛快人,你放心,這件事我決忘不了你的好處!” 張揚對所謂的回扣好處沒有任何的圖謀,淡淡笑了笑,和周云帆碰了碰酒杯道:“你只要保証產品的質量和來路,價錢相同的情況下,用誰的都一樣,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可在周圍人的眼中,這句話充分表明張揚在江城的能力,這么大的一件事,觥籌交錯之間就已經打了保票。 張德勝笑道:“都說過喝酒不談公事,周大哥,又是你破壞規矩。該罰!” “好!我認罰!”周云帆因為張揚把這件事答應下來顯然心情大好,自罰了一大杯。 這時候一名女招待有些驚慌的走了進來,附在周云帆耳邊輕聲說了句什么。 周云帆皺了皺眉頭,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外面響起嘈雜喧鬧之聲,在夜總會這種地方,几乎每晚都會發生事情,也算得上是見怪不怪,可在百樂門敢鬧事的人并不多,張德放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張德放起身道:“我出去看看!”“我也去!” 兩人出去以后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一名日本客人和陪酒小姐發生了爭執,日本客人要帶小姐出台,要求未果的情況下給了那小姐一個耳光,這下捅了馬蜂窩,那陪酒小姐叫來保安把日本人給打了。胡茵茹正在那里給日本客人道歉,試圖和平解決這件事,沒想到那日本客人不依不饒,在包間里亂砸了起來,驚動了不少客人。 周云帆也有些惱火,他向保安道:“把他給我扔出去,麻痺的日本人,老子最討厭他們!” 几名保安早就有些忍不住了,聽到老板發話,一個個頓時來了精神,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把那名身材矮小的日本人小雞一樣抓起來扔出了百樂門。 周云帆的這一手自然引來了不少的掌聲。多數中國人對日本人都沒有什么好感。聽到周圍的掌聲,周云帆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畢竟誰都喜歡以愛國者自居。 他邀請張揚和張德放重新返回包間,張德放道:“這幫小日本仗著有兩個臭錢,越來越囂張,讓人看著就有氣。” 周云帆笑道:“管他日本人還是美國人,只要敢在我百樂門鬧事,下場就只有一個……挨揍!”三人同聲大笑了起來,剛才這件事的處理讓張揚對周云帆也生出了些許的好感,至少可以看出周云帆也是有些血性的。 胡茵茹緊跟著走了進來,她秀眉微顰,輕聲道:“周叔,你這樣處理并不好,恐怕會招來麻煩。” 周云帆不屑笑道:“一個日本鬼子而已,早二十年,我一槍干掉他,這已經是便宜他了!” 胡茵茹并不認同周云帆的做法:“周叔,你在東江關系雖然很廣,可是這件事畢竟涉外,那個日本人好像有些來頭,萬一有什么背景這件事就麻煩了。” 周云帆當著客人的面當然要表現出他旁若無人的氣勢。傲然道:“我倒不信了,這小日本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還能厲害到哪里去?”他的話音還沒落,就聽到外面又亂了起來。 胡茵茹第一個沖出門去,大廳之中已經亂成一團,兩名身穿墨綠色T恤的亞裔男子逢人便打,兩人都是赤手空拳,可身手不凡,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百樂門的保安也是訓練有素的好手,可十多名保安一轉眼之間就已經被他們全部放倒。 身材較高的那名男子抄起吧台椅向酒柜上砸去,酒柜貨架上的酒水轟隆一聲落在地上,現場狼藉一片,處處充滿了女人的尖叫聲。 另外那名中等身材的男子揚起一瓶酒向周云帆他們的方向扔來,瞄准的正是胡茵茹,胡茵茹花容失色,眼看那瓶酒就要砸在她的頭上,張揚眼疾手快,一把將酒瓶握住,距離胡茵茹的頭不過寸許的距離,把胡茵茹驚出一頭的冷汗。 那名中等身材的男子目光落在張揚的身上,嘴巴里惡狠狠地叫道:八格牙路! 張揚皺了皺眉頭,前兩天才看過抗戰片,麻痺的,這厮原來是個日本鬼子。張揚舒展了一下手臂慢慢走了過去,在中間的空地上做出了一個黃飛鴻似的招牌動作。 胡茵茹正忙著撥電話報警呢,看到張大官人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什么人啊,都什么時候了,還跟人家擺花架子呢。 那男子緩緩走了兩步。猛然發力向張揚狂沖而去,距離張揚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身軀騰空而起,右腳直奔張揚的面門踢去。 張揚身軀向后一仰,也是一腳踢了出去,這腳是奔著對方的屁股去的,腳尖踢在對方的雙臀之間,雖然張揚的力量不大,可是認為極准,踢得那日本人一聲慘叫,四仰八叉的從空中直墜下來,摔倒在張揚的面前,張揚接著又是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地面很滑,那日本人被他踢得向后方滑了足足五米多遠,差點兒撞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

那名高個的日本人跳起來越過同伴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脖子,頸椎骨節發出咔咔啪啪地聲音,他抓起一把吧台椅,怒吼著向張揚沖了上去,揚起吧台椅試圖砸在張揚的頭上。 張揚一個轉身側踢,這是他從錄像中學來的,那片子叫《精武門》。李小龍就是用日本人的側踢來痛打日本人的。假如李小龍在世,也一定會佩服張大官人這一腳的力量,張揚一腳將吧台椅踹了個四分五裂,然后踢在那日本人的胸口,將高個日本人整個踢飛在空中,三米多高,升起的勢頭方才停歇,重重摔落在地上。 張揚的出招簡單實用,自從秦清被劫持之后,他開始留意鑽研武學,研究出一套簡單速成的技擊方法。其中一大部分來自于功夫片。 就算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夠看出張大官人的厲害,兩名日本人短時間內就擊倒了十二名健壯的保安,可張揚僅僅出了兩腳,就把他們給擊倒在地。 門外響起急促的警笛聲,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沖入其中,帶隊的是東江廣盛區刑警大隊長陳國生,平日里周云帆也是和他很熟,周云帆向他點了點頭,可陳國生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笑意,望著地下倒著的那些保安道:“把他們先抓起來!” 周云帆有些愣了,這他媽的什么事兒?明明是日本人鬧事,警察抓他們干什么?他來到陳國生面前:“我說陳大隊,你們搞錯了吧?是他們上門鬧事……” 陳國生向前走了兩步,低聲道:“周老板,你們剛才打得那位日本客人已經進了醫院,正在搶救,日方已經提出了抗議,省公安廳壓下來,要嚴辦這件事。”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這件事鬧大了,也不是我能夠做主的,你周云帆自己掂量著辦。 張德放也湊了過去,他和陳國生雖然說不上多熟,可兩人畢竟是一個系統的,彼此間都要顧及一些面子,更何況張德放還有這省委書記這層關系,他低聲道:“陳大隊,怎么回事兒,那日本人很有來頭嗎?” 陳國生笑了笑道:“我不清楚,上頭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還是去找榮局!”他嘴里的榮局是廣盛區公安分局局長榮鵬飛,張德放跟榮鵬飛的關系不錯,他也能夠體諒陳國生的難處,

第536節

這些事情的確不是陳國生能夠做主的。 周云帆一向自以為和廣盛區公安系統的關系不存在任何問題,今天這陣勢讓他顏面盡失,他大聲道:“陳大隊,你帶走我保安干什么?那日本人是我讓他們扔出去的。冤有頭債有主,我才是責任人,我跟你去!” 陳國生點了點頭道:“周老板,還真的麻煩你去一趟,這件事說清楚最好!”,那兩名躺在地上的日本人被攙扶起來之后,都用手指著張揚,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原來是指証張揚打了他們。 陳國生向張揚揚了揚頭道:“你,麻煩跟我們去分局走一趟吧!” 張揚不屑的笑了笑:“我說抗日戰爭都過去了這么些年,怎么還有漢奸啊?” 陳國生一聽就火了:“你說誰啊?你說誰是漢奸啊?” 張德放慌忙走過來打圓場,他嘆了口氣道:“陳大隊,要不這么著,我們一起過去到分局說明情況,這事兒,咱們盡量別鬧大好不好?” 陳國生被派來執行這件事也是很無奈的事情,周云帆、張德放包括胡茵茹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熟人,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低聲道:“今晚先關門吧,有什么事情,你們去分局,榮局在那兒!”他冷冷看了張揚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張德放原本不想摻和這件事,可今晚既然在場,憑他和周云帆的關系,他也不能不聞不問,正准備打電話找人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悄悄走到一邊,電話是顧明建打來的,顧明建的聲音很低沉,說話很簡潔:“百樂門的事情是我搞出來的,你別跟著多事!” 張德放愣了,他怎么都想不到這件事的幕后指使人是顧明建,在他的印象中顧明建和周云帆沒什么矛盾?這位心高氣傲的表弟怎么會把目標瞄准了周云帆?張德放低聲道:“明健……”他本想勸上兩句,話還沒有說完,顧明建已經挂斷了,根本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張德放意識到自己摻和進去肯定左右為難,回去的時候,故意聲稱局里有電話找他,他去去就來。 周云帆也沒當回事,畢竟他自己和廣盛區公安口的關系很熟,甚至比起張德放還要熟悉一些,他點了點頭,跟陳國生一起先過去了。 張揚則開了自己的吉普牧馬人跟上了警車的隊伍,胡茵茹和他同車,坐在副駕上,環視了一下車廂內,不由得笑了起來,輕聲道:“這車原本是我訂下來的!” 張揚這才明白她笑什么,有些歉然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君子不奪人所愛,看來我算不上一個君子。” 胡茵茹道:我周叔很少吃虧,能讓他吃虧的人縱然不是君子,也不會是小人! “何以見得?”“小人都上不了台面!” 和胡茵茹這樣的女性說話很舒服,她知道男人喜歡聽什么,說出的話讓你從心底感到愉悅。 在廣盛分局門口的時候,張揚接到了顧佳彤的電話,顧允知這兩天身體不好,她這兩天都留在家里照顧他,所以只能和張揚電話傳情,張揚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輕聲道:“在和朋友喝酒呢,待會兒我給你打過去。” 胡茵茹一雙美眸閃爍了一下,等張揚挂上電話的時候方才道:“女朋友?” 張揚笑了笑,熄火后從吉普車上跳了下去,很紳士的來到另外一邊為胡茵茹拉開了車門,吉普車離地間隙很高,胡茵茹輕輕從上面跳了下去,她建議道:“應該裝上踏板,上下車方便一些。”一名警察來到他們身邊,示意他們兩個跟著走。 周云帆之所以選擇坐陳國生的警車,目的是為了方便和他溝通,下車之后,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他來到胡茵茹面前,低聲道:“你去給梁成龍打電話,讓他幫忙解決這件事!” 張揚聽到梁成龍的名字,內心不覺微微一怔。 周云帆向張揚歉然笑了笑道:“我跟他們說好了,你的事情不再追究了,只說是我的保鏢打得,我沒提你的身份。”周云帆畢竟是個老江湖,事情是在百樂門發生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帶給張揚麻煩,更何況以后他還有求于張揚,這件事他要盡自己的能力解決。雖然是很簡單的事情,在張揚看來意義卻有些不同,周云帆這么做証明這個人很有擔當,張揚并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人家對他仗義,他必須講究,張揚低聲道:“周老板,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周云帆嘆了口氣:“算了,這事兒麻煩,不勞煩你了,我跟他們關系還可以!”他轉身向分局辦公大樓走去。 張揚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看到胡茵茹正邁著她的一雙玉腿來回踱步,忙著打電話,她出來的匆忙,甚至沒顧得上換衣服,初夏的夜晚多少有些涼意,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緊抱在胸前。 張揚打開吉普車的后備箱,從中取出自己的一件夾克,走了過去,把夾克衫幫她披在肩頭,胡茵茹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挂上電話,把夾克衫穿好,寬寬大大的像一件中款風衣,她微笑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你這么會體貼人。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我粗心的很!”他看了看胡茵茹的電話道:“怎么樣? 胡茵茹秀眉微顰道:梁公子一會兒過來,希望這件事能夠妥善解決。 張揚點了點頭,他對周云帆和梁成龍之間的糾葛并沒有任何興趣。 胡茵茹指了指他的吉普車道:去里面坐會兒!


周云帆在局長辦公室內不由得發起了火:我說榮局,你搞什么?咱們兄弟多少年了,你跟我來這一手!
榮鵬飛笑瞇瞇抽著香煙,他和周云帆是几十年的交情,當年周云帆是造反派的時候,曾經幫助過他,因為周云帆的關系,他父親少受了不少的折磨,這些昔日的恩情榮鵬飛不會忘,他指了指沙發道:老大哥,你能不能坐下聽我說?
周云帆看了看他,知道事情鬧到了這種地步,一味埋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坐了下去,低聲道:打個日本人算什么?誰讓他耍流氓?
榮鵬飛笑道:日本人不算什么?你知道誰指使他們去的嗎?他頓了頓方才道:“中島川太!
周云帆愣了,中島川太是東江很有名氣的日本商人,也是平海日本商業協會的社長,自己跟他沒有什么矛盾啊!
榮鵬飛道:你別跟我裝糊涂,中島川太在紡織百貨大樓地塊上有投資,那塊地的拆遷工程遲遲不能啟動,整天都有小痞子去鬧事,是不是你讓人干的?
周云帆站起身,來到榮鵬飛面前,拿起桌上的煙盒,從中抽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抽了一口道:“你知道的可真多!”
榮鵬飛笑道:怎么?你還想殺我滅口怎么著?周云帆道:我還是想不明白,這日本人把矛頭指向我干什么?
榮鵬飛嘆了口氣道:老大哥,其實你比我清楚那塊地的幕后人物是誰?京城的王學海、香港的安德恆、還有平海太子爺顧明建,這幫人哪個是好惹的,你三天兩頭讓人去鬧事,搞得拆遷工程到現在無法啟動,人家當然咽不下這口氣,所以要搞你!
周云帆不無埋怨道:你既然都知道這么清楚為什么不早點提醒我!
榮鵬飛道:化解仇恨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人家把這口氣吐出來,我這么做表面上是針對你,可實際上是幫你,要不然我大晚上的跑這兒來接待你干什么?老大哥,不是我說你,你這么大年紀了,何必跟著人家摻和?梁成龍跟顧明建那兩個衙內,哪個是你能夠糾纏的清的?
周云帆苦笑道:所以你想讓我認慫?
榮鵬飛道: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當還是爭強斗狠的時候?這年頭,低頭認慫不丟人,盲目耍橫傷著自個兒才丟人,咱老祖宗不早就說了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法治社會,盡量別搞那些邊緣性的勾當,你有今天也不容易。說到最后有教育周云

第537節

帆的意思了。 周云帆這會兒明白了過來,難怪張德放一出門就溜走了,一定是他知道顧明建在背后策划這件事,他跟顧明建是表兄弟,當然不想摻和到這件麻煩事里面,可梁成龍到現在也沒個信,自己明明讓胡茵茹給他打電話了?周云帆走到窗口向外面看了看,他指望著梁成龍會來呢。 榮鵬飛道:老大哥,做兄弟的勸你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就認了吧! 周云帆心中暗自感嘆,梁成龍十有八九也是不會來了,這幫家伙沒一個講義氣的,歸根結底,自己還是因為他才招惹的麻煩。在榮鵬飛面前,他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他掏出手機給梁成龍打了個電話,事實証明他的推測沒錯,梁成龍竟然關機了。 周云帆垂頭喪氣的對榮鵬飛道:你說我該怎么做? 榮鵬飛道:百樂門要關几天,那三個日本人的醫藥費你得出了,還有……必須要繳几個人出來! 周云帆嘆了口氣道:這事兒傳出去以后我還怎么混?人能不能不繳? 榮鵬飛道:你放心拘留几天就出來了,畢竟涉及到外交方面上的事情,總得有個交代!還有……顧公子那里,你最好給他打個電話! 周云帆愣了愣,一張臉氣得鐵青,心中就別提多郁悶了,這次真是倒霉到了極點,不但讓人欺負到了家門口,捱完打還要給人家道歉,真是打落門牙往肚里咽, 榮鵬飛也知道他心里憋屈,安慰他道:想揚眉吐氣,招惹人家的時候就先查清楚對方的底細,別繼續在拆遷的事情上做文章了。 胡茵茹再給梁成龍打電話的時候,也發現對方關機了,她意識到今晚的事情肯定麻煩了,正想下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周云帆打來了電話,把具體的情況說了一遍,胡茵茹輕輕點了點頭。 坐在一旁的張揚耳目何其敏銳,他聽到其中提到了顧明建的名字,等胡茵茹挂上電話,他低聲詢問道:“是不是有麻煩?” 胡茵茹淡淡笑了笑:“沒事了,有人看周叔不順眼!”“顧明建?” 胡茵茹看了張揚一眼,知道張揚就是讓周云帆賠了一輛大切的人,周云帆之所以做出如此讓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顧佳彤,當然也對張揚和顧佳彤之間親密的關系有所耳聞。 張揚聽到顧明建也有些頭大,這位事實上的小舅子真是越來越討人嫌了,不過利用日本鬼子去夜總會鬧事,然后制造國際影響給周云帆壓力,這么復雜的事情他應該沒這個腦子,張揚馬上想到了王學文和安德恆,顧明建再跟著他們這樣混下去,早晚要變質,他必須想辦法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了。如果把這件事告訴顧佳彤,顧佳彤肯定會斥責弟弟,不過過去已經有了多次這樣的先例,顧佳彤的斥責非但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到最后反而讓顧明建越來越恨自己,再說張揚也不想讓顧佳彤擔心。張揚向胡茵茹道:周老板和顧明建之間有什么矛盾? 胡茵茹這才將周云帆找人在紡織百貨商場拆遷的問題上找麻煩的事情說了,張揚終于明白胡茵茹為何要打電話給梁成龍,胡茵茹充滿不屑道:有些人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還快,生怕麻煩找上了自己。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他自然而然的聯想到張德放,經歷這件事后,想必張德放和周云帆的心中會生出芥蒂,不過張德放也的確為難,一邊是他表弟,一邊是他朋友,幫誰都不好看。 張揚很真誠道:胡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胡茵茹淡淡笑道:事情已經擺平了,你送我回百樂門就行!這個要求很簡單,張大官人很愉快的答應了下來,在女性面前,這厮特別喜歡表現自己的紳士風度。

兩人正准備離開的時候。張揚的電話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張德放,張德放主要的目的是通過張揚打聽一下周云帆的情況,張揚簡略的說了一下,他對張德放臨陣脫逃還是表示理解的,畢竟這厮家在顧明建和周云帆當中并不好過。 張德放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提醒張揚,他壓低聲音道:“張揚,這次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煩,被你打得兩名日本人已經人除了你,現在已經向警方提出了控告……” 張揚稍一咀嚼就已經猜到這件事一定是顧明建在幕后鼓搗出來的,他低聲道:“是不是顧明建的原因?” 張德放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不如你讓我表妹跟他說一聲。”他對顧明建的做法也深感不解。 張揚淡淡笑了笑:“這種小事我何必麻煩他!” 張德放生怕張揚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補充道:“中島川太那個人不簡單,他哥哥是日本駐中大使,假如他利用方方面面的關系做文章,一旦涉及到國際影響,事情就麻煩了。” “知道了!”張揚挂上電話。 胡茵茹也聽出事情有些不對,輕聲道:“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張揚啟動了汽車引擎,不以為然的笑道:“日本鬼子想要告我!” “中島川太?” 張揚點了點頭,開車慢慢駛出廣盛分局。他隨口問道:“哪里能夠找到這個人?” “鳳霞路錦繡佳苑22號!” ********************************************************************** 胡茵茹把中島川太住址告訴張揚的時候,一定不會想到張揚在送她回去之后,直接驅車前往了錦繡佳苑。張大官人很生氣,這件事他原本沒打算涉及其中,可是張德放的電話卻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以顧明建那伙人對自己的仇恨,絕不會就此罷手,這個日本人只是他們利用的道具而已,誠如張德放所說,他可以利用顧佳彤向顧明建施壓解決這件事,可張揚并不想麻煩顧佳彤,更不想讓顧佳彤因此而擔心,他相信憑自己的能力可以解決這件事,想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這幫日本人改變口供。 錦繡佳苑的監控措施雖然很好,可是對張大官人而言,潛入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難度,他稍事化妝,所謂化妝,就是絲襪套頭,張揚已經習慣了這種簡單便捷有效的易容方式,帶著絲襪,縱身從22號別墅的院牆上躍下。 中島川太并沒有入睡,他剛剛練完功,正在院落東側的練功房內靜坐,中島川太自小習武,師承日本著名的空手道大師船越橫義,已經是空手道五段級高手。今晚百樂門的事件正是一次有預謀的行為,這件事關乎于他在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塊的投資,原本這件事他并沒有參予,可王學文在初步估算之后,資金上還存在一些缺口,于是想到了中島川太這位老相識。王學文和他的哥哥,日本駐華使節中島明生關系不錯,中島川太在北京也曾經和王學文合作過几個投資項目。 在他們原本的計划中,今晚先用苦肉計把周云帆引入困境,然后再派去兩名三段級高手去砸百樂門的場地,最后再由顧明建出面施加壓力讓公安出場,計划不可不謂之完美,可沒有想到中途還是出了問題,中島川太的兩位師弟,兩名空手道三段級高手竟然被人兩腳就放倒,而且傷勢不輕,被送往醫院搶救。 想起這件事中島川太的心情頓時變得不平靜起來,他睜開雙目,起身一拳砸在沙袋上,百余斤的沙袋被他一拳砸起老高,在空中來回晃動。 一個充滿嘲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小日本。有些力氣啊!” 中島川太轉身望去,卻見一個身穿深藍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的家伙,頭套黑色絲襪出現在他的練功房內。假如是平常人第一反應肯定是呼救,而中島川太不同,他對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認為可以和他抗衡的高手并不多見,不過他也推測到,對方絕不是普通的蟊賊,否則怎么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練功房內。 中島川太唇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伸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雙腿微微分開,穿著白襪的腳在地上微微分開,做出了蓄勢以待的架勢。 中島川太在打量張揚的時

第538節

候,張揚也在看著他,中島川太四十多歲年紀,頭發卻已經花白,四方面龐,臉上輪廓分明,他有著日本人很少見的身材,大概在一米九零左右,比起張揚還要高出不少。 張揚的目光落在他的雙腳上,不禁笑了笑,人家不穿鞋,自己也不占他的便宜,蹲下身把運動鞋脫下。張揚脫鞋的時候,中島川太始終在等待,看得出他還是很講究規矩的。 張揚一步步走向中島川太。 中島川太右腳微微挪動了一下。一掌向張揚擊去,張揚揚手擋住,中島川太隨即一腳踢向張揚右腿的迎面骨,空手道這種小幅度的踢腿威力很大,普通人被他踢中,至少也要粉碎性骨折。張揚并不閃避,而是硬生生受了他一記,中島川太仿佛踢中了一塊鐵板,而張揚的雙臂猛然發力向前一推,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中島川太襲去,中島川太立足不穩,踉踉蹌蹌向后退了五六步,不等他站穩步伐,張揚已經大步跟上,雙掌又是一推,中島川太應變也是極快,他揚起雙手和張揚硬碰硬對了一下,可他的實力又怎能是張揚的對手,這一推之下,身體倒飛了出去,后背撞在沙袋上。 張揚的身法快到了極點,簡直可以用神鬼莫測來形容,他倏然之間已經來到了沙袋的后部。在中島川太的身體還沒有離開沙袋的時候,一拳擊打在沙袋之上,標准的隔山打牛,無可匹敵的力量透過沙袋撞擊在中島川太的后心,中島川太宛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外飛去,重重趴倒在地面上,想要爬起,只覺著渾身的骨骸仿佛都要碎裂一般,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中島川太現在才意識到對方的真正實力,就算是他師父船越橫義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不過現在想要呼救已經晚了。張揚伸手點中了他的啞穴,冷冷道:“你只需要點頭或是搖頭!你是中島川太?” 中島川太點了點頭。 “今晚百樂門的事情是你讓人做得?” 中島川太居然還有几分敢作敢當的精神,又點了點頭。 “解放前你們日本人侵略中國的那筆帳還沒算清楚,現在又來搞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說你們這幫小鬼子怎么就不長點記性?”張揚伸手在中島川太的臉上拍了兩記,侮辱性質很明顯,中島川太氣得兩只眼睛瞪得渾圓,可惜身上的要穴被張揚制住,動彈不得也說不了話。 張揚從懷中取出針盒,從中捻起一根細若牛毛的小針,微笑道:“這針叫附骨針,我會把它植入你的脊椎!”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把那根牛毛針從中島川太的腰椎處扎了進去,中島川太痛得額頭冒汗,不過疼痛很快就過去了,腰椎處只剩下一點麻酥酥的感覺。 張揚道:“這根針植入你的脊髓,每年都會向上游走,所以你時刻都有癱瘓的危險!到最后它會沿著你的脊髓行進到你的頸椎,知道結果是什么嗎?高位截癱!保你拉屎撒尿都不知道。” 中島川太額頭之上滿是冷汗,雙眼中充滿驚恐的目光。他對中華武功之神奇深信不疑,更何況身為空手道五段級高手在對方的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眼前人的實力的確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張揚又道:“你不要心存僥幸,我刺入的這根針,并非金屬質地,你去醫院也沒辦法查出來,查出來也不可能取出,唯一的辦法就是我每年給你治療一次,只要你乖乖聽話平日里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分別,壽命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不過……每年還是會發作那么一次,疼起來……”他輕輕在中島川太的后腰一拍,中島川太只覺著腰椎內部宛如芒刺攪動,無法形容的劇痛沿著他的脊髓傳導到他的全身各處,額頭青筋爆出,冷汗簌簌而落,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劇烈抽搐起來。張揚又是一拍解除了他的痛楚,微笑道:“滋味不錯吧,你真幸運,為了做這根針可花去了我不少的功夫。唯一的一根就用在了你的身上。” 中島川太內心中死了的心都有了,什么幸運?這幸運還是找別人去吧。 張揚說了半天忽然想起對方是日本人,揚起手在中島川太的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我說話你能聽懂嗎?” 中島川太沒有反應,張揚又給了他一巴掌,中島川太心中這個痛苦,士可殺不可辱,日本人最講究的就是武士道精神,受了這么大的屈辱,簡直被逼到了剖腹自殺的份兒了,不過中島川太畢竟是商人,商人普遍都看重金錢,生命和金錢相比顯然前者更加珍貴,所以中島川太剖腹自殺的念頭只是閃動了那么一下,馬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死了多可惜?中國人不是有句俗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中島川太想到了這個道理,馬上就選擇了屈服,他點了點頭。 張揚伸手解開了他的啞穴,這會兒可不怕這小日本亂嚷亂叫了。 中島川太不但會說中國話,而且他的中國話說的還十分的標准純熟:“你想要什么?”他已經明白對方是為了百樂門的事情而來,只要對方不殺自己,就証明人家有條件,有條件也就是有的談。 張揚嘆了口氣道:“你還算聰明,這事兒說起來也簡單,這么著,百樂門的事情你去警局說清楚,別再招惹麻煩,你說你一日本人來中國為什么?不就是為了好好做生意賺錢嗎?你跟著王學海、顧明健那幫人摻和什么?別告訴我你跟他們沒關系啊!” 中島川太滿頭是汗,心說這次可讓王學海害慘了,他只是看到了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塊有利可圖,在王學海的游說下決定參股,可這時候的麻煩是他沒有想到的。 張揚輕聲道:“商人逐利原本無可厚非,可是你們的手段也實在太卑鄙了一些,說說吧,王學海到底想讓你干什么?” 中島川太這會兒連一句謊話也不敢說了,老老實實把這件事的前后始末說了一遍,并老實交代主意都是王學海出的,顧明健負責協調警方關系,他只是其中負責挑事的一個環節。 張揚忍不住罵道:“你們真是中日友好狼狽為奸,麻痺的,真讓我看不起你們!”說得氣悶,又在中道川太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中島川太現在是徹底悟過來了,什么事兒也比不上性命重要,日本人也是人,是人就怕死,他低聲道:“你放心,我馬上讓那几個人推翻之前的口供。” 張揚瞇起雙目望著中島川太:“不但要推翻口供,而且要放棄在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投資計划,你敢把錢投給王學海,我就讓你死路一條,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空手套白狼,能套出多少錢來?” 張揚向中島川太道:“你的穴道三個小時后會自動解開。好好睡一覺,仔細想想明天應該怎么做,假如不合我意,你就乖乖等死吧!”他說完這句話起身向外走去。 中島川太望著張揚的背影又是害怕又是仇恨,過去他倒也聽說過點穴的功夫,今天才算是親自體驗到,他無可奈何的把頭抵在地板上,心中暗道,中華武學果然博大精深。 王學海和顧明建都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三名鬧事的日本人突然推翻了之前的口供,把一切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事情的變化實在太突然,周云帆本來都做好了交人,賠款、道歉的三手准備,可忽然一夜之間這天地完全都變了,周云帆突然有種雄雞一唱天下白的感覺,我操!這感覺太好了,窩在肚子里的憋屈總算可以吐出來了。 廣盛分局局長榮鵬飛也樂于見到這樣的結果,不過他也想不清楚,這幫小日本怎么就突然之間轉了性子?民不舉官不究,更何況榮鵬飛也不想幫著日本人對付中國人。再加上這中國人還是他家的恩人。 周云帆喜氣洋洋道:“想不到日本人也有良知!” 榮鵬飛笑道:屁的良知,肯定是有外來壓力迫使他們這樣,你當他們愿意低頭啊! 周云帆揚眉吐氣道:“所以說上天總是站在正義的一方,明明是他們欺負到我門上來了,居然還要我向他們低頭,哪有這個道理?” 榮鵬飛笑著提醒他道:“老大哥,別怪我沒提醒你,該低頭的還是得低頭,日本人

第539節

雖然不找麻煩了,可是這事情因何而起你千萬不能忘了,東江紡織百貨商場那塊地皮,你千萬別讓人再搞事了,否則麻煩肯定還是少不了。顧明建那邊,你還是應該去表個態!“ “表什么態?現在日本人都認錯了,我還表什么態?明明是他搞事!是他惹到我門上來了。”周云帆雖然嘴硬,可心里也明白榮鵬飛說的都是實話,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多事,是自己插手東江紡織百貨商場那塊地,才惹出了這么的大的麻煩,這次只能說是運氣,否則他的損失很慘重,而且什么面子都沒有了。 周云帆和榮鵬飛分手之后,回到車上就摸出了電話,他直接打給顧明建,昨天晚上周云帆還想通過張德放跟顧明建溝通一下,現在日本人既然承認,証明錯誤不在自己的這一邊。他也就有了一些底氣。 顧明建接到周云帆的電話態度表現的相當冷淡。 周云帆很客氣的叫了一聲顧先生,然后道:“我知道以后該怎么做,我和張德放是好朋友,希望顧先生能夠忘記過去的不快!”這的確是道歉,不過很委婉,和顧明建當初的期待距離很遠。 顧明建也沒有做過多的表示,嗯了一聲就挂上了電話。 王學海從酒柜中拿出一杯紅酒遞給他。 顧明建接過紅酒喝了一大口:“周云帆的電話!”

王學海不屑的笑了一聲,周云帆這種人并沒有被他放在眼里,他早就查出一切都是梁成龍在搞鬼,周云帆只是被利用而已,不過有件事他沒有想到,中島川太突然讓手下改變了口供,更麻煩的是,他最早答應的投資也不准備注入了,這讓他的資金出現了一個缺口。

顧明建憤憤然道:“不知道日本人在搞什么?什么事情都搞好了,到最后他們給我來了這一手,干什么?現在整個廣盛分局都把這件事當成笑話看!”他把電話扔到一邊:“連周云帆這種東西也硬氣起來了,他憑什么?在我眼里,他連條狗都算不上!”
王學海哈哈大笑道:“老弟,別這么生氣,我們最早的目的就是讓周云帆不要鬧事。現在不是已經達到了,至于低頭道歉,那都是小事情,由不得他不低頭!”
顧明建咬牙切齒道:“這件事真是奇怪,中島川太怎么會在一夜之間發生這樣的變化?難道是因為張揚?”他也已經查到,張揚昨晚在百樂門夜總會出現過。打那兩名日本人的就是張揚,顧明建對張揚強悍的戰斗力可是一清二楚。
王學海搖了搖頭道:“應該不可能,這件事跟他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顧明建低聲道:我讓中島川太那幫人咬死口,一定要追究張揚的責任,這次他們推翻口供,十有八九跟他有關。他并不是傻子,還是從中推敲出了一些東西。
王學海拍了拍顧明建的肩頭:“算了,這件事就算查出來也沒有太多的意思,當務之急就是啟動拆遷工程。”
顧明建想得很簡單:“周云帆不是已經退出去了嗎,拆遷應該沒有問題了。”
王學海嘆了口氣道:“可我們的資金好像出了點麻煩,中島川太退出去,我們必須要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顧明建皺了皺眉頭道:“實在不行就銀行貸款唄,我去想想辦法!”
***************************************************************************
顧明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并沒有想到張揚會在他家里做客,顧佳彤把他請去的原因是,父親這兩天身體不好,睡眠不好,又有些落枕,這對張揚而言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他找了個借口給顧允知單獨在房間里按摩,這對張揚而言可是一個彩虹難逢的機會,他相信有些話說給顧允知聽還是有些作用的。
顧允知閉上雙目靜靜感受著張揚嫻熟的手法,脖子僵硬的肌肉在他的按摩下變得松弛了許多,張揚這小子醫朮方面還真不含糊。如果不是遇到了他,恐怕小女兒養養至今仍然坐在輪椅上。
張揚故意打了個哈欠。顧允知并沒有睜眼,低聲道:“昨晚沒睡好啊?”
張揚嘆了口氣道:“昨天在百樂門喝酒,遇到日本人鬧事……”
顧允知脖子上的肌肉明顯變得有些緊張,不過隨后又馬上松弛了下來,這件事涉及到國際影響,他也聽說了,不過事后很快就知道日本人到了歉,主動承認是他們惹事,淡然道:“你也在現場啊!”他已經猜到了,張揚剛才那聲哈欠是意在引起自己的注意,暗罵了一句混小子,在我面前還來這套,有什么話,你只管說出來。
張揚道:“顧書記,你知不知道那兩個日本人是誰打的?”
顧允知閉著眼睛道:“你!”
張揚暗暗佩服顧書記的厲害,自己還沒撅屁股呢,人家就知道自己要拉啥……,張揚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笑瞇瞇道:“日本太欺負人了,跑到里面逢人就打,那兩個還都是空手道高手,十多個保安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我看這還得了啊,這不是欺負咱們中國沒人嗎?我這人就是愛國,我看不得小日本在我們中國橫行霸道,于是我沖上去三拳兩腳,結果就把他們揍到醫院里去了。”
“哦!”顧允知的聲音風波不驚。
張大官人咽了口唾沫,老是自己一個人干說,連個搭詞的都沒有真是沒勁,他醞釀了一會兒方才又道:“顧書記,您就不想問我點啥?”
顧允知淡然笑道:“問什么?事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日本人都認錯了,又沒說是你打的,放心吧。我只當不知道!”
張揚這個佩服啊,我x,真是老狐狸,我他媽的啥時候才能有人家這份修為啊。在顧允知面前兜圈子根本沒多少必要,這厮這會兒總算悟出了這個道理:“顧書記,知道日本人為什么認錯嗎?”
顧允知沒說話。張揚只能自問自答道:“其實他們的幕后指使者是中島川太!”
顧允知開始感覺到有些意思了:“中島川太是個很有名氣的商人啊!”
“何止商人這么簡單啊,還是一個空手道高手,我聽說是他是五段呢,這次在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開發計划他也有份。”
顧允知終于明白了,這厮兜了一圈子是要往這兒領他啊,東江紡織百貨商場跟顧家有關系的現在只有他兒子顧明建了,難道這件事和明健有關?顧允知低聲道:“這件事和明健有關?”
張揚對顧允知現在就只有佩服的份兒了,人家顧書記的悟性真是高明,跟他說話根本用不著費這么多的唇舌,話還沒說到一半呢,人家都已經完全明白了。
張揚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干脆就明說了:“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塊現在是王學海出面拿下,可實際上的合作者還有安德恆、中島川太還有……明健……”說這話的時候他悄悄看了看顧允知的臉色,看到省委書記面色已然古井不波,淡定從容的很,他這才放下心來,繼續道:“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塊拆遷遇到了難題,起因是有一幫社會閑雜人員在那兒鬧事,這幫人都是百樂門的老板找過去的,他原本跟這件事沒牽扯,是梁成龍委托他去做,而梁成龍正是這塊地競拍中的失敗者。”
張揚的手稍稍一緊,顧允知感覺到脖子上發出一聲輕響,整個人頓時輕松了起來,他緩緩睜開雙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和雙肩。
這時候顧佳彤端著兩杯清茶走進來,她對父親的了解可要比張揚強上百倍,從父親凝重的目光已經知道,父親一定有心事。
顧允知道:“佳彤,幫我給東江方局長打個電話!”
顧佳彤看了看張揚,她馬上意識到張揚在父親面前說了什么,心中不禁有些生氣。這混蛋居然敢繞過自己,有什么事也應該先和自己商量一下,她并不知道,這次張揚是動了真怒,要狠狠在顧允知面前參顧明建一本,顧佳彤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對待弟弟實在太關心了一些,也太心慈了一些,上次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

第540節

塊競爭失敗,和顧佳彤對弟弟的容忍有著直接的關系。 顧佳彤雖然不情愿,可還是撥通了方德言的電話。 方德言聽到省委顧書記親自來電,馬上就知道他要問什么事,不等顧允知發話,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顧書記,昨天的事情是這樣的……” 顧允知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只要問你,顧明建有沒有找過你?” 方德言愣在那里,足足愣了十秒鐘,方才下定決心承認道:“找過!” “好,我明白了!”顧允知說完就挂上了電話,平日里和顏悅色的面孔蒙上了一層深重的烏云。 張揚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顧書記發威,雖然不能用雷霆萬鈞來形容,不過其恢弘的氣勢還是將這間小屋籠罩的極其壓抑,這厮這么高的修為也感到有些壓力了,咳嗽了一聲道:“顧書記,你的脖子應該沒事了,那啥……我先告辭了!” 顧允知沒有說話。 張揚退了出去,這厮還沒有溜到客廳,顧佳彤就怒吼道:張揚,你給我站住! 顧佳彤的一嗓子把在客廳看電視的顧養養也嚇了一跳,她詫異的望著姐姐和張揚:“姐,怎么了這是?” 顧佳彤俏臉氣得通紅,指著張揚的鼻子道:“你剛才到底跟我爸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拉點家常!”“你撒謊!” 顧允知很緩慢有力的撥出兒子的手機號碼,當電話接通之后,顧允知一字一句道:“我限你半個小時之內給我滾回來,我在書房等你!” 張大官人自然深諳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道理。顧佳彤正在氣頭上,這會兒跟她理論,壓根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再說了,誰跟女人講道理,准保這厮腦子不好。顧佳彤追著喊,這厮一溜煙的跑,顧佳彤看著張揚兔子一樣逃竄的背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咬了咬嘴唇終于還是沒追趕上去,她關心弟弟,向樓上走去。 張揚拉開車門正准備離去的時候,顧養養追了出來:“張哥!” 張揚笑道:“養養啊,我有急事兒,以后再談!”“什么事兒?” “我去黨校學習!”“剛好,帶我去花鳥市場,我正要去買東西!” 張揚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花鳥市場就在黨校的隔壁,這下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張揚駕駛著他的吉普車剛剛駛出寧海路,就看到顧明建的捷豹遠遠駛了過來。顧明建的捷豹也開了沒多久,這輛車也不是他的戶頭,只說是借來開的,顧明建滿腹的心事,并沒有留意到張揚的吉普車,他對老爺子的敬畏是從小就養成的,剛才在電話里已經把他嚇得夠嗆,意識到今天麻煩大了。 顧允知生氣的時候很少說話,顧佳彤問了几句,可是顧允知始終沒有跟女兒說話,只是漫不經心的喝著茶,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太多憤怒的因素,可是越是如此,顧佳彤越是心驚,父親這次是動真怒了。 “爸!”顧明建慌慌張張走入書房中,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顧允知緩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兒的臉上:“你是打算出去呢,還是打算留在這兒?” 顧佳彤咬了咬嘴唇,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弟弟,然后轉身走出書房,反手將房門帶上。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顧允知坐在藤椅上,顧明建在書房正中垂手而立,他已經猜到父親今天找他十有八九和昨晚的事情有關,這事看來有些麻煩。沉默的氣氛極其壓抑,讓顧明建一顆心變得越發不安。他無法承受著風雨來臨前的壓力,小心翼翼道:“爸,你找我有事兒?” 顧允知從鼻孔中沉悶的嗯了一聲,然后道:“我上次讓你退出東江紡織百貨商場那塊地,你有沒有聽?” “爸……”“你不必多說,只要告訴我有還是沒有?” “沒有……我……”“昨晚發生在百樂門的糾紛是你策划的?” “爸……”“跪下!”顧允知雙目猛然瞪大,發出迥異于尋常的怒吼聲。 顧明建嚇得哆嗦了一下,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顧允知雷霆般的怒吼聲也驚動了一直在外面偷聽的顧佳彤,她從門縫中望去,卻見父親站起身來到弟弟的面前,忽然揚起手狠狠給了顧明建一個耳光。 顧佳彤捂住了雙唇,在她的印象中,父親還從來沒有出手打過他們。 顧明建捂住面孔,眼神充滿了錯愕、惶恐、不解。 顧允知打完這一巴掌之后,他的情緒并沒有繼續激動下去,反而突然間平靜了下來,慢慢走回自己的藤椅坐下:“我給你一周時間,干干淨淨的從這件事中撤出來,不許說不!” 顧明建鼓足勇氣道:“爸,我真的是做正當生意……” 顧允知皺了皺眉頭,指了指門外:“出去!”他根本不給兒子解釋的機會。顧明建無奈的看了看父親,轉身走了出去。 顧允知的目光望向門外道:“不用躲著偷聽了,進來吧!” 顧佳彤和弟弟擦肩而過的時候,有些心疼的看著他的面龐,可是顧明建卻把目光轉向一邊,顧佳彤此時忽然意識到,今天的實情,弟弟十有八九怪罪在了自己的身上,張揚這個混蛋難怪跑得這么快,這不是讓自己背黑鍋嗎?芳心中對張揚的惱怒又增加了几分。 顧允知此時的表情已經變得風輕云淡,仿佛剛才發火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他目光望著窗外,看著兒子垂頭喪氣的走出大門,輕聲道:“明健的事情你早就清楚,為什么不跟我說?” 顧佳彤咬了咬下唇道:“爸,他也只是想經商,他想上進……” “上進?就是這么上進的?啊?跟一幫唯利是圖的商人攙和在一起,搞什么?生意沒見他做,歪門邪道,背后陰人倒是學會了不少,當初你放棄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競標,我就感覺到奇怪,可沒多久明健就參合了進去,到底怎么回事?你放棄是不是給他讓路?” 顧佳彤搖了搖頭,可遇到父親犀利的眼神,又不得不點了點頭。 顧允知拍了拍藤椅的扶手道:“你們以為爸爸坐在這個位置上,很舒服,很愜意,很威風是不是?” 顧佳彤沒有說話。 顧允知道:“我要你看好弟弟。就是害怕他走錯路,我在平海這么多年,做了這么多的事,有說我好的,有說我壞的,有對我恨得牙齒癢癢的,可是我無所謂,只要我對得起黨,對得起咱平海的老百姓,別人怎么看我,我無所謂!你們做生意,我本不贊同,可是你們只要正正當當的去經商,我這個當爹的也沒有權力干涉,我嘴上說不會給你們任何的照顧,可這平海境內,誰不知道你們的老子是誰?就算我不開口,種種的便利都是無形的,我不是個僵化古板的人,中國的體制就是這樣,商場也是這樣,你們不去做,自然有人會去做。只要你們奉公守法,把每件事做到無懈可擊,做到最好,誰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對你們而言生意好做吧?”他停頓了一下又搖了搖頭道:“越是如此,你們的生意越難做,你們的機會多于別人,可是每走一步都要如履薄冰,表面上看你們風光無限,可背后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看看你們有沒有犯錯。犯了怎樣的錯?”

顧佳彤表情鄭重,其實父親說的這些話,她早就意識到了,所以她在經商過程中,力求做到盡善盡美無懈可擊,不讓人詬病,不落人話柄,不給父親招惹麻煩。顧允知對這個女兒也是很放心的,可兒子的事情讓他意識到了一種危險,他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政治高手,從張揚剛才反應的這件事,已經意識到不好的苗頭,他堅決果斷的讓兒子退出,不可以讓他深陷下去。 顧佳彤道:“爸,你放心,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話!” 顧允知道:“我并不擔心你,我擔心的是明健,他好高騖遠,容易受到外界的誘惑,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這件事你必須幫我盯住他,讓他老老實實的給我從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塊中退出來。” 顧佳彤心中暗自苦笑,這次只怕弟弟連自己也要恨上了。 顧允知想了想又道:“實在不行,讓他去你公司幫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