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節
的鏡頭,聽到播音員字正腔圓充滿感情的播報道:“前天晚上,旅游局一年輕干部不慎落入南林寺工地坍塌的地洞中,我市各級領導對這件事表現出強烈的關注,常務副市長李長宇親臨營救第一線進行指揮,在他的指揮下,在消防官兵和廣大人民群眾的合力奮斗下,歷經二十四個小時后。這位年輕干部終于被成功解救出來,這是我黨凝聚力的體現,這是我們軍民一心的體現,這是……” 張揚有些聽不下去了,合著這新聞壓根沒自己什么事兒,自己落入地洞,居然又成就了李長宇的政績,轉念一想,好處讓李長宇落了總比別人落了強,畢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副市長經過這件事在江城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想必又會上一個新的台階。 楚嫣然聽到旅游局一年輕干部的時候不禁笑了起來,張揚從頭到尾連正臉也沒露過,她知道張揚的性情特別喜歡出風頭,這下肯定要失望了。 張揚咧開嘴笑道:新聞欄目全都是為政治服務,嘿嘿,搞得跟我多頑皮似的。 楚嫣然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地宮,里面全都是文物! ************************************************************************** 張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想到,在南林寺佛光塔地宮的考古現場,一件舉世矚目的事情正在發生著,考古隊進駐之后,在地宮中發現了一件又一件的文物,根據碑文中的內容,已經知道佛光塔大有來頭,這座佛塔是阿育王在中國建立的十九座佛塔之一,阿育王于公元前3世紀統一印度,歷經連年征戰,建立印度歷史上第一個帝國之后,為救贖戰爭中的殺戮,他開開始大力的推廣佛教,為此,阿育王派出大量的僧眾和信徒去到國外,宣揚仁慈和非暴力,大力宏揚佛法。斥巨資在世界各地建造了數座佛塔,供人們禮敬佛祖。相傳中國分布有第九大奇跡的法門寺佛塔,就是其中之一。 這座南林寺佛光塔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顯然已經是繼法門寺佛塔后發現的第二座。 地宮分為前、中、后三室,前室最小,里面的漢白玉石塔就是從印度傳來的阿育王塔,在其中找到了玉質舍利。 中室的漢白玉靈帳中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玉質舍利。這兩枚仿制舍利已經引起了江城考古界的極大震動,几乎相同的地宮結構,几乎相同的佛塔、靈帳,已經表明這里可能是繼法門寺之后的第二個佛骨真身收藏之地,假如能夠在地宮中找到佛骨,那么無論在考古界的意義,還是在佛教界的意義都將是爆炸性的。 考古隊馬上將這件事上報了園林文物局,一直都留在現場的邱常在也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連夜通報了市委領導,又將這件事上報給國家文物總局。 而張揚就在糊里糊涂中成為了這座地宮的發現人。 張揚和楚嫣然中午出門的時候,江城大街小巷中已經到處流傳著佛祖舍利出現在南林寺的消息,這消息充滿了神祕的色彩,為江城這座重工業城市頃刻間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從荊山市前來和楚嫣然會和的林秀剛剛抵達就聽說了這個消息,她敏銳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商機,假如佛祖舍利的消息屬實的話,勢必會在神州大地引起轟動性的效果,拋開游客不言,單單是四面八方前來膜拜佛骨的信徒就已經是一個無法預估的數目。 因為張揚去參加緊急會議,所以楚嫣然一個人去見林秀。 林秀和楚嫣然寒暄了兩句,直接把話題引向佛祖舍利的事情。 楚嫣然道:張揚剛剛去市里開會了,估計就是為了這件事,這次也算是他因禍得福,居然誤打誤撞的發現了一座地宮。 林秀笑道:他的運氣向來都不錯,如果佛祖舍利的事情是真的,這次南林寺景區大有可為! 持有這樣觀點的不僅僅是林秀一個。在佛光塔地宮之中發現佛祖舍利的事情已經震動了整個江城的領導層,李長宇作為這件事的直接策動者和指揮者,早已在整件事上搶占了先機,考古工作仍然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目前反饋的消息來看,并沒有發現佛骨,玉質舍利已經發現了三枚,不過那都是仿制品,雖然同為舍利,意義卻有天壤之別。 會議現場最激動的人要數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他發言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我敢斷定,這是江城考古史上迄今為止最大的發現,在平海,在全中國都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我建議要圍繞地宮圍繞南林寺,打造江城的佛教文化聖地,打造江城旅游的第一品牌,我們園林文物局會全力以赴投入到這件事中,我…… 李長宇笑道:“老邱啊,你的觀點和小張不謀而合!”這句話說的婉轉,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出來了,人家李長宇是說你邱常在拾人牙慧呢,打造南林寺風景區最早是張揚提出來的,實際執行者也是人家,掉到地洞里發現地宮的也是人家,你邱常在憑什么跟人家爭啊! 文淵區區委書記范伯喜表情淡然的坐在那里,心中也是欣喜無比,無論這風頭是誰出,無論南林寺最后是歸旅游局還是園林文物局,這南林寺、這地宮、這古城牆全都在我文淵區的地盤上,你們搞得越紅火,我文淵區受益就越多,你們有政績,我也有政績,老子不跟你們爭風頭。 旅游局局長賈敬言過去一直想保持淡定來著,可現在卻淡定不下去了,張揚這厮才來了一個多月,看看人家的三板斧,麻痺的,那個漂亮啊,這份成績單,那個奪目啊!當然賈敬言把這一切歸結于張揚運氣好的同時,還認為和副市長李長宇的強力支持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賈敬言心里明白,這旅游局在張揚來到之后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在江城市各職能部門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重要,剛才的事情已經表明,旅游局會凌駕于園林文物局之上。 李長宇明顯在刻意混淆几個職能部門的概念,給張揚賦予更大的權力。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几個籌建小組的成員,無疑在充當著陪太子讀書的角色。賈敬言早已沒有什么野心和抱負,想透了其中的道理就心安理得了,左右都是一個混字,只要張揚不捅出什么大漏子,自己還是穩當當干著自己的局長。 李長宇道:“國家文物總局的專家這兩天就會抵達江城,只要在南林寺發現佛祖舍利,必然震動國內外,現在各種版本的傳說很多,我希望大家在考古結果沒有明朗之前,要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對自己說出的每句話,做得每件事都要負責,不要給江城造成負面的影響。”他轉向邱常在道:“老邱,國家文物總局有關專家的接待工作由你負責,相關工程的進度,具體的事務,全都交給張揚去干!”他笑瞇瞇向張揚道:“小張啊,你年輕,應該多承擔一些工作,我這樣壓榨你,你不會有什么意見吧?” 張揚心里這個舒坦,老李果然夠意思,這等于是公然宣布,景區籌備建設這一塊,張揚說了算,任誰也插不進來。 文淵區區委書記范伯喜笑道:“年輕干部就是應該主動頂上去,小張干得不錯,如果不是他勇于探索,咱們也不會發現那個地宮不是?” 眾人同時笑了起來。 范伯喜又道:“無論佛祖舍利是不是真的在地宮中,經過這件事南林寺的名氣肯定是要傳出去的,景區的建設更變得迫在眉睫,放著這么好的機會不去把握,是我們文淵區的損失,也是整個江城的損失,可是想要建設景區首先需要大量的資金注入,我看景區的投入恐怕要超出預算。我們區把景區的建設列為1993年的三大重點之一,可是區里的財政十分緊張,在拆遷和補償的問題上,區里已經做了最大限度的努力,之前我們區里几個領導召開了一個緊急的碰頭會,決定再拿出二百萬元投入南林寺景區的建設。”他的這番話即表明了文淵區對南林寺景區建設的全力支持,又闡明了現在的實際情況。所有人都清
第452節
楚這二百萬元對整個景區的建設而言只是杯水車薪,范伯喜主動提出也是以進為退,明確告訴李長宇,文淵區對景區建設的支持只能到這種地步。 李長宇笑瞇瞇道:“張揚,你過去在春陽干過招商辦的主任,這次有沒有信心為景區引來資金投入?” 張揚很認真的糾正道:“副主任!”一句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都笑了。 李長宇哈哈笑道:“我不管你副主任還是正主任,只要你能夠漂漂亮亮完成這個任務,就是黨的好干部,就是個有能力的干部!” 張揚道:“李市長,我現在是旅游局市場開發處處長,這招商引資的事兒好像跟我有點不太搭調,你說我去招商引資,是不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說出去也沒有啥信服力是不是?”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這厮這是公然要官呢? 李長宇臉上露出微笑,心頭卻暗罵著,你個混小子,剛剛當上旅游局市場開發處處長才几天?還沒拿出成績呢,怎么?這就急著想升官了,你這不是明擺著讓別人說我任人唯親嗎?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給他了不少的權力,單憑一個旅游局市場開發處處長,似乎有點壓不住陣腳,虛職好像也應該給他一個,他笑瞇瞇道:“張揚啊,你想干工作的熱情是值得肯定的,這件事我們已經考慮過,就眼前來說,你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整個南林寺景區的建設落到實處,切實的抓起來,早日讓南林寺景區工程全面啟動,資金方面,你盡快解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這句話一說,沒多少人羨慕張揚的好命了,兩個億的資金,麻痺的,當是隨隨便便就能化來的?如果沒有國家投資,緊緊依靠個人能力,他們誰都不敢打這個包票。 李長宇的這番話已經不給張揚任何的回旋余地了,他了解張揚的性情,也清楚他的能力,越給他壓力,這厮越能化壓力為動力。 散會之后,張揚單獨找到李長宇,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自然沒有那么多的客套話,張揚直截了當道:“兩個億啊,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千萬的資金投入,你讓我去搶銀行嗎?” 李長宇道:“江城的財政很困難,如果全都靠市財政撥款,誰去指揮景區建設都可以,誰都能夠建的起來,讓你去干什么?” 張揚笑道:“我早就知道,沒困難的事情也不會落在我頭上。” 李長宇笑道:“你年紀輕輕擔任這么重要的工作,江城大大小小的干部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著我的脊梁骨,我讓你來做,并不是任人唯親,可你也要拿出你的本事給所有人看看!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夠做到,你把資金投入搞定,等于給所有說風涼話的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可我拿什么去招商引資?我是旅游局市場開發處的,又不是招商辦的!”張揚舊事重提。 李長宇笑道:“黨工作何必分得這么清楚,黑貓白貓,逮著耗子的就是好貓!這樣吧,回頭我和洪書記商量一下,讓你在招商辦挂職!” “那啥……是不是意味著我能夠提副處了?” 李長宇望著這厮一臉期待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麻痺的,你當升官這么容易啊!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還是科級,還在旅游局辦公,不過多給你一個名份,你權當錦上添花,其實跟招商辦沒啥關系!” 張揚算是明白了,李長宇走的是跟邢朝暉當初一樣的老路,他在各應自己。 認為李長宇任人唯親的可不止景區籌建小組的几個人,連市委書記洪偉基也這么想了,過去佛光塔地宮沒有發現之前,南林寺景區建設并沒有引起洪偉基太多的注意力,可是地宮出現之后巨大的轟動效應讓洪偉基也開始留意這里,這才發現南林寺景區籌建小組事實上都是張揚在負責,現在李長宇又想在江城招商辦為張揚謀求一個副主任的職位。 洪偉基呵呵笑道:“長宇啊長宇,知道最近人家都在怎么說你?” 李長宇抽出一支香煙遞給了洪偉基,并幫他點上:“風言風語我已經聽得多了,咱們黨員,如果聽到一些流言蜚語就縮手縮腳,那還能做什么事?” 洪偉基抽了口咽,吞吐出一團煙霧,笑瞇瞇道:“長宇,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現在人家都在說你任人唯親,說你上陣父子兵,只怕沒把你的干兒子一步托上龍門了!” 李長宇點上一支煙,在洪偉基的對面坐下,笑道:“你讓我解釋多少遍,張揚真不是我的干兒子!他妹妹是我的干女兒!” “我倒是相信,可外面的人誰會相信?” 李長宇彈了彈煙灰道:“洪書記,南林寺地宮的發現已經在國內外引起震動,假如地宮中真的找到佛骨,南林寺必將成為信徒朝聖之地,這么好的機遇彩虹難逢啊,所以景區的建設必須馬上提上日程,江城的財政情況并不好,算上我們的投入,加上各方的募集,現在可供景區建設的資金還不到一千萬,資金最少面臨兩個億的缺口,洪書記,你覺著我們江城的體制內,誰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洪偉基沒有說話,用力抽了一口煙,徐徐吐出一團煙霧:“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你怎么知道張揚能夠解決這件事?” 李長宇道:“他在春陽招商辦能夠把安志遠的投資搞定,他現在一樣會有辦法!”李長宇對張揚抱有強大的信心,他從未懷疑過這厮的能力。 連洪偉基都有些被李長宇表現出的信心感染了,他考慮了一下:“假如他真的能夠吸引來這么大筆投資,就算是給他個招商辦主任干干也不算過分,這樣吧,讓他在招商辦挂職副主任,享受副處級待遇,級別還是正科!” 李長宇要得就是洪偉基這句話,他點了點頭道:洪書記,你放心,這小子能折騰著呢,南林寺景區一定會紅紅火火的搞起來! 林秀和楚嫣然在張揚的陪同下考察了南林寺景區。所謂的景區如今只是一片初步的雛形,剛剛下過雨,到處都是一片泥濘,古城牆周圍低矮的棚戶區還沒有來得及拆遷,如果只看眼前的這幅景象,誰會有興趣到這種地方來旅游?然而地宮的發掘,佛祖舍利的出現已經讓這片破破爛爛的地方蒙上了一層神祕莫測的味道。林秀意識到,圍繞地宮,圍繞南林寺這片景區將成為平海北部,乃是北原、平海、臨東三省最聞名的佛教聖地,這里的投資價值不可估量。 楚嫣然對生意的興趣并不大,即便是投資郭達亮的飼料廠,也是一時性起的結果,林秀看到的是南林寺景區未來的商業價值,楚嫣然眼里看到的卻只有張揚。 在考察之后,張揚把林秀請到了現場工地的指揮部,給林秀泡了杯茶,他知道林秀的決定對投資擁有著關鍵性的作用,這位財神爺是要伺候好的,楚嫣然那里當然沒有問題,可林秀是她的大管家。她的意見對楚嫣然至關重要。林秀笑道:“考古隊那邊怎么說啊,到底這佛祖舍利有沒有找到?” 張揚老老實實回答道:“找到了三個,全都是玉質的仿制品!” 林秀喝了口茶道:“張揚,我有些不明白了,江城市政府既然想在旅游方面做文章,為什么不增大對南林寺的投入,反而要吸引外資投入?” 張揚道:“照李副市長所說,現在江城的財政很困難,許多重工業,老企業面臨改制,江城開發區的建設需要大筆的資金,現在政府不能兼顧,所以這南林寺景區只能靠化緣了。” 林秀笑道:“你倒好,在春陽婦幼保健院當了兩天書記,硬拉著嫣然投了個醫療美容中心,當招商辦副主任,我們嫣然又投了個生豬養殖廠,現在來了江城旅游局,又要拉我們過來投資,你以為嫣然是座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金山啊!”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笑道:“林姨,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你們投資的几個項目哪個不在賺錢啊?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我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了便宜首先想到的就是讓你們占,說穿了,我這么做還有點違反黨性原則,有點假公濟私。你
第453節
這么一說跟我存心坑你們,用你們的投資撈取政績似的。” 林秀緩緩落下茶杯道:你小子也別跟我兜圈子,你能把嫣然給繞乎暈了,我可沒那么容易被你騙,今天我算把這南林寺景區全部看了一遍,你所謂的景區只不過是一個規划,一個構想,想建起來,沒有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也就是說前期投入很大,這三五年內都見不到效益。 林秀所說的也是事實,張揚并沒有表示反對。 林秀又道:假如這地宮中真的有佛祖舍利,我們的投資應該可以收回,假如沒有呢?如果只有三枚仿制品,那么地宮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南林寺景區的吸引力也會大打折扣,我們投資的風險性也會成倍增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賺大錢,您必須得有預見性的眼光!不冒點風險是不可能的。 林秀笑道:你說的容易,兩個億啊!我和嫣然在國內所有的資產加上還不到五千萬,哪有這么多的錢投入你這個無底洞中來? 張揚分辯道:怎么能說是無底洞呢?你應該看到長遠的效益! 楚嫣然幫襯道:林姨,我看這南林寺景區倒是大有可為。 林秀道:就知道你幫著他。我也沒說這景區沒有發展,不過日后的效益必須建立在佛祖舍利是否存在的基礎上,如果佛祖舍利真的存在,我可以利用自己方方面面的關系幫你拉到一定的投資,我估計一個億應該能夠保証,再多就很難了。 一個億對張揚來說已經是很理想的結果了,有了這一個億,景區工程就可以全面啟動,他笑道:只要林姨考慮好了,我隨時可以跟你簽署書面協議。 林秀笑道:你急什么?我還沒有考慮好條件呢。她向楚嫣然道:就算決定投資,這件事必須去見一下你外婆,這么大筆的投資,我們都沒有這個實力!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我也好久沒見過她了,過兩天我們就去美國! 林秀看到楚嫣然的樣子,知道這小丫頭一顆心全都放在了張揚身上,無論這佛祖舍利是否存在,她已經鐵了心要在江城投資了,不然不會想起馬上去美國探望她的外婆,她是要說服老太太拿出錢來。林秀心中暗嘆,她輕聲道:嫣然,你也看過了景區的初步情況,你有什么初步的打算?難道我們就這么把錢投入里面?等著景區的門票收益分成嗎? 楚嫣然淡淡笑了笑道:我剛才看了看,我們在江城投資有一個最基本的條件,那就是將紡織廠這塊地皮的使用權轉讓給我們! 楚嫣然的一句話讓張揚和林秀同時吃了一驚,張揚只是吃驚楚嫣然為什么會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林秀吃驚的卻是楚嫣然的頭腦,小妮子表面上看漫不經心,其實心中早已經有了盤算,如果南林寺景區真的發展起來。紡織廠的地皮勢必隨之水漲船高,景區需要配套的商業服務設施,這塊地皮顯然是最合適的,小妮子看得很遠,也很准。在目前南林寺景區籌建伊始的時候,江城市政府急需投資,楚嫣然這么做頗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林秀不由得暗自感嘆,嫣然的身上看來遺傳了她外婆的商業細胞。 張揚才不在乎楚嫣然提出什么條件呢,只要她們能夠愿意投資,自己就達到了招商引資的目的,張揚也不是只為了撈取政績而忽略楚嫣然切身利益的人,他對南林寺景區的前途還是看好的,他認為只要南林寺風景區順利建設起來,收回投資是一定的,無非是個時間的問題。
在南林寺地宮成為江城最熱話題的時候,代市長左援朝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張揚是個歪才啊!”在周日午后的家庭聚會中,左援朝如是說。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坐在對面的嫂子蔣心慧停下了攪動咖啡,目光有意無意的向一旁的三姐蔣心悅看了看,姐夫田慶龍接口道:這小子可不是什么歪才,我看是個大能!到哪里都能夠搞得風風火火!他從不掩飾自己對張揚的欣賞。 蔣心悅笑道:“老田,你在我面前夸了他無數遍,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自己兒子都沒見你這么夸過!” 蔣心慧將小勺在咖啡杯里攪動的更快。 田慶龍向正在飲茶的左擁軍道:擁軍。張揚好像跟你們家曉晴是同學吧? 左擁軍點了點頭。 蔣心慧輕輕哼了一聲道:“我們家曉晴是本科,他是江城衛校的畢業生,只是湊巧在春陽縣人民醫院實習,算什么同學啊!”她總覺著姐夫今天說話有些帶刺兒,忍不住出言反駁。 左擁軍笑道:“也叫同學,實習同學,張揚我也見過,想不到這么一個年輕人居然會比同齡人成熟這么多!” 蔣心慧道:“我見過他,年輕氣盛,人品也不怎么好,當初糾纏我們家曉晴來著。如果不是為了躲他,曉晴也不會出國留學!” 左擁軍有些聽不下去了,皺了皺眉頭道:“心慧,你胡說什么?” 蔣心慧橫了左擁軍一眼,把小勺扔在咖啡杯里,起身向遠方走去。 蔣心悅看到妹妹顯然生氣了,起身去追她。 左擁軍向田慶龍充滿歉意道:姐夫,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這樣個樣子,向來嬌縱慣了! 左援朝道:嫂子好像對張揚的意見很大,咦!曉晴跟張揚談過戀愛嗎?我怎么不知道? 左擁軍臉上一熱,女兒的事情他多少能感覺到一些,可隨著女兒出國留學,這件事他以為已經告一段落,沒想到田慶龍怎么想起了這件事,可馬上他又想到,今天最先提起張揚的是自己的弟弟,姐夫田慶龍只是幫襯了兩句。左擁軍道:年輕人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嫂子對他很反感! 左援朝笑道:現在年輕人的事情真是管不了了,我們家雯雯才十五歲,整天念叨的都是那些明星,唱得哼得全都是靡靡之音,我這邊還沒說她一句,那邊十句就等著我了。 三人同時笑了起來,田慶龍道:你這個市長還管不好自己的女兒,說出來誰信? 左援朝道:代溝,可能人生觀和價值觀都不一樣了。 田慶龍道:在感覺年輕人激進的同時,我們何嘗也不是逐漸的走入因循保守的怪圈?我們整天挂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與時俱進,可誰又能真正做到? 左援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道:江城面臨經濟騰飛的新一輪契機,我們必須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 田慶龍已經習慣左援朝這種假大空的說話方式,他把話題引到南林寺的事情上:對了,最近南林寺地宮的事情傳的火熱,到底地宮里面有沒有佛祖舍利? “天曉得?”左援朝搖了搖頭道:現在國家文物局的專家都已經到了,到目前為止并沒有在地宮內發現佛骨。 左擁軍對這件事也頗感興趣,微笑道:假如地宮中真的有佛骨,那么南林寺就要名揚海內外了。其影響力應該不遜色于法門寺。 左援朝笑道:江城是一座重工業城市,單憑一個項目就想徹底扭轉城市的形象很不現實,江城旅游業的基礎很薄弱,綠色經濟的確很吸引眼球,可是實際上的效益呢?放著過去多年的基礎和成功經驗全盤否定,而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無法預估的事情上,我看有點不著調!左援朝的這番話顯然是針對李長宇大力提倡綠色經濟,發展江城旅游的舉措而言。 田慶龍道:我倒覺著發展旅游是一個新的思路,現在春陽的清台山在搞開發,力度很大,江城的南林寺如果真能搞起來,就形成了旅游一條龍,連帶效應和長期影響不可忽視。 左援朝微笑道:工農業才是江城發展之根本,想要把一個老工業基地短時間內轉變成旅游城市,根本就是嘩眾取寵不切實際!他又解釋道:我并不是反對在江城搞旅游,凡事都要分清主次,零食再好吃總不能代替大米飯和饅頭。 田慶龍笑道:老嘍,我這個年紀什么東西都得少吃,吃多一點點就消化不良! 左援朝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還沒有停歇,就被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左援朝無奈的搖了搖頭,與此同時田慶龍和左擁軍的手
第454節
機也響了。 三人几乎同時拿起電話走到一旁,接完電話,臉色都同時一變,電話的內容是一樣的,正在雙規期的原春陽縣縣委書記楊守義午飯后突然昏迷不醒,現在已經送往省人民醫院搶救。 左援朝和田慶龍都是江城市委常委,他們接到通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左擁軍之所以得到通知是因為他是省人民醫院的院長,涉及到救人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出面。 **************************************************************************** 江城市的常委坐在小會議室中,一個個臉色凝重,市委書記洪偉基不停的抽煙,國字臉繃得很緊,所有人都看出洪偉基的情緒惡劣到了極點,他正在醞釀,自從他擔任江城市委書記之后,可以說就沒有素淨過,先是清台山資金案,李長宇、秦清先后被雙規,然后是馮愛蓮貪污案,進而牽出市長黎國正這條大魚,期間還發生了秦清被綁架案,這一連串的事件已經讓洪偉基接應不暇,這么短的時間內,連續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雖然每件事都和洪偉基的關系不大,可他身為江城市的第一領導人,毫無疑問會給上級留下管理不力,庸碌無能的印象。 洪偉基將煙蒂狠狠在煙灰缸中摁滅,從嘴里蹦出一句話:必須把這件事查清楚! 代市長左援朝道:醫院初步認定是一起中毒事件,現在楊守義還在搶救中,負責他飲食的相關人員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初步訊問并沒有什么結果。 洪偉基怒吼道:要不惜一切代價挽救楊守義的生命!包括洪偉基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這次楊守義的中毒不是一次普通的食物中毒,而是蓄意投毒,那么其背后一定隱瞞著極大的祕密,有人想要殺人滅口,這個人的能力很強,而且楊守義肯定掌握著對他不利的証據。 人大主任趙祥林道:“咱們江城真是禍事不斷!究竟是什么人對楊守義這樣仇恨,一心想要殺他而后快呢?” 洪偉基不禁皺了皺眉頭道:“現在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我們先不要忙著做出判斷!”他重新摸出一支香煙點燃:“我讓長宇同志去醫院指揮搶救了,希望能夠聽到好消息!” 左援朝的內心中掠過一絲不快,洪偉基利用李長宇制衡自己的目的是極其明確的,這讓他很不爽,成為江城代市長之后,左援朝并沒有馬上拿出亮眼的成績單,隨著李長宇雙規的解除,這個昔日低調的對手,忽然變得高調而主動,在政治上大打綠色經濟牌,而上天似乎也在眷顧著他,南林寺地宮的發現讓他的旅游牌獲得了一個強有力的得分點,也証實了他對江城未來發展的前瞻性,左援朝開始產生了危機感。他現在還是代市長,也就是說在把這個代字去掉之前,還存在著很多的不確定因素,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絕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他無法承受失敗。 李長宇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中毒科主任辦公室內,聽取了院長左擁軍、中毒科主任劉永祥和各位專家的匯報,楊守義的情況不容樂觀,他所中的毒十分奇怪,雖然已經及時洗胃灌腸,并進行了胃內容物鑑定,可仍然無法確定他所中的是什么毒素。 中毒科主任劉永祥道:“病人的病程發展很快,來醫院之前就出現了局部組織損害,血管損傷,溶血,彌漫性血管內凝血,來到醫院后經過初步檢查,已經發生了肺,心,腎及神經病變。出現水腫,低白蛋白血症和血液濃縮。因為不清楚毒素的性質,我們只能采用對症療法。” 李長宇低聲道:“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劉永祥搖了搖頭道:“專家組討論過許多次,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我們無法對病人所中的毒素做出判斷,沒有有效地解毒措施。” “他還能活多久?” 根據病情發展的速度,我看很快病人就會出現休克,低血壓和乳酸性酸血症,有效循環血容量的下降會導致心臟和腎臟衰竭,最終導致全身各系統的衰竭而死亡! 李長宇不明白這些專業性的東西,他皺了皺眉頭,再次問道:他究竟能活多久? 劉永祥向院長左擁軍看了一眼,這才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看不會超過三個小時! 李長宇倒吸了一口冷氣,內心感到失落的同時又感到莫名的憤怒,究竟是什么人能夠深入到雙規現場,對楊守義下手,根據目前了解的情況,楊守義是在吃完午飯后發病的,也就是說從廚師到送飯人員都有嫌疑,公安系統已經介入并展開調查,不過據李長宇了解到的情況,到目前為止并沒有人承認自己和楊守義的中毒事件有關。他有些不甘心道:“真的沒辦法?” 劉永祥搖了搖頭。“病人還有意識嗎?他的頭腦還清醒嗎?” 劉永祥嘆了口氣道:“深度昏迷,我們嘗試過許多方法都沒有辦法讓他醒來!” 李長宇真正在乎的并不是楊守義的性命,他所關心的是楊守義知道什么?到底是什么人要這樣害他?他的手里究竟握了一些怎樣的把柄?就在李長宇几近放棄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張揚,當初自己馬上風的時候是他把自己從死亡的邊緣挽救了回來,大嫂的偏頭疼也是讓他給針好的,張揚的醫朮之高超毋庸置疑,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這些專家全都束手無策的時候,讓他來嘗試一下也許會有轉機! 李長宇對這件事的處理必須慎重,他過去是春陽縣委書記,和楊守義之間素來不睦,可楊守義的中毒事件讓事情變得非常敏感,他讓張揚過來,必須做到毫無破綻,不可以讓別人懷疑到他的動機,就在李長宇內心猶豫不決的時候,平海省省委書記顧允知打來了電話。 這個電話對李長宇來說是相當及時的,他走到外面僻靜的地方,將目前楊守義的情況向顧允知簡略匯報了一下,顧允知表現出少有的憤怒,他大聲道:“不計一切代價挽救楊守義的生命!” 李長宇頗為無奈道:“專家組已經沒有辦法了!” 顧允知接下來的話讓李長宇感到大吃一驚:“讓張揚試試看!” 李長宇并不知道張揚救治顧養養的事情,顧允知等少數的几個知情人并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正是因為這件事,張揚才得以和顧家如此親近,顧允知對張揚神乎其技的醫朮是親眼目睹的,所以他才會提出這個建議。 李長宇不無顧慮道:“顧書記,我只是擔心,會有人說閑話!” 顧允知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八度:“你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你是黨員,你是一名國家干部,做任何事都瞻前顧后,還怎么開展工作?”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 李長宇愣了好一陣子,這才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明白,假如楊守義這根線斷了,那個潛藏在幕后的黑手就會逃過罪責。顧允知的憤怒就在于此,他相信顧允知和他一樣在乎的并不是楊守義的性命,真正關注的是楊守義究竟掌握了怎樣的祕密?到底誰會這么緊張,害怕楊守義把他牽連進來?顧允知的這通電話也讓李長宇下定了決心,他給張揚打了電話,讓他馬上來醫院。 江城市公安局局長田慶龍先于張揚來到了醫院,李長宇從他的表情上就看出案情進展的并不順利。田慶龍了解楊守義的狀況之后也表現的極其失望,楊守義一死所有的線索就都斷了,最讓他費解的是,到現在為止醫院還沒有查出楊守義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也許這個謎底只有等到楊守義死后,尸檢才能揭開了。 ***************************************************************************** 就在李長宇和田慶龍相對無言的時候,張揚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李長宇在電話中說得很明白,讓他過來幫忙看看能不能救活楊守義,楊守義的死活已經牽動太多人的關注。李長宇本不想被牽涉到這個是
第455節
非圈中,可是從顧允知的電話他意識到,省委書記這次對貪污抱著一打到底,絕不姑息的決心,正是因為這個電話,李長宇在楊守義的問題上打消了顧慮,在春陽的時候,他和楊守義一直不睦,他在經濟上政治上自問沒有大的問題,否則也不可能順利度過前些日子的雙規危機。 張揚對楊守義此人一直抱著鄙視的態度,從楊守義對兒子楊志成的縱容,到張五樓礦難事件上的卑鄙行徑,再后來楊守義又在許常德的授意下利用卑鄙手段對付自己,當然在几次的交鋒中張揚無一例外的取得了勝利,隨著張揚從春陽來到江城,他已經几乎忘記了這個昔日的敵人,一個他已經不放在眼里的對手。 在明白李長宇讓自己過來的目的之后,張揚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他對楊守義施救的過程必須嚴格保密,李長宇和田慶龍磋商之后,兩人達成了共識,由田慶龍負責清場,但是現場必須要有李長宇和田慶龍兩人陪伴,楊守義的事情實在太過敏感,天知道他清醒后會說出什么驚人的話來。李長宇和田慶龍兩名市委常委在場,既是彼此間的一種証明,又是一種相互監督。 醫院方面對于他們要求單獨見楊守義很不理解,在醫院的專家組看來楊守義已經必死無疑,而且不可能從目前的深昏迷狀態中醒來,但是上級領導的決定,他們也無權過問。
張揚先探查了一下楊守義的脈門,又用拇指翻開他的眼瞼,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了一下,低聲道:“毒素已經深入五臟六腑,侵入他的經脈骨骸,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李長宇和田慶龍聽到張揚這么說,等于宣判了楊守義的死刑,兩個人都失望到了極點。 張揚仔細查看了楊守義的頸部和四肢軀干,在他的右肩上發現了一個既不顯眼的紅點,他仔細看了看,又觸摸了一下局部皮膚的溫度,他推斷道:“他并不是被人在食物中下毒,應該是被人用毒針刺傷!這種毒的配方很古老,應該是古代宮廷中的一種祕制毒藥——七毒散,利用五種劇毒生物的毒液和兩種奇毒藥草的汁液混合而成,毒性蔓延極快,現在已經過了解毒的最佳時機。” 田慶龍濃眉緊鎖,難怪在楊守義的嘔吐物中沒有發現任何的有毒成分,這樣一來就能排除飲食環節出問題,可是嫌犯的范圍無疑又擴大了,連省紀委工作組的成員都無法排除在嫌疑之外。 李長宇低聲道:“有沒有辦法讓他清醒過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用金針刺穴的方法激發他的潛能,讓他短時間內頭腦處于清醒狀態,不過時間很短,這樣做的話,他原本還有兩個小時的生命恐怕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李長宇和田慶龍又對望了一眼,他們同時點了點頭,既然楊守義注定死亡,那么還是讓他把心里的話說出來再死,對國家來說算是一個交代,對他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以免他含恨而死,死不瞑目。 田慶龍把隨身攜帶的攝像機准備好,他要錄下楊守義提供的証據。 張揚取出五根金針,閉目凝神約一分鐘之后,方才謹慎的將金針逐一插入楊守義的頭頂穴道。 李長宇對張揚的神奇醫朮早已領教過,田慶龍雖然沒有見過張揚的醫朮,可他對張揚的本領也見識過許多次,張揚做出怎樣的事情,他都不會感到意外。 金針插入之后,張揚手貼楊守義的丹田處,將一股柔和的內息緩緩送了進去。 楊守義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喉頭發出一聲低緩而沙啞的嘆息,他的雙眼慢慢睜開,眼前的景物很朦朧,他竭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眼前是誰,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李長宇模糊的輪廓,他低聲道:“我……死了嗎?” 張揚平靜道:“現在沒死,可是你的生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所以,你有什么話還是盡快交代吧!” 楊守義的臉色很嚇人,他的內心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可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改變大局,黯然道:“紀委工作組組長侯寶柱……我吃晚飯之后,只見過他……”他仔細思索著昏迷前的一切,侯寶柱單獨見過自己,而且離去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的事情他就記不住了。 田慶龍攝錄著楊守義的每一個細節。 楊守義劇烈喘息著:“一定是他想害我……一定是許常德指使他害我!” 李長宇和田慶龍的臉色都變了,楊守義現在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極有可能做出兩種選擇,一是老老實實把內幕說出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像瘋狗一樣亂咬一氣,臨死前多拉兩個墊背的,所以他的話可信度最多只有一半。 李長宇壓低聲音道:守義同志,你是一個黨員,你要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任! 楊守義虛弱無力道:我都要死了,你……你以為我還會撒謊嗎?他喘了口氣又道:我給許常德送過錢……他兒子出國……我送了十萬美金……他給……他給情婦購買的別墅……全都是……我讓弟弟揚守成去埋單……守成那里有記錄……”他想要証明什么:他的情婦……就是……過去江城的女主播……海……海蘭…… 宛如一個晴空霹靂炸響在張揚的頭頂,張揚猛然睜開雙目,死死盯住楊守義,一字一句道:“你說什么?” 楊守義慘然笑道:我在春陽針對你……也是許常德的授意……你得罪了他…… 張揚此時方才完全明白了過來,難怪海蘭在認識自己的時候表現出如此的彷徨無助,難怪海蘭會在兩人熱戀之時,突然選擇離開自己,遠離江城,難怪自己在江城和海蘭重逢的時候發生突發警察臨檢事件,難怪許常德要讓春陽縣委書記楊守義整治自己,這種種的一切全都是因為許常德對自己的嫉恨,海蘭從未說過,甚至在她車禍之后也沒有提過許常德一個字,她寧愿偽裝失憶,也不愿意說出整個事實,她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她害怕自己不是許常德的對手,到最后,無奈選擇離開,張揚對許常德的仇恨宛如火山下的岩漿般洶涌澎湃,即將處于噴發的邊緣。 李長宇和田慶龍卻沒有摻雜任何的私人感情在其中,田慶龍提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你有証據嗎?” 楊守義點了點頭:証據都在我弟弟守成那里……只要找到他……就能指証許常德…… “揚守成現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楊守義說完這句話,他的精神忽然陷入了混亂之中,口中喃喃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李長宇嘆了一口氣,率先站起身走出門去。張揚收回了手掌,他充滿鄙夷地看了楊守義一眼,這種人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 田慶龍是最晚走出搶救室的一個,他和李長宇交遞了一下眼神,兩人走到通道的盡頭,確信周圍無人偷聽,田慶龍這才壓低聲音道:“李副市長,這件事要馬上通報給省委顧書記!” 李長宇抿了抿嘴唇,楊守義雖然說了許多的內幕,可是他的死亡已經無可避免,也就是說人証已經不復存在,而指証顧允知的物証全都掌握在楊守成手里,現在楊守成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他們在缺乏物証和人証的前提下很難指証許常德。 案情已經涉及到省部級高官,已經不是他們能力的掌控范圍內了。這個電話必須要打,李長宇并沒有猶豫太久,馬上就撥通了顧允知的電話。 顧允知似乎對許常德的問題早有預料,聽完李長宇的所有匯報之后,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低聲道:“錄下來了?” 李長宇向田慶龍看了看,然后點了點頭道:楊守義的每句話都錄下來了! “這件事你們當成沒有發生過,錄像帶盡快給我送過來!“是!” 李長宇挂上電話之后,把顧允知的意思轉述給田慶龍,田慶龍點了
第456節
點頭道:“我會親自去一趟東江!”這件事非同小可,他必須親自去見顧允知。 李長宇再次強調道:“顧書記專門交代,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田慶龍的臉上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看來大老板這次是真生氣了!” 讓李長宇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張揚,他早已知張揚和海蘭的那段曖昧,也知道當初許常德打壓張揚的真相,許常德雖然是平海省長,可他也是一個男人,是男人就會嫉妒,而張揚無疑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張揚卻認為,是許常德害了海蘭,他將一連串的事件全都歸結到許常德的身上,他要報復,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報復許常德,他要讓許常德不得善終。 李長宇對張揚可謂是知之甚深,他讓自己的司機先回去,鑽入了張揚的汽車中:“送我去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 張揚現在的心情可謂是極度惡劣,他沒好氣道:“你自己又不是沒有司機,折騰我干嗎?” 李長宇望著張揚仿佛看著一個任性的孩子,不禁笑了起來,他習慣性的抽出一支香煙,拿煙器把香煙點燃:“張揚,楊守義的話水分很大,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就算是許常德真的有罪,我們目前也缺乏有力的証據,在法治社會,我們不可以在沒有証據的前提下去制裁一位國家干部!” 張揚怒吼道:“如果找不到証據,難道就任由他逍遙法外?” 李長宇舒了一口氣,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色的煙霧,他向后靠在座椅上:“對付一個壞人最公平的方法就是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這個社會上有公理,有正義,可并不是每個人都有維護公理和正義的權力,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規則,否則要法律還有什么用?你是一個黨員,你是一名國家干部,你要記住,任何時候,個人的好惡不可以凌駕于國家利益之上。” 李長宇的這番話一直說到了張揚的心底,在初聽楊守義說出這件事的時候,張揚甚至有不惜一切干掉許常德的打算,可是自己就算殺了他又能怎樣?許常德做過的壞事就會被永遠隱瞞起來,他一樣會風光大葬,他的身上一樣會蓋上黨旗,李長宇說得對,對付一個人最公平的方法就是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自己的本領只能作為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而不能用以濫用私刑。他要從心靈上將許常德擊敗,將這個老狐狸擊垮。 李長宇低聲道:“顧書記想讓我們暫時忘記這件事!” 張揚的情緒已經慢慢平復了下來,他點了點頭道:“李叔,我明白了!” 李長宇微笑道:“我相信這世上是有公理正義存在的,那些作奸犯科的官員,那些置國家利益于不顧的蛀虫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他鼓勵張揚道:“對了,還有件好消息沒有告訴你呢,市里已經同意,讓你擔任江城招商辦副主任,級別仍然是正科,不過享受副處級待遇!” 張揚的臉上總算露出些許的笑意:“像我這種年輕有為的干部早就該大力提拔了!”他倒是不知道謙虛。 ******************************************************************************** 一道蛇形閃電撕裂了東江烏云低垂的天空,隨即一聲春雷炸響在寧靜路2號的上方,坐在太陽傘下的許常德猛然打了一個冷顫,他的雙目充滿了驚怖的神情,額頭的皺紋顯得更深了,帶著潮濕氣息的冷風迎面吹來,許常德暗紅色的領帶隨風飄起,就像在灰色天幕下舞動的血流,他伸出手捂住領帶,然后用力的撕扯開來,把領帶拋向空中,任憑它隨風飛走,許常德的心情很亂,他在焦急和不安中等待著。 他的手機終于響起,許常德拿起電話。 “沒事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 許常德長舒了一口氣,他挂上電話,極其緩慢的站起身來,轉過身去,卻發現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怔了怔,渾濁的雙目忽然變得明亮起來。 許嘉勇身穿灰色風衣,氣宇軒昂的站在那里,他緩緩除下架在鼻梁上的瓦倫蒂諾眼鏡,英俊的面龐上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爸!” “嘉勇!”許常德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他快步走了上去,緊緊握住兒子的雙手,此時黃豆大小的雨點從天空中滴落下來,許嘉勇體貼的用手臂護住父親的頭頂,扶著他走入室內。 兒子的到來讓許常德陰郁的內心總算出現了一抹陽光,他拉著兒子在沙發上坐下:“你從美國回來,為什么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許嘉勇笑道:“爸,我就是想給您一個驚喜,省得你知道我回來還要牽腸挂肚的!” “讓爸好好看看你!”許常德仔細端詳著兒子,看了好一會方才道:“有沒有去見你媽?” “她睡了,我沒敢打擾她!” 許常德點了點頭,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由衷感嘆道:“長大了,懂事了!像個男子漢了!” 許嘉勇哈哈大笑道:爸,我都二十九歲了,你眼里我還是過去那個小孩子嗎? 許常德忽然感嘆道:我老了,不知不覺這世界已經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您老當益壯,我聽不少人說,您可是未來平海省的當家人!” 許常德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淡然道:“別聽其他人瞎說!” 許嘉勇微微有些錯愕,他知道父親雖然年紀大了,可是功利心絲毫不遜色于他這個年輕人,過去父子間也常開這樣的玩笑,可這次回來卻讓他感到有些不對,難道父親在仕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煩? 許常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快去洗個澡,等你媽醒了,咱們一家出去吃頓團圓飯。 “爸,我想在家吃,吃你親手做的糖醋魚,紅燒肉!” 許常德笑得極其開心,他點了點頭道:“好,好!老子這就去菜市場給你買菜去!”這一刻許常德忽然感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滿足和幸福,這種幸福感對他而言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遙遠,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家庭的溫暖了,這種感覺讓他珍惜,這才是真正的幸福,他默默下定決心,要捍衛自己擁有的一切,絕不可以讓任何人把他的幸福奪走。 ************************************************************************************** 楊守義死去的當晚,省紀委工作組組長,平海省紀委副書記侯寶柱死了,他是在返回東江的途中出事的,車輛突然失控沖出了隔離帶,和對面駛來的一輛載重大貨正面相撞,車上的三名省紀委工作組人員全部殉難。 省委書記顧允知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和緊急趕到東江的江城市公安局局長田慶龍會面,已經看完了田慶龍提供的那盤錄影帶。顧允知挂上電話,難以掩飾內心中的憤懣,他手中的半截香煙微微的顫抖,這次死去的三人全都是省紀委工作組成員,最讓人郁悶的是,侯寶柱這個被楊守義指認為直接下毒的最大嫌疑人也在這場車禍中殉難,楊守義死了,侯寶柱死了,所有的線索都已經中斷,現在唯一了解事情真相,并手握証據的楊守成又不知所蹤,可以說指証許常德的這條線已經徹底斷了。
田慶龍聽說車禍發生之后。表現出極大的震驚,其實他本來是想將侯寶柱重點監控起來的,可是顧允知吩咐一切只當沒有發生過,顧書記是想將侯寶柱調回東江之后再對他采取措施,可想不到這么快就出了意外,田慶龍有種感覺,這件事應該不會這么湊巧,這侯寶柱的車禍是不是有人為因素在內? 顧允知并沒有從案情的本身分析問題,他所想到的是,從楊守義被殺,到侯寶柱車禍,這一連串的事件証明,很可能有人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這個人極有可能是現在的平海省省長,過去的江城市市委書記許常德。縱橫政壇多年的顧允知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對許常
第457節
德的實力估計仍然不足,他在江城這么多年的經營絕不是憑著運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雖然拔掉了几顆顯眼的釘子,可是還有許多深藏在內部的埋頭釘沒有被他發現。如果楊守義在臨死前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那么許常德的問題應該不次于黎國正。許常德的陰險和狠辣猶在黎國正之上。 顧允知沉默良久,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楊守成!” 田慶龍明白顧允知的意思,他重重點了點頭道:“顧書記放心,我一定調動精銳警員,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楊守成緝拿歸案!” 顧允知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那盤錄像帶道:“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他已經是第二次強調保密的重要性。田慶龍連連點頭:“除了李副市長和我以外,只有張揚在現場!” 顧允知瞇起雙目道:“張揚?他最近在旅游局干得怎么樣?” 田慶龍雖然聽說過張揚和顧家的關系,可是也沒有想到顧書記會對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如此關心如此了解,他笑道:“張揚是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他去旅游局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動靜卻鬧出了不小,南林寺景區籌建工程就是他在負責!” 顧允知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對了,我聽說南林寺發現了一座地宮,地宮內保存著釋迦摩尼的佛骨,這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田慶龍照實回答道:“現在聯合考古隊正在進行現場考察和物品的清點,不過目前只發現了三枚玉制佛骨!” 顧允知笑道:“這小子的運氣還真不錯!” *********************************************************************** 張揚這兩天除了陪同林秀和楚嫣然考察江城方方面面的情況,主要的精力就是關注地宮的考古進展,隨著對地宮的清理,越來越多的文物被發現,這幫國內考古專家一個個喜笑顏開,為江城考古史上最大的發現而興奮著,當然每個人的心中最期盼的就是早日找到佛骨,只有找到釋迦摩尼的佛骨,地宮的發現才真正稱得上擁有國際影響力。 秦傳良比張揚還要關注考古的進程,張揚干脆給他弄了個現場監督員,秦傳良有了這個身份之后,几乎每天都要泡在工地現場,風雨無阻。害得秦清和秦白輪番給張揚打電話,把他好生埋怨了一通,張揚也是好意,秦傳良對考古有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愛好,他雖然不是專業人員,可是其專業知識一點不比那些國家文物局的專家少,甚至在很多地方還要超過他們。一開始的時候,聯合考古小組對秦傳良是以外行看待,可隨著接觸的加深,他們驚奇的發現,秦傳良的學識之淵博,對江城歷史文物之了解遠遠超過他們考古小組的許多人,對他的態度也由開始的排斥和輕視變成了一種由衷的尊重。 刻在石壁上的字體是古代梵文,秦傳良是唯一能夠讀懂這種文字的人,根據文字的意思,他推算出,這里應該是阿育王修建埋藏佛骨的十九座佛塔之一,不過文字中并沒有講明真正的佛骨究竟埋藏在什么地方。 三月八號不單單是國際婦女節,也注定成為江城歷史上不平凡的一天。 考古小組在對地宮后室的清理中發現,在靠近西南角的石板地面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用木槌敲擊。聲音很空,下面應該藏有玄機。 打開石板,挖開表面的土層,下方顯露出一座密龕,密龕里藏著一個包裹,解開包裹,里面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鐵函。這個鐵函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考古進行到現在已經發現了許多鐵函,可是埋在地下的這卻是第一個,鐵函的開啟方法是一個拼圖迷宮鎖,必須拼出正確的圖案才能將鐵函打開。 考古隊員群策群力,足足耗費了一個上午才將圖案拼成,這是一位端坐蓮台的菩薩,圖案拼成之后,鐵函發出噌!地一聲輕響,機括自動彈開,鐵函之中又套有一重鐵函,從外到里共有七重寶函,第七重寶函是鑲滿珍珠寶石的金質寶函,打開金質寶函,里是一座寶珠頂小金塔。第八重是個純金塔,打開后,金座之上有個玉質蓮台,上面有九顆白色小球,所有人同時跳躍起來。 考古組組長國家文物局專家,中科院院士薛文瀚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所有人肅靜,他用放大鏡逐一觀察了一下這九顆小球,然后搖了搖頭。低聲道:“還是玉質仿制品!” 秦傳良的目光落在剛剛被挖掘的地面上,他用鐵鏟繼續向下掏挖,不久又遇到阻礙,下面居然還有一個小鐵函,小鐵函并沒有上鎖,秦傳良很輕易就打開了鐵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兩顆水晶珠,下面是一個被黑色絲綢包裹的鎦金函。鎦金函里還有個檀香木函,檀香木函里還有個水晶槨子,水晶槨子里還有一個玉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小小的玉棺之上,薛文瀚和秦傳良對望了一眼,他們都看到對方激動的目光,薛文瀚點了點頭,示意把這個激動人心的機會交給了秦傳良,秦傳良顫抖的手落在玉棺之上,推開棺蓋,卻見其中存有一顆透明的紅色舍利。 每個人都屏住自己的呼吸,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注視在這顆紅色的晶體上。 薛文瀚再次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那顆舍利,足足費去了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他才用顫抖的聲音道:“佛祖舍利,血舍利!” 現場歡聲雷動,考古小組的成員激動地跳了起來。薛文瀚和秦傳良彼此握住對方的手掌,目光仍然注視在這顆血舍利之上。舍利為赤色,應該是肉舍利,這代表佛界無上的聖物,佛祖真身舍利終于現身于南林寺佛光塔地宮之中。 ************************************************************************** 秦傳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考古現場的,重新回到地面之上,望著遠方即將墜落的夕陽,他只覺著剛剛經歷的一切恍然如夢。 張揚也聽到了現場的歡呼聲,他來到秦傳良的身邊,低聲道:“秦叔叔,發現佛祖舍利了?” 秦傳良用力點了點頭。他仍然沉浸在這一重大發現帶來的喜悅之中。 “真的?” “真的!” 在秦傳良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張揚只是淡淡笑了笑,他遠不如這幫老專家老學究們興奮,對他而言所謂佛祖舍利,也不過是佛祖的遺骨罷了,他并不信佛,張大官人看重的是佛祖舍利能夠帶來的好處,看重的是佛祖舍利對江城旅游業的巨大推動作用。他很快就返回指揮部,向李長宇通報了這個好消息。 南林寺發現佛祖舍利的事情,宛如一聲春雷震響在江城大地,江城市委專門就此召開了緊急常委會,會議上,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提出了利用這次發現佛祖舍利的機會,加速推動江城旅游業發展,并提出政府要加大在南林寺景區建設上的力度,追加投資。 他的建議當場就遭到了代市長左援朝的反對,左援朝反對的理由很簡單,搞領導工作必須著眼于全局,要有大局觀,不能因為突發事件而改變整個領導班子經過多次論証方才決定的改革方案,旅游業要發展,可是要服從于江城發展的大局,要分得清主次,當務之急是深化企業內部改革,改變江城老工業基地的窮困面貌,不是一個佛祖舍利就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 左援朝在最后重點指出:“我們在不否認佛祖舍利帶給江城良好影響的同時,也要記住,我們都是黨員,無神論者,我們信奉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不可以被考古上取得的些許成績沖昏了頭腦!”這句話明顯是直接指向李長宇。 李長宇并沒有選擇和左援朝針鋒相對,他站起身道:“左市長的提醒很對,可是我們國家的宗教政策各位也清楚,我今天的提議并非是要打宗教牌,而是借著這次佛祖舍利出現的良機推動江城的旅游經濟,南林寺景區的規划已經做好,
第458節
有了佛祖舍利。景區無論是規模和級別都可以更上一個台階,我們市財政到目前為止對南林寺的投入是多少?”李長宇停頓了一下方才提高了聲調,大聲道:“兩百萬!區區兩百萬能干什么?想要在江城建立起一座國家級風景區?兩百萬的投入額夠嗎?這兩百萬就能夠體現我們江城管理層對旅游業的關注嗎?”李長宇搖了搖頭道:“遠遠不夠,所以我提議,我們必須做出積極地反應,加快南林寺景區的建設速度,財政上給予景區建設不遺余力的支持。” 左援朝淡然笑道:“長宇同志,你的工作熱情我很理解,我也很想為江城做事,我也想在一日之間改變江城臟亂差的老工業基地面貌,可是市財政的情況你也應該清楚,我搞財政出身,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江城財政的每一分錢都必須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拿出這兩百萬支持景區建設,已經是很難的的事情了。如果任何事情都要依靠政府撥款,那么我們拿什么去改革我們的企業,拿什么去扶植我們的農民,拿什么去支持我們的教育,各行各業,不僅僅是旅游方面需要錢。長宇同志,過去你在春陽擔任書記的時候,搞得也很活嘛,清台山的旅游開發,不就是引入外來資金的成功先例嗎?既然春陽能夠搞得通,在江城一樣可以復制清台山成功的模式嘛!” 市委書記洪偉基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沉默,包括他在內的每一個常委都覺察到,現在代市長左援朝,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之間的矛盾正在變得越來越尖銳,他們對江城未來發展所持的政見不同,這種矛盾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改革的深化,會變得越發尖銳,終有一天,他們之間的矛盾會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爭執發展到一定的階段,市委書記洪偉基應該說話了,他緩緩放下茶杯笑道:“你們啊,說得都很有道理,李副市長想要發展江城綠色經濟的熱情值得稱道,可左市長對江城經濟大局的認識也是極其全面的,改革是必要的,可我們這些改革的執行者,在每次做出決定之前,首先考慮的是因地制宜,在工作的熱情和現實之間找到平衡點。”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咱們洪書記充當的就是一個和稀泥的角色,自從江城政壇風云頻繁變換開始,洪偉基明顯變得低調了許多,在眾多常委的眼中,他這樣做是對他自己的保護,同時也是一種不作為,一種領導缺乏魅力的表現。 洪偉基道:“佛祖舍利對江城來說是個擴大在國內影響的良機,這樣吧,我提議給南林寺景區追加三百萬財政撥出!” 左援朝表示沒什么意見。 李長宇顯然對這個結果并不滿意,可洪偉基既然這樣說了,等于是拍板定案,再爭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五百萬就五百萬,雖然對景區的建設來說起不到關鍵性的作用,可畢竟聊勝于無。 江城財政方面小家子氣的投入早在張揚的意料之中,他現在心底已經有了把握,發現佛祖舍利之后,這個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間傳遍了神州大地,剛剛在江城考察完離去的楚嫣然也打來了電話,她和林秀在証實這個消息后,已經初步確定在景區投資,不過之前她必須親自去一趟美國,去見她那位家產億萬的外婆,這筆投資可不是小數目,不過有了佛祖舍利的光環籠罩,已經讓她對南林寺景區的未來充滿了信心,楚嫣然向張揚再次提出紡織廠地塊的問題,她的初步計划就是拿下紡織廠地皮,在那里開發旅游配套產業。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抱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更何況現在是景區建設最需要資金的時候,他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佛祖舍利的出現,讓許多商人都嗅到了商機,身為江城本地富商的方文南自然也不會置若罔聞。這段時間他一直關注著東江紡織百貨商場地皮的拍賣,主辦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原定競標的日期又拖到了四月中旬,他几乎有一大半時間都在東江,大環節上顧佳彤負責,可具體的細節和疏通都需要他親自進行。方文南是在返回江城的汽車上聽到的新聞。 蘇小紅原本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經睡著了,聽到佛祖舍利現身江城的消息后,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真的假的?那破破爛爛的南林寺居然會有佛祖舍利? 方文南聽得清清楚楚,新聞中已經確認了佛祖舍利的真實性,他忽然想起當初張揚鼓動他投資江城旅游的事情,不禁笑道:佛祖舍利現身江城,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必然震動整個佛教界! 蘇小紅嘖嘖稱奇道:張揚的運氣果然好得很,才到旅游局沒几天就遇到了這種好事兒,政績,這就是所謂的政績吧! 方文南笑道:馬上聯系他,今晚我請他吃飯! 蘇小紅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道:又是吃飯,在東江几乎每天都是飯局,這還沒到江城呢,你又准備請人吃飯,你不嫌累我還累呢! 方文南哈哈大笑道:做生意,時間根本就不屬于自己,我忽然對南林寺景區有了興趣,今晚必須要和張揚見見面。 錢,錢,錢!你一天到晚就想著掙錢,什么時候心里能想想我? 方文南笑著摟住蘇小紅的纖腰道:不想你,我干嘛要時時刻刻把你帶在身邊?說話的時候蘇小紅的手機突然響了。
方文南瞥了一眼,從號碼上已經看出是市委書記洪偉基的電話,他轉過臉去,望向車窗外。 蘇小紅輕輕咬了咬嘴唇,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方文南,這才接通了電話:“喂!” 電話那端傳來洪偉基低沉的聲音:“晚上過來一趟!” 蘇小紅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厭惡,她挂上電話,望著表情平靜如昔的方文南,心情復雜到了極點:“我……” 方文南輕輕拍了拍她的大腿:“別忘了問他,開發區地皮的批文什么時候才能拿到!” 蘇小紅感到鼻子一酸,淚水就快奪眶而出,然而她還是忍住了,唇角泛起一絲迷人的笑意:“他可是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 方文南淡然笑道:“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獵槍!” 從飯局開始,張揚的手機就響個不停,方文南頗為無奈的看著他,從電話的大概內容他已經聽出,十有八九都是咨詢南林寺風景區投資的,想不到佛祖舍利對江城的意義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張揚放下電話,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佛祖舍利一出世,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塊商機,過去我求爺爺告奶奶拉投資,拉贊助都拉不來,現在倒好,一個個爭著趕著給景區籌委會送錢。” 方文南笑道:“免費的捐贈不要白不要。” 張揚瞇起雙目,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道:“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你們這些商人一個比一個精明,所想的都是將來的利益回報,賠錢的買賣誰會干啊?” 方文南道:“聽說市財政只划撥了五百萬用于南林寺景區的建設,這么大片景區,這么宏大的規划,這點錢根本是杯水車薪啊!” “可不是嘛!這五百萬還是李副市長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在江城想做事情太難了,你們這些土財主一個比一個吝嗇。” 方文南笑道:“我倒是想投資,不過現在錢真抽不出來了,東江紡織百貨商場的地皮即將拍賣,如果能拿下那塊地皮,恐怕我現有的所有資金投進去都不夠,哪還有閑錢投入你們的景區建設?” 張揚道:“最近咨詢投資的人不少,不過多數都是一些小蝦米,缺少真正的大鱷……”話還沒說完呢,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電話是安德恆打來的,在張揚的印象中他很少主動和自己聯系。 張揚望著電話號碼笑道:“正說沒有大鱷呢,就來了一條!”他接通了電話。 安德恆說話很直接:“張主任你好,我想跟你談談投資的事情!”現在張揚身兼江城招商辦副主任,雖然是個挂名,可他在南林寺景區建設開發上的權力毋庸置疑,畢竟他的身后有李長宇這位常務副市長的強力支持。 張揚對安德恆雖然沒有任何好感,可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他是國安四局內聘
第459節
的副處級干部,邢朝暉和趙軍交給他的任務就是盯緊安德恆在江城的動向,張揚是個負責任的人,這段時間他沒少在國安局報銷,每月還拿著國安局的薪水,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怎么也得幫人家做點事,更何況這厮還抱著一個心理,現在南林寺景區正處于啟動建設的關鍵時刻,安德恆作為安家現任的掌門人,其雄厚的資產是不容置疑的,無論他投資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夠吸引來大筆的投資,就算本質是糖衣炮彈也值得考慮。張揚會做到扒下外面的糖衣,把炮彈給他打回去。 張揚笑道:“安先生在哪里?” 安德恆微笑道:“帝豪盛世,張主任方便見面嗎?” 張揚看了看時間:“一個小時后,我們在明湖茶館見面!” 挂上電話,張揚向方文南歉然一笑:“這兩天繁瑣事情太多,我都忙得暈頭轉向了。” 方文南笑道:“一個人就算再有能力,精力也是有限的,你不妨考慮找几個得力的助手!” 張揚點了點頭:“對了,你今晚請我吃飯不會只是敘敘交情那么簡單吧,有什么事盡管直說!” 方文南在張揚面前也沒有隱瞞的必要:“聽說南林寺這次涉及到的動遷工程很大,我想你幫忙斡旋下,讓我的嘉恆建設參與進來。” 張揚笑道:讓你進來問題不大,可是有一點我必須得先提醒你,墊資你能夠承受嗎? 方文南笑道:“只要限制在我能夠承受的范圍內,再說了,你們景區的規划這么大,這么大一塊蛋糕,不是一家能夠吃得下的,我是想先參與進來,賺錢當然最好,如果沒有什么錢賺,就算是為江城的旅游事業奉獻一份力量。” 張揚明白方文南現在對南林寺景區的未來并沒有確立信心,他仍然抱著觀望的態度,可是又不愿意錯過家門口賺錢的機會,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無論從他和方文南的交情,還是處于吸引方文南后續投資的需要,張揚都不會拒絕他的這個小小請求。 ************************************************************************ 安德恆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五分鐘,這五分鐘表現出他的誠意,也表現出他對張揚現在身份的尊重。 張揚准時抵達了明湖茶館,進入安德恆安排好的包間,笑著和安德恆握了握手:“不好意思,讓安先生久等了!”他把手機和皮包放在桌上,端起剛剛泡好的西湖龍井喝了一口道:“明前龍井,不錯,真的很不錯!” 安德恆笑道:“今年的新茶,剛剛上市!” “安先生喜歡新鮮的事物?”張揚一語雙關道。 安德恆點了點頭道:“越是新鮮的事物發展的潛力也就越大,當然風險也是巨大的,張主任,今次我請你過來,就是想談談南林寺景區的事情。” 張揚緩緩放下茶盞,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淡然道:“安先生捐贈的一百萬港幣已經到賬,我還沒有來得及對安先生說謝謝呢。” 安德恆笑道:“我和張主任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有些話我還是直說,經過董事會商議,我們決定追加在內地的投資,有意注資南林寺景區!“ 張揚來見安德恆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他約自己見面的用意,誠然,安家的巨額資金對張揚來說擁有著極大的誘惑力,可張揚對安德恆始終存在著戒備心理,投資他并不反對,可是要先搞清楚安德恆的真正目的,他想要在景區獲得怎樣的回報?張揚微笑道:“安先生對南林寺景區的發展很有信心啊!” 安德恆點了點頭道:“我們世紀安泰董事會通過緊急磋商,初步決定拿出兩億港幣投入到南林寺景區的建設中來,打造江城第一流的風景區,和未來建成的清台山景區遙相呼應,成為江城乃至平海最亮眼的綠色名片。”安德恆果然大氣,一出口就是兩個億,張揚怦然心動,假如有了安德恆的兩個億,那么一切困擾景區建設的問題全都迎刃而解。可張揚也明白,安德恆不會這么好心,平白無故的投資兩個億給江城,他一定是有所圖謀,果然不出張揚所料,安德恆很快就將自己的真正用意暴露了出來:“這兩個億的資金不是無償投入,公司會盡快拿出計划書,利用投資分成的形式,在景區開放之后,逐步收回投資,還有一個附帶條件,聽說紡織廠地塊即將拆遷,我希望得到這塊地的開發權!” 張揚皺了皺眉頭,安德恆的消息真是靈通啊,他早就知道天下間沒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安德恆也看中了紡織廠的地皮,在這一點上,他和楚嫣然頗有點英雄所見略同。想起自己已經先答應了楚嫣然,張揚馬上就在心底拒絕了安德恆的要求,不過他嘴上卻沒有把話說死,微笑道:“安先生,我只是負責南林寺景區籌建開發的具體事務,說穿了就是一個跑腿的,你愿意投資我很歡迎,可您的條件我現在無法給你回復,那啥……我也沒有那個權力回復你,要不等我向領導匯報以后再說?” 張揚的這番話也很合情合理,安德恆點了點頭,他笑道:“如果江城的旅游想要發展起來,就必須把清台山、南林寺這兩個具有代表性的風景區聯合打造,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集團擁有最大的優勢,我們聘請專業的策划隊伍,將清台山和南林寺全面的進行包裝策划!” 張揚笑道:“我很期待和安先生的合作,希望這件事能夠順利進行!”他主動端起了茶杯,和安德恆碰了碰,以茶代酒,預示著他們合作有著無限的可能。 在知悉安德恆的真正目的之后,張揚對安家的投資已經沒有了太多的興趣,有了佛祖舍利,獲取投資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而且楚嫣然已經前往美國,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可以說動她的外婆在江城投資,如果南林寺景區打造成功,瞎子也能夠看得出紡織廠地塊在將來的巨大價值和無限潛力,這種好處,張揚當然不會白白便宜了外人,這可不是以權謀私,在相同的條件下,在不違反黨性原則的前提下,他當然要照顧自己人。 ********************************************************************* 南林寺發現佛祖舍利之后,已經在國內外佛教界產生了劇烈的震動,不少宗教界的知名人士頻繁致電南林寺方面,請求前來膜拜佛祖聖物,可是現在考古仍然在進行中,經江城市常委的反復斟酌,決定佛骨暫時封存在江城博物館,在考古工作完成之前,不考慮接待任何的觀摩和朝拜。 楚嫣然去美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到現在仍然沒有確定是否投資,張揚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她的外婆生病住院了,楚嫣然在美國照顧她,還沒有機會說在江城投資的事情。 可南林寺景區的建設卻是如箭在弦,景區建設籌委會已經先后召開了几次會議,困擾工程啟動的還是資金問題,在會議進行完之后,李長宇單獨把張揚留了下來。 李長宇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語氣也不像過去那樣和藹,他質問道:“安德恆有意投資的事情你為什么沒有及時向我通報?” 張揚這才明白李長宇生氣的原因所在,他笑瞇瞇在李長宇的對面坐下:“他的確找過我,不過只是一個初步意向,這個人我了解,做事情功利心太重,投資就是想獲得巨額利潤,我們有佛祖舍利在手,現在想在南林寺景區投資的人很多,主動權在我們手里,我必須權衡他們的綜合條件,看看誰才能對景區的未來發展有好處,誰是真心實意的想幫助江城發展。再說了,您日理萬機的,這種小事我也不想麻煩你,等事情有了一個初步的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李長宇忍不住罵道:“胡鬧!兩個億的投資還叫小事?你小子這根本是欺上瞞下!你怎么都應該通知我一聲,現在好了,安德恆以為你存心在冷落他,直接繞過你,
第460節
繞過我,把投資計划書遞到了左市長那里!” 張揚也感到有些錯愕,他也沒想到安德恆的動作會這么快。難怪李長宇會表現的如此惱火,他在之前的常委會上毫無准備,讓代市長左援朝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左援朝甚至影射他不作為,怠慢香港投資商,影響海外客商投資的積極性。 李長宇怒道:我不管你對安德恆有什么成見,人家是一心想投資,人家手里的錢也是真金白銀,也是通過正當途徑掙來的,對于想在家鄉投資的人,我們要一視同仁,我們就要給他機會,不可以因為個人的好惡,而影響到對事情的掌控和判斷! 張揚忍不住道:“在獲取投資的同時,我們也要考慮到他們的條件,安德恆的條件很苛刻,他不但想在未來景區開放之后分得利益回收成本,還想無償獲得紡織廠那塊地皮的開發權!” “條件是可以談的,你告訴我,現在還有誰可以一把手拿出兩個億的投資?”李長宇憤然問道。 張揚無言以對,他在內心深處是傾向于楚嫣然一方的,可楚嫣然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准信,安德恆真是卑鄙啊,趁著這段時間已經把小報告打到了左援朝那里,背后給了李長宇一刀子,也等于給了自己一刀子,張揚低聲道:“還有一筆投資很快就會確定,我想綜合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李長宇大聲道:現在不是你決定的問題,事情已經捅到了市里面,現在市里几位常委對你的做法都很不理解,你雖然負責南林寺景區籌備建設的具體工作,你雖然是招商辦副主任,可是你無權決定這么一大筆資金的取舍,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職責!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我的職責就是把南林寺景區建好,在維護國家利益的前提下,在盡量減少國家投入的基礎上把景區建設好,他安德恆拿出兩個億有什么了不起?這錢也不是白給的,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愿意投資?我憑什么就一定要他的錢?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是你個人好惡的問題,安德恆的錢也不是投資給你個人的,他是投資給江城的,投資給國家的,你沒有決定權!”李長宇氣哼哼的把煙蒂摁滅,站起身來,他把一份計划書扔給張揚:“自己去好好看看,安德恆的計划做得很不錯,我不怕告訴你,市委領導已經初步同意接受安德恆的投資。” 李長宇說完就揚長而去,他之所以憤怒,就是因為張揚之前沒有向他透露半點風聲,當左援朝拋出安德恆的投資計划的時候,李長宇根本就無力還擊,對情況的不了解,讓他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中,左援朝是安德恆投資的強力支持者,一直以來李長宇都小心防守著,他謹慎經營著自己分管的職能范圍,可安德恆的投資事件,讓左援朝輕易就滲透到了他的職權范圍內,讓他顏面盡失,從這件事的處理上可以看出張揚在政治上還很不成熟,在大事的處理上摻雜了過多的個人感情因素在內。
在這次的交鋒中,李長宇已經先輸了一場,他主管旅游,早早的打出了建設南林寺景區的這張牌,可景區籌建資金卻遲遲沒有到位,正是張揚的拖延,讓安德恆轉而投向了左援朝的陣營,如果安德恆的投資能夠落實,那么南林寺景區建成的功勞簿上,首先書寫的恐怕就不是他李長宇的名字,這輝煌的政績十有八九要落在代市長左援朝的頭上,李長宇的內心中郁悶到了極點,他忽然有種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覺。 李長宇走后,張揚陷入沉思之中,平心而論,在安德恆投資的問題上,他的確摻雜了太多個人的感情因素,在同等的條件下,他肯定會選擇楚嫣然一方,這種情況的發生是因為楚嫣然遲遲無法確定投資,所以才讓安德恆鑽了空子。 因為這件事,張揚也產生了強烈的挫敗感,看來安德恆比他預想中還要厲害得多,這種郁悶的情緒一直延續到當日的午后。 適逢周末返家的秦清也發現了他情緒有些不對,輕聲道: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開心? 張揚笑得有些勉強,他并沒有隱瞞,把發生的事情向秦清說了一遍。 秦清不禁笑了起來,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張揚對安德恆的反感,這種反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的緣故,秦清道:就事論事,你的確應該把這件事先向上級領導反應,隱瞞兩個億的投資,可不是一個下級應該做的事情,我看,李副市長這么生氣,十有八九是被你搞得很被動,安德恆的投資經左市長說出來,以后就是左市長的政績,你們辛苦策划籌建南林寺景區,好不容易才有了點起色,他當然不想風頭被別人搶去。秦清說得很直接,她進入官場的時間比張揚要久,看事情自然也比他尖銳的多,深刻得多。她看出代市長左援朝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之間存在著激烈的競爭關系,在市長這個位置確定下來之前,他們兩人都還是有機會的,所以政績對他們來說尤為重要。李長宇在南林寺景區的規划和籌建上原本占盡了先機,一時間成為江城政壇上最引人注目的人物,可就在工程全面啟動之前,卻是由代市長左援朝引來投資,這對李長宇來說不啻是一個莫大的諷刺,他現在的沮喪和郁悶可想而知。 張揚道:安德恆的計划書我看過了,我承認他在未來景區的規划和打造方面有一套,不過他的條件也很苛刻! 秦清笑道:江城市政府現在最缺的是錢,而安德恆恰恰可以提供大筆的資金,也就是說,他已經把握住了主動權,提出一些條件自然是難免的,除非有新的競爭者出現。 張揚實話實說道:嫣然已經答應在景區投資,現在去美國說服她的外婆,誰成想老太太在這個節骨眼病了,要不然也不回耽擱這么久。 也就是說,你心里的那杆秤始終沒有端平,你傾向于嫣然那邊,你不想接受安德恆的投資。也不是不想,在同等的條件下,我當然不會選擇安德恆! 秦清溫婉笑道:既然市里讓你來主持南林寺景區的建設開發,你就要做到公平公正,不管投資者是誰?你都要綜合考慮,不可以讓感情因素左右你的判斷! 張揚摟住秦清的纖腰道:沒辦法,我這人就是重感情! 秦清感覺到這厮灼熱的呼吸噴到自己的粉頸之上,俏臉不由得有些熱了,張揚對她而言就像鴉片,明明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這種感情很不正常,可偏偏又無法拒絕,她向一旁挪了挪,柔聲道:說正事呢,別胡鬧! 張揚卻不容她逃走,手臂輕輕一箍,把秦清的嬌軀更緊的攬入自己的懷里,大手挑起秦清曲線柔美的下頜,已經重重吻在她柔潤的嘴唇之上,秦清細膩的鼻翼微微翕動,香糯的舌尖終于還是被張揚所捕獲,因為張揚的親吻和撫摸,美眸嫵媚如絲,吻了許久方才分開,她小聲道:我答應爸爸,中午還要回家去吃飯…… 張揚可惡的手掌已經探入了她的筒裙之中,撩撥著她最為敏感的地方,秦清被他撫摸的嬌軀近乎要軟癱在沙發上,明澈的美眸籠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嬌嗔道:別胡鬧了……啊…… ****************************************************************************** 從張揚的住處走出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秦清鑽入張揚的丰田車,對著化妝鏡整理著頭發,看著鏡中自己紅潮未褪的俏臉,不禁含羞向張揚狠狠瞪了一眼,卻見這厮滿足后的一臉壞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記:壞蛋,什么事情都讓你給耽誤了! 張揚笑瞇瞇道:我跟你去吃飯,剛好向你爸爸請教點事兒! 秦清梳理好頭發,整理了一下衣服,舒了一口氣,這才輕聲道:我爸最近一門心思扑在地宮上,都是你害得,他身體不好,可禁不起這么折騰。 張揚笑道:你是他女兒應該知道他喜歡什么,人總得有點愛好,你放心吧,回頭我給他開點補藥調理調理,保准讓我這老岳父身體倍兒棒,吃嘛嘛兒香!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