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431節 ~ 第440節

第431節

死他,證明張揚比起自己想象中還要狡猾還要強大,他撥通張揚的電話之後道︰“給我解藥,我把秦清的藏身地告訴你!” 張揚冷冷道︰“手套箱里有一個飄盒,里面裝著半片解藥,吃下去,能夠讓他多活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內,如果我找不到秦清,你就等著看他死吧!” 陳祥義低聲道︰“礦山機械廠花園內的防空洞!”

秦清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多少時候,憑感覺她猜測到胡,在應該是夜里,她很冷很餓很渴,這一切又加重了她內心中的恐懼感死亡並不讓她害怕,讓她害怕的是,她會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而李振陽留下的那些證據會被永遠的毀滅掉,黎國正一家會逃過他們應有的懲罰。 秦清又想起了張揚,腦海中像電影般閃回著他們從相識到相戀的情景,張揚的笑容帶給她溫暖和堅定,她的心情漸漸放松了下來,她對張揚充滿了信任,她相信張揚一定在盡力找她,一定能夠找到她,無論形式怎樣艱難,她都要活下去,她不可以死,她不可以讓張揚傷心。 她听到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開始的時候,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後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听錯,她听到腳步聲,她听到張揚焦急的呼喊聲,秦清用盡全身的力量回應著張揚。 張揚听到了秦清的聲音,他用手電筒向聲音發出的位置照去,看到蜷曲在地上的秦清,她的雙手雙腳都被膠帶捆綁著,雙眼上還被蒙著黑布,一種難言的心酸涌向張揚的心頭,他一瘸一拐的向秦清跑去,來到秦清身邊,不顧一切的將秦清擁入懷中︰秦清我來了,你受委屈了! 張揚,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你一定會來!秦清的臉緊貼在張揚的胸膛上,她大聲哭泣著,把心中的委屈和恐懼全都傾渾出來,可很快她就覺察到張揚的不對︰怎麼,你,你流血了?沒事,一點小傷! 秦白站在不遠處,望著緊緊相擁的張揚和姐姐,他抿起嘴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忽然發現這件事讓他已經完全改變了對張揚的印象,他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張揚和姐姐的感情。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從後方沖了上來,用槍柄砸在秦白的腦後,秦白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張揚抬起頭,手電筒強烈的炫亮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睜不開眼。 陳祥義冰冷無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早就說過,你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現在把解藥交出來! 張揚笑了起來,他用身體擋住秦清︰陳祥義,如果我不給呢? 陳祥義猛然扣動了扳機,一顆子彈射中了張揚已經受傷的右腿,張揚悶哼一聲,身體搖晃了一下,卻堅持沒有倒下去。 陳祥義冷冷威脅道︰下一槍,我會瞄準你的心口! 秦清不顧一切的沖到張揚的身前。 你愛這個女人,好,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死在你的面前!陳祥義作勢用手槍瞄準秦清的胸口。一個痛不欲生的聲音響起︰不要,你不可以傷害她!站在陳祥義身後的黎浩輝忽然沖了上去,他瘋狂的抓住陳祥義的手臂,想要奪下陳祥義手中的手槍,這突然的變化根本沒有在陳樣義的預計之中。 而張揚已經把握住這難得的時機,他宛如獵妁一般沖了上去,只一拳就把陳祥義打得倒飛了出去,陳祥義在被擊中的剎那扣動了扳機,沉悶的槍聲響徹在黑暗的防空洞中,他的身體撞擊在堅硬的石壁上,一根突出的鋼筋從他的後心戳入,將他的身體貫通,他的手槍也脫手飛出好遠。 手電筒在地上不斷搖晃著,秦清哭喊著張揚的名字拿起那只手電,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我沒事! 陳祥義倉促中的一槍並沒有擊中張揚,而是射擊在黎浩輝的胸口,黎浩輝躺在地面上,他的嘴巴張得好大,就像一條瀕死的魚,不斷開合著,他感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從自己的身體流逝出去,用盡最後的力量道︰秦清我,我愛你 張揚摟住秦清的嬌軀,冷冷道︰你沒資格! 陳祥義的身體不斷在牆壁上抽搐著,他的後腦在石壁上已經撞碎了,張揚傾盡全力的一拳根本不是他能夠承受的,張揚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陳祥義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在說著什麼,張揚俯下身去,听到他用微弱的聲音道︰我沒傷害她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張揚從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難言的憐憫,原來陳祥義這樣的冷血殺手心中也有牽樓,既然有牽掛,既然還想念著親人,為何要選擇這樣一條道路?張揚伸出大手為陳祥義合上雙目,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那樣做! 讓秦清失望的是,並沒有從陳祥義的身上搜到那張軟盤,如果沒有那張軟盤,就無法證明黎國正有罪。張揚真正在乎的只是秦清的安危,只要秦清脫離了險境,比其他事都要重要得多。 外面警笛聲不斷響起,恭清和秦白兩人攙扶著渾身是血的張揚走出防空洞的時候,十多輛警車已經將入口封鎖了起來。 來此之前秦白已經將情況向公安局進行了通報,然後他們才潛入防空洞,所以警方的行動比他們晚了許多。 江城市公安局長田慶龍,副局長劉德政全都來到現場,劉德政指揮手下人進入防空洞內搜杳現場,不多時就將兩具尸體抬了出來。 田慶龍來到正在簡單處理傷口的張揚面前,先向秦清看了看,微笑道︰秦縣長沒事吧? 秦清微笑著點了點頭,她已經從這場劫難中恢復了過來︰我沒事,謝謝田局長關心。 田慶龍望向張揚︰你怎麼樣?里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還沒死,陳祥義劫持了秦清,黎浩輝忽然發瘋跟他打了起來,搏斗他把陳祥義的腦袋撞向牆壁,陳祥義臨死前用手槍射殺了他! 田慶龍一臉的不信任,嘴上卻道︰就這麼簡單? 張揚和秦清同時道︰就這麼簡單!說完兩人不禁對望一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田慶龍意味深長道︰我也不喜歡麻煩,既然秦縣長沒事,案子當然是越簡單越好!他向張揚點了點頭︰快去醫院吧,子彈留在身體里面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黎國正靜靜坐在沙發上,整整一夜他都保持著這個姿勢,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射入客廳,在地板上留下一條狹長的光帶,這一夜,他的電話未曾響過,他和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聯絡,他的世界突然變得一片死寂,他仿佛置身于一座牢籠之中。 房門被輕輕敲響,黎國正緩緩抬起頭,無力道︰門沒鎖! 一身警服的田慶龍大步走入房內。 黎國正看到田慶龍不由得挺直了脊梁,他和田慶龍是多年的朋友。 田慶龍並沒有直接走向黎國正,而是來到窗前,拉開了窗簾,陽光頓時充滿了整個客廳。黎國正被強烈的陽光灼傷了雙眼,他緊緊閉上,花白的頭顱垂落下去。 田慶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昨晚我們在礦山機械廠的防空洞內成功營救了恭清,現場發現了兩具尸首,經證實,其中一人是前南安區公安局局長陳祥義,另外一人是你的兒子黎浩輝!黎國正目無表情的重復道︰我的兒子?…浩輝?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方才睜大了眼楮大聲重復著︰我兒子?淚水宛如決堤的洪水般沿著他的面孔肆意奔流,他用大手捂住面孔彎下身去失聲痛哭。 田慶龍充滿同情的看著這位老市長,他嘆了一口氣︰黎市長,我希望你能夠本著對黨,對國家,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交代清楚所有的問題,這件事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 黎國正忽然抬起頭,通紅的雙目含著淚水,他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般怒吼起來︰你是不是想把我送進監獄,你是不是認定我有罪,我的一生都在為黨為國家而努力,為江城我傾盡了畢生的熱血,你們給了我什麼?讓我妻離子散,最後還要害死我的兒子,我有罪,你拿出證據,你們拿出證據!他歇斯底里的嚎叫著。 田慶龍緩緩搖了搖頭,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張軟盤︰那場大火燒毀了許多東西,很不幸,電腦的硬盤卻僥幸保留了下來,技術科的

第432節

同志還原了部分數據,其中就包括李振陽留下的關于你貪污受賄的記錄,我們已經提送檢察機關! 黎國正整個人宛如瞬間被抽掉了脊粱,他軟癱在沙發上,陽光很好,可是他的人生卻從此沉淪在黑暗之中張揚的身上共取出了三顆彈頭,不過好在這三槍都沒有擊中他的要害,也沒有擊中他的骨骼,這樣的傷勢對張大官人而言只是一些毛毛雨,在醫院躺了一夜之後,他便執意要出院了。 秦清也在醫院觀察了一夜,這一夜她陪在張揚的身邊,通過這件事,兩人的感情無疑又更進一層。只怕他們想要捂住彼此旬的情愫,也無法做到了。 秦清先于張揚離開了醫院。她還要去市委市政府做一個回報,今天省紀委工作組會和她進行一次交流,她反復交代張揚不可以擅自出院,直到張揚發誓答應,這才離開了醫院。 秦清離去之后不久,她弟弟秦白就過來探望張揚。 張揚正有些艱難的往腿上套褲子,看到秦白過來,笑著招了招手道:秦白,過來給我幫忙穿褲子! 秦白望著他的樣子,有些詫異道:干什么?你想出院?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答應你姐了,暫時不出院,留在這個鬼地方,我就要悶死了,都是皮肉傷,沒啥大不了的!我想出去轉轉!” 秦白拗不過他,只能幫他把褲子鞋襪穿上。張揚笑道:公安局有沒有調查你? 秦白點了點頭道:田局把我給招過去了,罵了我一頓,然后讓我別干交警了! 我操,這老家伙這么絕情啊?張揚也大感詫異。 秦白笑道:“他讓我調去刑偵科,說我一個刑偵專業的大學生干交警太可惜了!”這小子也算是因禍得福。 張揚不禁大笑起來。秦白望著張揚很真誠的說:張揚,謝謝你! 謝我什么?我可沒把你當成外人啊!張揚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左臂,痛得他呲牙咧嘴。 秦白道:以后你跟我姐的事兒我不管了!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我操,敢情你覺著對我開恩了,你說,我跟你姐都這么大的人,就是你想管又管得了嗎?秦白的面孔不由得紅了起來。 張揚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放心吧,我跟你姐就是純潔的同志關系,沒啥,真的沒啥!秦清不許他把兩人的關系說出去,張大官人絕對的尊重女性,不過秦白昨晚親眼看到兩人那情深似海生死與共的樣子,讓他相信兩人是純潔的同志關系,當他是傻瓜嗎? 田慶龍是和李長宇一起過來探望張揚的,兩人在病房樓下的草坪上看到了張揚,這厮正拄著根拐棍兒懶洋洋晒著太陽。 李長宇和田慶龍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身邊,張揚大剌剌道:“對不起啊,兩位領導,身子不方便,不能起身相迎了!” 田慶龍罵道:“混小子,你少給我油嘴滑舌,昨天的那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張揚笑道:“怎么算啊?事兒不都清楚了嗎? 黎國正貪污受賄,意圖抹煞証據,所以才有了李振陽當年被黎浩輝撞死的事情,秦清發現了李振陽留下的証據,黎國正就派陳祥義劫持她,想毀滅証據。” 田慶龍道:“我不是說這事兒,你和秦白兩人從精神病院把黎浩輝給抓了出來那也是劫持,也是犯罪!你知情不報,隱瞞案情進展,不配合公安機關行動,也是犯罪!” 張揚瞇起眼睛看著田慶龍:“田局,合著你想把我給逮進去才安心?” “放屁,我想把你弄進去,你還會在這里逍遙自在?”田慶龍笑著罵道,他嘆了口氣道:“我們是國家干部,許多事情必須按照章程來,不過真的按照章程辦事,秦清恐怕就不能這么順利的解救出來。” “田局真是明智!” 少他媽的拍我馬屁!老子就快被你弄得焦頭爛額了!李長宇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田慶龍道:知不知道我為什么把秦白弄過去搞刑偵?我就是想把你們兩小子做過的混賬事情規則化,合理化! 張揚這才明白田慶龍給秦白調動的真正原因,這么一來張揚做過的事情就成了配合公安機關行動,別人也找不出他的毛病了。姜是老的辣,田慶龍考慮的要比張揚全面的多,而且這份人情的確不小。 張揚笑道:其實您也不吃虧,我流血流汗找到了秦清,功勞最后都算你們公安局的,我救秦清的事兒誰都不知道,我又不能向外宣揚,這次只能當個無名英雄。 田慶龍笑道:算你小子明智,這事兒我不找你麻煩就算你幸運了,還想討功勞?做夢吧! 李長宇道:“張揚,這次你雖然救了秦清,可是你的行為并不符合一個國家干部的准則,以后盡量不要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他了解張揚和秦清的關系,秦清出事,這厮暴走簡直是太正常了,幸虧秦清沒有受到傷害,否則這件事的后果要嚴重許多。張揚對黎國正的事情還是十分好奇的:“黎國正那邊怎么說?” 李長宇有些痛心的說道:“拿出証據之后,他整個人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交代了許多事情,省紀委工作組的同志正在問詢整理中,這兩天恐怕會有很多的人被牽扯進來。” 田慶龍嘆了口氣道:“李副市長,你說我們這江城的政壇怎么就不能平靜呢?” 李長宇望著天空中漸漸聚攏的陰云,低聲道:“風雨過后才見彩虹,我相信這場風暴洗禮之后,江城會走向一個嶄新的明天!”


黎國正在經歷兒子死亡,李振陽的犯罪証據曝光之后,整個人已經完全放棄了反抗,在事實証據面前,他徹底低下昔日高貴的頭顱,一筆筆的貪污記錄讓省紀委工作組觸目驚心,其涉及人員之廣,影響之大,可謂是開創平海省的先河,因為案情太過嚴重,當即就回報到省里。

顧允知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召開省四套班子會議,這種會議都是先由省長發言,然后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人大主任、政協主任、紀委書記、常務副省長、組織部長、宣傳部長、最后是省政府、人大和政協的副職,最后才由省委書記拍板,這是民主監督、政治協商的一種形式。 顧允知正准備發言的時候接到了這個消息,他想都不想就馬上解散了會議,顧允知早在馮愛蓮貪污案發的時候就已經猜到黎國正會有問題,只是沒想到問題會這么嚴重,望著剛剛從江城送來的這份卷宗,顧允知濃眉緊鎖,黎國正的貪污數額已經超過了千萬,而且涉及多個領域,這樣的蛀虫竟然一直潛藏在黨和國家的干部隊伍中,這是他的失職,這也是江城人民的不幸。 一條條的貪污記錄讓顧允知觸目驚心,這還只是李振陽擔任市長祕書期間關于黎國正的受賄記錄,在李振陽死后,黎國正又不知收受了多少的錢財,這一條條記錄的背后究竟損害了多少國家的利益。 顧允知在看完這份卷宗之后,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對黎國正的貪污案,要一查到底,對所有涉案人員,要嚴懲不貸,他要給黨一個交代,他要給國家一個交代,他要給人民一個交代! **************************************************************************** 張揚并不關心黎國正貪污案的最新進展,秦清被劫事件,徹底扳倒了以黎國正為首的利益集團,也讓江城的干部隊伍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據初步統計,短短的兩天內,已經有二十四名副處級以上干部被實行雙規,其中就包括春陽縣縣委書記楊守義。 楊守義之所以被雙規是因為他給黎國正送過十萬的贓款,而黎國正被問及這件事的時候,又供出了張五樓煤礦中擁有股權的事情,張五樓煤礦的采礦權和股東構成開始進入省紀委工作組的視野。

第433節

楊守義被雙規,讓春陽政壇出現了群龍無首的局面,秦清第一時間離開了江城趕赴春陽主持縣委縣政府工作。在整個江城政壇風雨飄搖的時候,張揚也拄著單拐,前往旅游局上班,輕傷不下火線,咱們張大官人閑著也是閑著,再說剛剛在旅游局上任,四天只上了一天班,剩下的三天壓根沒有在旅游局露面,怎么也有些說不過去。 這兩天張大官人的輝煌戰績外人是不會知道的,所以張大官人一瘸一拐的出現在旅游局的院子中,別人并沒有像對待英雄一樣迎接他,許多人還不認識這位新任市場開發處處長。 張揚的那輛丰田車已經損毀,正在汽修廠修理,所以他臨時雇了一輛出租車,負責接送他上下班,他一瘸一拐來到辦公室前,還沒等他走進辦公室,就看到崔杰慌慌張張走了過來,低聲道:“張處長,這兩天你去哪里了?高局讓你去他辦公室,好像生氣了!” 張揚想起高興貴那副不死不活的面孔氣就不打一處來:“沒看到我行動不方便啊?他想見我,讓他自己過來!”說完,張揚就在崔杰錯愕的眼光中走了進去。一走進市場開發處的辦公室,江樂、陳建、何樹雷、朱曉云四個就圍了上來:“張處,你怎么了?受傷了?” 張揚在江樂和陳建的攙扶下來到沙發上坐下,笑著解釋道:“不小心撞車了,弄了一身的傷!”事先張大官人早已想好了理由。 朱曉云道:“張處,你也沒打個電話說一聲,這兩天高局找了你好多次,聽說要給你記曠工,還要處分你呢!” 何樹雷忽然向朱曉云做出噤聲的手勢,朱曉云轉身望去,卻見副局長高興貴鐵青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外。慌忙吐了吐舌頭,四名年輕人各自回到各自的辦公桌旁。 高興貴冷冷看著張揚,自打那天在樓下被張揚大罵之后,這厮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想找張揚好好發泄一下,可這兩天張揚又曠工了,連個電話都不打,說不來就不來,整個人宛如人間蒸發一樣,高興貴挺起肚子,慢慢點了點頭,拿捏出威嚴十足的口氣道:“張揚,你怎么回事兒?身為一個國家干部,怎么可以這么自由散漫?無故曠工,三天啊!這給周圍同志造成了多么惡劣的影響?啊?你有沒有組織紀律性?” 張揚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我說高局,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兒?有那閑工夫,你去陪女導游聊天,我這會兒心里煩著呢,沒心情聽你廢話!” 朱曉云聽到這里忍不住嗤地笑出聲來,其他三名年輕人也是強忍住笑,敢當面這么多人的面寒磣高興貴的,張揚還是第一個。 高興貴的一張圓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你混蛋!你……你什么素質……你……你他媽的……污蔑我……” 張揚乜起一雙眼,冷冷道:“你他媽的罵我?身為一個領導干部,你他媽的居然敢罵我?你他媽的居然敢對我說他媽的的?”這厮拄著單拐站了起來。 高興貴被他的眼光嚇住,嘴唇哆嗦了一下,向后退去:“你……想干什么?” 我想揍你!高興貴心里怕到了極點,可嘴上卻不甘示弱道:你敢…… 張大官人正在醞釀出手之時,局長賈敬言及時出現了,他笑道:干什么這是?大清早的,就聽你們這邊熱鬧! 高興貴看到賈敬言來了,頓時底氣又壯了起來,他指著張揚道:“賈局你來的正好,他無故曠工,還頂撞領導,還要打人……” 賈敬言笑道:“老高,你可能誤會了,張揚這兩天有事兒,給我請過假了,我工作一忙這不就忘給你了,想不到你還真上心這事兒。” 高興貴壓根沒想到賈敬言會這么護著張揚,一時間愣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尷尬到了極點。 賈敬言又向張揚道:“小張啊,要尊敬老同志啊,高局也是為了工作,不是針對你!”這時候外面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道:“高局在嗎?” 張揚滿臉笑意的提醒道:“高局,女導游找你來了!”這下不但是朱曉云几個,連賈敬言也忍不住了,同時笑了起來。高興貴又是惱火又是尷尬,這市場開發處他是呆不下去了,低著頭走了出去。 賈敬言滿懷深意的向張揚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兩位局長這邊一走,朱曉云几個就同時歡呼起來,張揚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頂頭上司這么厲害,他們臉上也有光彩。朱曉云道:“張處您太瀟灑了,太有男人味了,我崇拜你!” 江樂笑道:“張處,中午我們几個請你好好吃一頓給您補補身子!” 張揚笑道:“免了,我得好好休整几天!”他倒是想好好靜養兩天,可他命里注定無法閑著,這邊剛剛來到辦公桌前喝了杯茶,有人就找上門來了。帶頭來找張揚的是門口的服裝小販,就是他開車經過時經常用極度鄙視眼光看著他的胖子,胖子名叫陳航行,在勞動路服裝市場上也算得上是一霸,人稱陳老大,也是抗拒前往新建服裝市場,賴在勞動路繼續違法經營的領頭人之一。 這次他過來是找張揚索賠的,張揚那天開車把他的服裝攤給撞了,連帶殃及了四名攤主,之前他們就來找過,可是張揚沒來上班,今天總算把張揚給堵住了,陳老大這次一共帶了六名膀闊腰圓的壯漢,這些人全都是服裝攤主,跟過來是為了造造聲勢,也不是真的想打架斗毆。不過這七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來,陣仗還是把市場開發處的四名年輕人唬住了。 陳老大嘴里叼著香煙凶神惡煞般怒視著他們几個,把朱曉云嚇得臉色蒼白,江樂鼓起勇氣道:“你們干什么?” 陳老大怒道:“姓張的小子呢?” 張揚在里面已經聽到了動靜,笑道:“啥事啊,我在里面!” 陳老大帶著那幫人涌入了張揚狹小的辦公室里。 張揚瞇起眼睛看著他們,這才想起這胖子的服裝攤好像那天被自己撞飛了! 陳老大大步走到張揚的面前,揚起醋缽大的拳頭,瞪圓了雙眼:“你撞壞了我的服裝攤,壓毀了我的貨物,這筆帳怎么算?” 張揚笑了起來:你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什么好像是,就是你干的! 陳老大擼起左邊的衣袖,亮出手臂上的紋身,還有擦傷:那天你像個瘋子一樣開車沖了出來,撞了我的服裝攤,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恐怕已經被你撞死了,看看,看看!這就是你給我留下的記號! 張揚嘖嘖有聲,真的湊了過仔細看了看:你紋的是龍吧?手工不錯,多少錢? 你少跟我打岔,我來是讓你賠錢的!張揚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你想要多少錢呢? 陳老大道「一共毀了四個服裝攤,被你耽誤了幾天生意,加上損毀的貨物,還有我身上的傷,對了,還有精神損失費,你拿出五千塊錢來,這件事就」算完了,不然,我他媽跟你沒完!」「五千啊!」 陳老大點了點頭。「我如果不給你呢?」「不給!」 陳老大身後的六名壯漢同時向張大官人圍攏過去。 張揚笑道:「想打我啊!來啊!我還不信了,你們動我一根手指頭,還能走出這旅遊局的大門!」 陳老大怒道:「你他媽以為是公安局呢?」 張揚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你他媽以為自己是黑社會啊?」 陳老大又上前湊了湊。 張揚氣定神閒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道:「擾亂社會治安,公然威脅國家工作人員,敲詐勒索,組織流氓團夥進行暴力活動,好像已經構成犯罪了啊!」 「你嚇我啊!」 「沒嚇你!剛才你,在外面鬧的時候我已經報警了!」張揚不慌不忙道,這幫社會上的小無賴,還沒到他要出手的地步。 一輛警車在旅遊局院子裡停下,從中下來了兩位警察,正是和平裡派出所的所長王光澤,旁邊是警員丘誠,王光澤和姜亮是警枝的同學,之前和張揚也見過面,所以張揚一個,電話就把他給叫來了。 陳老大這幫人也都是認識王光澤的,看到他過來,

第434節

一個個陪著笑臉道:「王所啊,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王光澤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當是誰啊?陳航行,你搞什麼?有功夫不去做生意,來旅遊局鬧什麼事兒?信不信我把你們都弄進去?」 陳老大這幫人都是色厲內徑的角色,看到派出所出面一個個頓時軟了下來,他們骨子裡還都是些買賣人,詐唬詐唬還行,一旦遇到真格的,誰都沒有那膽子。 陳老大仍然嘴硬道:國家幹部有什麼了不起,國家幹部也不能撞毀了人家的東西不賠!」不過說歸說,事情是不敢繼續鬧下去了,憤接然帶著一群人退了出去。 王光澤看到張揚的樣子也不禁吃了一驚:張處長怎麼了? 張揚笑道:前兩天出了場車禍,好在沒什麼大礙!張揚營救秦清的事情已經被警局內部嚴格封鎖了起來,所以他受傷的真相沒人知道。他招呼王光澤坐下,讓朱曉雲給兩位客人倒茶。 朱曉雲也認得王光澤,她父親也是公安系統的,在南安區公安分局內保股,朱曉雲憤憤然道:「王所,這幫小商販太囂張了,平日裡佔道經營影響公共秩序還不說,今天居然敢跑到旅遊局鬧事,你們怎麼不把這些人抓起來啊?」 王光澤笑道:「他們也沒犯什麼大罪,假如這種事情都要抓,我們拘留所裡很快就要人滿為患了。」 張揚道:「王所,勞動路的服裝市場早已經取飾多時,這些人還聚在這裡佔道經營,嚴重干擾了這一帶的交通,這事兒你們不管啊?」 提起這件事王光澤頗有些頭疼他苦笑道:「說的容易,可真正實施起來很難,涉及到工商、稅務、公安、街道辦好多個部門,倒是有過幾次聯令執法,這幫小販全都是江城本地人,你今天把他們趕走了,明天又過來了,市裡給他們建好了批發市場,他們不去,認為這裡人氣旺,那些老顧客也都認準了勞動路,害怕影響生意、咱們中國人就是念日。」 張揚道:「照你這麼說,這幫人就沒辦法趕走了?」 王光澤道:「走肯定異晚要走,不過短時間內應該不可能,除非他們自己願意走!」他說完起身向張揚告辭,張揚提出邀請過兩天和姜亮一起聚聚,王光澤很愉快的答應了他的邀請。 江樂過來把一份文件放在張揚的辦公桌上,張揚拿起看了看是關於保護和開發江城古城牆的報告,張揚原本也對此也沒啥興趣,可無意旬看到這份報告的書寫人竟然是秦傳良,這可是他未來老岳父,之一,張揚頓時弓起了重視,向江樂道:「這報告什麼時候遞過來的?」 江樂笑道:「從上級部門一級級壓下來的,也就是說人家上邊都不打算重視這件事,咱們啊,也管不了!張處,您看看,權當開拓一下思路,下次開會發言也有東西說。」 張揚很認真的看了這份報告,秦傳良對江城古城牆的前世今生做過一番相當詳盡的考察,對古城牆周圍存在的一些建築也進行了詳細的調研,並作出一份完備的資料,看完這份報告已經是中午了。 朱曉雲幫張揚買好了飯菜送到他面前,張揚正想吃飯的時候,姜亮帶著牛文強、杜宇峰、趙新偉走了進來,他們都聽說張揚出了車禍特地過來看他的。 牛文強笑道:「我說,你這不是好端端的上著班嗎?誰說你車禍致殘了?」 杜宇峰和趙新偉也樂呵呵的圍著張揚看。張揚站起身來:「我沒事兒,只是那車有點不太好!」 牛文強苦笑道:「我他媽交你這種朋友活該剔黴,那輛豐田還七成新呢,你給我弄得面目全非,難怪人家常說,車跟女人是絕對不能借的!」 張揚笑罵道:「瞧你那小氣巴拉的熊樣,修車錢我給你出,老子以後沒你這種朋友。」罵歸罵心裡還是熱乎乎的。來了這麼多朋友,張揚當然要招待,他指了指對面的金滿堂道:「走吧,中午我請客!」

牛文強目光在朱曉雲的身上溜了溜,打一進門起他就留意上人家了,他彬彬有禮的伸出手去:你好,微人牛文強,是張處最好的朋友,你是張處的同事吧! 朱曉雲被他故作斯文的樣子逗樂了:「張處是我們頭兒!」 「那咱倆就是朋友了,中午可否賞光,一起共進午餐!」 張揚實在受不了這廝的裝逼行為:「牛哥,您就是再裝也是一斯文敗類,朱曉雲,叫上他們三個一起去吃飯,那啥,中午牛老闆請客!」 牛文強憤憤然道:憑啥啊,我大老遠的從春陽過來看你,憑啥又是我請客? 「你不是想請朱曉雲嗎?我們給你這個機會!」 朱曉雲脾氣也歡快的很:「頭兒,他要是聾給我糖衣炮彈怎麼著?」 「那你就把糖衣扒下來,炮彈給他打回去唄!」 說歸說,以張大官人慷慨的性情當然不會讓這幫遠道而來的朋友結賬,金滿堂屬於盛世集團,他擁有簽單權,很瀟灑的簽單之後,張揚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了金滿堂,剛出大門,他就覺察到有一個人在看著自己。確切的說,這是一位僧人,一位身穿灰色棉布僧衣的中年僧人,他中等身材,面目清雇,目光深邃,看起來的確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模樣,站在金滿堂的門前,一雙眼睛死死盯住了張揚,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讓張揚感覺到不舒服。這僧人手中拿著一個對缽,鐵缽裡還扔著一些硬幣,看情形是個,跑江湖的遊方和尚。 張揚的第一感覺就是人家想找他化緣了,張大官人對出家人還是比較慷慨的,從兜裡掏出十塊錢放在鐵缽裡,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那僧人道:「阿彌陀佛,施主請留步!」 張揚停下腳步,笑眯眯道:「這位大師有事情嗎?」 那僧人道:「我觀施主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實乃大富大貴之相,目光慈和,出手慷慨,擁有濟世為懷之心,然施主眉宇之間籠罩一層淡淡黑氣,芯然剛州經受血光之災,以我來看,此災尚未過去。」 杜宇峰和姜亮同時笑了起來,他們兩人都是干警察的對這種江湖術士見了很多,也瞭解這幫人的伎倆,選定目標之後,先是猛誇你一通,等你上套之後,馬上就會語風一遍,透露出你有災劫臨身,其結果最終是讓你花錢消災,說穿了就是變著花樣騙錢。 張揚也笑了笑,血光之災讓僧人說准了,可自己這幅模樣,但凡不是瞎子都應該能夠看出來。於是沒有理會他,繼續向前走去,那僧人在後面追了上來:「施主,你還年輕,前程似錦,此劫不破,只怕以後諸事不順啊!」 趙新偉聽不下去了,瞪大眼睛罵道:「你一個出家人說話積點口德好不好?想要多少錢你明說吧!」 那僧人嘆了口氣道:「施主怎麼這樣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功名富貴對我們而言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牛文強不耐煩道:「拉倒吧,我看你就是一個江湖騙子,想騙錢找別人啊,惹急了我,我揍你啊!」 張揚卻忽然靈機一動,他阻止牛文強,笑眯眯向那僧人道:「大師,你既然這麼靈光,那你幫我看看旅遊局的風水如何?」 僧人微微一怔,不知張揚怎麼會突然興起看風水的念頭,這僧人就是一個,遊方和尚,他看到張揚走路一瘸一拐,是眾人簇擁的中心,衣著光鮮,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主兒,所以興起了騙錢的念頭,不過張揚這幫人都是人精兒,僧人說了兩句話就感到想從他們身上騙錢頗有難度,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可這當緊兒張揚卻又主動邀請他看風水。 其實看相風水一般跟佛門關係不大,那都是道家的職業範圍,不過佛道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在很多領域都界限不清。普通老百姓更是搞不明白,那僧人跟著張揚來到旅遊局大門外,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其實他還有一個,羅盤來著,著到張揚這幫人透著精明,就沒敢拿出來現世。看了好一會兒,他沉就不語,風水之術他多少懂一些,不過這旅遊局的風水還真沒什麼大毛病。 姜亮幾個人還各有各的事兒,來到旅遊局院子裡取了

第435節

車就各走各路了。 張揚把僧人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讓朱曉雲給他泡了杯茶,那僧人知道張揚還是個當官的,變得越發誠惶誠恐了。 張揚請他坐下,微笑道:「敢問大師法號!」僧人恭敬道:「小僧三寶!」 張揚緩緩放下茶杯道:「三寶大師!」「不敢,不敢,張處長叫我三寶就行了!」 張揚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三寶,你剛才看旅遊局這一帶的風水如何?」 三寶道:「不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揚打斷,張揚道:「我怎麼覺著不好呢?」 三寶微微一怔,並不明白張揚的意思。 張揚道:「我覺著這條勞動路尤其的不好,這些做服裝生意的小販如果不搬走,不日即將面臨一場災劫,你覺著我說得對不對?」說話的時候,張揚拿出了兩張百元…大鈔放在三寶和尚的鐵缽裡,意味深長道: 「我還準備了八張香火錢。」 三寶和尚是個老江湖,從張揚的話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情人家這位張處長是讓他在勞動路製造驚慌氣氛,把這幫做服裝生意的小販嚇走。他自問自己騙騙人倒還可以,不過要是把人都給嚇走卻沒有那個本事,有此猶豫道:「出家人不打誑語那啥」 張揚誤以為他在跟自己討價還價,淡然笑道:「只要弄得滿城風雨就行,效果達到,香火錢我再加五張!」 三寶和尚聽到事情辦成能夠得到一千五百塊,兩眼頓時冒起光來,他重重點了點頭道:「張處長放心,我在勞動路弘揚佛法!」 於是勞動路的服裝市場上出現了一位普度眾生的和尚,他挨家挨戶的勸說,苦口婆心的開導,說勞動路怨氣纏身,對商者損害極大,倘若不及時搬走,只怕災劫馬上就要降臨在他們的身上。三寶和尚的恐慌說就在勞動路散播開來,搞得人心惶惶,結果被陳老藥籠管的攤主痛揍了一頓。 三寶和尚鼻清臉腫的去找張揚訴蒂,張揚安慰他的司時,給了他五百塊安慰獎,然後讓他去派出所報警。又附在三寶和尚的耳邊低聲交代了什麼,三寶從旅遊局出去之後,很勇敢的再次衝向勞動路服裝市場,發表他的驚世預言,不聽他的話,過了正月十五,災禍就會落在這幫服裝小販的身上,誰也沒有把遊方和尚的話當成一回事兒,陳老大帶著那幫攤主衝上來又要揍三寶和尚,三寶這次學乖了哧溜一下逃出了勞動路,前往派出所報案去了,派出所對這種事情自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被勞動路市場的那幫人引為茶餘飯後的笑談。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旅遊局市場開發處的張處長因為自己撞毀服裝攤的事情親自去給那些攤販道歉,一共拿了兩千塊出來賠償,並親切的和陳老大為首的那幫攤販逐一握手,雙方取得了諒解,握手之旬,勞動路的歷史從此翻開了蟒新的一頁。 張揚身上的槍傷只不過是皮肉傷,雖然稍稍影響他的行動,可是並沒有什麼大礙,正月十五一早,方文南過來接他前往東江,蘇小紅不出意料的陪同前往。 張揚已經不用枴杖走路了,不過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蘇小紅下車想要攙扶他,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自己能成!」他扶著車門鑽進了車裡,在後座坐好,蘇小紅隨後跟了進來。坐在前面的方文南轉身笑道:「聽說你受傷了,我本以為你這次去不了東江了呢!」 蘇小紅嬌笑道:「我們張處是優秀的黨員,久經考驗的國家幹部,肯定是輕傷不下火線!」 張揚笑道:「別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其實我是閒得慌,留在江城我也沒啥事,這旅遊局每天一點事情都沒有,這麼下去,我都要憋死了!」他們的林肯車被前方的小攤堵住了,司機不耐煩的按響了喇叭。 陳老大腆著肚子溜躂了過來,充滿羨慕的看了看這輛林肯,這才看到坐在後座的張揚,自從張揚賠款之後,他們之間也說開了矛盾,彼此間的關係緩和了許多。陳老大笑容可掬道:「張處啊!你等等,我這就給你讓路!」 蘇小紅厭惡的皺了皺眉頭道:「這火小商販討厭死了,好好的道路都被他們給堵塞了,市裡相關部門就不能好好管管!」 張揚充滿信心道:「放心吧,再過幾天,這條路就清淨了!」 蘇小紅不知他為何說的會這麼有把握,搖了搖頭道:「咱們江城歷史上就不缺刁民,民不與官斗,可是官怕什麼?怕得就是刁民,我看張處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方文南道:「人家卻說初一十五不出門,這省裡非得要把竟拍入圍的事情安排在正月十六,明天赤實在太趕,所以我們干脆去東江過元宵節!不過這樣就耽誤你跟家裡人團圓了。」 張揚原本也沒打算回春陽過節,揚守義被雙規,秦清也忙於春陽的政務無暇分身。再加上張揚過年期間還沒有去拜會過顧允知,這次去見顧佳彤的同時剛好可以拜會一下這位平海大佬,自己的未來老岳父……那啥………之一。 途徑火車站的時候,張揚忽然留意到一個完美的倩影,黑髮垂肩,深藍色大衣,腰肢纖細,陣陣涼風撩起她柔軟的長發,宛如絲緞般浮動,白暫如玉的粉頸若隱若現,當汽車駛過那女孩身邊的時候,張揚這才確定那女孩竟然是陳雪,他慌忙讓司機停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陳雪走在撲流不息的人群之中仍然顯得是那樣卓爾不群,她的目規虛無而飄渺,彷彿不屬於這個喧囂的塵世,明澈的美眸雖然清澈見底,卻又讓人感覺到神秘莫測,無法捉摸。看到張揚滿臉笑容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陳雪的表情依然如同秋日湖水般不興起任何的波懈,輕聲道:「張揚,你好!」聲音平靜普通的就像問候一個每天相見的朋友。在陳雪面前,張大官人總會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侷促感,他笑道:「好久不見了,怎麼,還沒開學啊?」 陳雪道:我媽病了,所以我請了假,晚幾天回北京!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陳雪搖了搖頭:「謝謝,就快出院了,我去百草堂給她抓些藥,上午就回去了。」陳雪給張揚的感覺總有一種無法拉近的距離。跟她說話,沒兩句就會冷場,讓張大官人感到無趣得很。這丫頭就像是一塊冰,無論遭遇怎樣的溫度,她都依然固我,拒絕融化,面對張揚甚至懶得表現出一點點的暖意和親切。 「要不要我送你?」張揚低聲道。 「不用,你朋友等急了,快走吧!」陳雪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林肯車,蘇小紅從車窗中露出俏臉,向陳雪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卻沒有得到陳雪的回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尷尬。 張揚點了點頭,他一瘸一拐的上了汽車,關上車門,卻發現陳雪早已走入人群之中,這才想起陳雪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居然沒有問候一聲,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失落,可他又不由得反問自己,人家憑什麼要問候自己,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蘇小紅嘖嘖稱奇道:「這女孩真漂亮,就是給人的感覺太冷,她不會笑得嗎?」然後很好奇的向張揚湊近了一些:「是你女朋友?」 張揚苦笑道:「我說蘇姐,我哪有那麼多女朋友啊,在你看來,是不是漂亮女孩都跟我有點曖昧啊?」 蘇小紅居然就肯定的點了點頭:「是啊!是啊。坐在前面的方文南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春陽縣縣委書記楊守義終於明白自己的仕途將畫上休止符,他已經不可能翻身,紀委工作組把矛頭鎖定在張五樓礦的問題上,現在開始清查張五樓礦的財務賬目。江城市長黎國正主動交代出他在張五樓礦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每年都從礦上分得大量的利益。 楊守義在張五樓礦的問題上仍然堅持著,事情的另外一位關鍵人物,他的弟弟揚守成已經在他被雙規之後第一時間逃走。 在楊守義雙規後不久,另外一件事也浮出水面,發生在去年的礦難被揭發出來,當時死亡的人數不是三人,而是十三人,這一瞞報礦難真相的事件極其惡劣,楊守義將這件事推到了

第436節

市長黎國正的身上,他說得也是事實,當初的確向黎國正做過匯報,教國正就許了隱瞞礦難真實人數的做法。 楊守義內心中仍然存在著一絲希望,這希望來自於張五樓煤礦那些隱匿的股權,在煤礦上獲取好處的不僅僅是黎國正一個人,江城的領導層中還有人知道這件事,還有人得到了好處,楊守義希望這些人能夠跳出來保住自己,如果想限他於不義,那就休怪他不仁。 許常德負責黎國正案,可是黎國正的貪污行為得到驗證之後,許常德卻陷恐慌之中,黎國正的胃口之大,行徑之惡劣他也沒有想到,黎國正做過的許多事,他並不知道,可一部分事情,許常德卻是清楚的,比如張五樓礦難事件的瞞報,黎國正親口知會過他,那時他還擔任江城市委書記,即將前往東江擔任平海省省長,假如這件事追究下去,最終一定會問責到他的身上。 許常德很痛苦,他忽然有種作笙自縛的感覺,假如當初他在礦難事件上再果斷一點,那麼主動權就會掌握在他的手中,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困境。造成這種圈擾的根本原因就是,平海的大佬不是他,顧允知一直沒有放棄對他的打壓,這件事肯定會成為顧允知利用打壓自己的一個絕佳機會。

黎國正的案情嚴重,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他至少是一個無期,這種結果,對黎國正而言意味著什麼都可以不顧,什麼都可以豁出去,他會將一切有關係的人或事全都抖落出來,楊守義的被抓,就證明了這一點。 許常德明白,人一旦到了絕望的時候,就會不顧一切,黎國正已經絕望,可是許常德過去就一直在提防著他,相信黎國正沒有將自己擊垮的能力。楊守義被雙規卻讓許常德感到害怕,雖然至今他還沒有亂說話,那是因為他的心裡還存在希望,一旦這種希望破滅,恐怕他就會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顧允知被觸怒了,一個小小的春陽縣委書記,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去瞞報礦難,十條人命就在他們的配合下給抹煞於無形,他們置公理於何地,置人民的疾苦於何地?更讓他績怒的是,這件事並不僅僅牽涉一個人,從下到上,一層層的關節,每一個關鍵部門都在為這件事打掩護,欺上瞞下,中國歷代官場中最常見的陋習,在平海,在他的治下發揮的淋漓盡致。顧允知憤怒的在辦公桌上拍了一巴掌:膽大包天!十條人命,他們大筆一揮,就這麼沒了!以為自己是誰?是閻王爺嗎? 省委辦公室主任夏伯達,省紀委書記曾來州兩人都是表情沉重,他們也都清楚,這件發生在江城的事件已經越查越大,瞞報礦難死亡人數的事情就要查到現任省長,前任江城市市委書記許常德的身上。 曾來州道:顧書記,瞞報礦難死亡人數的真正原因,是我們的幹部隊伍害怕承擔責任,他們害怕這件事暴露之後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顧允知冷笑道:這麼簡單?我看過張五樓礦的資料,這座小煤礦位於國企紅石谷煤礦的旁邊,他們說開挖的資源就屬於紅石谷,屬於我們的國有資源!這個江城市長竟然在張五樓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這代表什麼?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黎國正為首的官員,這幫蛀蟲,在可恥的掠奪我們國家的財富,他們是強盜,是竊賊!來州同志,凡是涉及張五樓礦的人,這次要給我徹查到底,我決不馬虎,允許任何一個可恥的蛀蟲漏網! 曾來州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他似乎有話要說,顯得有些猶豫。 顧允知發了一通火之後,心情似乎平復了一些,回到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道:來州,你好像有話要說,說出來吧! 曾來州道:顧書記,張五樓礦難涉及的部門太廣識,假如我們每十人都要問責,估計因為這件事被牽連的幹部數目會很驚人,有些人是主動瞞報,而有些人是不得已被牽連其中,所以………,顧允知明白曾來州的意思,他閉上雙目,考慮了一下道:「你是建議抓大放小?」 曾來州點了點頭道:不錯,礦難的事情應該找到根源,找到瞞報的主要環節。 顧允知欣賞的看著曾來州道:這件事就按照你的想法去辦,不過張五樓煤礦的股份問題一定要給我清楚,凡是有貪污行為的官員,絕不可以放過! 曾來州道:「張五樓礦有個關鍵的人物,春陽縣縣委書記楊守義的弟弟揚守成,他是張五樓的礦長,具體事務一直都是他在負責,可惜,我們工作不力,這個人在聽到風聲之後已經逃跑了。所以現在只能從楊守義的身上入手,楊守義的嘴緊得很,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黎國正身上,所以我們的調查暫時處於停滯不前的階段。」 顧允知淡然道:「想辦法讓他開口!」 顧允知的手機忽然響了,卻是女兒顧養養打來的,她是提醒父親晚上不要忘了吃團圓飯的,當晚顧佳彤在望江樓定了位子,一家人去那裡吃飯,顧允知笑著答應了下來。


顧佳彤並不知道張揚會在正月十五來到東江,一路之上,張揚也沒有給她打電話聯繫,來到東江之後,先入住了方文南事先安排好的嘉利國際大酒店,方文南和蘇小紅並不住在這裡,方文南在東江有房產,他之所以安排張揚單獨居住,這也是為了大家都方便,避免有些私人事務上的尷尬。
張揚的傷口癒合的很快,三處槍傷已經長出新鮮的嫩肉,左肩和左臂的傷勢已經基本癒合,右腿的槍傷較深,恐怕還需要幾天,想起跟陳祥義的連場生死決戰,張揚也不禁心有餘悸,當初在水庫大壩,他因為大意,險些死在陳祥義同夥的槍下。他雖然有一身高深的武功,可是在如今的時代,也不能說所向無敵,拳頭再快也無法和子彈的度相比。就算是護體罡氣一樣擋不住槍炮的射擊,以後凡事還是要多加一份謹慎。小心的沖了一個澡,張揚躺在床上給顧佳彤打了一個電話。
顧佳彤接到張揚的電話還以為他在江城,當她知道張揚已經來到東江的時候,真是又驚又喜,嗔怪道:「你來東江為什麼不早給我打電話,讓我有些準備?」
張揚笑道:「準備什麼?我時刻準備著為你獻身!」
顧佳彤輕聲啐道:「別胡說八道,你在哪兒?」
張揚把自己所在的酒店跟她說了,嘉利國際距離顧佳彤晚上吃飯的望江樓很近,顧佳彤看了看時間還早,輕聲道:「我處理完公司的業務,晚上還要陪爸爸吃飯,等吃完晚飯再跟你聯繫。」
張揚聽到她這樣說,不免有些失望,嗯了一聲,讓顧佳彤先忙著,掛上了電話。
可沒過十分鐘,他房間的門鈴就響起,張揚起身開門,現身穿藍色皮大衣的顧佳彤就站在門外,他有些吃驚,不知道顧佳彤這麼會來的這麼快。
沒等張揚反應過來,顧佳彤便一頭撲入了他的懷中。
張大官人極其痛苦的出了一聲悶哼,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解釋,顧佳彤像一隻雌豹一樣把他推倒在床上,張大官人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很嬌氣的叫了一聲:「輕點兒,疼……」
顧佳彤這才留意到張揚痛苦的表情,慌忙從他的身上爬了起來,關切道:「怎麼了?」
張揚皺著眉頭道:「前兩天受了點輕傷,哎呦!」
顧佳彤執意要檢查他的傷口,張揚沒奈何只能任由她脫了衣服,左肩和左臂上兩個粉紅色的傷疤仍然觸目驚心,顧佳彤看到他的傷口,眼淚都湧出來了,顫聲道:「怎麼回事?這好像……好像是槍傷!」顧佳彤花容失色。她推測到張揚一定遇到了生死攸關的險情,不過這廝還是那幅沒心沒肺的笑容:沒事兒,馬上就好了!
把褲子脫了!顧佳彤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顧佳彤已經解開了他的褲帶,脫下他的褲子,看到他右腿上的傷疤,顧佳彤

第437節

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酸楚,兩串晶瑩的淚珠兒落了下來,滴落在張揚的傷疤上,涼涼的。「疼嗎?」 張揚搖搖頭,顧佳彤的手指輕柔的在他腿上的傷疤上撫摸著,她是心疼張揚,可沒想到這廝在自己的撫摸下居然勃起,某處宛如雨後春筍般迅增長起來。 佳彤姐,我想……顧佳彤俏臉緋紅的看著張揚,咬了咬嘴唇道:你受傷了…… 「我那裡又沒受傷!」張揚還真是執著,低聲道:「輕傷不下火線!」 「死相!」顧佳彤笑了起來,她用一根嫩白的手指輕輕點在張揚的胸口,讓張揚躺在了床上,伸手握住他堅硬挺拔的部分,柔聲道:「你不許亂動!」把長攏向一旁,螓緩緩垂落下去……手機鈴把顧佳彤從夢中驚醒,接通手機,卻是妹妹顧養養打過來的,原來她已經到瞭望江樓,現姐姐仍然沒到,顧佳彤掛上電話,慌慌張張的從被窩裡爬出來。 張揚笑眯眯看著她赤裸的嬌軀,顧佳彤紅著臉兒啐道:「都怪你,把我折騰的這麼累,居然睡著了!」 張揚笑道:「折騰也是你折騰的,我可聽你話,一動沒動!」 「還說!」顧佳彤一邊穿衣服,一邊走過來伸手擰住他的耳朵,卻被張揚一把又給拉倒在床上,用力吻住她的唇。 顧佳彤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嬌噓喘喘道:「不行了,我爸回頭也要過來,我好多事都沒來得及安排呢!」 張揚看了看時間,才五點鐘。 顧佳彤去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輕聲道:「你晚上有什麼安排?等我家裡聚會完,我給你電話!」 張揚一邊穿衣一邊回答道:「五點半方文南會過來接我,我們一起過節,對了,回頭我把我妹妹也接過來,可能會玩的晚一些,你忙完家裡那邊,過來吃飯!」 「好!」顧佳彤補好妝,來到張揚身邊,在他臉上深情的吻了一記,這才匆匆出門去了。 顧佳彤的奔馳車駛出飯店停車場的時候,剛好和方文南的林肯車擦肩而過,方文南當然認得顧佳彤的車牌,不由得多留意了一眼,蘇小紅柔聲道:「看什麼?」 方文南笑道:「顧佳彤的車!」 蘇小紅轉身看了看,不禁笑了起來:「這張揚可真不是個好東西,這麼會兒功夫還要跟人私會!」 方文南笑道:「這就是他的本事,能讓目空一切的顧大小姐如此奔波的也只有他了,小紅,這事兒可別亂說,人家的私事,咱們不方便介入。」 蘇小紅白了他一眼道:難怪你會安排他住酒店,原來是怕妨礙人家的好事兒! 方文南的大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拍,低聲道:也怕他妨礙咱們的好事!


方文南在吳越人家定了位置,他們接了張揚之後,直接前往吳越人家,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開學的趙靜在吳越等了近半個小時了。
看到張揚一瘸一拐的走入包間,趙靜也關切的迎了上來,原本想埋怨他來晚的話也忘了:「哥,你怎麼了?」
「腳扭了下,沒事兒!」被人關心的滋味還是很舒服的,張揚一顆心暖融融的。
吳越人家的老闆袁波是方文南的老朋友,因為方文南在這裡過節,所以特地把妻子帶過來一起相聚,晚上的菜餚以淮揚菜係為主,清淡爽口,趙靜整個晚上很少說話,一來是跟這些人不熟,二來好像還有心事,有些神不守舍的。張揚看出她的異常,悄悄問道:「小靜,是不是晚上還有活動啊?」
趙靜點了點頭道:和同學約好了一起去觀燈!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微微有些紅。
張揚估計她十有八九又約了那個丁斌,不過女孩子大了早晚都要談戀愛,他這個當哥哥的也不方便過問太多,輕聲道:「給你來碗元宵,吃飽了先去玩吧!」
趙靜輕輕嗯了一聲,卻又道:「我不餓!」
張揚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知道留在這裡也是煎熬,笑道:「你去吧!記住晚上別太晚回學校!」
「知道了!」方文南讓司機把趙靜送走。
蘇小紅笑道:「女孩子大了,當哥哥的也管不了!」女人在這方面的心思十分的細微,她早就看出趙靜整晚心思都沒在這裡。
張揚嘆了口氣道:現在社會複雜,我總擔心她遇到壞人!
袁波道:張處,你現在還沒結婚,等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煩心的事會更多,操不完的心!
方文南深有同感道:我那個兒子就是不爭氣,整天不務正業,我都不知拿他怎麼辦才好!
方文南的兒子方海濤張揚是領教過的,那小子的確是個不爭氣的二世祖。
幾個人正說著話,顧佳彤趕到了,她的家宴進行的很快。
眾人都起身相迎,事先已經在張揚的身邊給顧佳彤留好了位置,她坐下,笑道:我都吃飽了,只是過來和方老闆見見面!
方文南心中暗笑,你可不是來跟我見面,打著我的旗號會情郎才對。
袁波慷慨道:方小姐想吃什麼,只管點!,東江商界誰不知道顧家大小姐的名頭,能有同桌吃飯的機會是他的榮幸。
顧佳彤搖了搖頭道:我真吃飽了,來和顧老闆說兩句話,馬上要去新月湖公園看燈展。
方文南笑道:既然都吃飽了,走,咱們去看燈盞,聽說新月湖燈展搞得相當不錯,我正好見識見識!
幾人來到停車場,方文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壞了,我計劃書還沒弄完呢!
這句話一說,張揚和顧佳彤就明白了,人家在找機會退場呢,張揚樂呵呵道:那您趕緊去弄,我跟顧總轉一圈!
顧佳彤和張揚進入奔馳車,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佳彤在他手背上輕輕擰了一下,嗔怪道:笑什麼?方文南這個人很有眼色啊!
顧佳彤啟動了引擎:也許他真的有計劃書要做呢,明天宣佈最後入圍的競標者,他慎重點也是正確的。兩人來到新月湖公園前,到處都是前來觀燈的市民,街道上人潮洶湧,他們在距離新月湖還有一公里的地方就不得不停下了汽車,張揚一瘸一拐的也不方便,顧佳彤在路邊雇了輛三輪車,和張揚坐了上去,車伕對這一帶的環境很熟,帶著他們從西門進入,這兒人流相對稀少一些,不過觀燈的方向和正常相反。
顧佳彤已經完全從上次的陰影中解脫了出來,她和張揚一邊觀燈,一邊討論著燈謎,不時出歡笑聲。
張揚的目光卻忽然定格在遠處,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趙靜,小妮子正挽著丁斌的手臂甜蜜的偎依在一起觀賞著花燈。顧佳彤順著張揚的目光望去,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睛。
張揚低聲道:我妹!顧佳彤看了看遠方的趙靜,又看了看張揚充滿擔心的表情,不禁笑了起來,她挽住張揚的臂膀道:怎麼?怕你妹妹吃虧?現在社會複雜……
顧佳彤笑道:你當每個人都像你有這麼多的花花腸子,女孩子大了,你想管也管不了!她看那男孩子總覺得有些面熟,仔細看了看這才認出丁斌竟然是省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小兒子,想不到趙靜居然找了一位官宦子弟,她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丁斌的身份告訴張揚。

張揚嘆了口氣道:“算了。咱們還是回去吧!”關心則亂,其實他現在的心態再正常不過。 當晚他們并沒有返回嘉利國際,而是來到了顧佳彤位于秋霞湖畔的別墅。兩人坐在壁爐前,望著壁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顧佳彤換上粉色睡袍,蜷曲在張揚的身邊,平時在公眾面前,她都要裝出一副女強人的假面,只有在張揚的身邊,她才能夠完完全全的放下那刻意經營的一切,做回一個真正的女人。 張揚輕撫著她的秀發,微笑道:“駐京辦那邊我已經交接完工作了,以后我的工作重心就轉移到江城旅游局。” 顧佳彤嫣然笑道:“旅游局那種清閑的單位并不適合你的性情,真不

第438節

知道李長宇為什么會給你安排一個那樣的位子。” 張揚道:“我現在剛到旅游局,還沒有熟悉情況,不過聽他們說,以后江城的改革重點,是建設全國一流的旅游城市,旅游局也會成為重點職能部門。”他現在剛剛到旅游局工作,其實對自己將來要做什么,能做什么還糊涂得很。沒有梳理出一個完整的頭緒。 顧佳彤摟住張揚的腰,輕聲道:“江城的政局最近很亂,我聽說前市長黎國正被抓了,牽連到的官員很多,已經有不少人下馬了。” 張揚對發生在身邊的事情還是十分關心的,他低聲道:“這件事有沒有什么最新的進展?省里打算如何處理?” “不知道,我爸在家里很少談公事,反正這次江城震動很大,照我看,副處級以上的干部會下來一大批,對你來說,也許是一個好機會。” 張揚笑道:“我不貪心,剛剛升了正科,總不能馬上再給我提個副處,如果真的那樣,整個江城的干部隊伍都要看我眼紅了。”雖然這厮心里很想更進一步,可他也明白短時間內得到再次提升是不現實的事情。 顧佳彤一臉的不相信,張揚什么時候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從來都是率性而為,別說給他提個副處,就算給他個市長干干,他一樣心安理得。 張揚道:“對了,我這次來江城給你爸帶了些地方特產!” 顧佳彤明白他的意思,小聲道:“我給你帶過去吧,最近他忙得很,整天不著家,你去了。他也沒工夫搭理你。” 張揚點了點頭:“明天的競標入圍准備的怎么樣了?” 顧佳彤道:“還能怎么樣?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不管入圍的有多少,最終還是要在三家中競爭,一是梁成龍的丰裕集團,一是方文南的盛世集團,還有一個是王學海,他剛剛找了一位新的合作伙伴。” 張揚摟住顧佳彤的肩頭道:“勝算几何?” “月底才會進行最終競標,現在我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許常德主動找到了省委書記顧允知,他首先誠懇的檢討了自己在張五樓礦難事件上的知情不報,然后又對自己在江城任職期間對黎國正這么重大的貪污違紀案件毫無察覺表示慚愧,他在試圖最大程度的挽回這件事對他的影響,與其等別人指責到自己的鼻子上,不如自己先做自我檢討,這樣也可以先行堵住別人的嘴巴。 顧允知的態度十分的和藹,這多少有些出乎許常德的意料之外,他本以為顧允知會因為江城發生的事情大發雷霆,進而借機向自己發難。 顧允知淡然道:“問題暴露出來,總比永遠掩蓋著好,我們既然可以發現問題,就有能力解決問題,常德同志。江城的事情不僅僅存在于江城,也不僅僅存在于個別干部的身上,這件事給我們廣大的黨員,給我們的干部隊伍敲響了警鐘,我們要通過這件事認清我們干部管理中存在的問題,要意識到解決問題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許常德明顯感覺到顧允知的這番話很空,空泛到毫無實質性的內容,其中聽不出他對自己的任何指責,仿佛他并沒有追究自己領導責任的意思,可許常德對顧允知的性情又有著相當的了解,他敢斷定,顧允知絕不會放過這個對付自己的機會,這位平海大佬輕易不出手,出手則一擊必中。 顧允知的眼神雖然淡定平和,可是許常德卻感覺到這淡定平和背后隱藏的逼人殺機,許常德內心中感到一絲悲哀,曾經他一度以為江城在他的經營下成為平海北部的一個獨立的政治堡壘,是他的政治根基所在,而許多年來,顧允知也一直沒有流露出對他的敵視,可當他如愿以償的升遷,成為平海省省長之后,方才發現顧允知始終在不聲不響的磨刀,他并非是不想揮出這一刀,而是一直在選擇揮刀的時機。殺手的最高境界是隱藏殺氣歸于平和,而政治修為的最高境界也是內斂而平和。顧允知現在所表現出的平和,正是因為他還在選擇著最后揮刀的角度,選擇這一刀應該落在許常德的什么部位。 許常德心底的那絲悲哀漸漸轉化為一種憤怒和怨毒,從來到東江他始終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顧允知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毫無反擊能力的弱者,許常德心中默默吶喊著,我不會就此倒下去。 顧允知的平和之后的確深藏著悲哀與憤怒,許常德隱瞞礦難為的如果僅僅是粉飾太平,害怕影響到他的仕途,那還情有可原,如果許常德也像黎國正一樣牽涉進去,那么江城政壇的腐朽已經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黎國正是一個突破口,通過他越來越多的干部被牽涉進來,這是江城的不幸,也是江城的悲哀,顧允知在等著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要和許常德清算這一切。 走出顧允知辦公室的那一刻,許常德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后接著挺直了腰杆,邁開了大步。人感到害怕的時候,往往是看不清自己前途命運的時候,許常德已經看清了這件事有可能帶來的最壞結果,他反而不怕了,在江城之時,他就是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干部,過去如此。現在依然如此,來到東江之后,他一直韜光隱晦,可他的隱忍在顧允知的眼中卻成了一種退縮,卻變成了一種懦弱,他不會束手就擒,他要扭轉眼前的困境。


紡織百貨公司地塊最后競拍的入圍者共有四方,除了丰裕集團的梁成龍、盛世集團的方文南、還有一家是平海東寧建筑集團,這家屬于陪標性質,最后一家是王學海的騰中集團,這是一家港資公司。事情的結果在情理之中。并沒有超出任何人的預料之外。在冗長的各方面領導發言之后,有主辦單位向四家最終入圍的公司發放了標書,意味著四家公司的競爭從今日起將進入最后的沖刺階段。 四名競標公司的帶頭人坐得很近,梁成龍坐在方文南和王學海中間,他笑瞇瞇向兩人伸出手去,跟他們客氣的握了握道:“從今天起咱們几個就成為競爭對手了。”在梁成龍看來,只有王學海才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不過,那也是過去,自從顧佳彤明確表示要退出競標,不再繼續和王學海聯手之后,王學海的戰斗力在他的心中已經大打折扣,現在王學海的競爭力甚至還比不上同為平海地方企業的盛世集團。 王學海微笑道:“中國的市場越來越成熟,市場需要良性競爭,我們是對手,但不是敵人,通過這次的競標希望我們成為朋友。” 梁成龍笑道:“不是猛龍不過將,王總前來東江,這是要搶我們地方企業的飯碗啊!” 王學海淡然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梁總的丰裕集團已經風云化龍,我這次其實是想虎口奪食,難度大得很,大得很吶!” 梁成龍向方文南看了一眼道:“這次的地頭蛇可不是我一個。” 方文南笑道:“我們盛世集團這次之所以參予進來,更主要是抱著參觀學習的目的,適應一下現代社會的競爭模式,成功固然可喜,失敗也沒什么遺憾的。” 王學海意味深長道:“方總當真這么看得開?” 方文南嘆了口氣道:“誰看到家門口的大蛋糕都會動心,誰都不想讓別人給撿走了,我的心情矛盾得很,矛盾得很吶!” 三人同聲大笑起來。 散會之后,王學海驅車來到米麗蘭大酒店的龐度VIP會所,名為玉源的房間內,有位貴賓已經先于他到達了這里。 王學海走入房間,在一名紅裙美女的幫助下脫下風衣,笑著走了過去:“安先生,別來無恙!” 安德恆緩步迎向王學海,給了他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兩人在茶几前對面坐下,安德恆微笑道:“結果怎樣?” 王學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意料之中,不過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方文南的底子!” 安德恆道:“他的事業重點在江城,為什么要參加這次的競標?” 王學海搖了搖頭,然后靠在沙發上,閉上雙目若有所思道:“所有人都知道梁成龍的后台是東江市市委書記梁

第439節

天正,敢于參加這次競標的不但要有雄厚的經濟基礎,也要擁有強大的政治背景,至少后方的人物不次于梁天正。” 安德恆道:“你沒有查清他的背景?” 王學海道:“我和方文南合作過,這個人很不簡單,做事冷靜,大局觀很強,據我說知他和江城市委書記洪偉基的關系很好。不過,洪偉基應該不會為了他出面和梁天正做正面交鋒吧,再說了紡織百貨公司的地塊位于東江,梁天正不會給他面子。”王學海才不會相信方文南只抱著參觀學習的目的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方文南是個優秀的商人,他一定看到了這塊地未來的發展前景,所以才介入其中。 安德恆低聲道:“我前些天去春陽過年,發現方文南和張揚的關系很好。”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王學海內心一震,他的臉色微微有些改變:“什么?”假如方文南和張揚的關系很好,而張揚和顧佳彤之間又是那種曖昧關系,那么方文南極有可能通過張揚這座橋梁搭上顧佳彤,難道顧佳彤舍棄自己是為了和方文南合作?方文南擁有了顧家的靠山所以才敢參與到競爭中來,一連串的推測讓王學海郁悶到了極點,也憤怒到了極點,他有種被人耍弄的感覺。 安德恆道:“張揚這個人很不簡單!” 王學海冷笑道:“什么不簡單?無非是仰仗了顧佳彤的裙帶關系……”說到這里他忽然又想起了羅慧寧,張揚還有一個貴為副總理夫人的干娘,這小子的根基的確不同凡響。 安德恆道:“我一直都很奇怪,你和顧家大小姐的合作為什么會突然中斷?” 王學海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突然發生的潑血水事件,從那件事之后,顧佳彤對我產生了很重的戒心!” “王總有沒有做過?” 王學海苦笑道:“你以為我會這么傻?潑了她血水,然后在弄出這一系列拙劣的表演,讓她相信是梁成龍干的,讓她仇視梁成龍,從而更堅定的站在我這邊嗎?” 安德恆沒有說話,在他看來,以王學海的做事手法,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王學海道:“這件事我反倒懷疑就是梁成龍干的,他想瓦解我和顧佳彤的聯盟!” 安德恆笑道:“在大陸做事情遠比香港要復雜得多,方方面面的關系都要照顧到,做生意比拼的不是實力,而是背景!” 王學海并不認同安德恆的說法:“其實背景就是實力的體現,現在凡事都講究綜合實力,沒有背景沒有關系,在中國這片土地上,你根本就寸步難行。” 安德恆喝了一口茶道:“王總,我能保証的就是資金,這些方方面面盤根錯節的關系我想起來就頭疼,還是你來處理吧!” 王學海哈哈大笑起來,可他的內心卻并不像他表現的那樣快樂,假如方文南真的和顧佳彤聯手,那么這次競標中,他無疑已經成為最弱勢的一方。他之所以落到現在的窘境,無疑是顧佳彤的原因,如果顧佳彤舍棄自己和方文南合作,那就是背信棄義,這是讓王學海無法容忍的。


顧佳彤將所有的表面工作都交給了安德恆去做,她和張揚在秋霞湖的別墅一直呆到第二天的中午,對他們而言都難得享受這樣的休閑時光,中午的時候,方文南打電話給顧佳彤,向她知會了一下上午會議的具體情況,顧佳彤和他談了近二十分鐘,方才挂上電話回到張揚的身邊,微笑道:“王學海仍然沒有放棄競標,看來這次地塊的競爭空前激烈。” 張揚笑道:“對付他還不容易,你讓方文南把王學海過去的商業資料整理一下,全都送到主管單位,看看這種有過炒賣地皮劣跡的人有沒有資格參與競標。”他的方法直接而簡單。 顧佳彤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他參與其中,至少可以牽涉梁成龍的一部分精力。”她把手機放在玻璃茶几上:“這些人全都是人精,用不了太久就會查到我和方文南聯手。” 張揚道:“其實我就想不通了,東江那塊地皮有搞頭嗎?還不如去清台山搞投資,對了,我新近發現了一處溫泉,真是好極了,改天我帶你過去泡一泡,你花錢在那里建一座溫泉度假中心,保准掙錢!”自從和秦清在溫泉里春風一度,這厮對那兒可謂是念念不忘。 顧佳彤格格笑道:做生意不能想當然,清台山現在几乎沒有開發,哪有人會去那里度假。 安家已經表態了,今年會加快開發清台山的進程! 顧佳彤隱約聽到電話聲,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好端端的放在茶几上,轉身向別墅內看了看。張揚摸了摸身上,這才想起手機一直扔在床上沒帶出來,他起身去別墅內拿起了電話,剛剛打開電話就聽到里面傳來焦急的聲音:你是趙靜的哥哥嗎? 張揚內心一怔:是我!你馬上來省人民醫院,你妹妹出事了,正在搶救! 張揚整個人懵在那里,走出別墅就向車庫沖去。 顧佳彤看到他心急火燎的樣子,馬上意識到有了麻煩,慌忙追上前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靜進醫院了,快……快把車鑰匙給我!

顧佳彤這才意識到事情一定十分嚴重,慌忙取了車鑰匙,她擔心張揚忙中出錯,親自開車把張揚送往省人民醫院,途中她又給方文南打了個電話,把下午約定見面的事情推掉了。 趙靜被人打了,打得很重,身上多處受傷,脾臟破裂,昨晚被送到醫院后,急診開刀摘除了脾臟,輸血近3000ml,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現在已經做完手朮送回病房了,按照醫院的說法,如果再晚送一會兒,趙靜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張揚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妹妹,感覺到雙腿無力,虛弱到几乎無法邁動步子,病房內趙靜宿舍的孔麗和葛媛媛在陪著她,還有一位是東江師范大學的一年級輔導員靳梅。 張揚來到趙靜的身邊,握住她蒼白而冰冷的小手:“小靜……小靜……” 趙靜仍然陷于昏迷之中,張揚探了探她的脈門,發覺趙靜的脈息仍然平穩,內心稍稍安定,他的內心充滿了悲傷和憤怒,是什么人這么殘忍,竟然把一個女孩子折磨成這個樣子? 靳梅道:你是趙靜的哥哥?張揚點點頭,靳梅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們到外面說話。 張揚和顧佳彤跟了出去。來到走廊上,靳梅嘆了一口氣:“我們校方也是剛剛接到通知,剛才警方來過,毆打應該是發生在昨晚…左右,在零度酒吧附近,我們不知道趙靜跟誰在一起,不過……”她有些猶豫的停頓了一下,這才道:“根據醫生的檢查,趙靜應該沒有遭到性侵犯……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張揚靠在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蒼白的面孔漸漸涌現出一絲血色,這血色在他的臉上迅速擴展開來,染紅了他的耳根脖子,眼睛。靳梅看到張揚嗜血的眼神,嚇得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張揚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向外面走去。 顧佳彤慌忙追出去抓住他的手臂:“張揚,你要干什么去?” 張揚咬牙切齒道:“我知道是誰干的!” 顧佳彤死命抱住他的手臂道:“就算有人犯了罪,自然有法律去制裁他,你不要亂來!” 張揚怒視顧佳彤大吼道:“里面躺著的是我妹妹!如果我昨天不讓她出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是我的疏忽才讓她受到這么大的傷害,我要給她一個公道!”他摔開顧佳彤的臂膀,大步向醫院的大門外沖去。 顧佳彤眼里噙著淚水,她知道現在無人可以阻止張揚,趙靜的慘狀已經觸怒了這頭雄獅,他要報復,他要不計任何代價的報復。 顧佳彤穩定了一下情緒,她一邊在后面追趕張揚,一邊給表哥張德放打了個電話,畢竟張德放在警界工作,也許他有辦法阻止張揚。挂上電話她又和方文南聯系了一下,方文南聽到這件事也極其震驚,他馬上就表示,會利用一切的關系尋找張揚的下落。 可張揚出門就打了一輛車,轉眼之間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之中。 顧佳彤六神無主的回到自己的汽車上,她不知道張揚會往哪里去,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忽然想起張揚的那句話——我知道是誰干的!張揚一定認為趙靜現在的一切都是那個叫丁斌的男孩做的,張揚不知道丁斌的身份,唯

第440節

一可能去找他的地方就是學校,顧佳彤提醒自己要冷靜,她打著了火,開車向東江師范大學駛去。 張揚一腳踹開了丁斌宿舍的大門,丁斌并不在里面,他的三名室友正坐在那兒吃飯,有些詫異的望著門外的這個不速之客。“丁斌在哪里?” 你誰啊?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走了過來。張揚冷冷看著他:丁斌在哪里? “我憑什么告訴你……”話沒說完,張揚抓起他的衣領就把他給拎了起來,那男生嚇得臉色蒼白:“他……他……家……在寧靜路22號……” 省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房門無數次被別人敲響過,可是敢于一腳把他家大門踹開的,在丁巍峰任職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張揚在正月十六這一天,悄然潛入了省委大院,并開創了踹開省政法委書記家門的先河。 張揚的怒吼聲響徹在這座小院中:“丁斌,你給我滾出來!” 丁巍峰共有四個兒子,丁斌是最小的一個,當天丁巍峰因為上班并不在家,大兒子丁兆偉在家里,他現在東江警備區司令部任職,少校軍銜,被張揚的怒吼聲驚動的第一個就是他,他當時在客廳看電視,走出房門,看到自家的大門被踹開了,一個年輕人殺氣騰騰的沖了進來,丁兆偉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看錯了,他壓根不會想到有人能狂妄到這種地步。光天化日之下,膽敢踹開省政法委書記家的大門,這不但是對丁家的挑釁,更是對政府權威的挑戰。 丁兆偉很生氣的迎了上去,起身的時候,他已經讓家里的保姆通知門口的警衛。 張揚被仇恨蒙上了雙眼,他現在一心想要為妹妹討還公道,什么地位,什么規則早已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看不得親人受到半點委屈,傷害他的親人,就是挑戰他的承受底線。 丁兆偉是一名訓練有素的軍人,他的擒拿格斗在軍區全軍大比武中曾經獲得第三,看到張揚一瘸一拐的走進來,攔住張揚的去路道:“想讓我把你扔出去嗎?” 張揚冷冷看著他。丁兆偉左腿倏然向前跨出一步,右手去卡張揚的脖子,卻被張揚一把抓住他右手的手指,一個擰轉,痛得丁兆偉蹲下身去,張揚揮起拳頭想要朝丁兆偉的面門砸落。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住手!” 顧養養臉色蒼白的出現在破損的大門處,她是接到姐姐電話后,第一時間趕到丁巍峰的家門口攔截張揚的,正看到張揚揮拳欲打丁兆偉的一幕。 張揚怒目圓睜,揮起的手臂被顧養養柔弱的小手握住,顧養養顫聲道:“張揚,你別胡來!放開他,放開他,有話好好說!” 張揚恨恨點了點頭,他松開了丁兆偉的手。 丁兆偉揉著險些被張揚折斷的手指,心有余悸的看著他,這小子的出手實在太快了,他看了看張揚身邊的顧養養,充滿迷惑道:“養養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誰?”顧養養也不清楚張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張揚眼睛都紅了:“你把丁斌給我交出來,我妹就快被他害死了!” 丁兆偉聽到張揚這樣說,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樓內,昨晚弟弟下半夜才來的,一直藏在房內,只說是病了,不但沒有去上學,連飯都沒吃。 顧養養拉住張揚,生怕他繼續沖進去,小聲道:“丁大哥,你看看丁斌在不在,讓他把事情說清楚!” 丁兆偉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聽說自己的弟弟害了人家的妹子,剛才對張揚的憤怒也打消了了許多,他點了點頭道:“他在里面,我找他出來!” 身后忽然響起一聲慘叫,丁兆偉臉色一變,他聽出這聲音正是弟弟發出,几人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卻見丁斌躺在小樓后的草地上,原來他在房間內已經隔著窗戶看到張揚沖入家里,被嚇得不行,向從后面跳窗逃走,誰成想在落地的時候又崴了腳。 張揚看到丁斌,雙眼冒火,恨不能沖上去狠狠給他兩個大耳光,顧養養一直在防著他,死死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上前。 丁兆偉看到弟弟的樣子,已經猜到這小子一定干了違心的事情,難怪人家會氣勢洶洶的殺到家門口。 張揚怒吼道:“丁斌,你對我妹妹做了什么?” 丁斌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恐,居然哭了起來:“我什么都沒做過……趙靜的事情跟我無關……” 張揚怒不可遏道:“昨晚我明明在新月湖看到你們在一起!” 丁兆偉低聲道:“小斌,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只管說出來,別怕!” 丁斌終于鼓足勇氣道:“昨晚我和趙靜……看燈之后……我們就去了零度酒吧玩,我們離開酒吧的時候,忽然有……有几個人走過來,他們打我……然后……然后又打趙靜……我……我報警了……”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充滿著負疚,如果昨天他勇敢一點,沒有選擇逃跑,趙靜就不會傷得這么重。 張揚指著丁斌的鼻子罵道:“懦夫!你身為一個男人,為什么不懂得保護身邊的女孩子?” 丁斌羞愧的垂下頭去。 顧養養望著丁斌也報以鄙視的目光,一個男人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候棄自己的女友于不顧,這樣的行為實在令人唾棄。 丁兆偉扶住弟弟的肩頭;“小斌。到底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丁斌含淚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去酒吧玩……突然就有好几個人沖出來打我……” 張揚看到他那副痛哭流涕的熊樣,氣不打一處來,想要沖上去揍他,被顧養養死命給攔住了,這時候大院的警衛已經聞聲趕了過來,厲聲喝道:“你是誰?竟然到這里來鬧事!” 張大官人剛才是翻牆頭過來的,并沒有驚動這幫警衛。 顧養養慌忙解釋道:“我看是誤會……” 她求助似的望向丁兆偉,丁兆偉嘆了口氣,事情他也猜出了七八分,無論這件事的起因如何,自己的弟弟無疑充當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作為男人,他也無法認同這種危險關頭拋下女伴的懦夫行為。可作為丁斌的兄長,他又不得不站在弟弟的立場上維護他。丁兆偉向警衛道:“沒事,只是一些誤會!” 几名警衛雖然半信半疑,可是丁兆偉都這么說了,他們也沒必要追究下去,交代了兩句,轉身離開了丁家。 顧佳彤這時候也趕到了寧靜路22號,看到現場的情況她才松了一口氣。他們几個都住在一個大院。平日里都很熟,丁兆偉看到顧家兄妹先后趕過來,已經猜到顧家和張揚的關系非同一般,要不然剛才也不會很大度的不再追究這件事。 張揚此時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丁斌雖然為人不齒,可趙靜的傷勢并非是他一手造成的,這種人,在道德上應該受到譴責,可是在法律上卻不需要承擔責任,如果對他使用暴力,顯然也是不明智的事情,也是不合法的。 在丁兆偉的勸說下,丁斌已經表示馬上去警察局把昨晚的情況說明白,配合警方破案,盡早抓到那幫肇事的歹徒。 顧家兄妹好不容易才將張揚勸回寧靜路九號,兩人合力把張揚摁倒在沙發上。 顧佳彤嘆了口氣道:“剛才張德放已經問過了,丁斌昨晚的確報過案,警方有他的錄音記錄,根據當時的目擊者說,打他們的人很多,十几個,丁斌只是一個大學生,害怕也是難免的。” 張揚咬牙切齒道:“懦夫!長得五大三粗像個男人,實際上只是一個懦夫!真不知道小靜看上他那點了?” 顧佳彤道:“這件事當時目擊者很多,相信警方很快就能夠破案,你千萬別沖動,趙靜已經渡過危險期。醫生說以后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症。” 想起妹妹受得委屈,張揚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看到張揚如此傷心,顧佳彤難過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在自己家里,她一定要把張揚摟在懷中,好好的安慰他。 顧養養把沖好的咖啡端了過來,她現在走路已經看不出太多的痕跡,顯得十分自然。 張揚接過咖啡抿了一口,一股苦澀的感覺沿著喉頭滑下,隨后嘴里泛出香甜的味道。 顧養養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張哥,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也不要太難過,那些壞人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張揚默默點了點頭。 顧佳彤低聲勸慰道:“張揚,還是先回醫院吧,趙靜身邊需要人照顧!” 顧佳彤開車把張揚送往醫院,顧養養也跟著一起過去探望趙靜。 他們來到醫院的時候,方文南、蘇小紅已經趕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