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節
秦清全都墜入萬丈深淵,一個個尖叫著呼喊著他的名字,他伸出雙手拼命想去拉住她們,可是抓住這個就抓不住那個,他兩只手拼命揮舞著,發出近手絕望的嘶吼。 猛然坐起身來,才發現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他的身上滿是冷汗,張揚的胸口急促起伏著,他雙手捂住面孔,用力出了一口氣,這才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暗叫壞了,昨天還答應安語晨今天一早送安老上清台山,這下足足晚了一個小時口張揚匆匆洗了一個澡,還沒有換好衣服,房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外面響起安語晨憤憤然的聲音,“張揚,你還活著嗎?這麼大男人,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張揚一邊穿衣服一邊回答道,還不是你害得,我喝多了,等等啊,這就出發。 安老一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原本安語晨早就想去拽張揚起來,可安德恆阻止了她,讓張揚好好休息,反正他們今天也不急著上山。 張揚滿臉歉意的走了出來,像今天這種睡過頭的情況很少發生在他的身上。 安志遠笑眯眯看著他,老爺子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許多,看來還是家鄉的風水養人。 張揚取了汽車載著安老一家向清台山駛去。 或許是意識到了張揚對自己的冷落,安德恆今天坐在了後座,安語晨在副駕坐了,她閑著沒事就歪著腦袋看張揚,發現張揚命天顯得有些恢悴,這丫頭也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好奇道,“張揚,你怎麼今天顯得精神萎靡不振啊?”張揚不滿的看了她一眼,“老虎還有打眈的時候呢,我說,你有沒有禮貌,我是你師父樓!” “我從昨天晚上就決定了,你這人沒師德,以後我就叫你張揚,不叫你師父了!”安語晨振振有辭道。 張揚打了個哈久,“我靠,真頂不住了,昨晚做了一夜的噩夢,大爺的,我還是犯困!” 安德恆在後面道“張主任,要不你休息,我來開!” 張揚想了想,果然停下了汽車,和安德恆換了一個位置,安語晨也來到了後面,跟張揚一左一右扶著安老,安老的雙眼始終看著窗外,望著家鄉的景色,他悲愴的目光終于生出了些許的溫暖,人在最悲痛傷心的時候,唯有家鄉和親人才能帶給自己這種慰藉。 安老對于家鄉的眷戀,猶如張揚偶爾會想起大隋朝,他是個孤兒,打記事起就跟在師丈身邊學習武功醫術,師父死後,他才走出山野前往長安,在那里他聲名雞起,宛如彗星般崛起于杏林之中,張揚想起自己風光無限的時候,雖然做不到醒掌天下權,可是醉臥關人膝卻是每天必須修習的功課,想起過去的放縱和瀟灑,聯想到現在的糾結和矛盾,張大官人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時代的不同造成了感情觀的不同,自己在這一年代畢竟還是一個異類,想要在這個時代混的如魚得水游刃有余,就不能和這個時代相抗衡,可也不能盲目適應這個時代的準則,他要走出具有自己特色的一條道路,這和國家的大政方針還是相符的。 安德恆的車技不錯,在緊慢十八盤上彎道技術展示的淋灕盡致,張揚發現這廝還是有很多優點的,成熟穩重,事業有成,英俊多金,身懷武功,車技還那麼好,可越是如此,張大官人越是感到不爽,這是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啊,他顯然對秦清產生了飄覦之心,張揚默默下定決心,咱們共產黨人絕不給資本家的後代任何機會,他要保護秦清,避免資產階級思想對咱們共產黨女干部的腐蝕和誘惑,從根本上杜絕這種可能性的方法,就是及早對秦清下手,從心靈和身體上雙重征服她,想到這里,張大官人的唇角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陰險的笑意。一直觀察他的安語晨驚聲道,“張揚,你笑得好陰險啊!” “有嗎?” 坐在中間的安老居然點了點頭。 張揚安排安家入住的地方就是上清河村後面建起的山莊,老支書劉傳哦原本听說安志遠一家要來過年,還是表現的很抗拒的,不過他也不好意思拂了張揚的面子,專門讓人收拾好了,每個房間內的土紋也燒得滾熱,反正他堅持不露面,免得跟安家人發生聯系,殺父之仇啊!老支書雖然是共產黨員,也無法做到以德報怨的胸懷,可他這個殺父之仇也都是上代的事情,真要是算在安志遠的頭上也有些牽強。 安老對居住環境表示滿意,坐在院子里可以看到數峨聳立的青雲峰,這里就是他的故土,眼前的景物如此親切如此真實,把安老安頓好了,張揚從車上卸下年貨,他還要返回縣城去,明天帶著家人和李長宇一家後一起過來。 安語晨對這座農家院落頗感興趣,東西瞧瞧,到處轉了一遍,方才回到張揚身邊道,“我們先在這里住著,對了,吃飯怎麼解決?” 張揚笑道,“我跟劉大柱說過了,待會兒他就過來做飯!”說話的時候劉大柱已經走了進來,他向張揚熱情的招呼道,“張主任來了,安小姐來了!”劉大柱跟著張揚去北京後,眼界開闊了不少,再不像過去那樣對安家抱有盲目的仇恨,他也懂得上代人的恩怨早就已經過去,現在都九十年代了,國家提倡安定團結,一切都以經濟發展為主,安家能夠給清台山帶來投資,帶來經濟效益,改變家鄉的貧困面貌,劉大柱作為家鄉人應該拿出高姿態,這就叫胸懷。 張揚又向劉大柱親自交代了一遍,讓他一定要照顧好安家的衣食住行,劉大柱點了點頭道,“張主任放心,你交給我的事情,我一定盡心盡力的完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劉大柱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如果不是張揚,他現在還窩在這山溝溝里面呢,是張揚帶他去了北京,成為農家小院的廚師長,有了一筆讓鄉親們羨慕不已的收入,今年回家還專門給家里添了一台影色電視機,衣錦榮歸不外乎如此,連他爹劉傳魁也因此感到得意,提起兒子,現在最常掛在嘴上的話就是,這犢子還真有此本事。 李長宇在年三十的下午才抵達春陽,這時候天空已經開始飄起了小雪,張揚在下雪前已經讓二哥趙立武開了輛商務把家里人先送了過去,他一個人留下等李長宇過來。 李長宇開的是一輛江城市政府的桑塔納,他也沒想到半路上會下起雪來,從車上下來,凍得直搓手︰“張揚,上午在市里開了一個團拜會,所以才來晚了!”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從李長宇的這句話已經听出來了,李副市長又開始參加市高層領導的政治活動了,這是一個可喜的現象。 他伸頭跟里面的蘇老太和葛春麗打了個招呼,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三菱吉普道︰“還是開吉普車去吧,下雪了,還是開四驅車安全。” 李長宇一家把東西收拾出來,上了吉普車。 這吉普車是張揚從趙新偉的博偉修車廠臨時借出來用的,車況很好,最適合跑雪地山路。 葛春麗和蘇老太相處的極其融洽,妯娌兩個聊個沒完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張揚一邊開車一邊向李長宇道︰“李叔,听說你官復原職了?” 李長宇淡淡笑了笑,他輕聲道︰“多虧了顧書記……也多虧了你!”李長宇毫不掩飾對張揚的感謝。 張揚笑道︰“咱們一家人還客氣什麼!”一句話說得李長宇心里暖烘烘的。 李長宇點了點頭,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低聲道︰有沒有興趣回江城工作啊? 張揚微微一怔,內心一陣欣喜,看來李長宇是要論功行賞了,他在駐京辦雖然混得道遙自在,可畢竟那單位體現不出權力的威勢,張大官人找不到任何當官的快感,他想要進一步提升,他想要在仕途上更上一層樓,于是忙不迭的點頭。 李長宇道︰“我想調你去江城旅游局市場開發處,主管江城旅游局旅游開發工作。這方面你業務比較熟練,上手相對容易。” “旅游局市場開發處啊!”張大官人听到這個單位多少有些失望,春陽旅游局的情況他是清楚的,壓根就是一草台班子,人浮于事,清水衙門,平時連年終獎都發不出來。向想來江城也
第412節
好不到哪里去,畢竟江城根本算不上旅游城市,每年來這里旅游的基本上都走過路客,你想想,誰會專程來一個污染嚴重的重工業基地旅游啊? 李長宇看出張揚的失落,微笑道︰“以後發展旅游將會是江城的重中之重,你不要小看旅游開發。” “我沒小看,我早就知道,沒難度的工作你也不會交給我去干,誰讓咱有能力來著!”這廝從沒有謙虛的時候。 李長宇哈哈大笑起來。後座的葛春麗笑道︰“張揚,旅游局可是個美女如雲的地方,你去了那里豈不是如魚得水!” 李長宇笑道︰“春麗,你可別教壞他,我讓他去做工作,可不是讓他去談情說愛的!”雪越下越大,張揚不敢說話分神,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因為下雪車速緩慢,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山莊丁 山莊大門上掛了兩串紅燈籠,給山莊平添了幾分節日的氣氛,張揚一家人已經到了,趙鐵生徐立華在那里準備年貨,趙靜看到車來了,蹦蹦跳跳的迎了上來,李長宇一下車,就親切的叫道︰“干爹!” 李長宇哈哈大笑,葛春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給趙靜,趙靜又甜甜叫了一聲︰“干媽!”一群人全都笑了起來,葛春麗雖然見慣了場面,臉卻不由得有些紅了,她和李長宇還沒有名份,听到趙靜這樣稱呼心里又是開心又是害羞。 徐立華走過來把蘇老太手挽手迎了進去。 趙鐵生只是一個普通工人,知道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知道站著傻笑。 安德恆打著傘,推著安老正在外面賞雪。李長宇主動向安老走去,來到安老面前蹲下,握住安老瘦削的雙手道︰“安老!還記得我嗎?” 安志遠微笑點頭︰“李副市長!” 李長宇道︰“來這里過年就是一家人,你叫我長宇就行!” 眾人家暄的時候,安語晨來到張揚的後面冷不防在他腰眼上給了一拳,打的張揚差點岔氣,怒道︰“丫頭,你有毛病啊!” 安語晨低聲道︰“說好了不要驚動官方的。你倒好,把江城常務副市長都弄來了!” 張揚笑道︰“他是我妹妹的干爹,也是自家人!”
“對你是自家人,對我們來說就是官!”安語晨有些氣不順。 兩人說話的時候,蘇老太和徐立華站在遠處盯著看,安語晨馬上感覺到兩位長輩對自己充滿挑剔的眼神,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張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拖著她來到蘇老太和徐立華的面前,笑道︰“蘇大娘,媽!我給你們介紹!” 蘇老太笑得很勉強︰“不用介紹,我認識,印象很深……我去廚房做飯!” 徐立華也笑了笑轉身跟著走了。 安語晨櫻唇不由得撅了起來,氣得在雪地上跺了跺腳道︰“至于嗎?一個個看我都充滿了厭惡,好像我坑了你似的!” 張揚嬉皮笑臉的看著她。 安語晨怒道︰“看!看!看個屁啊!你有什麼好啊,一個個當你寶貝似的,我才看不上你呢!” “丫頭。不對啊,咱倆是師徒,你怎麼會往這方面聯系?” 安語晨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俏臉紅的更加厲害,扭頭向爺爺那邊跑了過去。 ……………………………………………………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將整個山野染白,安語晨出生在香港,還從沒有在雪花飛舞中過過春節,整個人興奮的就像一個小孩子,這也是她在安家血案發生之後最開心的一次。 李長宇和安老在房內聊天,安德恆則和趙立軍、趙立武、趙鐵生三個打起了麻將。如果不是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時間,誰也不能相信,一位家產億萬的香港富家子會和三個一窮二白的工人階級打麻將。 蘇老太帶著徐立華和葛春麗兩個在廚房里忙活。張揚則帶著童心未泯的趙靜和安語晨在院子中間堆起了雪人。 望著天空中翩翩飛舞的雪花,聞著廚房內飄來的陣陣誘人的香氣,听著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張揚第一次有了融入這個時代的感覺。 開飯之前,張揚把一串長紅從門口一直拖到院子中央,然後點燃,熱烈的鞭炮聲響徹在空寂的山莊中,安語晨和趙靜同時發出歡呼,她們拽著張揚的手臂,把張揚給拖倒在雪地上,然後抓起雪球向張揚的身上砸去。 張揚發出孩子般歡快的笑聲,他在地上沾了一身的雪。 直到徐立華過來叫他們,方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徐立華微笑著不無嗔怪道︰“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快,進屋吃飯!” 十二個人圍著大圓桌坐下,真是其樂融融。安老作為長輩,給每個人都派發了一個紅包,當然紅包的厚薄還是有所不同的,要數張揚、安語晨、趙靜三個小字輩的最厚,張揚捏了捏,乖乖里格隆,里面至少有一萬港幣。這是壓歲錢,張大官人收的心安理得。 辭舊迎新之際,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對李長宇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從低谷爬起,意味著他仕途第二春的到來,對趙家人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們和張揚關系的改善,意味著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對安家人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們可以忘記過去的悲傷,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對張揚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將從副科轉成正科,從北京回到江城,他將會走向一個新的工作崗位。新年對每個人的意義都不同,可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在希冀著新的一年會變得越來越好。 這場家宴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然後電話聲就開始此起彼伏,最忙的要數李長宇和張揚,一個是煥發第二春的常務副市長,一個是春陽政界紅得發紫的駐京辦主任,拜年的電話自然少不了。 兩人為了避免干擾別人說話,都很自覺的走到別處接電話,張揚干脆來到院子里。雪已經停了,站在雪地中接電話的感覺很爽,張揚不但要接電話。很多電話還是必須要打的,比如干媽羅慧寧那里,比如省委書記顧允知那里,又比如秦清的父親秦傳良那里,楚嫣然的外公楚鎮南那里,這全都是需要照顧到的。 不過有些電話很好打,有些電話根本沒辦法打進去,羅慧寧的電話很少人知道。秦傳良家里的電話很少有人打。所以一打就通。 顧允知和楚鎮南的電話就成了熱線,無時無割不處于佔線之中。 張揚沒奈何只能顧佳彤,顧佳彤听說他曲線拜年,首先打給了想給父親拜年電話始終打不進來,不禁笑了起來,原來顧允知讓她把家里的電話給拔了,他懶得麻煩,顧佳彤輕聲道︰“你別忙了,回頭我替你給他拜年!你現在在哪兒?” 張揚這才把自己在山莊過年的事情跟顧佳彤說了,顧佳彤听得悠然神往,上次在山莊的經歷讓她記憶猶新,她恨不能此時也在張揚的身邊跟他一起過年。 兩人又說了幾句情話,顧佳彤這才依依不舍的把電話掛上。 張揚又撥通了楚嫣然的電話,做男人真是辛苦。做一個受諸多美眉歡迎的男人更是苦上加苦!楚鎮南和顧允知的情況恰巧相反,老爺子這一晚上都在接老戰友和過去部下的電話,忙的不亦樂乎,張揚的電話自然很難打進去。 楚嫣然這段時間一直都留在靜安照顧外公,不過平時和張揚的電話聯絡也從未中斷過,她拿著手機跑到外公身邊,不由分說的把他的電話給掛了,然後把手機放在外公耳旁。 楚鎮南看到她這幅情景已經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了,張揚的聲音已經從電話中傳來︰“老首長,我給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楚鎮南樂得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幫我給你家人帶個好,什麼時候有空再來靜安做客,我身體好多了,能陪你喝兩杯了。” 楚嫣然一旁嬌嗔道︰“你還敢喝酒,老楚同志,你還要不要性命啊!” 張揚詢問了一下楚鎮南的身體近況,確信他已經就快康復,楚嫣然原本有滿腹的話兒想跟張揚說,可是當著外公的面畢竟不方便,輕聲道︰“你幫我問候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這時候剛巧徐立華從房內出來,張揚笑眯眯道︰“你等著啊!” 他來到徐立華身邊,把電話交給了母親。對著里面說了一聲︰“嫣然,這是我媽!” 楚嫣然雖然隔著這麼遠,可也羞得臉都紅了,一顆芳心怦怦直跳,猶豫了一下。方才鼓足勇氣,柔聲道︰“阿姨
第413節
新年好!” “噯!姑娘,你好,幫我問候你全家新年好!”不知為何,徐立華听著楚嫣然的聲音打心底感到舒服。 張揚接過電話,走到一邊,楚嫣然听出是他。方才小聲啐道︰“壞死了,以後不理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卻是甜絲絲的,張揚這樣做是不是變相的承認了自己正牌女友的身份。 零時已經到了,鞭炮聲震耳欲聾,他們已經听不清對方在說什麼,只能掛上了電話。 趙立武和趙立軍兩個也來到院子里點燃了長紅,張揚合上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硝煙的味道充滿了說不出的喜慶,明年對他而言應該會越來越好。 電話鈴聲再度響起,張揚接通電話,里面響起一個熟悉而又顯得有些陌生的聲音︰“新年快樂!” 張揚整個人宛如被霹靂擊中一般愣在那里,這聲音的主人竟然是海蘭,他足足愣了半分鐘,方才道︰“新年快樂!你……現在還好嗎?” 海蘭的笑聲明快而歡樂︰“我很好,張揚!希望我的這個祝福能夠讓你快樂!” “我想你!” “一樣!” “你快樂嗎?” “恩。做回自己才是真正的快樂!” 雪不知何時又悄悄飄落下來,海蘭已經掛上了電話,張揚猶自拿著電話靜靜站在雪中,也許海蘭從出走的那一刻已經想好以後要走的路,她仍然要選擇屬于自己的人生,張揚展開手掌。一片雪花悠悠蕩蕩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被他掌心的熱力所融化,晶瑩水滴在掌心中搖曳蕩漾,就像是一顆來自天上的眼淚…… …………………………………………………… 初一的清晨山莊來了第一位訪客,讓張揚有些意外的是,這位訪客居然是秦清,她開了一輛縣政府的豐田普拉多,普通的車輛很難應付雪後的山地。 也許因為是春節緣故,秦清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深藍色牛仔襟,黑色登山鞋,高挑的身姿並沒有因為厚重的衣服顯出任何的聊腫,步履間依然是那麼輕盈。她之所以一大早過來。是專程給安老拜年的,雖然說這次安老回鄉過年不希望有任何的官方介入,可是身為春陽的父母官。秦清必須要盡好地主之誼,在新的一年里盡快恢復清台山的旅游開發工程,把失去的時間趕回來。 張揚本想迎上去,可安德恆再次捷足先登了,氣得張大官人直翻白眼。 秦清本來拜年的對象就是安老,所以只走向遠處的張揚笑了笑,然後就和安德恆談笑著並肩走入房內,張大官人很生氣,原本秦清的出現是讓他感到驚喜的,可秦清對自己的淡漠,讓張揚感到惱火,他更加認定安德恆不是個好東西,麻痹的居然敢跟我搶! 趙靜走了過來,看到他神情不善,好奇道︰干嘛這是?大過年的你招你惹你了? 張揚心煩意亂道︰“小丫片子,礙你什麼事了,一邊呆著去!” 趙靜撅起嘴唇道︰“把手機給我用用!”張揚把電話交給她。在地上握了一個雪球,瞄準秦清的吉普車,用力砸了過擊,以此發泄內心中的不滿, 秦清在里面聊的時間並不久,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張揚拿她的吉普車當靶子呢,咬著下唇,強忍住笑︰“小張,你這是干嘛呢?” 張揚揮舞了一下手臂道︰“幫你看車呢,怕那些野鳥啄花了你的車漆!”又是一個雪球扔了出去,兩只在雪地覓食的山鳥撲閃著翅膀飛了出去。 秦清道︰“我還要去朱小橋村探望幾個困難戶,你認不認得路?” 張揚看了看秦清︰“沒帶電視台下作人員過來?”,按照常規這中探望往往是要上新聞的。 秦請笑道︰“探望一下何必要上新聞,朱小橋村有幾位老烈屬,家庭生活很困難︰我帶了些慰問品過來!” 張揚點了佔頭,他在黑山子鄉工作了一段時間,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悉,朱小橋村距離這里還有十多里路,雖然開車距離不遠,可都是山路,加上雪後道路濕滑,還是有人帶路安全一點。 他們啟動車,安德恆從房內追了出來,他拉開車門把一個紙袋扔到後座上,然後笑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秦請皺了皺眉頭,並沒有當時拒絕。 吉普車開出上清河村,張揚抓起那個紙袋,打開後發現里面是一件貂皮大衣。不禁怪笑了一聲道︰“送你衣服呢!” 秦清哦了一聲,並沒有其他的表示,張揚這心里越發的不是滋味,難道她打算收下嗎?低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是國家干部,共產黨員。被腐蝕都是從一點一滴開始的。” 秦清笑道︰這件貂皮大衣至少七萬塊,可不是一貞一滴! “那就更不能收了,否則以後豈不是落人話柄?” 秦清心中暗笑,可嘴上卻道︰“收不收是我的問題,好像跟你沒有關系吧?” 張大官人是醋浪滔天,他嘆了口氣道︰“我是好心提醒你,黨台訴我們,對待同志要春天般的溫暖,我是想給你溫暖來著!” “好像沒那必要,我也不缺溫暖,真要是覺著冷,我就把貂皮大衣給穿上……”秦清說話的時候發現前面沒有路了︰“喂!這是哪兒?” 張揚剛才只顧著說話,卻忘了觀察道路,他向四周看了看到處起是白茫茫的一片,還真分不清這是哪兒,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尋我了一下青雲峰的方向,指了指左面道︰“應該是這條路!” 秦清讓他上車,放緩車速向左邊的小路駛去,天空中又開始下雪,她不得不打開雨刮器,前方的景物變得赫來越模糊,道路也變得越來越難走,秦清不敢繼經往前開了︰“好像不太對。你認不認得路啊?” “過去認得,這一下雪,到處都芝白茫茫一片,我也糊涂了,別急,我打個電話問問!”張揚去摸懷里的電話,這才想起電話被趙靜給借去用了。剛才走得匆忙忘了問她要回來了。 秦清嘆了口氣道︰“我電話也沒電了!” 張揚道︰“沒事兒,咱們掉頭沿著車輪印回去。” 道路狹窄根本不可能掉頭,秦清搖了搖頭。只能向前嘗試著開一段距離尋找相對開闊的地方好給車調頭。又開了大約半里路總算找到一片平地,秦請小心的把車輛調頭,可倒車的時候,汽車卻陷入一個雪坑之中,雪坑很深,四輪不停打滑,四驅也暫時失去了作用。張揚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我來推!”他自問力量應該能夠掀得起這輛吉普車。秦請關切道︰你小心一些! 張揚點了點頭,來到車後,踏了踏腳下的雪地,確信雪下是實地,這才雙手抵住車屁股道︰我說開始,你就加油門! 秦清點了點頭。張大官人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內力匯集在雙臂之上,大吼一聲︰起! 秦清把油門踩到最底,張大官人全力一推,兩股力量的同時作用下,吉普車倏然從雪坑中竄了出去,可惜這兩股推力匯集在一起實在太大,遠遠超出秦清的估計,秦清雖然及時踩住剎車。吉普車仍然向前方的雪坡竄了下去,四輪在急剎下抱死,吉普車顛簸著向雪坡下沖去。 張揚大驚失色,我靠!這還了得,自己一用力竟然把美人兒縣長送到了山下。他驚慌失措的向下追趕。秦清身在車內,更是驚心動魄,一張俏臉嚇得煞白,吉普車高速向雪坡下沖去,她竭力控制方向,躲過雪坡上生長的粗大樹木,車身在雪坡上顛簸行進,樹干與車身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嘎嘎聲,反光鏡在沖撞中不翼而飛。吉普車下沖五十米左右,終于完全失去了控制,翻滾著向雪坡下滾去。 張揚騰空躍起,在雪地上飛掠而起,然而他仍然無法追趕上這輛失控的吉普車。 吉普車終于滾到了谷底,張揚追到車前的時候,發現秦清趴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也已經打開了,不知她是死是活,張揚抓住車門全力拽開,解開安全帶,想把秦清從里面報出來,可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沒等張大官人做出反應,吉普車就向下沉去。
張揚搶在吉普車沉下之前把秦清抱了出來,可這也影響了他逃離的速度,他緊隨著吉普車墜入這個足有七米深的縫隙。 秦清被這次的震動驚醒,緩緩睜開雙目,眼前的景物有些朦朧,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她夢囈般道︰“這是哪里?我……還活著嗎?” 張揚笑道︰“傻丫頭,當然活著!” 秦清居然沒有對他的稱呼表示異議,輕聲道︰“你放下我再說!”,張揚把秦清放下。秦清望著不遠處夾在縫隙中嚴重變形的吉普車
第414節
不禁嘆了一口氣。 張揚道︰“這吉普車只能等以後再來拖出去了,我們先離開這兒!” 秦清點了點頭,剛才翻車的時候,她扭傷了腳踝,一瘸一拐的來到車前,從車內拿出一些比較重要的物品,手機這麼一摔,屏幕都不亮了,最讓張大官人不爽的是,她居然把安德恆送給她的那件貂皮大衣也帶上了。 右前方似乎有光亮透出,張揚于是放棄了背著秦清爬上去的打算,秦清雖然走得艱難,卻拒絕讓張揚背負自己,走了兩步,足踝的疼痛實在忍受不了。只能停在那里休息。 張揚轉過身去,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扛了起來,秦清紅著俏臉在他肩頭捶了一記︰放我下來! 別逞能!乖!這廝今天膽子出奇的大,居然伸手在美人兒縣長豐滿的翹臀上輕輕拍了一記,秦清咬了咬櫻唇,一顆芳心卻沒有絲毫的怒意,也許因為這里只有他們兩個,所以秦清第一次表現的如此順從,默許了這廝的放肆。 越往前走似乎溫度越高,張揚有些奇怪,頭頂雪花仍然在不斷飄落,可走在這谷底裂縫之中竟然開始有些冒汗。 秦清道︰“你放我下來,這樣我喘不過氣來了!” 張揚笑道︰“放下你就怕你不听話……”話沒有說完,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秦清壓在他的身上,幸好有他墊著不至于摔傷,沒等他們兩人搞清楚怎麼回事,已經沿著濕滑的斜坡滑了下去,同時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水潭之中。 潭水清澈。水面上飄著淡淡的薄霧,這是升騰的水汽形成,有六七處泉眼不停向外冒著熱水,看起來潭水好像滾沸了一般,其實溫度也就是四十多度。想不到兩人無意中竟然墜入了清台山的一片溫泉群,這里被當地人稱為怪泉,因為地勢偏僻,道路難行,平時很少有人到這里來,而且當地有個傳說,說這片溫泉水都是閻王爺噴出的口水,沾上很不吉利,所以平時山里人都躲開這里,今夭是大年初一,而且風雪這麼大更不會有人到來。 張揚和秦清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沾滿水之後十分沉重,他和秦清游到岸邊。天空中雪花不斷飄舞,身體卻泡在翻滾的溫泉水之中,此情此景實在浪漫到了極點,秦清也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幾乎忘記了腳踝的疼痛。欣喜道︰“過去只是听說過日本的北海道可以邊泡溫泉邊欣賞雪景,想不到清台山就擁有這樣的景色。” 張揚笑眯眯道︰“在哪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你一起洗!”這廝著實可恨,秦清一張俏臉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被熱氣所蒸騰,紅撲撲的異常可愛,張揚笑道︰天賜良機,咱倆是不是享受一下這溫泉水? 秦清啐道︰“我警告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否則我……”旁邊沒有外人,張揚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否則怎樣?”他向秦清湊了過去。 秦清向後退卻,一顆芳心怦怦直跳,黑長而蜷曲的睫毛宛如風中蝴蝶翅膀般不斷顫抖︰“你走開!”這句話虛弱無力到了極點,連秦清自己都覺著這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勾引。張大官人望著水淋淋的美人兒縣長,心中的欲火被溫泉水蒸騰的急劇加溫,他抓住秦清的手臂,把她拉入自己的懷中,秦清似乎也被這溫熱的泉水把頭腦蒸的迷迷糊糊的,被他緊緊抱在懷中,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抗。櫻唇就已經張揚吻住,張揚的吻很溫柔,秦清在他的親吻下變得不是那麼緊張,櫻唇微微開啟,迎合著他的親吻。意亂情迷中,張揚脫下了秦清的衣服,她的肌膚象牙般白嫩,宛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光,這雪白的胴體,白嫩而充滿肉感,對張揚擁有著無盡的誘惑,張揚三下五除二的脫下自己的衣服,當秦清意識到兩人已經完全赤裸的時候,張大官人已經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抱起秦清的嬌軀來到水邊的石板上,親吻著她的秀發,眼楮,鼻翼,櫻唇,沿著她曲線誘人的的頸部一直親吻下去,秦清感覺到整個人仿佛被他的吻麻醉了,想要抗拒可甚至連抬起手臂的力量都已經失去,她所能做的就是緊緊並攏那雙晶瑩修長的美腿,而張揚輕易就分開了她們,他將自己堅挺的部分猛然刺入了秦清的身體,秦清的嬌軀猛然痙攣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抱緊了張揚,十指深深掐入張揚堅實的背脊之中,秀眉緊緊顰起,發出一聲痛楚的呻吟,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飽脹感從雙腿之間蔓延到她的全身。 張揚從秦清的表情意識到了什麼,他深情的吻住秦清的嘴唇,秦清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鼻翼因為他的動作,而劇烈的嗡動起來,忽然張開櫻唇,用整齊的貝齒咬住了張揚的嘴唇,輕輕地。黑長的睫毛閃動了一下,明澈的美眸中籠罩著一層如煙似霧的水汽。 張揚又吻了她一下,秦清修長的玉腿勾住了他的小腿︰“你……是不是蓄謀已久?” 張揚聲音低柔道︰“不錯,我蓄謀已久,從我見到你第一天起,我便等待著這一刻,我喜歡你,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我要完完全全的佔據你的身心!” 秦清感到體內一股熱力在膨脹,這廝變得越來越興奮,她捧住張揚的臉,深情凝望著他,目光卻一點點軟化,隨之軟化的還有她的嬌軀。升騰的煙霧讓這里的一切看起來宛如仙境,碧波蕩漾的溫泉水旁,兩具赤裸的軀體在忘情纏綿著,在秦清淒艷哀婉的呻吟聲中,張揚的情欲達到了巔峰。他將對秦清所有的思念,深愛全都傾泄出去,如此暢快,如此霸道。秦清的四肢緊緊纏繞著張揚,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女人…… 張大官人利用枯枝烘干了他們的衣服,秦清的那件羽絨服一時半會兒沒法弄干。安德恆送的那件貂皮大衣自然派上了用場。對秦清來說改變只是剎那,卻又成為永怛。從這刻起,她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女人。張揚的女人。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之後,她第一個結論就是張揚居心叵測,自從安德恆出現,這家伙似乎趕到了一種危機感。他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佔有欲。 張揚對此供認不諱︰“嗯,我看到他跟個哈巴狗一樣跟著你,打心底就煩,所以我對你就產生了那啥……的念想……” “你好卑鄙!” 張大官人深情款款的撫摸著秦清濕漉漉的秀發道︰“我甚至想過給你下藥!” 秦清瞪圓了美眸︰“你還算人嗎?你還是共產黨員嗎?” “共產黨員也有七情六欲,秦清,其實我許了個新年願望!” 秦清看著他。“我希望早日撕掉你領導干部刻意經營的假面,幫你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 秦清俏臉羞得又紅了起來,啐道︰“無恥!”可心中卻明白,今天自己在他的面前幾乎沒有像樣的防御,否則怎能讓他輕易得逞。望著石板上的櫻櫻落紅,秦清嬌羞難耐,她從溫泉中捧起泉水想要洗淨上面的痕跡,可是無論怎樣沖洗,那血色似乎已經滲透到石板中去,怎樣都無法洗淨。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秦清啐道︰“你還笑。都是你害慘了我!” 張揚拍了拍那塊石板道︰“以後我把這塊石板豎起來,立在這里當紀念碑。上面籌著秦縣長失身紀念碑!”混蛋!”秦清說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說歸說,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隱私昭告天下,他把石板翻轉過來,這石板至少有半噸重,普通人肯定是無法掀開的,自然無法發現石板後暗藏的秘密。 雪沒有停歇的跡象,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都留在這里,兩人沿著這道峽谷,向上清河村的方向走去。 秦清走路還顯得有些艱難,張揚關切道︰“腳還疼?” 秦清搖了搖頭,充滿羞赧道︰“還不是你害得!” 張揚這才明白,呵呵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上來,我為秦縣長效犬馬之勞!” 秦清這次沒有跟他客氣,摟住他的脖子讓他背起自己,俏臉貼在張揚的頸後,芳心中溫暖無比。 …………………………………………………… 張揚背著秦清在雪野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漫天飛著大雪,密密層層,近處還能看清是雪花,稍遠一點雪花織成無邊無際的雪紗,籠罩著山嶺樹木,朦朦朧朧,再遠一些就變成迷朦的雪霧,白茫茫的,天連著地,地連著天,什麼都看不見。 張揚最開始的時候還能分出青雲峰的方向,可越走雪越大,已經看不清作為路標的青雲峰,他的
第415節
體力沒有任何問題,可是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也不是辦法,更倒霉的是,他的手機忘拿了,而秦清的手機又已經沒電。沒有辦法和他人取得聯系。 張揚開始有些後悔了,剛才就不該離開那片溫泉,至少那里的溫度很高,覺得冷了可以和美人兒縣長去溫泉里好好泡一泡,順便浪漫一下,運動一下。也好過在這冰天雪地的山野里漫無目的的行走。“累嗎?”秦清關切道,和張揚突破這最後一層屏障之後,她變得溫柔了許多。 張揚搖了搖頭,低聲道︰“咱們好像迷路了!” 秦清用雙手捂住張揚凍得發紅的耳朵,輕聲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避一避風雪再說!” 張揚點了點頭,向前方的樹林中繼續走去。走了半個多小時,方才在林中找到一間小小的木屋,過去應該是守林員居住的地方,木屋的房門被鎖死,門鎖也已經銹跡斑斑,看得出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住,張揚放下秦清。左手抓住門鎖用力一扭,立時將門鎖扭斷。 秦清不由得砸舌,張揚就算不當官,去當賊一樣會干得很出色。木屋許久沒有清掃過,里面積滿灰塵,屋子里只有一張小方桌,一把就快散架的椅子還有一張木板床,床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張揚把床板翻轉過來。用衛生紙擦干淨了,說起這衛生紙還是秦清在離開吉普車的時候想起帶的,張揚擦床板的時候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你帶衛生紙出來是不是早就料到咱倆會那啥……” 秦清素來端莊慣了,今天不但被張揚奪去了貞操,而且這廝說話也是越來越放肆。俏臉不禁紅了起來,啐道︰“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不再跟你說話。” 張揚笑了一聲,果然不敢繼續胡說。他在床下找了柄斧子,向秦清道︰“你在小屋里等我,我出去砍點劈柴生火取暖!” 秦清點了點頭,劈柴就堆在小木屋旁邊。她雖然有主見,可畢竟是個女人,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不敢離開張揚太遠,這種小鳥依人的感覺讓張揚很是享受。 沒多久張揚便抱著劈柴進來,他們離開的時候帶了火機,利用廢紙成功把一堆篝火在小屋泥地上里點燃了,木料很干燥,發出 啪啪的聲音,火燒的很旺,張揚不時往火里添進些木材。秦清仍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火焰出神,她仍然在想著今天發生在溫泉的一幕。木屋里很快暖和了起來,濕氣和寒氣被逼退了,秦清解下腦後盤起的發髻,黑長秀發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她把頭發披散在胸前,來到篝火旁,把凍得硬邦邦的羽絨服湊近篝火旁烘烤,火光映紅了秦清明霞般嬌艷的俏臉,張揚痴痴看著她,輕聲道︰“秦清,你真美!” 秦清含羞垂下頭去,旋即又抬起頭來,小聲道︰“張揚,我們倆的事情,能不能暫時不要公開?”張揚明知故問道︰“什麼事兒?” 秦清紅著臉道︰“你知道的。”對張揚而言,他顯然是想暫時對這段感情保密的,畢竟如果公開這件事,對其他愛他的人不啻是個深重的打擊,張大官人內心中並沒有腳踏幾只船的概念,他只是認為自己應該能者多勞。他有些奇怪為何秦清在和自己發生親密接觸之後,仍然不願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難道她是害怕影響她和自己的仕途? 秦清道︰“我現在還在春陽做代縣長,我們的關系如果被別人知道一定會說三道四,而且……”秦清欲言又止。 張揚低聲追問道︰“什麼?”秦清道︰“當年我曾經發過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嫁人了,所以……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張揚還以為什麼要緊事,微笑道︰“秦清,其實我對那一紙婚書根本不在乎,只要兩情相悅又何必在乎那些東西!”這廝根本是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 秦清何其聰穎的人物,雖然今天經歷了人生最為重要的階段,可是對張揚的甜言蜜語還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她輕聲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愛的未必是我!” “我說你能不能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秦清淡然笑道︰“張揚,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我既然選擇把自己交給你,就已經想透了一切,婚姻帶給我的只有痛苦的回憶,我害怕婚姻,我之所以把自己交給你,並非走出于對你的感激,也不是受了你的蠱惑,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秦清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而且微微顫抖了起來。張揚內心一陣激蕩,他深情凝望著秦清。秦清卻默默坐回小床上,張揚向火堆里添了幾塊劈柴,來到秦清身邊依著她坐下。篝火越燒越旺,小木屋被映得紅彤彤的。 他們的身上臉上都有些發燙,外面雪下得越來越大,只听到雪花落在樹枝上簌簌的聲響。張揚輕輕一拉秦清,讓她偎依在自己的懷里,秦清閉上眼楮。慢慢仰起頭,櫻唇微微啟開,這是對張揚的暗示和鼓勵,張揚渾身的熱血重新沸騰起來,把她摟進懷里,深深地親吻她。
他的手褪去秦清身上的貂皮大衣,把她從其中解放出來,秦清皎潔的玉體躺在貂裘之上,如此無瑕如此美麗。 張揚迅速脫去全身的衣服,爬到小床上,在素清敏兩條美腿間跪下,秦清閉著眼。體會著被張揚一點點侵入的感覺。地上的篝火“ 啪”作響,火光熊熊,映紅了兩個年輕的胴體。 秦清在張揚越來越劇烈的動作下,不禁抱緊了他的身體,小木床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似乎無法承載兩人的份量,初嘗男女之事的秦清顯然無法禁受住張揚長時間的伐撻,秀眉顰起,痛楚中又帶著難以描摹的快感,她的嬌軀忽然繃緊了,喉頭發出意亂情迷的嘶嘶聲,張揚用力抱緊了她的嬌軀,仿佛要把兩人的身體融合在一起…… 秦清不知何時睡去,醒來的時候,暮色已經降臨,發現篝火仍然在燃燒,可是張揚卻已經不知去向,她有些驚慌的坐起身來,雖然知道張揚絕不會拋下自己獨自離開,可一個人留在這山林中仍然有些害怕。 秦清整理好衣服,披上貂皮大衣,她放在篝火旁烘烤的羽絨服已經烤干,秦清把羽絨服穿在里面,然後用貂皮大衣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這才拉開木屋的房門走了出去,外面風雪很大,剛剛走出去就被一陣冷風吹得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秦清不敢走遠,用貂皮大衣裹住身軀圍著木屋走了一圈,天色變得越來越暗,風雪卻沒有停歇的跡象,她越來越害怕了。寒風夾雜著風雪在山林中呼嘯,听起來就像是無數野獸的嚎叫,秦清艱難的向風雪中張望著,終于看到正前方的樹林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向她走來。 張揚終于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的身上落滿了雪花,遠遠望去就像一個雪人。他的手中還抓著一只野兔和一些山芋。剛才他趁著秦清睡著的時候去附近找食物了。 秦清沒來由鼻子一酸,她快步向張揚跑去。不顧一切的撲入他的懷抱中,帶著哭音道︰“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再堅強的女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今天的這種環境下,秦清的脆弱和柔情已經毫無保留。 張揚笑道︰“傻丫頭,我怎麼可能把你丟下?” 秦清要比張揚大七歲,可他卻像稱呼一個小妹妹一樣稱呼她,張大官人認為很自然,畢竟他是從大隋朝那會兒穿越過來的,真正算起來可不知要比秦清大上多少輩。 兩人相擁著走入小木屋,篝火就快熄滅了,張揚抖落身上的積雪,慌忙又是吹氣又是扇風,好不容易才把篝火重新引燃,臉上已經染上了不少的污痕。 張揚用隨身的小刀把野兔的外皮扒了,用枯枝穿起來,放在篝火上烤,至于那三個大山芋就直接扔在火堆里,沒過多久,山芋的香氣混合著肉香彌散在小木屋狹窄的空間內。 秦清出神的看著張揚,張揚頭發上的雪花化了,水珠沿著他堅毅的面龐緩緩滑下,張揚向秦清笑了笑,露出潔白而整齊的牙齒,想不到他們的新年第一天會在風雪漫天的山林中渡過。這一天充滿了曲折,有翻車,有溫泉,有驚險有浪漫。 秦清柔聲道︰“過去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一次去加拿大游玩,遇到了同樣的風雪,當時被困在一座小旅館里,足足等了三天才走出去,每天都啃著又冷又硬的干面包喝著清水,那時候只有一個
第416節
感覺,就是餓!” 張揚笑道︰“放心,跟我在一起你永遠不會挨餓!”他用木棍將烤熟的山芋撥弄出來。秦清等到山芋稍稍涼了一些,用手拿起,一邊拍打著,一般揭去焦糊的外皮,山芋的香氣越發濃烈,她咬了一口,很陶醉的閉上了眼楮︰“這山芋比起加拿大的干面包好吃多了!” 張揚哈哈大笑,秦清將剝好皮的山芋湊到他的嘴邊,張揚咬了一口,嬉皮笑臉道︰“想不到秦縣長口水也那麼香!” 秦清啐道︰“以後私下里不許這麼叫我!”薄怒輕嗔惹人愛憐。 他們的新年大餐也算得上豐富,有香嘖嘖的山芋,還有被張揚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肉,兩人填飽了肚子,體力也恢復了不少,雖然在小木屋中浪漫溫馨,可是另一個現實的問題還擺在秦清的面前,他們走了這麼久沒有回音,其他人一定會擔心。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張揚不禁笑道︰“你放心,沒人會擔心我們!” …………………………………………………… 張揚說得不錯,山莊的那些人白天並沒有擔心,因為張揚和秦清走的時候就沒說中午回來吃飯,等到天色漸暗,雪越下越大,仍然沒看到他們回來,所有人都以為因為雪大路滑,他們在別處躲避風雪了。 張揚的手機又在趙靜的手中,李長宇給秦清打了個電話,始終無法接通,在李長宇看來,張揚和秦清之間肯定有問題。他們兩個說不定跑到哪里去談情說愛了,跟李長宇抱有同樣觀點的還有安語晨。安語晨跟趙靜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咬牙切齒道︰“你哥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家伙,把這麼多人扔在山莊,自己去跟秦清風流快活了。” 趙靜听的臉紅,還不忘為小哥辯解道︰“我哥不是那種人!” 安語晨冷笑道︰“他不是那種人,這世上就沒有那種人了!”她好像對張揚了解很深。 無論他們怎樣猜想,不過很少有人會擔心他們出事,畢竟張揚那廝留給所有人的印象近乎無所不能,這種人能出什麼事情? 這一夜。張揚和秦清相擁而眠,他們用體溫相互取暖,當然還要感謝安德恆提供的這件貂皮大衣,如果安德恆知道他送的禮物為他們兩人創造了這麼多的便利條件,只怕要被活活氣死。 清晨張揚和秦清從睡夢中醒來,房間內的篝火已經熄滅,室內溫度下降了不少。彼此目光相對都透出濃濃的情意。 張揚率先起身,拉開房門,外面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山川樹木全都籠罩上了白茫茫的厚雪,近處落光葉子的樹木上掛滿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銀條兒。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柏上,結滿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珠兒,一陣風吹過。樹木輕輕搖晃著,那美麗的銀條兒和雪珠兒就簌簌落落的抖落平來,玉屑似的雪末兒隨風飄揚,在清晨的陽光下,幻化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秦清跟著張揚走了出來,被眼前美麗的雪景深深陶醉了。 張揚忽然笑了起來,他指向正前方,青雲峰就在他們的不遠處聳立著,也就是說上清河村距離這片樹林至多不過三里的距離,昨天的風雪卻讓他們迷失了方向,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這場風雪,又豈能造就他們浪漫旖旎的一天一夜? …………………………………………………… 張揚和秦清的出現還是激起了所有人強烈的好奇心,不過沒有人主動去問這件事。張揚和秦清在回來前就統一好了口徑,只說是汽車在風雪中迷路。沖下山坡發生了翻車,後來就在山下的小木屋中湊合了一夜,具體情形不為外人道也,誰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秦清已經重新做回過去那個不苟言笑的女縣長,而張揚也裝得若無其事,這廝沒有得了便宜到處宣揚的習慣,所有人中除了安老還要留在這山莊住兩天。其他人今夭都準備下山。 山上的積雪雖然很厚,可並沒有封住上下山的道路。 張揚和趙立武開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山莊,一路上謹小慎微平安無事抵達了春陽。李長宇在途中已經向秦清透露了即將把張揚調往江城工作的事情,秦清對此並不反對,畢竟此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被許多人詬病,那時候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昨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就算他們能夠很好的控制。早晚還是會被別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而且秦清也無法保證再像過去那樣裝出若無其事的對待張揚,也許張揚徹底調離春陽的體制才是避免別人說閑話的最好辦法。 李長宇對安老的這次回鄉也極為重視,這兩天他和安老、安德恆父子交流了一些看法,確定安家對投資清台山旅游開發的計劃沒有任何的改變,春節後他們投入的款項將陸續到賬,為了避免出現上次的麻煩,這次對每筆到來的資金都要嚴格檢查,確信沒有任何問題,才接受投資,安家對他們的這種做法也表示充分的理解。 張揚的腦子里卻一直都在想著溫泉的事情,自己馬上就要調到江城市旅游局開發科,這溫泉開發完全可以作為他的第一個亮眼的政績,這廝仍然沒忘自己的級別問題,臨分手的時候,問李長宇道︰“我去旅游局後是不是就成正科了?” 李長宇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道︰“百分之百的正科!” 秦清隨同李長宇一家返回江城,臨行之時忍不住向張揚看了一眼,張揚也正在向她望來,兩人目光交匯,彼此都流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這場風雪讓整個江城的交通都變得困難了許多,李長宇開車的技術不行,秦清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緩慢前往江城的途中。李長宇低聲道︰“秦清。馮愛蓮的案子又牽扯出許多人。現在育達房地產公司的陳繼高也牽涉了進來。” 秦清皺了皺眉頭,她對黎國正一家沒有任何的好感,當初她婚禮當天,正是黎浩輝開車把她的未婚夫李振陽撞死,正是受了這件事的刺激,她才步入政壇直到今天,不過李長宇告訴這件事的目的似乎並沒有表面上听起來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李長宇停頓了一下又道︰“陳繼高在老藥廠地皮的收購中存在著諸多的違規行為,他在落案後多次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李振陽!” 秦清內心一顫,腳下的油門明顯加大了一些,慌忙一個急剎,汽車在雪地上發生了側滑了,穩定住車身,秦清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起來︰“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系?” 李長宇道︰“根據初步掌握的情況,有理由相信當初許多的暗箱操作都是通過李振陽進行,李振陽手中應該掌握不少的證據,而這些證據極有可能對黎國正不利……”李長宇沒有繼續說下去。 秦清的心情變得無比沉重,其實在李振陽死前。種種跡象表明他有著很重很重的心事,難道李振陽真的卷入了一場不為人知的黑幕?而他的死並非是眾所周之的意外?秦清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結婚當日的情景,李振陽身穿黑色西裝手捧鮮花走向她的時候,一輛轎車瘋狂地撞向他的身體,李振陽宛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向了半空中。眼前銀裝素裹的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色…… 黎國正的這個年過得並不好,妻子馮愛薄被控貪污,而他正因為越來越多的事情浮出水面,而變得步履維艱,他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主動辭職無法撇清整件事,事情的最終結果如何,他已經無法掌控。自從兒子精神失常之後,黎國正便偷偷信了佛教,這對一個共產黨員來說是極其可笑的事情,然而黎國正不但相信,而且短時間內對佛教產生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膜拜。 初一的清晨他來到江城市郊的普雲寺,例行上香之後,靜靜跪在釋迦牟尼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詞,他的表情虔誠而肅穆,有些債總是要還的,先是他的兒子發瘋,然後妻子又因為貪污被抓,自己如今也不得不從江城市長的位置上退下來,這一連串的事件,都被黎國正歸結為自己正在為過去的犯下罪孽埋單。 走出大雄寶殿,黎國正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因為剛才的告解輕松了許多,他不是個喜歡
第417節
逃避的人,來寺廟燒香更主要是求得精神上的片刻放松,他要冷靜,只有保持冷靜才能應對眼前錯綜復雜的狀況,才能化解來自各方強大的壓力。他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籠罩而來,而且越收越緊,想要把他困在其中。 剛剛走出普雲寺,黎國正就接到了電話,電話是許常德打來的,常規性的問好之後,許常德馬上把話轉到了正題︰育達房地產公司在多宗土地轉讓過程中存在違規操作現象,如今陳繼高已經被檢察機關控制,根據他的交代很多事情都是通過當初你的秘書李振陽聯系的,國正同志,希望你能夠主動配合調查!許常德話說得很客氣,可是其中透出的潛台詞卻是頗具威脅性,他的這番話等于在暗示黎國正也脫不了干系。其實這種事情並不需要許常德告訴黎國正,許常德還是決定親口告訴他,他想看看黎國正會如何反應。 黎國正平靜道︰許省長,只要組織上需要,我會無條件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陳繼高這個人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李振陽的問題應該由李振陽自己負責。 可李振陽已經死了! 黎國正的唇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微笑︰許省長現在主抓紀委工作了?不過李振陽的死已經定案,就算是要查,好像也應該由公安機關負責。 許常德怎能听不出黎國正話語中的嘲諷,他心中暗罵,你他媽以為我想管江城的爛事兒,現在是顧允知那只老狐狸逼我,是人家想讓我對你這只落水狗繼續痛打下去。 黎國正低聲道︰每個人做過的事,每個人都會負責,我相信組織上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馮愛蓮的嘴還是相當硬的,工作組調查了這麼久,她始終都沒有把這件事導向丈夫黎國正的身上,將所有問題一個人扛了下來,對已經掌握她貪污的證據供認不諱,可是她有一個原則,想要通過她引出自己的丈夫,沒門! 省紀委工作組的真正用意是敲出馮愛蓮背後的大老虎,所以他們表現出足夠的耐性,育達房地產的陳繼高被控之後,他交代出了不少人,現在開發區和建委共有三名主要干部因為被他指證而受到雙規,陳繼高提供子了一個重要的線索,他過去給黎國正夫婦送禮全都是通過市長秘書李振陽。
據他所知黎國正夫婦做事非常的謹慎,這些事情都是由李振陽中轉,從不輕易和外人聯系。這就意味著所有的線索都集中在李振陽身上,李振陽的死讓所有的線索到此終結,嘎然而止。 有一點還是引起了工作組的注意,陳繼高一口咬定黎國正有問題,他認為馮愛蓮貪污受賄瘋狂斂財全都是在黎國正知情並接意的情況下進行的,他甚至認為李振陽的死都不是偶然。 …………………………………………………… 自從清台山旅游開發事件開始,江城的市領導層就始終處于震蕩之中,這種震蕩讓每個人都感到心情壓抑,擔心不知何時噩運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現在市委常委中有兩個人表現的安之若素,一個就是新任代市長左接朝,他接替黎國正的工作,對前途充滿了信心和希望。一個是雙規後被重新啟用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他經過了這場政治風雨的洗禮,以後仕途的道路會變得寬廣起來,兩人有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已經獲得顧書記肯定的干部。 市委書記洪偉基現在的心情都有些忐忑,他期望這場江城的風暴早些過去。老同學李長宇前來拜會的時候,他把李長宇請到書房,兩人隔著書桌對坐著,洪偉基很少有的主動給李長宇點了一支煙。 李長宇調侃道︰“市委書記給我這個副市長點煙,你是不是有些本末刷置啊?”從洪偉基的目光中,他已經覺察到了他的不安。 洪偉基嘆了口氣道︰“長宇,咱倆是老同學,也是好朋友,這里沒有外人,我們可以推心置腹的說兩句。” 李長宇默默抽了口煙,透過迷蒙的煙霧望著洪偉基看似真誠的雙目,老同學他承認,好朋友他打死都不會相信,政壇之上,有真正的好朋友才怪! 洪偉基道︰“你被雙規這件事上,我沒有能夠保住你,我心里一直都感到內疚。” 李長宇笑道︰“偉基,千萬不要這麼說,咱們都是黨的干部,首先要對黨對人民群眾負責,個人的感情始終都要放在第二位,在照片的事情上你對我的幫助已經很大,事情後來的發展也並不是你所能夠控制的,我又怎麼會怪你?如果我真的有問題,我相信你也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而袒護我,否則就是對國家的不負責,對老百姓的不負責。” 洪偉基重重點了點頭,顯得有此激動道!”長宇你能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李長宇嘆了口氣道︰“國家利益高于一切,我們的友情必須要服從這個前提。”洪偉基似乎受到某些觸動,他也嘆了一口氣︰“長宇,我很欣慰,你能夠渡過這次的風浪,也證明你是個能夠經受得住黨和國家考驗的好干部。以後我們一起努力,爭取把江城早日建設成為平海北部的明星城市!”他不無感慨道︰“這次清台山的事情還是影響到你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左援朝並不是常務副市長,如果李長宇沒有出這件事,那麼現在成為江城代市長的應該是李長宇。 李長宇笑道︰“援朝同志比我年輕,各方面的綜合素質都很強,組織上選擇他是正確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內心並沒有任何的不平在內,歷經雙規事件之後,他比起過去更加成熟和內斂。 洪偉基才不相信李長宇真的會這麼想,眼睜睜看著一個原本屬于自己的位置被別人佔據,任誰都會不開心。洪偉基自問他沒有這樣的胸襟,李長宇也不會有。 李長宇把話題轉向黎國正的事情上,低聲道︰“听說馮愛蓮案件的進展對黎市長很不利?” 洪偉基嘆了口氣,心中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他低聲道︰“人得意不可以忘形,不可以忘記自己的本分,馮愛蓮的事情給我們所有領導干部都提了一個醒,我們不但要自己做好,也要監督和提醒自己的家人,不可以讓他們利用我們的權力去做壞事!”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真不希望國正同志會和這件事有任何的關系!”其實他也明白,馮愛蓮的很多問題黎國正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早晚都會查到黎國正的身上,江城上上下下這麼多的單位,又要有一大批人會受到株連了,這些人無疑是給過黎國正好處,或者受過黎國正好處的人,往大了說就是黎黨,這些和黎國正有密切關系的人都要刷霉了。 李長宇又談起自己對江城的長遠規劃,洪偉基對他的規劃表現的十分保守,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洪偉基有些受驚,他不敢邁大步,在目前這種敏感時刻,不求無功但求無過,洪偉基低聲道︰“等節後把你的規劃提請常委會先討論吧!” …………………………………………………… 年初三下午,張揚將安老一家從山莊接回來,親自將他們送到江城,在江城安老還會逗留幾天,安德怛會就清台山旅游開發問題,和江城副市長李長宇、春陽縣縣長秦清進行磋商,這次是為了確定後續的投資。 按照李長宇的安排,張揚節後前往駐京辦交接工作之後,就可以前往江城旅游局報到,這種科級干部調動的手續算不上復雜。不過張揚在北京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必須親自前往處理。確定的報到日期是二月一號,年初十。張揚原本還打算抽空去趟東江,見見顧佳彤順便給顧允知書記拜年,現在看到時間緊迫,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初四這天就從江城乘飛機前往北京。 北京春節期間也下了很大的雪,氣溫驟降到零下十五度,張大官人雖然身強體壯,也不得不穿上羽絨服御寒,下了飛機直奔春陽駐京辦,這次來北京他最多逗留一周,畢竟這里的工作交接完成就要返回江城那邊上任,時間有些緊迫。 來到春陽駐京辦,于小冬正指揮著飯店的工作人員清掃積雪,最近劉大柱也回家了,農家小院干脆歇業到
第418節
正月十五,駐京辦加上飯店一共才有三個人值班,于小冬今年選擇在北京過年,並沒有返回春陽。 看到張揚的身影出現,于小冬感到有些錯得,旋即笑著迎了上來︰“張主任,您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張揚笑道︰“在那邊呆著也沒有事做,所以回來看看!我給你捎來了點家鄉特產,拿去嘗嘗!” 于小冬欣喜的接了過去,陪著張揚來到他的房間前︰“張主任,要不你先休息,我這就去給您準備熱水洗澡。” 張揚搖了搖頭,把東西放在房間里,向于小冬道︰“于姐,我這次回來是交接工作的!” 于小冬愣了,她以為自己听錯了︰“你說什麼?” 張揚笑道︰“組織上給我調動了工作,讓我二月份開始去江城旅游局工作!” 于小冬這才知道張揚說的是真的,她充滿錯愕道︰“為什麼啊?干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調你去旅游局?”她很快就明白了過來,難道小張主任去當江城旅游局局長?可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從副科一下就跳到副處或是正處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于小冬給他倒了杯開水,放了個紅茶包,然後端給他。 張揚不等茶葉化開就抿了一口︰“讓我去旅游局市場開發處,級別應該是提升了,副科轉成正科級。” 于小冬過去就是春陽旅游局出身,對旅游局的情況相當了解。她有些不值道︰“張主任,你不清楚旅游局的情況,如果在旅游城市,旅游局是個富得流油的單位,可是我們江城是座高污染重工業城市,每年哪有多少人過來旅游?咱們的旅游局形同虛設,旅游局內部單位劃分也有講究的,有辦公室,人事教育處,行業管理處,市場開發處,規劃統計處。你所去的市場開發處是最沒有實權的地方。”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權不權的,我是個在乎權力的人嗎?” 于小冬心想你不在乎權力才怪,不在乎權力誰還當官啊,當了官一個個拼命地往上爬還不是為了獲取更大的權力?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的擔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小張主任當初在黑山子鄉當計生辦代主任的時候一樣搞得風生水起,這樣的人物無論到了哪里都不會甘心居于人下,到哪兒都一樣能夠闖出一片天空。 張揚道︰“我已經向縣里推薦了你當新任駐京辦主任,估計沒有任何問題。” 于小冬心中一陣驚喜,她輕聲道︰“張主任,真不合得你走,你走了,我就少了主心骨,這駐京辦還真不知道自己干不干得來!”這番話她倒是出自真心,在張揚的手下干很踏實,只要听從他的指揮。 張揚微笑道︰“于姐,我在這里工作還是你帶出來的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干好。”駐京辦的工作其實沒什麼可交接的,過去具體的事務一直都是于小冬負責,張揚回來主要是要見幾個人,把自己的工作動向說一聲。 首先干媽羅慧寧那里是必須要去說一聲的,年三十的時候也只是電話拜年,現在馬上就要返回江城了,于情于理都要跟她見一面。 和羅慧寧聯系之後才知道,她過年的時候一直都在康復中心,文玲的康復療程不能中斷,所以整個新年都在康復中心圍繞著文玲過得。 張揚來到康復中心的時候,剛巧文國權也在。張大官人的與眾不同這時候就充分顯現出來了,他向文國權問好之後,來到羅慧寧面前,規規矩矩給羅慧寧磕了三個響頭。他的舉動連文國權也驚住了,這小子當著自己的面也敢來這一套啊! 羅慧寧笑了起來︰“張揚,什麼時代了還來這一套!” 張揚道︰“您是我干娘,我給你磕頭是天經地義,我可不是想巴結你!” 羅慧寧笑著把一個紅包交給了他︰“行,我知道,有這個心意就行了!下次不用重視這個形式!” 張揚笑道︰“連起碼的禮節都不重視,就談不上什麼心意了!”他轉向文國權道︰“文叔叔,我就不給您磕頭了,我怕您覺著我拍您馬屁!” 文國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子的確很有趣,他也拿了一個紅包給張揚︰“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拍馬屁之說?”他已經知道了羅慧寧認張揚干兒子的事情,也並沒有反對,過去他把張揚當成一個江湖異士來看待,知道張揚身懷絕技,事實上張揚自從結識他們之後,沒有以文玲的救命恩人自居,也從沒有濫用過他的影響力,這一點還是讓文國權相當欣賞的。 羅慧寧讓張揚和文國權說話,起身去隔壁的房間幫助文玲做例行的康復訓練。 文國權微笑道︰“張揚,小玲的康復很順利,我看再有兩個月,她就可以外出活動了。” 張揚笑了笑︰“玲姐的意志力很堅強,普通人絕對做不到她這樣。” 文國權點了點頭,原本想對張揚說謝謝的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這樣的大恩只說聲謝謝顯然太輕了,不過張揚既然是羅慧寧的干兒子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更沒有必要說這樣的客氣話。文國權道︰“過年怎麼沒在家里多呆幾天?” 張揚道︰“我馬上要調動工作,二月份就返回江城了,所以特地過來做個工作交接,把駐京辦的一些事情交代一下,也過來跟親朋好友打個招呼。” 一個副料級干部的工作調動根本入不了文國權的法眼,可張揚已經被他當成了自家人,既然是自家的孩子,當然要表現出關心,而且這種關心是自然而然,絕非刻意偽裝的,文國權輕聲道︰“回江城?” 張揚點了點頭道︰“領導調我去江城旅游局工作!” 文國權對江城的情況還是清楚的,他饒有興趣道︰“據我說知,江城並不是個旅游城市!” 張揚道︰“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讓我回去接受這份工作!” 文國權哈哈大笑起來,他覺察到張揚身上的昂揚斗志,年輕人身上有股闖勁是最讓人欣賞的。他微笑道︰“國家現在提倡干部隊伍年輕化,就是為了讓我黨的隊伍不斷地補充新鮮血液,永遠保持青春和活力。”他停頓了一下道︰“張揚,你是一名國家干部,知道干部的意思嗎?” 張揚心說那還用問,干部不就是官嗎?可是他並沒有說出來,人家文副總理既然這樣問,肯定沒那麼簡單,他做出一臉迷惘狀。 文國權道︰“干部其實是個諧音詞,起源于法文比CDADRE,本意是框架、軍官、高級管理人員,後來作為軍隊官員社會團體和企事業首腦的含義,我們中國所使用的干部一詞,則起源于日本,干部的種類也有許多,有黨政干部、行政干部、領導干部、省部級干部、廳局級干部、縣處級干部、科級干部、機關干部、事業干部、黨外干部、廠礦干部、農村干部、鄉鎮企業干部等等,在我國的現實社會中名副其實的干部是具備干部身份、擔任領導職務、從事領導工作的黨政機關負責人員。”文國權耐心的給張揚解釋了干部這個詞的內涵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張揚的腦細胞這時候也充分調動了起來,他在把自己往上面靠,自己顯然是名副其實的干部,科級干部。 文國權道︰“中國的干部很多,根據我所知道的,現在我國的干部人數已經超過了一千萬,所以我國擁有全世界最大的領導干部隊伍,也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公僕隊伍。這隊伍中容納了無數的精英分子和優秀人才,正是因為隊伍的龐大性,這樣的團體里一定會有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和平年代,發現一名優秀的干部很難,優秀的干部未必每個人都能夠得到應有的重用,這就需要我們的干部擁有平常心,立足于眼前,做好本職工作。張揚!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了解干部的真正含義,讓你明白仕途這條道路並不好走,腦子里首先想到的不是做官,要想到的是做事!只有這樣你才能成為一個稱職的好干部! 文國權的這番話和張揚過去听到的那句不要看做多大的官,要看做多大的是不盡相同。
張揚點了點頭道︰文叔叔,其實我認為一個人想做
第419節
官未必是壞事。 文國權微笑著看著他,張揚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好士兵,不想當大官的干部不是一個好干部,這就是進取心,現在很多人一說到一門心思想升官,就會覺著這種人太過功利,當然很多一門心思想升官的人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達到目的,就會覺得這種人太過功利,當然很多一門心思實實的做工作,做出政績獲得官位上的提升,一個有能力的人應當有個合適的官位,只有這樣,他才能充分發揮出自己的能量,盡最大的可能為老百姓謀取福祉。比如您,假如您只是一個鄉長,那麼就算你再多的本事再多的抱負也無法施展出來! 文國權雖然知道張揚是歪理,不過也不否認他說得有些道理,笑道︰“所以政績使我們考評干部的重要標準之一。”張揚道︰我想做個好官! 文國權點了點頭道︰“如果我們的干部隊伍每個人都這麼想,就不會出現這麼多的腐敗貪污現象,我們國家經濟建設的速度還會加快許多!” 羅慧寧忙完後回到他們身邊,看到他們兩個人還在談得熱烈,不禁笑道︰“談什麼這麼高興?” 文國權笑道︰張揚要回江城任職了,我跟他談談如何做好工作! 張揚笑道︰文叔叔給我上課呢,這會兒我獲益匪淺! 羅慧寧有些嗔怪的看了文國權一眼道︰他啊,平時不著家,在家里就喜歡給別人上課,對了,好好的怎麼突然去了江城? 張揚跟羅慧寧說話就隨便了許多︰升官了,副科提升正科! 羅慧寧本以為他升多大的官呢,搞了半天還是一個科級,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事啊!二十一歲就當上科長了!照你這升遷速度,四十歲以前就能坐到你文叔叔的位置了!”不愧是張大官人的干媽,張揚都不敢想的事情,她都能先到了。 張揚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文國權大笑起來︰如果好好干,不是沒有可能,你們娘倆聊,我去看看小玲! 張揚慌忙起身把他送到門外。 重新落座之後,羅慧寧這才詢問他去江城任職的事情,听完之後,羅慧寧皺了皺眉頭道︰“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幫你說說。” 張揚看到羅慧寧誤會自己的意思了,慌忙道︰“干媽,千萬別,我不想搞特殊化,再說了,您要是一出面,以後我做任何事人家都得首先考慮你的面子,反而放不開手腳,我想憑自己的能力好好的闖一闖,這樣才有創業的幸福感。” 羅慧寧笑道︰“你這點兒倒是跟你文叔很像,當年他就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絕不依靠別人的關系,好!你既然這樣想,我也就不管你,旅游局?好像不是什麼重要單位嘛!” 張揚充滿信心道︰“很快就重要了!”這廝對自己充滿了自信,我張大官人所到之地,那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我可以玩轉黑山子鄉計生辦、我可以玩轉春陽招商辦、我可以玩轉春陽婦幼保健院、春陽駐京辦、老子一樣可以玩轉江城旅游局。 羅慧寧道︰“過兩個月等文玲身體恢復了,我打算帶她回老家看看,看時候抽時間去江城轉轉,看看你們那里有什麼好的風景!” “行!您過去的時候,我帶你去清台山轉轉!”張大官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推銷清台山旅游資源的機會。 臨走的時候,他由于這是不是去探望一下文玲,听護士說文玲已經休息了,于是就沒有打擾,和羅慧寧說了一聲,就悄然離開了康復中心。 張大官人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人家敬他一尺,他會敬人一丈,可人家要是想處心積慮的害他,他絕不會以德報怨,如果說京城有一個他需要報復的人,那人首先就是王學海,離開北京之前,少不得要跟這廝清算一下過去的那筆帳。 劉明沒有讓他失望,利用張大官人給他的偷拍利器,最近拍了不少王學海的照片,照片上那女人的身份也被他查出來了,那女的叫林鈺文,是三里屯某酒吧的老板娘,據查證,那酒吧的幕後老板就是王學海。 張揚仔細檢閱這手頭厚厚的一疊照片,除了幾張王學海和林鈺文的幾張摟抱一起的照片,並沒有太實質性的東西,單憑這些恐怕還威脅不到王學海,張揚低聲道︰“你盯了這麼久,就沒拍到親嘴上床啥的?” 劉明心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見到女人就撲上去抱住就親,這種話是無論如何不敢當著張大官人的面說出來的,他苦笑道︰“王學海這個人很謹慎我盯了他很久,他和林鈺文最多在車里摟抱兩下,在外面的公開場面一直都很本分。” “本分,裝得吧,老子就不信他們兩個沒上過床?” 劉明道︰“這個人警覺性很高,而且他和林鈺文見面的次數並不多,照我觀察,王學海近期甚至都沒去林鈺文的住處去過。” 張揚很失望,他原本指望劉明能夠拍到一些火爆的照片,利用這些照片他就可以給王學海反戈一擊,可現在看來,這些照片的價值不大。對王學海這種商人,這種尺度普通的照片傷害幾乎等于零。 劉明也清楚自己的照片對張揚沒有多少幫助。有些慚愧道︰“給我點時間,也許我可以拍到有價值的東西。”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急!那啥……你把林鈺文的住址給我!” 劉明把地址寫了下來,不忘提醒張揚道︰“她住在龍域小區,保安監控很嚴,每次出入都要登記,攝像頭很多,而且林鈺文的房間都是單向玻璃,從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張揚不屑的笑了笑,保安監控再嚴,能難得住他嗎? 張揚離開後不久,就接到了趙軍的電話。國安的這幫人消息真是靈通,他剛剛來到駐京辦,人家就受到了消息。對這個新上司張揚並沒有太多的好感,不過想想自己還拿著國安的一份工資,這工作調動的事情還是應當向人家當面交代一下。 趙軍約他去吃鹵煮,張揚發現自己在國安局的上司一個比一摳,過去刑朝暉至少還知道照顧照顧自己的生意,開業多少還送了塊仿勞力士手表,這趙軍干脆就請自己吃地攤了。人和人相比,這差距馬上就看出來了。 趙軍買了豬蹄豬尾巴幾樣鹵菜,和張揚在相鄰的燒烤攤坐下,叫了半斤肉串,一瓶紅星二鍋頭,給張揚倒了一杯,自己一杯。 張揚還是頭一次和這位新上司單獨想見,雖然對他的小氣有些腹誹,表面上還是客氣的︰“趙處,今兒找我有啥事?” 趙軍跟刑朝暉終日笑眯眯的老好人形象不同,他不苟言笑,為人很是認真,開頭就直奔主題︰“這次回去有沒有見到安德恆?” 張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一仰脖把那小三兩酒一氣給干了,抓起一個豬蹄,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方才道︰“見到了,還跟他一起過的大年夜!” “有沒有什麼發現?”趙軍滿懷期待的問。 張揚搖了搖頭道︰“很正常啊,吃飯喝酒打麻將,閑暇的時候跟江城市市長談談清台山的投資計劃,對了,看來這次老安家是要動真格的了,年後會有資金到位,全面啟動清台山的旅游開發。” 趙軍道︰“他有沒有見過什麼人,除了旅游以外還有沒有提到其他的事情……”大概怕自己說的不夠詳細,趙軍補充道︰“香港方面!” “沒有,這幾天始終听他們聊家鄉來著,壓根沒提香港的事。” 趙軍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對了,你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安德恆還沒有離開,你應該繼續盯著他才對!” 張揚听他這麼說,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有沒有搞錯,我是一個國家干部,我首先要干好本職工作,你們交代給我的任務,我是兼職,說穿了是幫你們是人情,不幫你們是本分!” “你這是什麼態度?既然加入了組織,就應該有主人翁精神,哪有什麼兼職,哪有什麼人情?” 張揚冷笑道︰“照你這麼說,我是一失足頓成千古恨,感情我連上岸的機會都沒有了?” 趙軍強壓住怒火道︰“我們
第420節
又不是逼你做壞事,你不要說得這麼委屈好不好?” 雖然和趙軍這人接觸不多,張揚也看出這廝是個缺乏幽默感的主兒,跟他談話相當無趣,相比而言反倒開始懷念起笑容滿面的刑朝暉,雖然知道老邢那是笑里藏刀笑里藏奸,可怎麼看都比這個趙軍順眼的多。 話不投機半句多,張揚想要起身告辭。 趙軍道︰“你別急著走,還沒說清楚你調到哪里去了?” “江城市旅游局市場開發處!” 趙軍點了點頭,氣似乎順了許多,安德恆以後的重點投資方向在清台山,張揚回江城顯然是最理想的結果,而且他所取得單位剛好和安德恆的投資有著密切的聯係,以後盯安德恆的機會更多,趙軍是個工作十分認真的人,任何事他都是首先聯係到工作,想到這一層他的心情就好了許多。臉上雖然還沒有笑容,可至少表情緩和了許多,低聲道︰“張揚,我想我們之間缺乏溝通,以後我會盡量多注意自己的態度,你做事最好也認真點。” 張揚笑道︰“你是說我的態度有問題,我這人就這樣每個正經的時候,那啥,我自己都納悶,不知老邢看中了我哪一點。”趙軍道︰“刑處的眼光還是很準的,我相信他!” 張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低聲向趙軍道︰“我說趙處,你整天讓我跟蹤安德恆,可我拿啥去盯啊?就憑我的這雙眼楮?你們這麼多的高科技設備是不是也提供給我點兒,這樣我工作起來也能容易一些。” 趙軍點了點頭,張揚的要求的確不算過分,他結賬之後,和張揚來到他的吉普車內。 趙軍從後座拿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打開後里面是一套可視可听無限裝置,帶有2.4千兆赫發射器、暗藏式錄音機和天線,微小的竊听器可以安裝在對方任何難以發現的地方。可錄制有效範圍內所有物件清晰的聲音。 張揚驚喜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竊听器?” 趙軍點了點頭道︰“發射裝置和竊听器可以裝在任何你想要使用的場所,記住一定要選擇隱秘的地方,不要輕易被別人發現,接收裝置可以隨身攜帶。發射和采集裝置共有三套,這套設備價值不菲,你給我簽個收條!” 張揚瞪大了眼楮︰“我靠,不至于吧!” 趙軍很認真道︰“這些器材都是有賬目的,如果你用來完成任務當然沒有問題。如果你想從事非法用途,我會追究你的責任!當然,如果你故意損壞的話,也要照價賠償!” “簽就簽。誰怕誰啊!”張揚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悉心向趙軍討教了這套監听器材的用法。 和趙軍分手之後,他直接前往了龍域小區,他沒有從大門進,溜到一處攝像頭的盲區,用絲襪套頭翻牆而入,這廝用絲襪已經用得極其順手,感覺絲襪是最適合潛入的工具。 雖然已經是晚上十點半,林鈺文仍然沒有回來,這兩天因為剛剛下過雪的緣故,氣溫很低,小區內看不到人走動,多數居民都已經進入夢鄉。張揚來到林鈺文所在的7號樓,確信周圍沒人,沿著排水管道無聲無息的爬了上去。林鈺文住在九樓,普通人根本沒辦法爬上去,所以沒有裝防盜窗。讓張揚欣喜的是,她陽台的窗戶並沒有插上,還留著一條縫隙。張揚拉開窗戶潛入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房內,發現室內裝修極其奢華。看來林鈺文生活的不錯,這房間有一百多平方,四室四廳。 張揚熟悉環境後,躡手躡腳的來到她的臥室,尋找合適安防竊听器的地點。找了一圈還是床下最為合適,張大官人取出竊听器正準備安裝的時候,忽然听到房門響了,張揚心中一驚,暗叫倒霉,著林鈺文早不在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張揚也沒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時間緊迫只能超床下鑽了進去。 房門被關死了,然後听到一個嬌柔的女聲道︰“別急嘛……等我開燈!”可馬上又響起麼麼的親吻聲,那女人嬌滴滴責罵著。 張揚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巧,劉明拍這麼多天都沒有拍到,自己剛過來裝竊听器就趕上了,這就是運氣。不知道那男的是王學海嗎?他從床下望去,外面很黑,腳步聲應該是朝臥室過來的,啪!地一聲臥室的頂燈被打開了,張揚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卻見一男一女糾纏著靠近了這邊,因為角度的緣故他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他們的小腿部分。 那女人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主人林鈺文,男的一直沒有出聲,卻不知究竟是不是王學海。 女人發出一聲嫵媚的尖叫被男子抱起身來扔到了床上,張揚明顯感到頭頂的床墊顫動了一下,心中暗叫晦氣,這對狗男女十有八九要在他頭頂做些苟且之事。 那女人嬌滴滴道︰“瞧你急的,人家還沒洗澡呢,一身的酒氣!”“不用洗。我就喜歡你身上的味兒!” 張揚瞪大了眼楮,我靠,這男人竟然不是王學海,他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自己找錯房間了?這里根本不是林鈺文的住處?真是糗大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只怕要在國安淪為笑柄了。 外面的那男子開始脫衣服,張揚從下面看到他長滿黑毛的小腿,然後看到衣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室內暖氣很足,那男子脫光了也不會感覺到太冷,可張大官人卻苦了,他穿的很厚,原本想進來裝了竊听器就走,沒想到陷入無法脫身的地步,不一會已經熱的滿身大汗。 在那女人的尖叫聲種,男子撲了上去,床墊開始發出有節奏吱吱嘎嘎的聲響,那女人很快就淒艷哀婉的叫了起來,叫的聲音很大,很撩人,搞得張大官人血脈噴張,體溫急劇上升,麻痹的,這不是折磨人嗎?
好在那男人折騰了沒兩下就偃旗息鼓了,張揚抹去頭上的汗水,真是倒霉催的。恐怕國安有史以來最倒霉的諜報人員就算自己了,他乞求兩人盡快離開,或者盡快進入夢鄉,張揚自己就能夠趁機逃走。那女能人哼哼唧唧了兩聲,卻听到男子道“鈺文,我和那個姓王的哪個厲害?” 張揚內心一驚,我靠!本以為自己走錯門了,原來沒錯,這女人果然是王學海的情婦林鈺文,男的卻不是王學海,張揚差點沒笑出聲來,王學海這廝陰險狡詐,他情婦在外面給他偷戴綠帽子,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張揚摸了摸隨身的理光傻瓜相機,他不懂什麼攝像技術,也就是傻瓜相機用得順手。 林鈺文啐道︰“你有毛病啊,什麼事都要跟他比,我跟你說多少遍了,我跟他根本沒有什麼,他身體有毛病的!那男子呵呵笑了起來︰“我厲害吧?” 張大官人簡直是天雷轟頂,麻痹的,老子一直給你計時呢,總共不到三分鐘。加起來搗鼓了不到一百下,你他媽也敢說厲害,我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林鈺文顯然很善于討好男人,嬌滴滴道︰“人家快被你搞死了……” 張揚只差沒笑出聲來了,這女人絕對是個騙子。那個人哼哼唧唧的說了半天,張揚在床下卻是度日如年,這廝實在忍不住了,正準備爬出去的時候,卻見一雙光潔的小腿耷拉到床下,穿上拖鞋走到門前,把臥室的頂燈給關了。那男人道︰“鈺文,我又想了……”死相!”林鈺文又媚笑著上床。 張大官人趁著兩人纏綿的時候,從床下爬了出來,爬出去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他這個頭疼啊,靠啊,自己也太大意了,居然忘了關手機,這廝橫下一條心,反正行藏已經敗露,總不能空手離開,咱手里不是有照相機嗎?這廝想到這里,悄悄掏出照相機,站起身對準床上,兩個戰的火熱的男女劈里啪啦一陣狂拍。 林鈺文和那名男子正忙活著呢,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叢床底鑽出來,剛才的手機鈴響還以為是自己的,根本沒有在意,知道閃光燈接連閃爍。兩人都嚇傻了,這他媽的啥事啊?張揚連拍了十多張,那男子方才醒悟過來,怒吼一聲赤身裸體沖上來去搶照相機。 張大官人何等身手,豈能讓他得逞,抬腳就把這光屁股男人踹到床上,大搖大擺的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