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521節 ~ 第530節

第521節

文革的時候受到了損害,如今大部分都已經面目全非。” 張揚道:“里面有沒有完整的?” 秦傳良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們剛剛才發現,原來藏兵洞的下面還有一層,下層雖然距離比較短,可是東西保存完好。在里面我們還找到了几百件古兵器,文物局的同志正在清點呢。” 張揚聽到文物局就有些反感,邱常在那厮搶了他南林寺工地的指揮權,張揚道:“就算有藏兵洞也是我們旅游局發現的,跟他們園林文物局有什么關系?” 秦傳良笑道:“談到考古發掘,還是文物局更專業,我只是掌握了一些皮毛,真正談到具體發掘,我可是個門外漢!” 兩人說話的時候,看到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戴著安全帽和一名助手走了過來,他向秦傳良點了點頭道:“老秦啊,下面除了些兵器,沒有其他的文物,考古價值并不大!”說完才向張揚笑了笑。 張揚在場面上還是能過得去的,還給邱常在一個笑容:“邱局長來了,南林寺工地能夠抽得開身嗎?” 邱常在道:“遇到點問題,地宮有些滲水,最近都在做防水工程呢……”他停頓了一下又嘆了口氣道:“紡織廠的工人有事沒事老過來搗亂,不好干啊!” 張揚心中暗笑,這紡織廠的問題不解決,南林寺景區的開發就不可能順利,不過自從安德恆把旅游這塊交出來之后,好像對景區的開發真的就放任不管了。 邱常在道:“看著你們古城牆這邊的工程進度,我真是眼熱啊!” 張揚樂呵呵道:“修牆頭跟蓋房子哪能一樣啊?您要愿意,我倒是想跟你換換!” 邱常在心說你小子只怕恨我都來不及呢。 秦傳良一旁道:“地宮滲水不是小事情,應該抓緊處理,現在是雨季,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邱常在點點頭。向兩人告辭。 秦傳良望著他的背影禁不住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南林寺景區開發進度竟然這么遲緩!真不明白,為什么市政府要把一個大景區分成兩部分開發?” 張揚充滿信心道:“放心吧,很快就會統一規划開發的!” ************************************************************************ 在三環路的具體細節上還有些問題,顧佳彤并沒有按照既定計划返回東江。張揚的黨校課程卻是不能耽擱,他決定先行前往,這次東江之旅他還叫上了一名伙伴,國安局常浩,要知道這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要前往安德恆東江的新公司安裝監聽裝置,潛入對張揚來說不成為問題,可是具體的裝置操作對他卻是一個難題,必須要有常浩這個專家從旁指導。 兩人開著張揚的那輛丰田來到東江,入住東江中心商業圈的希爾頓大酒店,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這里距離安德恆新公司的地點很近。 從他們所在的2206房間可以看到對面商貿大廈的情景。 常浩裝好了望遠鏡,調試之后對准了對面二十一樓的世紀安泰東江分公司的落地窗。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安德恆的這間分公司氣派不凡,公司開業沒多久,大概有十多名職員,四名保安。常浩端起一杯咖啡站在張揚的身邊,低聲道:“他們的保安措施并不嚴密,潛入其中應該沒有太多的困難。” 張揚道:“我今晚就進去!” 常浩搖了搖頭道:“不急,我先了解清楚具體的情況。” 張揚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還需要了解什么?” 常浩認真地回答道:“了解這間公司的安保是誰做的。了解周圍環境,了解公司內部有無監控設備,以及監控裝置的分布,根據具體的環境決定用何種方式安裝我們的監聽裝置。” “這么麻煩?” 常浩微笑道:“做諜報工作就是這個樣子,一切的行動都要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如果讓他們發現,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就失去了意義。” 張揚聽得頭大,點了點頭道:“你來做吧,我出去尋親訪友,那啥……什么時候決定,通知我一聲。我把東西放進去就行。”他說的倒是輕巧。 常浩也沒指望他能夠幫忙調查情況,這具體的事情還得他來籌划。 張揚抽空去了趟瑤琳校區,給趙靜送了點東西,誰成想趙靜跟隨同學去嵐山參加一個社會調查了,張揚扑了個空,離開東江師范大學,他接到了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張德放的電話,張揚和張德放認識是通過顧明建,所以他很容易就猜測到張德放給自己打電話跟顧明建的事情有關,果不其然,張德放邀請他見個面,談點事情。 可巧張德放正在東江藝朮學院附近,張揚問清楚他所在的地點,驅車來到學苑茶社。 張德放笑著將張揚迎了進去,張揚有些奇怪,他來東江的事情很隱祕,張德放怎么會知道?張德放看出了他的迷惑,笑著解釋道:“我表妹跟我說的,聽說你和明健發生了一點誤會。” 張揚笑了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窗口向外望去,對面就是東江藝朮學院的正門,今天是周六,才下午…,外面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汽車,其中不乏奔馳寶馬之類的豪車在內。 張德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禁笑道:“藝朮學院是個最現實虛榮的地方,這里的女生稍有姿色就被人包養了,你看到的這些車,十有八九都是來接小情人的。” 張揚放下茶杯,淡然笑道:“我和明健并沒有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恨,我想他對我有些誤會,本想向他解釋,可他不愿意聽。”張揚攤開雙手道:“我也沒有辦法了。” 張德放嘆了口氣道:“明健的脾氣犟了一些,你放心等過兩天他返回東江,我安排你們見見面,有什么話說清楚。畢竟都是一場兄弟,不容易啊,這段友情不能就這么完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表妹也不想看你們這樣。”這才是關鍵,他是何許人物。

顧佳彤和張揚之間的關系他早就看出來不尋常,而且現在外面的風言風語也不少,上次經過魏志誠那一鬧,關于顧佳彤和張揚的流言又傳出去不少,張德放對這件事顯然沒有顧明建那么排斥,現在都什么時代了,男女之間發生點這種事再平常不過。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要勉強了,明健對我的誤會很深,你硬把我們兩人拉到一起坐,最后也只會鬧得不歡而散,你的心意我領了,還是等他冷靜下來,以后再說這件事吧。” 張德放聽他說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微笑道:“希望咱們兩人的友誼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影響。” 張揚笑道:“怎么會,我早就把你當成哥們了。” 張德放雖然在警界的口碑不怎么樣,可眼光還是很獨到的,他早在和張揚接觸之處就認為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現在張揚的發展已經証明了這一點,拋開他的官職不論,能夠把自己那個心高氣傲的表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放眼整個平海也只有這小子一個。 張德放是來接妹妹張如萍的,他看到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向張揚告辭。 張揚跟他一起走出了茶社,看到東江藝朮學院門前的車流排得更長,許許多多打扮時髦的藝朮學院的女學生一個個從里面走出來,鑽入前來迎接她們的汽車中。 和張如萍一起走出來的還有趙蕊雯和何歆顏。 張如萍看到哥哥的汽車,向趙蕊雯和何歆顏道別離去,趙蕊雯也走向一輛汽車,只有何歆顏自己推著自行車向右拐去,她走了几步,發覺一輛汽車在后面跟著她,馬上停下腳步,轉過頭憤怒的瞪著車內,卻發現張揚坐在里面咧著張大嘴樂不可支的看著她。 何歆顏驚喜無比道:“張揚!你什么時候來的?”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今中午剛到,下午就來見你了!” “我才不信呢?你會想起我?”何歆

第522節

顏說出這句話之后又覺著有些不妥,俏臉兒微微有些發紅,她把自己的自行車推到宿舍區的車棚,然后上了張揚的汽車:“先說好,我這月生活費快用光了,沒錢請你吃飯,你要是堅持讓我請你,只能吃食堂了。” 張揚哈哈大笑,何歆顏的話里透著純真和質朴,他發覺隨著接觸的加深,他越來越喜歡這個自強自立的女孩兒,不過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張大官人跨入新的一年之后,發現自己漸漸有了責任感,這法律上可不允許一夫多妻,自己招惹了這一屁股的風流債,以后總得要給人家一個說法,張大官人一愣神,差點闖了一個紅燈,慌忙一個急剎車,何歆顏險些一頭沖到擋風玻璃上,怒道:“謀殺啊你?”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望著何歆顏薄怒輕嗔的誘人模樣,忽然道:“你真好看!” 何歆顏與張揚的接觸歷史中,這厮還從沒說過這么示好的話,搞得何歆顏一顆芳心頓時酥軟了,咬了咬嘴唇紅著臉道:“你有毛病啊?” 張揚笑道:“想想晚上吃什么?” “誰請客啊?” “當然是我!” “好噯!那就去甲魚王吃甲魚泡飯!” “喲,丫頭口味挺重啊!” **************************************************************************** 甲魚王位于東江后梁門,飯店雖然裝修一般,可是生意卻超級火爆,東江吃飯也如同流行歌曲一樣,什么事兒都是一陣風,今年春節以后忽然流行吃起了野生甲魚,几乎所有的飯店都推出了這道菜,一時間洛陽紙貴,甲魚的身價也跟著扶搖直上,野生甲魚更是熱炒到了五十塊一斤。 甲魚都養在水池中供客人現場挑選,張揚和何歆顏站在甲魚池旁,他們兩人吃飯本想挑個小的,可這店老板的生意經就表現了出來,池子中的甲魚至少也要在三斤以上,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強買強賣,只不過手段巧妙一點。 張揚指了指其中一個,那只甲魚看來很活潑,爬的老高,舌頭伸出好長。 何歆顏輕聲道:“太大了,你看看那舌頭好大好長!” 一句話引得周圍一幫食客都望向何歆顏,何歆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一張俏臉紅的就像蘋果,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抓住張揚的胳膊狠狠擰了一記,張揚痛得哎呦叫了一聲,心說你說錯了話,干嘛把火氣都撒在我頭上?何歆顏咬了咬嘴唇,指著那只長脖子的甲魚道:“就是它!”心說你不是讓我出丑嗎?今天就吃你了! 那只甲魚一過稱,居然有四斤之多,張揚出手從來都很大方,又點了几道特色小菜,帶著何歆顏來到二樓大廳坐了。 何歆顏盯著他光禿禿的腦袋忽然笑了起來。 “笑什么?” 何歆顏聽他一問笑得越發大聲,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道:“你跟它好像!” 張大官人氣得臉都綠了:“靠,過分了啊,有那么糟踐人的嗎?” 何歆顏知道張揚不會當真生氣,爽快的叫了一聲:“小二,一箱百威!” 兩人干了一瓶啤酒,甲魚也端了上來,說實話也沒有感到多么特別,張大官人夾起甲魚頭在何歆顏的眼前晃了晃:“是挺大的!” 何歆顏紅著臉啐道:“滾,你個下流坯!” “我說啥了?給你吃!” 何歆顏舒了口氣:“你很無趣啊,想吃你自己吃去,我才不吃,惡心!”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放下甲魚頭。夾了裙邊放在何歆顏的圍碟里:“真正好吃的是裙邊,膠質多,美容的!” 何歆顏夾起裙邊咬了一口,味道雖然不錯,可是有些太辣,她不得不拿起酒杯猛灌啤酒,好半天這辣勁兒才過去,何歆顏道:“前兩天王准給我打傳呼,想和我簽經紀人約,負責幫我打理影視方面的事情。”張揚道:“你答應了?” 何歆顏搖了搖頭:“沒有,我總覺著演戲并不適合我,上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演藝圈里黑得很,我不想趟這趟渾水。” “你條件這么好,如果就這么浪費了不覺得可惜嗎?” 何歆顏嫣然笑道:“我是個容易知足的人,我不想靠任何人,我不需要太多的金錢,只要生活的踏踏實實安安心心就已經足夠。” 張揚從內心中欣賞這個自強自立的女孩兒,何歆顏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在如今這個浮躁的時代尤為難得,他喝了口啤酒道:“安語晨跟我提過,她想幫你聯系歌美唱片。你不妨考慮一下。” 何歆顏笑道:“明晚我們在地區會堂進行匯報演出,你來不來?” 張揚點了點頭:“几點?” “正式演出應該是七點半開始,我的節目很晚,大概十點鐘吧!” 張揚笑道:“我一定去!”


“几點?”張揚有些錯愕道。 常浩低聲重復道:“你要在五點之前潛入大樓,這時候大樓沒有下班,你可以從容進入大樓!”他把二十一層的結構圖展開:“進入大樓后,你直接前往洗手間,躲在洗手間中。”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我要在廁所里面待多久?”他對這個潛伏地點還是有些不滿的。 常浩微笑道:“五點半到六點之間,大樓內各家公司都會開始下班,等到七點左右,大樓的保安就會鎖門,我會在這里進行監視,隨時將看到的情況向你通報。” “他們鎖門之后,我怎么進入安德恆的公司?” 常浩道:“通風管道,我搞到了大樓的結構圖,從洗手間你可以進入通風管道,然后沿著通風管道直接爬到安德恆的公司內部,這對你而言應該沒有太大的難度。” 常浩掀開另外一張結構圖,這是安德恆公司內部的結構圖,他用了一整天才調查清楚內部的情況,常浩道:“竊聽裝置的安裝地點在安德恆的辦公室內,你要記好位置,千萬不可以出現差錯。” 張揚點了點頭,按照他原來的設想,趁著夜深人靜直接利用輕功爬上大樓,然后潛入安德恆的辦公室,不過常浩的計划更現實可行。難度也相對低了一些。 常浩道:“離開公司,你可以原路返回,從洗手間出來之后,走入緊急通道,他們晚上常規會鎖門,不過我已經配好了通道的鑰匙,你可以從通道下到二樓,從二樓樓梯間的窗戶爬上平台,沿著下水管道滑下離開。”常浩將整條路線規划的相當周全。 張揚微笑道:“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又不是什么龍潭虎穴,我一定會輕松完成任務!”這厮對自己的能力還是相當有信心的。第二天下午四點三刻,張揚身穿工作服,冒充維修空調的工人進入了商貿大廈,按照常浩預先的計划,他很順利的來到洗手間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五點半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常浩的信息:“張揚,公司已經下班了,注意隱藏,不要被人發現!” 張揚躲到了廁所隔間里。心說屁大點地方我還能隱藏到哪里?好在并沒有人進入洗手間,六點半的時候,常浩通知他可以行動了。 張大官人已經在廁所里憋了一個多小時,給國安打工也不容易,他推開頭頂的的防火板,爬了上去,又將防火板蓋回原處。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相前方爬去,進入通風管道。“等一等!”常浩的聲音忽然想起。張揚停下動作。 常浩道:“安德恆回來了,他好像在處理什么事情,你在原地等著,他離開之后再展開行動。” 張揚這個郁悶,現在已經是五月底,東江開始炎熱起來,張揚在通風管道里又是局促又是憋氣,身上已經是汗津津的了,安德恆這次逗留的時間還很長,直到八點,方才聽到常浩通知:“好了,他走了!保安也鎖門了!可以行動!” 張揚四肢都有些酸麻了,嘴里一邊小聲咒罵著一邊

第523節

向前爬去,正如常浩所說的那樣,安德恆公司的安防并不算嚴密,從通風管道就直接爬到了他辦公室的上方,打開手電筒,含在嘴里,利用螺絲刀取下排風扇,張揚從洞口中鑽了出去,移開吊頂,下面已經可以看到安德恆的辦公室。 張揚跳了下去。用手電筒向外面照了照,這是給對面負責監視的常浩打招呼。 常浩笑道:“快點吧,你還沒吃晚飯呢!” 張揚取出竊聽裝置,在常浩選定的地點安裝,通過做完的培訓他對這些工作已經相當的熟悉,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完成了竊聽裝置的安裝。就在他裝好最后一個竊聽裝置的時候,常浩緊迫的聲音突然響起:“快離開那里,有人來了!” 張揚內心一怔,想不到這種時間還會有人到公司里來,他慌忙收起工具,按照原來的路線爬了回去,剛剛把防火板放回原位,就聽到辦公室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踩著沉穩的腳步走入辦公室內。 張揚雖然藝高人膽大,可是這次畢竟是潛入,他也害怕被別人發現,內心忐忑不已,耳邊聽到常浩小聲道:“不是安德恆?應該是他身邊的人,他在辦公桌,拿什么東西!”過了一會兒常浩又道:“不好!他好像發現了什么?”辦公室內,那名身穿黑色T恤的男子目光落在辦公桌上,他發現辦公桌上有一道淺淺的鞋印,他慢慢抬起頭望著上方。然后走到西側的牆壁之上,從刀架上抽出一柄宛如秋水般明亮的軍刀。“快走!”常浩大聲道。 張揚慌忙沿著通風管道向前方爬去,那男子一雙瞳孔驟然收縮,他追逐頭頂的動靜飛速向外跑去。張揚剛剛爬行到走廊之上,那男子便騰躍而起,一道向上刺去,明晃晃的鋼刀刺穿了防火板,從張揚的雙腿之間插了出去。 張揚繼續攀爬,那男子一刀未曾刺中,緊接著又是騰空躍起,軍刀在吊頂上斬劈出一條長達一米的縫隙。 張揚知道如果繼續在通風管道中爬行。他用腳破開下方的管壁,身體騰躍而下。 不等張揚站定,黑衣男子雙手擎刀向他的胸腹刺來,張揚一個后仰,刀鋒貼著他的前胸掠過,逼人的刀氣撕裂了他的衣服,露出張揚健碩的胸膛。黑衣男子出刀奇快,又是一刀向下砍去,張揚用雙手夾住刀鋒,對方一個擰轉,張揚不得不撤開雙手,向后連續后退了五步,方才躲過對方的殺招。自從張揚重生之后,他還從未遭遇過殺氣如此強烈的對手,黑衣人凝望張揚,一雙冰冷的雙目中流露出凜冽的寒光,他低吼一聲,又是一刀劈了過來。 張揚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騰空躍起,從黑衣人的頭頂掠過,一腳反踢在那黑衣的后心,黑衣人向前沖了一步,可馬上站定反手向后方刺去。 張揚一把拿住他的手腕,全力一拉,然后一腳踢在他的胸膛上,他這一腳用盡全力,足可以開碑裂石。然而踢到那男子胸口的時候,感覺對方胸膛短時間內有一個下陷的動作,成功卸去他大部分的力量,然后棄去軍刀,左手一揚,一道寒芒射向張揚的咽喉。 張揚猛然側身,飛刀貼著他的面頰飛了過去。趁著張揚躲閃的機會,黑衣人再度撿起地上的軍刀,斜向朝著張揚的脖子凶猛斬殺而去,向右緊貼牆面躲過他的一刀,張揚的反應神速。他迅速一個前沖,搶入黑衣人的面前,一拳擊中他的小腹,黑衣人雖然強悍,可是也無法承受張揚這威猛無匹的一拳,痛得整張面孔都抽搐扭曲了起來,張揚抓住他的手臂,將這厮整個舉了起來,狠狠扔在牆上。 黑衣人抗擊打的能力極強,竟似乎沒受到太多的影響,很快就爬了起來,暴吼一聲,向張揚沖去,張揚直到他即將靠近的時候,猛然蹲下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黑衣人本來前沖的勢頭就很猛,張揚的這一腳等于給他加了把助力,黑衣人慘叫一聲從窗口沖了出去,這下等于從二十一樓跳了下去,他的抗擊打能力再強,也難逃一個死字。

張揚也知道這事情鬧大了,常浩也從對樓看到有人從商貿二十一層墜落,他慌忙提醒張揚馬上離開這里。張揚冷靜看了看周圍,這才按照既定的路線迅速退出,他剛剛撤離了商貿,脫下衣服塞入隨身的袋子中,就聽到警車的響聲,常浩道:“向東一直走,從云南路繞回來。” 張揚返回希爾頓酒店的房間,常浩拉開房門,把他讓進房內,兩人顧不上說話,就湊到窗前。商貿大廈下方警燈閃爍,警察已經拉好了警戒線,對著那具墜樓而亡的尸體拍照。 張揚嘆了口氣道:“真他媽的晦氣!白費了這么多功夫,全被那混賬給破壞了。” 常浩低聲道:“沒事,我看死者也是想潛入安德恆的辦公室找什么東西,警方未必能夠查到什么線索。” 張揚點了點頭,但愿如此。 常浩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馬上通知上頭,讓他們處理,絕不會有麻煩。” 張揚倒不是怕麻煩,他是擔心今晚自己的功勞全廢,安裝在安德恆辦公室內的那些竊聽裝置被人家找出來。現在回想起來,剛才那個黑衣人的功夫真是不錯,刀法陰狠,而且身體素質極好,是張揚重生以來少見的對手之一。


此時商貿大廈上方的時鐘敲響了九點的鐘聲,張揚忽然想起自己答應了何歆顏,要去地區會堂觀看她的演出,慌忙去換了衣服,去停車場開車徑直向地區會堂而去。
張揚抵達地區會堂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四十,他在外面的花店買了一束鮮花,把花放在車里,自己快步走入地區會堂。
何歆顏今晚跳得是《水之韻》,藍色的燈光下,十多名少女在舞台上輕歌曼舞,她們舞動著藍色的綢帶,宛如波濤般起伏,何歆顏宛如水之精靈一般出現在舞台的正中,她從容而舞,形舒意廣。一顆心暫時忘卻周圍的一切,遨游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之上,她的動作那樣的雍容不迫,又是那么的柔美自如,難以用言語形容,她的嬌軀出沒在藍色綢帶之中,像是自由飛翔,又像是凌波微步。不經意的動作也決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應著優美的樂曲。纖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絡繹不絕的姿態飛舞散開,曲折的身段手腳合并。輕步曼舞,美麗的舞姿閑婉柔靡,體輕如風,妙態絕倫,獨自馳思于杳遠幽冥。志在高山表現峨峨之勢,意在流水舞出蕩蕩之情。
何歆顏一曲舞罷,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何歆顏謝幕的時候到處張望,現場人太多,她并沒有找到張揚的身影,可是她相信張揚既然答應過來,就一定會來。
何歆顏去更衣室卸妝的時候,有人將一束鮮花送了過來,何歆顏本以為是張揚送來的,可一看上面的卡片,落款是周云帆,一旁卸妝的女孩尖叫道:周云帆啊!周云帆的大名在東江廣為人知,其人號稱東江首富,文革時候曾經是造反派的頭頭,文革結束后入獄,八五年才放出來,不過出來之后他就走入商界,財富宛如滾雪球一般積累了起來,不過他財產的來路并不正,是東江黑白兩道都能吃開的人物。周云帆不但有錢而且十分好色,其人的名聲很不好,但是因為他的財富光環,還是有不少藝朮學院的女生前仆后繼的上了他的賊船。
何歆顏隨手把那束花扔在桌上,扎好了馬尾,准備離開更衣室,此時收到了張揚的傳呼——舞跳得很美,我在門口等你!
何歆顏的唇角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她快步向門外走去。
何歆顏剛剛離開更衣室的大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迎了上來,恭敬道:“何小姐,我們老板在外面等您!”
何歆顏根本沒有理會那名男子,繼續向大門處走去,那男子慌忙跟在她的身后。
因為覺著拿鮮花太過惹眼,張揚把花留在車內,站在車外望著地區會堂的大門,等到觀眾散去,才看到穿著黑色T恤,同色牛仔褲的何歆顏,背著一個紅色的小

第524節

背包從門口出來,后面還跟著一位彪形大漢,張揚馬上覺察到有些不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何歆顏遠遠就看到張揚的丰田車,笑著向他招招手,卻被一名保養得當的中年男子攔住去路,這名中年男子正是周云帆,平心而論這厮也算得上是儀表堂堂,不過眼神中充滿了邪氣,顯得有些猥瑣,他微笑著向何歆顏道:“何小姐,我一直在等你,賞臉吃個夜宵吧?” 何歆顏淡然笑道:“那要先問過我男朋友!” 周云帆微微一怔,他之前調查過何歆顏,并沒有聽說這女孩有男朋友,他轉過頭順著何歆顏的目光望去,卻見張揚大步走了過來,張揚光禿禿的頭顱剛剛長出一些青茬,比平日里又多出几分彪悍之氣,他瞪大雙眼道:“干什么?都他媽的攔著我女朋友干什么?” 周云帆皺了皺眉頭,從張揚的舉止他以為這小子十有八九是個混跡社會的小痞子,淡淡笑了笑,周云帆一向以社會菁英,成功人士自居,當然不會和這種人發生正面沖突,他很禮貌的向何歆顏笑了笑道:“既然何小姐有事,那只有以后再請你吃飯了。”他轉身進入了自己的寶馬車,目送著張揚和何歆顏并肩上了丰田車,雙目中流露出几分怨毒,低聲道:“阿坤,這小子很猖狂啊!”


張揚把那束玫瑰花遞給何歆顏,何歆顏這才留意到他的手上有一道傷痕,驚聲道:“你的手怎么了?”這道傷痕是剛才在商貿大廈和那名黑衣人搏斗的時候留下的,張揚笑道:“沒什么,剛車壞了,修車的時候不小心刮到了。”
何歆顏半信半疑的看了看他,此時周云帆的那輛寶馬車從他們車旁駛過。
張揚低聲道:“這老東西什么人?”
何歆顏道:“周云帆,東江首富,老流氓一個,哄騙了不少我們學校的女學生。”
張揚冷笑道:“看他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下次再讓我看到他糾纏你,我打斷他的狗腿。”
何歆顏笑了起來,雖然張揚的話說得粗糙,可是卻讓她心里感到很溫暖,何歆顏小聲道:“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向來敢作敢當作風潑辣的何歆顏這會兒忽然變得忸怩了起來。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厮心明眼亮,當然看出何歆顏微妙的變化,這樣的夜晚,這樣的話,這樣的表情,預示著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像過去那般單純,張大官人現在已經有了相當的自制力,感情這玩意兒是把雙刃劍,搞不好就會傷了人家也傷了自個兒,可何歆顏這丫頭的性格又對自己有著一種難以抵擋的吸引力,張揚望著何歆顏。
何歆顏在他目光的注視下,黑長的睫毛垂落了下去,張揚的目光落在她丰澤紅潤的嘴唇上,他慢慢湊了過去,何歆顏的美眸勇敢的睜開,望著張揚,嘴唇宛如鮮花般含苞待放。
就在兩人漸漸靠近的時候,后方一輛尼桑皮卡瘋狂地撞擊在丰田車后方,丰田車的后尾箱撞得被完全癟了進去,張揚下意識的抱住了何歆顏,兩人的身體先是后仰,然后劇烈撞擊在操控台上,車窗玻璃碎裂的到處都是,丰田車向前沖出,撞擊在前方一輛小轎車的后方,引擎蓋掀了起來,冒出大量的白煙。
張大官人武功雖然強悍,也被這突然的撞擊搞得腦袋懵懵的,何歆顏因為被他抱在懷中,所以受到的沖擊少一些,驚聲道:“快下車!”
張揚嗯了一聲,想要推開車門,可是車門已經被擠壓變形,何歆顏用力把自己那一側的車門踹開,她走了下去,又幫助張揚從里面爬了出來。
張揚的腦袋在剛才撞上了擋風玻璃,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四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向他圍攏了過來,何歆顏認得其中一人就是周云帆的保鏢。
周云帆在東江黑道上呼風喚雨,他看上的女人少有逃出他的手心的,今晚何歆顏的態度讓他很不爽,他做事的風格就是立竿見影,他要懲罰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周云帆的保鏢馮虎過去曾經是省散打隊的隊員,多次在國家大賽中獲得名次,可以說是周云帆手下第一猛將,周云帆有需要出手的事情,往往都是他第一個沖鋒在前。
何歆顏看到張揚暈乎乎的樣子,不禁有些擔心,她大聲道:“你們給我站住,我報警了!”馮虎冷笑著沖了上去,朝著張揚就是一腳。
張揚的雙目陡然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他左手隔開馮虎的來腳,一拳就砸在馮虎的鼻梁上,老虎不發威,你他媽的還以為我是病貓!只一拳就把馮虎打得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其余三人看到馮虎被對方一拳放倒,這才知道張揚不好對付,正准備逃走的時候,張揚已經豹子般竄了出去,身軀騰躍在空中,他媽的踢中其中兩人,最后一個剛剛逃出兩步,就被張揚趕上,一巴掌拍在后腦勺上,那厮一個狗吃屎就趴在地面上了。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附近巡邏的巡警的注意,他們趕過來的時候,張揚已經把四名襲擊他的家伙打倒在地,正踩著馮虎的手指頭對他進行折磨呢。
兩名巡警慌忙喝止了張揚,何歆顏伶牙俐齒,上前把這几個人襲擊他們的事情說了。
張大官人暴怒之下出手自然重了一些,馮虎几個被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兩名巡警看到這幅情景只能叫了救護車,其中一人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張揚這會兒暈乎乎的頭腦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大聲道:“周云帆主使的!”
聽到周云帆的名字,兩名警察都是微微一怔,想不到這起斗毆事件的幕后并不簡單。

周云帆并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引發這么大的麻煩,在東江想教訓一個毛頭小伙子對周云帆而言本應該是舉手之勞,可這次他卻挑錯了人,當晚白沙分局的局長曾武行就給他打了電話:“老周,你怎么回事兒?”
周云帆本以為馮虎他們出手太重,搞出了人命,假如這樣就有些麻煩了,他狡黠的回答道:“什么怎么回事兒?我都睡覺了!”
曾武行嘆了口氣道:你的四個跟班被人打了,現在全都送到了省人民醫院,人家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要告你蓄意謀殺!什么?周云帆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曾武行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頓了頓方才道:“張揚!前些日子打梁成龍那個!”他說這句話的用意很明顯,你周云帆以為自己很厲害啊,你有梁成龍厲害嗎?人家梁成龍是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的親侄子,還不一樣被張揚揍了,打完之后還不是不了了之。
梁成龍被張揚揍的事情在東江傳得很廣,生意場上更是把這件事引為笑談,周云帆當然知道,他現在才明白今晚自己惹的是張揚,嗡!地一聲腦袋就大了,他之所以讓手下人對付張揚,只是為了爭一時之氣,難怪說沖動是魔鬼,他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這事跟我沒關系!”
曾武行冷笑了一聲,周云帆這種遇到事情就推個一干二淨的性情實在讓人鄙夷,這種人是不能夠深交的,他提醒周云帆道:“我也不瞞你,你几名手下全都招了,就是你派他們去攻擊張揚的,現在人家已經掌握了証據,只要告你,你就很麻煩,話我跟你說到這里了,想怎么做,你自己掂量著。”曾武行說完就挂上了電話。
周云帆愣了,他也沒有想到馮虎几個這么干脆利落的就把自己給賣了,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了一件事,撥打了一個電話,低聲道:德放,哥遇到點麻煩,想你幫忙!
這一夜張揚睡得并不踏實,畢竟商貿那邊的命案還懸而未決,不知道自己在潛入的過程中會不會留下証據,這些証據會不會被警方發現,還有自己安裝的竊聽裝置會不會被

第525節

安德恆發覺? 常浩同樣徹夜未眠,他始終在監測對面的動靜,警方在安德恆的公司進行了檢查,讓他欣慰的是,警方并沒有找到張揚安裝的竊聽裝置。 在凌晨的時候,安德恆趕到了公司,在他的辦公室中他接受了警察的詢問。 常浩叫醒張揚,打開了竊聽裝置,安德恆和警方的問答聲清晰地傳來。 “安先生,你認識這位死者嗎?” 安德恆搖了搖頭,斷然否決道:“我從未見過他!” “從死者的身上發現了你們公司的几分文件,還有,根據我們初步的調查他并不是中國籍男子,他叫差旺,是泰國人,曾經在泰國軍隊服役,有過多次殺人記錄。” 安德恆皺著眉頭道:“難道他想謀殺我?” “我們不知道,可是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死者死前應該在這里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搏斗,如果我們的推測沒有錯誤,當時除了他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安先生有沒有什么仇人?” 安德恆嘆了口氣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我和任何人都沒有矛盾沖突,我一向奉行與人為善,我真的想象不出有什么仇人?” “那安先生以為,這個人主要的目的就是入室盜竊?” “我不知道,這些應該是你們警方的職責范圍。我很想配合你們,可我的確沒有什么頭緒!” 警察中斷了問話:“好,打擾你了安先生,以后我們有需要的時候還會麻煩你。”“放心,我會盡力配合!” 警察走后,安德恆拉開抽屜,拿出一盒雪茄,從中抽了一支含在嘴中,然后起身來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很警惕的把窗帘拉上。 一切寂靜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聽到安德恆撥打電話的聲音:“秦粵,野狼死了,他潛入我的辦公室想偷東西,給我好好查查他的底子,看看他是誰派來的!”

常浩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安德恆顯然對警方撒了謊,墜樓而亡的黑衣人代號野狼,安德恆肯定一早就認識他,有一點能夠斷定,野狼潛入安德恆的辦公室也是為了竊取某樣東西,他剛才的電話吐露了一個很重要的名字——秦粵,也許這會成為調查的突破口。 常浩低聲道:“我會對他進行一段時間的監視,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的線索。”


周日下午,張揚來到省黨校報到,他的那輛丰田車經過這次劫難已經徹底報廢了,他只能打車前往,不巧這出租車的空調又壞了,天氣出奇的熱,等到了省黨校門口,張揚已經是汗流浹背了,那司機一個勁的道歉,張揚也沒跟他計較,畢竟人家賺錢也不容易,咱一個黨員,一個國家干部,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跟人家一般計較。
張揚走下出租車,來到黨校門口,發現小車絡繹不絕,這次參加研習會的至少都是個副處級干部,有專車來送也很正常。
張揚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起自己的那輛丰田車,雖然破舊了一些,可空調還是很好用的,想到這件事對周云帆更增加了几分仇恨,麻痺的,都是你他媽的害得老子汗流浹背,這次不弄你個謀殺未遂,老子饒不了你。
張揚報到出來,正琢磨著去藝朮學院找何歆顏喝酒的時候,張德放的電話打了過來:“張揚,你在哪兒啊?”
“省黨校,報道呢,明兒開始要在咱們黨的大熔爐里回鍋了!”
張德放哈哈笑了兩聲:兄弟,我在望江樓定了桌飯,給你接風,晚上一定要過來啊!

“成!”張揚說完又想起一件事,他低聲道:“是不是明健回來了?” “不是,你放心吧,就是給你接風!” 張揚擔心張德放出面給他和顧明健說合,那種尷尬場面還是能免則免,聽到顧明健不在,他也坦然了許多,很愉快的答應了張德放的邀請。 張揚本想給何歆顏打個傳呼,可轉念一想,張德放是顧佳彤的表哥,這事兒傳到顧佳彤的耳朵里不好,于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直接打車去了望江樓。 等張揚到了地方,才知道今晚請客的人竟然是周云帆,張德放這混蛋還真能沉得住氣,他知道張揚的性子,如果直說周云帆請客他未必肯來,所以隱瞞了這個關鍵。 張揚走入包間看到周云帆,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這厮冷冷道:“看來我走錯地方了!” 張德放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拉住他的手臂:“我說兄弟,今天哥哥這個面子你說什么得給我,來,坐下,坐下!” 周云帆看到張揚目空一切的樣子心里也相當的惱火,他在東江也是橫著走的人物,今天能夠主動擺場面向張揚低頭已經是很少有的事情,想不到這厮居然這么不給面子。可他畢竟是個老江湖,清楚盛名之下絕無虛士的道理,如果張揚只是一個毛糙的小伙子,身為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的張德放不會對他這么客氣,而且張德放已經暗示過他張揚的后台是省委顧書記,再說人家的頭上還頂著國家干部的光環,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這個道理周云帆還是懂得的。想透了這個道理,周云帆滿臉堆笑道:“張處長請坐!” 張揚看到這個局面已經明白今晚這場宴會的意義所在,他悄悄掂量了一下,張德放的面子要給,可周云帆這個老流氓也必須要敲打一下,他毫不客氣的在主席上做了,周云帆讓人上酒。酒是窖藏三十年的茅台,周云帆是這家望江樓的后台老板,今晚的菜肴都是他讓廚師精心准備的,看得出他很有誠意。 三人喝了一杯酒,張德放打開了話匣子:“兄弟啊,我跟你也不繞彎子,周老板是我大哥,昨天的事情是一場誤會,給我一個面子,你們喝兩杯酒,把這件事給忘了,從今天開始,咱們做朋友,好不好?” 周云帆微笑望著張揚,心中卻恨得癢癢的。 張揚不慌不忙的夾了口菜:“張局,假如有人想要謀殺你,謀殺未遂之后,給你端杯酒賠個不是,你能不能就此算了?” 張德放明白了,這厮不會這么容易算了,他想出氣,這口氣不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周云帆道:“張處長,昨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對,可我也沒想謀殺你,我承認,我們之間發生了點矛盾,我想讓手下給你點教訓。” 張揚冷笑道:“你就這么教訓我的,制造車禍,差點沒把我這條命給弄走了。” 張德放看到局面又要陷入僵局,慌忙笑道:“他們几個也是自不量力,我兄弟是什么身手?現在他們四個都躺在醫院里呢,這還是我兄弟手下留情,不然沒有半年他們休想從床上爬起來。” 周云帆道:“張處長,我真的沒想傷你,這事兒我承認做得有些過火了,你放心,以后我絕不找何小姐的麻煩!” 這話還是張揚比較喜歡聽的,畢竟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何歆顏的身邊保護她,像周云帆這種地頭蛇,如果真的豁出去了,何歆顏的麻煩肯定會不少,張揚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誠意?” 周云帆心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他媽的別得寸進尺,正想頂撞一句的時候,張德放又開口了:“這么著吧,你那車也讓周哥給撞壞了,我看,周哥給弄輛車吧,你最近不是新到一批進口車嗎?明兒我帶張揚去挑一輛。” 周云帆這個窩心啊,我操!張德放啊張德放,老子是讓你幫忙說和的,沒讓你訛我啊!他那輛丰田車也只能當廢銅爛鐵賣了,你他媽的居然讓我賠他一輛新車,周云帆不是在乎錢,他是咽不下這口氣,這平日里都是他訛人家,哪有被人家訛的道理,他咳嗽了一聲道:“東明汽修……”他是想說幫張揚修車來著。 張德放悄悄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微笑道:“成,挑好了車,張揚可以去東明汽修做裝潢,那兒也是周哥的!” 周云帆差點沒被氣閉過氣去,

第526節

這他媽的什么事兒,我憑什么給他道歉啊?這不是倒霉催得嗎?按照你張德放的意思,我不但要搭進去一輛汽車,還他媽的得給他裝潢好了,我周云帆這么好欺負嗎?他正想發兩句牢騷的時候,包間房門打開了,白沙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欒勝文走了進來。 看到欒勝文几個人都站了起來,欒勝文笑道:“不好意思,我聽說小張主任在這里所以過來打個招呼!”其實欒勝文在樓下就看到張揚進入了這個包間,他問過服務員之后才知道里面有張德勝和周云帆,馬上就推測出肯定是張德勝出面為他倆說合呢。 說來湊巧,張揚在東江几次鬧事都是在白沙區,几乎每次都是經由欒勝文處理,他知道哪里有張揚,那里准備就要鬧事。通過這几次鬧事,欒勝文也見識到了張揚的能量,欣賞之余也興起了結交的念頭,人在官場往往會對可以利用的關系特別敏銳,欒勝文這個工作多年的老警察也不能免俗。 欒勝文雖然只是一個副局,可在公安系統內的威望很高,無論周云帆還是張德勝都對他表現出相當的尊敬。 欒勝文在張揚身邊坐下,笑瞇瞇道:“小張主任,我過來是想求你一件事,下次再鬧事你能不能去別的區,我已經夠忙了,你別再給我添亂了好不好。”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張德放和周云帆也笑了,不過后者是苦笑,他看出來了連欒勝文也很給這厮面子,麻痺的,這小張真的很有能耐。 欒勝文看了看周云帆道:“有些矛盾私下說開了就好,何必要鬧得刀槍相見?人民內部矛盾,要協商解決,這可是我黨的政策。” 張揚笑道:“這次可不是我打人家,是人家想打我!” 欒勝文道:“難得啊,難得,不過打你的人都住院了,小張主任,下次咱們能不能在打人之前先告訴我們人民警察?”“我倒是想,可時間太緊迫,來不及啊!” 几個人又笑了起來。 周云帆的為人處世自有他的一套准則。所以他才會在東江短短的時間內混得風生水起,從一個被黨和政府定性的造反派,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位成功商人。 張揚去挑車的時候叫上了顧佳彤一起。 在周云帆的貨場,几十輛進口汽車一字排開,這些全都是走私車,不過周云帆已經憑借他的關系上好牌照,張揚一眼就看中了一輛吉普指揮官,這輛吉普車几乎全新,周云帆走私進來的成本都在二十萬以上。 顧佳彤看到張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心中就不禁暗笑,這下周云帆要肉疼了。 周云帆的確肉疼,這輛吉普車他本來是留給自己的,這幫小子,我明明提前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把好車給藏起來,這輛車怎么還會在這里? 說來湊巧這輛吉普指揮官昨晚被貨場的管事開出去瀟灑了,今天清早才回來,隨手就停在這里了,哪想到張大官人會來挑車。 張揚在駕駛座上擺弄了兩下,點了點頭道:“就這輛吧,我看還湊合!” 張德放也有些不忍心了。心說你小子差不多也就行了,這一刀宰得也忒狠了,我都沒混上大切呢,張揚把這輛車開走,以后准保他要落周云帆的埋怨,張德放笑道:“好是好,就是費油,整一油老虎,我看你還是挑一輛日本轎子,經濟省油,維護便宜。” 張揚笑瞇瞇道:“咱不差錢!”一旁的顧佳彤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張揚壞起來都這么可愛。 周云帆疼得心在滴血,他不是小氣,只是覺著給張揚送這么大一份禮不值得,可當著別人的面,他還是表現出了應有的大氣:“張處長喜歡就這輛吧,反正這車太費油,也不好賣!” 張揚開著那輛指揮官載著顧佳彤離開了貨場,周云帆目送著那輛吉普車,臉上的表情就想讓人給很抽了一記。 張德放深表同情的拍了拍周云帆的肩膀:“周哥……保重!” 周云帆嘆了口氣,隨即又笑了起來:“我混江湖半輩子了,沒想到栽在一個小輩手里!” 張德放很真誠的對他說道:“還好栽的不重,周哥,你和他做朋友比做敵人要舒服得多。” **************************************************************************** 江城卻沒有因為張揚的離去而有所平靜,表面上看似平穩的政壇實則暗潮涌動,洪偉基的臉色很難看,桌上的煙灰缸中堆滿了煙頭。辦公室內也是煙霧彌漫。 李長宇走入他辦公室的時候,也不由得吃了一驚:“洪書記,你在這兒搞毒氣室啊?”他走到洪偉基身后推開窗戶,驅散房內的煙霧。 洪偉基低聲道:“老同學,有人把我告到省里去了!” 李長宇笑了笑,在洪偉基的對面坐下,他也聽說了,有人向省里舉報洪偉基和方文南之間的交情由來已久,而且洪偉基還和方文南的情婦有染,這件事是嵐山市那邊先捅上去的,現在省里對江城的事情極其敏感,一聽到領導層有什么風吹草動就會當大事情來抓,洪偉基這件事根本就查無實証,不過還是被省紀委書記曾來州好好的敲打了一頓,他心里別提多郁悶了。 李長宇道:“洪書記,真金不怕火來煉,咱們黨員害怕這點小風小浪?” 洪偉基怒道:“中國几千年官場中形成的弊習,想要搞人就從經濟上和作風上,我和方文南過去的確認識,可我們之間只是正常的交往,這次三環路招標工程我根本沒有參予意見。這些人真是無恥,竟然在這件事上做文章,還污蔑我和蘇小紅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真是道德淪喪,無恥!無恥之尤!” 李長宇能夠理解洪偉基的激動,自從江城政壇風云變幻,洪偉基就采取了明哲保身的處事原則,甚至連三環路招標的事情,他為了避嫌都交給了自己,其實從方文南及早得到這個消息,李長宇就已經猜到他和洪偉基之間的關系,不過李長宇選擇方文南不僅僅是因為洪偉基的暗示,也是綜合考慮方文南實力之后的結果,可以說這次招標過程并沒有任何的問題。洪偉基就算有私心在內,大面上并沒有逾規的操作,李長宇相信以洪偉基沉穩的性情,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不會在大方向上犯錯誤,至于蘇小紅和洪偉基,他們之間的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李長宇道:制造風言風語的都是一些別有用心的小人,洪書記不要往心里去。 洪偉基狠狠把煙蒂摁滅道:“有些人看我把三環路工程的指揮權交給你,心里不爽,他們想搞事情!” 李長宇明白了,洪偉基顯然把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鎖定在左援朝的身上,不過仔細想想,左援朝的確有最大的嫌疑,在三環路工程一事上,最失落的要數左援朝,當初提出這個方案的是他。最后指揮權卻落在李長宇的身上,他應該不會就此甘心的。李長宇對此保持著清醒的認識,洪偉基只不過是想利用他來制衡左援朝,他想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李長宇低聲道:“洪書記,凡事都要証據,這種謠言肯定會不攻自破。” 洪偉基嘆了口氣道:“組織上雖然會明辨是非,可是這些傳言卻對我清廉的官聲有所影響,這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實在太可惡了!” 李長宇心中暗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事兒還真很難說!” 江城代市長左援朝最近心里也不好受,有人舉報洪偉基的事情也傳到了他的耳朵里,從這兩天洪偉基對他的態度,他隱約猜到洪偉基十有八九將這筆帳算在了自己頭上,左援朝實在有些郁悶,他心煩的時候并不喜歡一個人呆著,更喜歡一家人聚齊,喝喝茶打打牌談談心。

田慶龍最近也不如意,江城公安系統連番出事,他這個公安局長被搞得灰頭土臉,他和左援朝各有各的心事,桌上的一斤酒几乎都下了他們兩人的肚子。 左擁軍笑道:“你們今天怎么回事兒?好像都有滿腹的心事?我最近看到國外的一項調查研究,說官當得越大,幸福感就越少

第527節

。看來從你們的身上就能夠得到驗証。” 田慶龍嘆了口氣道:“最近江城的事情搞得我什么心境都沒了,我在公安隊伍這么多年,就沒有像今年這么憋屈過!” 左援朝道:“江城真是多事之秋,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層出不窮,咱們洪書記被舉報的事情你們聽說了沒有?” 田慶龍點了點頭:沒啥証據的事情,不知道誰想把剛剛平靜的一池水再度攪渾! 左援朝嘆了口氣道:“有人覺著是我在叢中作梗!” 田慶龍和左擁軍同時看了看他,左擁軍對市一級的斗爭并沒有多少發言權。田慶龍身為江城市常委,卻明白左援朝和洪偉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和睦,三環路的指揮權落在李長宇手中,足以証明,這位洪書記對左援朝還是很有戒心的。田慶龍道:“是不是有人想故意制造矛盾?” 左援朝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他始終懷疑這件事是李長宇做得,在市長這個位置上,最具有競爭力的就是李長宇,而李長宇近期在江城的一系列舉措,隱然有和他抗衡的勢頭,最麻煩的是,李長宇和洪偉基是老同學,洪偉基雖然做人圓滑,可是在內心深處一定是傾向于李長宇更多一些。左援朝真正憑借的還是和省委書記顧允知的關系,正是顧允知一手將他扶上了代市長的位置,他和顧明建之間的關系也極為融洽。可李長宇和顧允知之間似乎也有不錯的關系,那層關系是通過張揚建立的。自從三環路指揮權旁落之后,左援朝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把代市長前頭的代字去掉,并非十拿九穩的事情。

左擁軍道:“不遭人忌是庸才!別人之所以針對你,是因為看到你比他們強,官場上就是這樣,只有不斷地去踩別人,自己才能夠獲得提升。”

田慶龍哈哈大笑起來:“擁軍,你這話說的也太絕對了,做官多數的時候都是在做事,很少時間用來去踩人!”

左擁軍嘆了口氣道:“在我看來,官場中做事的少,踩人的多!”

左援朝沒有說話,默默抿了一口酒,過了一會兒方才低聲道:“大哥,你看我和李長宇有什么不同?”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田慶龍微微一怔,他想了想道:“你比長宇年輕,你比他有魄力,又闖勁。”

左援朝笑道:“我可不是想聽你夸我的。”

田慶龍下面的話可不是夸獎他了:“不過長宇比你沉穩,比你有親和力,他做事的風格四平八穩,很有顧書記的風范!”最后一句話讓左援朝的內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田慶龍低聲道: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有些時候風頭太勁未必是什么好事。

左援朝手中的酒杯緩緩落下,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田慶龍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左擁軍道:許嘉勇有沒有去過你家?

左擁軍向外面看了看。他妻子蔣心慧正和姐姐她們聊得開心,他笑了笑道:“來過,這年輕人很不錯,曉晴讓他捎來了一些禮物,對了,還有你們的呢,那天我給你們送過去。”

田慶龍低聲道:“問句不該問的,曉晴跟他有沒有確定男女朋友的關系啊?我聽心慧說他們兩個正在戀愛?”

左擁軍又向外看了看,苦笑道:“沒有的事,曉晴給我電話中說了,她在美國學習,和許嘉勇很少見面!”他覺察到田慶龍對這件事很關心,有些詫異的問道:“姐夫很關心曉晴感情上的事情?”

田慶龍呵呵笑了一聲:“我是她姑父嘛,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出來,女孩子大了,感情上的事情還是由著她自己,父母盡量不要做過多的干涉,有些年輕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留意一個人的品性。”

左擁軍皺了皺眉頭,這時候妻子在外面叫他打牌,他起身走了出去。

左援朝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田慶龍一眼:大哥什么意思?許家小子不地道嗎?

田慶龍道:“我也不了解他,不過前兩天金樽的事情聽說和他也有些關系,假如是他挑唆袁立波去打顧明建,這小子的心機可夠深的!”

左援朝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幫衙內的事情真是讓人頭疼,年輕人爭風吃醋也很常見,懶得去管他們!”

田慶龍道:“我只是不想曉晴選錯人!”

左援朝向外面望了望:“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我哥說了還是不算,曉晴的終身大事還得是我嫂子發話。”

田慶龍苦笑道:“娘們當家牆倒屋塌,擁軍啥時候能爺們一會啊?”

左援朝呵呵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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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開著吉普指揮官把顧佳彤送到家門口,原本他是不想來的,可顧佳彤非要他過來,說顧養養最近經常叫著肚子痛,顧明健仍然留在江城,張揚自然沒有和他見面的尷尬,所以也就過來了。

走入寧靜路的9號小樓,顧養養正在畫室內畫畫,看到張揚跟顧佳彤進來,欣喜的放下畫筆:“張哥,你來了!”

張揚笑瞇瞇點了點頭,他這次來也給顧養養帶來了一件禮物,是秦傳良幫他刻得一方印章,上面刻著顧養養的名字,顧養養接過印章,翻來覆去得看,有些愛不釋手。

張揚問起她最近的身體狀況,顧養養趁著姐姐去倒茶的功夫,悄悄對張揚道:“就是你教我的那套練氣的功夫,我最近修煉的時候常常感到小腹疼痛,而后蔓延到我的四肢經脈,我擔心是不是練功出了岔子?”

張揚探了探她的脈門,閉目良久,睜開雙眼,不禁笑了起來:“不妨事,想不到你的內力居然有了小成,看來和你清心寡欲,心無旁騖有關,這樣,我再教你一套功夫!”

顧養養驚喜道:“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其實自從秦清被劫持之后,張揚就產生了教給身邊的這些女孩一些防身手段的打算,他根據女性特點,博眾家之長,研究了一套搏擊防身之朮,如今顧養養有了內功基礎,剛好傳給她。

顧養養學得很認真,來到院子里跟張揚學了一個多小時,將三十六個動作已經完全掌握。

顧佳彤看到他們兩人在院子里拳來腳往演練得熱火朝天,不禁笑道:“養養就快成為俠女了!”

顧養養一個飛踢,張揚閃身躲過,笑道:“有模有樣的,養養的確有習武的天分!”

說話的時候省委書記顧允知走了進來,女兒的那記飛踢剛好被他看到眼中,顧允知笑道:“我們顧家出了位女中豪杰!”

張揚慌忙迎上去打招呼。

顧允知笑了笑:“張揚來了!”他并沒有停步,走到門前,方才道:“張揚,回頭你到我書房里來一趟!”

顧佳彤和顧養養對望了一眼,不知道父親找張揚做什么。

顧佳彤將涼好的茶分別遞給張揚和顧養養。

張揚喝了一口道:“不知道你爸是不是要問我明健的事情?”

顧佳彤笑道:“沒事兒,你問心無愧怕什么?”

張揚來到顧允知的書房前輕輕敲了敲房門,獲得允許后,方才推門走了進去。顧允知正站在博古架前擦著一只青花瓷碗,張揚看得真切,這只瓷碗正是上次顧養養去清台山玩的時候,陳崇山送給她的。

顧允知擦好瓷碗,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原來的位置,向張揚微笑道:“這是明青花,相當的珍貴,養養都不知道它的價值,怎么可以收別人這么貴重的禮物呢,有機會我要還給人家。”

張揚笑道:“顧書記,當時我們就是用這只碗吃飯,在你眼里明青花是無價之寶,可在農家人的眼里,它只不過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飯碗罷了!

第528節

顧允知品味著張揚的這句話,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中似乎蘊藏著很深的哲理,他的目光落在牆面上的字幅,低聲吟誦道:“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恥祿之不多,而恥智之不博。”他返回書桌前坐下,指了指一旁的藤椅,示意張揚坐在他的旁邊,輕聲道:“想不到山野之中隱藏著這種高人!”

張揚道:“寫這幅字的陳老伯過去也是南征北戰的軍人,只是文革中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所以心灰意冷,才選擇了隱居山野。”

顧允知道:“如果我們的每一位官員都能夠謹記這几句話,那么我們的干部隊伍會純潔得多。”張揚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顧允知這才把話題轉到了兒子的事情上,他低聲道:“聽說明健在江城和你發生了一些不快?”

張揚早就意料到顧允知會問這件事,顧明健畢竟是他的兒子,這次在江城吃了這么大的虧,當老子的不可能熟視無睹,張揚并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是有些誤會,不過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外面的傳言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說他把顧明健給打了,別人怎樣想怎樣說并不重要,他要在顧允知的面前解釋清楚。

顧允知靜靜望著張揚,他在期待著下文。

在顧允知的面前張揚并沒有隱瞞的必要:“我已經查清楚是袁成錫副市長的兒子袁立波找人打得明健,袁立波和明健并不相識,真正唆使他的人是許嘉勇……”張揚停頓了一下又道:“許嘉勇是許省長的兒子!”這厮說的都是實話,他就是要實話實說,真相就是如此,你顧書記愛怎么想就怎么想?

顧允知的唇角反倒露出一絲笑容:“明健這小子心高氣傲,做事毛糙,受點挫折也是好事。”他居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輕聲道:“聽說江城的旅游開發搞得不錯,資金引入方面做得很好!”

張揚點了點頭道:“李副市長提出以綠色經濟推動江城,我們旅游局自然要充當發展綠色經濟的排頭兵,圍繞這件事我們進行了招商引資,旅游開發一系列的工作,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發展的都很順利,三年內應該可以看到初步的成效。”

顧允知何等的老辣,一聽就知道這厮在鼓吹李長宇和他自己,不過話說回來,能夠在短短的時間用綠色經濟這個字眼兒吸引到這么多的投資,這小子的確有些能耐,顧允知又詢問了一些江城新近發生的事情,張揚看到已經是晚飯時間了,知趣的告退。

顧允知也沒有挽留他吃飯。

張揚來到樓下,顧佳彤迎上來關切道:我爸找你什么事?“工作上的事情!”

顧佳彤不禁笑了起來,她才不相信省委書記找一個科級干部了解工作上的事情呢,顧養養道:“張哥,晚上在這兒吃飯吧,我讓李媽准備了!”

張揚笑道:“算了,我晚上還有事呢!”

顧佳彤把張揚送到大門口,小聲道:“你早些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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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點了點頭,離開顧家,正准備上車的時候,發現不遠處路燈下一個人正向他望來,那人正是許嘉勇。

許嘉勇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張揚,他微笑著主動向張揚走了過來,伸出手很熱情的說:“張處長,想不到你來東江了!”

張揚雖然打心底不喜歡這厮,可表面上的氣度也不想輸了,他和許嘉勇握了握手:“許先生行事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前兩天才在江城會同學,這會兒就回東江了!”

“彼此!彼此!”許嘉勇笑著把手抽出來,張揚倒是動了捏他的念頭,只要他稍稍用力,這厮白白淨淨的右手肯定會骨斷筋折,不過這念頭也是稍閃即逝,你許嘉勇不是喜歡玩智商嗎?老子就用智商玩殘你,動輒武力,那多粗糙啊!

許嘉勇道:“張處長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喝酒!”

這還真有些出乎張揚的意料之外,這厮居然邀請自己喝酒?該不是老子聽錯了吧?

許嘉勇笑道:“張處長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張揚笑道:“我正餓呢,難得許先生這么盛情,求之不得!”

兩人虛情假意的笑著,張揚邀請許嘉勇上了他的吉普車,在許嘉勇的指點下,兩人來到王府路的玉璽酒樓。許嘉勇經常來這里吃飯,點了几個特色菜,要了一瓶精品紅星二鍋頭。

兩人面前的玻璃杯倒滿,許嘉勇舉起酒杯道:“來,為了咱們的再次相逢干杯!”

張揚笑瞇瞇道:“說來慚愧,許先生去江城我也沒來得及招待你,來了東江卻要讓你破費!”

許嘉勇道:我和張處長投緣,在一起喝點小酒,說兩句知心話也是一件樂事!

張揚打量著許嘉勇,發現他的眼神平靜無波,表情坦坦蕩蕩,這種人還真少見,明明做了虧心事,卻裝的沒事人一樣。張揚和許嘉勇干了這杯酒,把空空的酒杯放下,許嘉勇幫他把酒杯滿上。

張揚道:“許先生去江城只是為了尋親訪友?”

許嘉勇笑道:“尋親訪友只是其中一個目的,我聽說江城開發區的投資環境不錯,所以去考察了一下,正准備去江城發展。”

張揚有些錯愕的揚了揚眉毛。

許嘉勇道:“最近美國的個人計算機產業發展迅速,我想在國內發展,這次回國主要的目的就是考察平海各地的情況,把我的考察結果寫成具體的計划書,過兩天我就要返回美國,爭取獲得國外風險資金的注入。”他笑瞇瞇道:“我離開美國的這段時間,美國的許多事情都委托曉晴幫我處理,她給我幫了很大的忙!”這厮的軟刀子又開始向張大官人發動攻擊。

張揚今晚的心態很端正,你許嘉勇越是想惹我生氣,我越不搭理你,他平靜道:“許先生准備在江城投資嗎?”

許嘉勇微微有些錯愕,想不到几天不見,這厮的氣度修為又進了一層,利用左曉晴來刺激他居然沒有達到效果,讓他產生了一種一拳打空的感覺,許嘉勇點了點頭道:“根據我的初步考察,江城開發區的各方面條件都是最合適的。” 張揚忽然道:“江城的條件雖然不錯,可治安卻不太好,最近省委顧書記的兒子在江城都挨打了!” 許嘉勇哈哈笑了起來:“做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人吃飯也可能被噎死,可卻不能因噎廢食!”他和張揚碰了碰酒杯道:“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據說顧公子聲稱打他的人就是你!” 張揚微笑道:“那家廟里沒有屈死的鬼?他太單純了,沒有看到有人想故意挑起我跟他的矛盾!” “誰這么陰險啊?” 張揚端起酒杯道:“王八蛋!”許嘉勇微微錯愕了一下。 張揚笑道:“我說這個幕后的指使者是個王八蛋!你說他躲在背后搞這么多陰謀詭計干什么?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的出來跟我較量,這種人還算男人嗎?” 許嘉勇微笑道:“陰謀陽謀都屬于智慧的范疇,只有真正的智者才懂得去怎樣利用,逞強好勝,憑著勇武之力打打殺殺,這種人只是一介武夫!” 張揚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一介武夫,所以我打了袁立波!” 許嘉勇心底下卻不認同張揚是一介武夫,這厮的作為表面看上去魯莽,實則處處閃動著小智慧,在許嘉勇看來別人的智慧往往都是小智慧,真正的智者只有他自己,張揚提起顧明建的事情,就等于告訴他,他在背后唆使袁立波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許嘉勇并不怕張揚知道,這種事情怎么查也不會查到他身上,中國是個法治社會,任何事情都要講究証據的。許嘉勇道:“這世上還有許多武力做不到的事情,一個人的拳頭再厲害,也比不過槍炮。” 張

第529節

揚道:“這里不是美國,持槍違法的!” 許嘉勇呵呵笑道:“所以,你最好別去美國!” 張大官人飲盡面前的那杯酒,砸吧砸吧嘴:“美國?我真要是去,就會會泰森、福爾曼誰的,不用手槍,我分分鐘把他們拿下。”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得走了,到美國見了左曉晴代我向她問個好!” “一定!”許嘉勇虛情假意的應承著。 張揚回到希爾頓大酒店。常浩把最近的監視情況向他講了一下,安德恆和王學海聯系密切,根據兩人對話內容知道,王學海在東江紡織百貨大樓的事情上之所以勝出,是因為抓住了梁成龍的把柄,常浩回放了一部分白天他們會面的錄音內容。兩人的談話中多次提及了京都大廈的事情。 張揚低聲道:“看來梁成龍的把柄就在京都大廈,王學海利用這一點逼迫他退出了紡織百貨大樓的競標。” 常浩點了點頭,這件事對國安來說并沒有特別的意義,他們的目標是安德恆,想要調查安德恆在大陸活動的具體動向。常浩道:“安德恆要前往深圳一段時間,我對他的監視也可以暫時停止。” 張揚頗感詫異道:“你要走?” 常浩道:“我把情況已經向上級匯報了,他們認為我沒必要繼續留在東江,明天就可以回去……”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上級讓我先回北京述職。” 張揚哦了一聲,心中卻暗暗奇怪,國安花了這么大的精力調查安德恆,好不容易把竊聽裝置都裝好了,這還沒有几天,就要撤攤子了,難道常浩還有什么發現?有些情況他故意隱瞞了自己?張揚不動聲色道:“野狼的身份有沒有查清?” 常浩道:“只知道他是泰國佣兵,其他的情況還在調查中!” 張揚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投向對面的商貿大廈:里面的竊聽裝置就留在那里了? “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和你無關了!” 張揚對這句話有些反感,國安就是這個樣子,用著老子的時候拼命朝前,這用完了就棄之如弊履,什么內幕都把我排除在外,張揚也沒有追問,人家都不愿說,分明是沒把自己當成組織的一份子,下次再想老子給你們出力才怪!


張揚走后不久,顧佳彤也被父親叫到了書房,面對父親她顯得多少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爸!”
顧允知點了點頭,指著張揚剛才坐過的藤椅道:“坐!”
顧佳彤坐了下來,輕聲道:“爸找我有事?”
顧允知道:“你放棄東江紡織百貨大樓地塊的投標,是不是因為明健?”
顧佳彤沒有說話。顧允知嘆了口氣道:有些事就算你不說,還是有人會向我說的。
顧佳彤道:“爸,其實我這次之所以放棄這塊地的競標不僅僅是因為明健,我綜合考慮了一下,這塊地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實在太多,已經不單純是商業上的競爭,我擔心拿下這塊地之后,會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允知淡淡笑了笑:“在中國做事,尤其是涉及到政府的商業行為,又有哪件事會是單純的商業競爭?你在江城接下三環路工程難道說就很單純,沒有任何政治因素摻雜在內?”
一句話說得顧佳彤啞口無言,父親雖然很少過問她生意上的事情,可是他依然明察秋毫。
顧佳彤小聲道:爸。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絕不會帶給您任何負面的影響。
顧允知望著女兒,意味深長道:“你認為爸爸是害怕負面影響的人嗎?我是擔心你們的熱情和善意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我會讓明健從紡織百貨大樓地塊的開發中退出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江城三環路工程是張揚讓你參與的吧?”
顧佳彤沒有說話,等于默認了這件事。
顧允知嘆了口氣道:“這是有些人給自己買保險呢!”他所說的是李長宇,江城的這場政治風暴讓現任的几位市級領導變得謹慎了許多,無論是代市長左援朝還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他們做事都以求穩為主,顧允知身為省委書記,他的消息來源有很多,早在洪偉基把三環路工程交給李長宇指揮的時候,就有人向他匯報,顧允知第一個反應就是洪偉基在搞平衡,在利用李長宇抗衡左援朝,顧允知對這種政治上的權力平衡并不反感,真正讓他對這件事產生警覺的是,前些天有人對江城市委書記洪偉基的舉報,洪偉基和方文南之間的關系非同尋常,而方文南恰恰是這次三環路工程的承建人,也是女兒的合作者。
顧允知由此推斷出,洪偉基將三環路工程交給李長宇不單單是搞平衡。他真正的用意是利用李長宇給方文南創造機會,而自己又可以抽身事外,李長宇通過張揚讓顧佳彤介入這件事,既是對左援朝的制衡,也是一種對自身的保証。一件簡單的招標工程背后藏有這么多復雜的東西,讓顧允知很不喜歡,雖然初步的調查表明洪偉基并沒有任何的經濟問題,可顧允知仍然有些擔心,他不想女兒被人利用。
顧佳彤了解父親的顧慮之后,并沒有從這件事中退出的意思,她輕聲道:“爸,你放心,整個工程我會嚴格把關,力求任何一道環節都不會出錯,方文南經商的手法還是很正當的,拋開其他的關系不言,他的盛世集團在軟硬件上都符合政府招標的要求。”
顧允知聽女兒這樣說,也就放棄了讓她退出江城三環路工程的打算,輕聲道:“你去江城的這些天,魏志誠來過!”
顧佳彤的臉色忽然變了,她咬了咬嘴唇道:“我已經擬好了離婚協議書,只等他在上面簽名了!”
顧允知抿了抿嘴唇,他低聲道:“他得了肝癌,最多還有一年的生命!”
顧佳彤愣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顧允知道:“也許你應該重新考慮下這件事!”

張大官人學習的熱情空前高漲,這和李長宇之前的提醒不無關系,在如今這個凡事都講究學歷的時代,他必須要不斷學習,按照當下時髦的說法這叫充電。張揚憑借著自己良好的口才和省黨校的老師很快就打成了一片,這次有配車的學生很多,可是敢開著吉普指揮官這么招搖的只有張揚一個,這厮的車牌也很厲害,平A12345,這車牌是顧佳彤通過關系給他弄來的,順便還給他弄了一個省委大院的通行証,明眼人看到這車牌就不難揣摩到車主人的身份。
張揚在省黨校報了個函授班,每年只要集中學習兩次,加起來不到一個月,為了這件事他還專門請几位老師去吳越人家吃了几頓,通過方文南的關系,他和吳越人家的老板袁波也相當熟悉,已經將吳越人家發展成為他在東江第一個隨意簽單的地方。
周三下課以后,張揚原本准備去東江師范大學接妹妹趙靜吃飯,開車來到中途接到顧佳彤的電話,顧佳彤在藍海總部,外面下雨,她的奔馳車又送去保養了,所以讓張揚過去接她。
張揚來到錦揚大廈停車場,顧佳彤接到電話已經來到下面等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俏臉上籠罩著淡淡的憂色。
張揚摸了摸她的纖手。輕聲道:“怎么了?工作不順心?”
顧佳彤搖了搖頭,示意張揚開車出去再說。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外面雨已經越下越大,顧佳彤抽出一支香煙,拿煙器點燃,卻不小心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張揚奪過她手中的香煙,不由分說的在煙灰缸中摁滅:“不能抽就別抽了,心情不好就說出來,我就算幫不了你也可以分擔一下。”
顧佳彤有些艱難的說道:“張揚,我想求你一件事!”
張揚笑道:

第530節

“什么求不求的?說。只要我能辦到的!” 顧佳彤疲憊的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的雨景,臉色蒼白道:“魏志誠得了肝癌,我想……你幫幫他……” 張揚猛然一個急剎車,他直愣愣的看著顧佳彤。 顧佳彤美眸中流露出几許失望:“你……不愿意?”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愿意,如果我救了他,你從此就可以獲得解脫,我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顧佳彤一雙美眸中閃爍著感動的淚光:“張揚……我本以為……” 張揚笑著撫摸她的俏臉道:“以為什么?以為我不會去救他?以為我巴不得他死掉嗎?我承認我不喜歡他,可是我也沒恨到要他死的地步,我只是討厭他對你不公!” 顧佳彤被張揚的寬容所感動,螓首埋入他的胸前,張揚抱著顧佳彤,兩人靜靜偎依在一起,這厮忽然想起了在北京公話亭的那個狂亂纏綿的夜晚,平心而論他并不想救魏志誠,可是他更明白魏志誠如果就這樣死去,將留在顧佳彤心中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結,只有治好魏志誠才能讓顧佳彤解開這個心結,從婚姻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 張揚不無顧慮道:“假如魏志誠知道是我救他,我想他肯定不會答應!” 顧佳彤也有著同樣的考慮,她輕聲道:“那怎么辦?” 張揚道:“沒事,只要想想辦法幫他診脈,確定他的情況之后,我才可以為他開藥方,實在不行,我化化妝,裝扮成一個老頭子!” 顧佳彤笑了起來:“就數你鬼主意多!” 在顧佳彤的勸說下,魏志誠終于答應跟她去看中醫,人一旦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很多事情就看開了許多,坐在顧佳彤的奔馳車內,魏志誠默默注視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低聲道:“佳彤,過去……我對不起你……” 顧佳彤淡淡笑了笑:“說這么多干什么?人不可能總想著過去!” 魏志誠嘆了口氣道:“我之所以把這件事告訴爸,并不是想博取你們的同情,我只是想向他道歉,這些年來讓你受委屈了。” 顧佳彤輕聲道:“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咱們只是錯誤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魏志誠的內心宛如刀絞般疼痛,他哆哆嗦嗦的摸出了一盒煙,噙了一支在口中。 “你身體不好就別抽煙了!” 魏志誠點燃香煙用力抽吸了一口道:“對我而言抽不抽都一樣……”他的情緒很悲觀,就當今的醫學水平而言,得了肝癌等于被宣判了死刑,他的肝癌出現了淋巴轉移,已經無法采用外科治療了,現在的治療方案就是放化療,魏志誠拒絕治療,既然不能治好又何必用藥物折磨自己的身體。 顧佳彤輕聲道:“她知道嗎?”顧佳彤口中的她是魏志誠的情人何蓓。 魏志誠手中的香煙顫抖了一下,隨即凝滯在那里,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沒告訴她……” “為什么?”顧佳彤有些奇怪,在她看來魏志誠真正愛的是何蓓,遇到這種事第一個分擔的本應該是她。 魏志誠充滿歉意的看了看顧佳彤:“我怕她傷心,怕她承受不住打擊!” 倘若在過去顧佳彤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憤怒到極點,她甚至會把魏志誠毫不留情的趕下車去,他為情人考慮得如此周到,有沒有考慮過自己這個法律上的妻子,可現在顧佳彤的心情卻極其的平靜,她以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魏志誠,她知道自己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一丁點兒愛意,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經牽系在張揚的身上。正因為有了張揚,她比過去變得更加的堅強,魏志誠所做的一切已經無法觸動她的情緒,她對魏志誠剩下的只有同情,輕聲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你應該讓她知道。” 魏志誠的眼圈忽然紅了,他大口大口抽著香煙,顧佳彤皺了皺眉頭,打開了天窗,空中飄著零星的雨點。 魏志誠終于鼓足了勇氣:“她懷孕了……”

顧佳彤下意識的踩下了煞車,她有些憤怒的瞪著魏志誠,即使她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感情,也不由得因為他的話而感到憤怒,她在聽說魏志誠身患絕症之后,所想的是如何去幫助他,而魏志誠竟然告訴她這些,他難道忘了他們還沒有離婚,自己在名義上還是她的妻子,他對她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顧佳彤怒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魏志誠低聲道:“我沒有朋友,想來想去能夠幫助我的只有你!”他低聲道:“可能你覺著我無恥,可是……我……” 顧佳彤淡淡笑了笑:“也許我們只能做朋友!別想這么多,事情并沒有那么悲觀,我帶你去見的這位老中醫很有名氣,他曾經治好了不少的絕症。” 魏志誠對自己的病早已絕望,他低聲道:“假如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夠幫我照顧她們……” 顧佳彤斷然搖了搖頭:“我不會答應你!”魏志誠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失望。 可隨即顧佳彤又道:“所以你要盡快治好自己的病,親手去照顧她們!”


張揚身穿中式白色對襟綢衫,帶著白色假發,粘著山羊胡子,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眼鏡,當真是鶴發童顏,他這身裝扮全都是何歆顏的功勞,何歆顏在藝朮學院還選修了化妝專業,用了半小時就把張揚裝扮成了一個小老頭。
室內的燈光很暗,這是為了避免別人看出破綻,張揚裝腔作勢的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連顧佳彤帶著魏志誠走進來,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顧佳彤看到張揚這番模樣,不禁有些想笑,可想起身邊的魏志誠,還是強行抑制住笑意,裝出恭恭敬敬的樣子道:“張老先生,我帶病人來了!”
張揚輕輕嗯了一聲,他揮了揮手,顧佳彤退了出去,隨手關上房門,室內的光線更加暗淡。
魏志誠心中不免感到奇怪,這老頭兒不是個江湖騙子吧?普普通通的三間民房就開起了診所,里面除了桌椅,也看不到什么醫療器械,室內光線很暗,可四壁空空,看不到營業執照和行醫執照。不過魏志誠很快就想到自己身患絕症,就算遇到了一個江湖騙子,情況也不會變得更壞。
張揚看了看魏志誠的病歷,這也算是他適應時代的一個表現,魏志誠之前已經在醫院進行了全面的檢查,可能的輔助檢查几乎都做了一遍,診斷相當明確。
張揚粗略的看了看,然后示意魏志誠把手腕伸出來,以左手中指貼在他的脈門之上,大概切脈三分鐘之后,方才放開魏志誠的脈門,低聲道:“脫掉上衣,躺到床上去!”
魏志誠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顧佳彤既然這么熱心,自己也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權且讓這老中醫嘗試一次。脫去上衣,躺在小床之上。
張揚用一方毛巾蒙住他的眼睛,又將一塊干淨毛巾塞到他的嘴里,低聲道:“行針的過程會有些疼痛,你忍著些!”他雖然打算給魏志誠治病,可并沒有忘記這厮過去的劣跡,借著這個機會也要讓他吃點苦頭,以張大官人的水准,大可提前制住他的几處穴道以減輕他的痛苦,既然存了這個心思也就懶得麻煩了。
張揚打開針盒,從中取出金針,他這次所使用的金針和過去不同,金針的尾端穿有長長的絲線,張揚搖了搖頭,心說這次要為這厮損耗不少的內力了,第一針扎在檀中穴,然后迅速在中庭、鳩尾、巨闕、腹通谷、上脘、中脘、下脘、神闕依次下針,此為第一路針,二路行針在章門、期門、肝俞、內關、公孫、太白穴。針法以平補平瀉為主。
兩路行針完畢,將絲線的尾端連在一起,閉上雙目,潛運內力,內力順著几十道絲線導入金針,直注魏志誠的體內,這種用針的方法當世之中可能只有張大官人可以做到。
魏志誠正在奇怪,暗忖這針灸也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