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11節 ~ 第320節

第311節

居然掉頭就跑。 於是永安廣場上出現了讓人難忘的一幕,張大官人撒腿狂奔,後面二十多名刺龍畫虎的混混在後面追逐。 幸好何歆顏和趙靜喊了巡警朝這邊趕過來,遠遠看到這情景,兩名巡警同時抽出警棍,怒吼道:「幹什麼?全都給我住手!」 在張揚眼中警察頭一次顯得這麼親切,他也第一次把警察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大叫道:「警察同志,我是黨員,這幫黑惡分子圍攻我!」張大官人越來越喜歡定性,把自己定位在黨這一邊,然後這幫混混被他定位為黑惡分子,誰惡誰善,誰好誰壞,一看就知道。 那幫混混兒居然沒有逃跑的意思,他們和那兩名巡警看來都熟悉,一個個嬉皮笑臉的打招呼道:「劉隊啊,我們正跑步鍛煉呢,這小子上來就給了大奔一腳,你看大奔還躺在那兒呢!」真是賊喊捉賊。不過當著警察的面,他們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放肆,一個個充滿殺氣的看著張揚,手中的鋼管兒不知藏到了哪裡。 張揚在應對這種場面上還是欠缺一些經驗,手中仍然拿著那根從大奔手中奪來的鋼管。 兩名巡警是負責永安廣場治安巡邏的,高個的那個叫劉興德,是廣場巡警支隊的副隊長,他和這幫混混都有些交情,目光掃了掃張揚手中的鋼管,臉色嚴肅道:「究竟怎麼回事?」 張揚一聽這話心就涼了半截,媽的,敢情又遇到黑心警察了,麻痺的,他是不是要徇私舞弊啊,張揚指了指躺在遠處仍然沒能爬起來的大奔道:「這棍子是我從他手中搶得,他們調戲人家小姑娘,還打人,我是見義勇為!」 劉興德看了看遠處的大奔,他負責這一帶的治安,大奔那小子的蠻橫他是清楚的,沒想到今天大奔帶了這麼多人,居然還在這年輕人的手上栽了份兒,還真是少見。 大奔的兩名同夥把血頭血臉的大奔給扶到了這邊。 趁著這會兒功夫,趙靜和何歆顏一唱一和的把剛才發生在李四龍蝦城的事情說了,兩個小丫頭都是伶牙俐齒,自然把所有道理都歸到了自己的身上,大奔那夥人被說成了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事實上這件事原本就是大奔那幫子挑起的。 大奔捂著流血的嘴唇:「劉隊,我要告他,他打我,我要求驗傷,我要求司法介入!」 劉興德雖然和大奔有過一些交情,可他從剛才瞭解的情況也能夠揣摩出一個七八分,一定是大奔調戲人家小姑娘激怒了人家,這種事可大可小,他也不想幹顛倒黑白的事兒,板起面孔道:「你還是先去醫院包紮吧,我看這件事你們都有不對的地方。」 大奔一聽就惱了:「劉隊,我們也是守法公民,不能因為我們人多,你就袒護他們!」 劉興德原本還是給大奔一點面子的,聽到他這麼說,心中也是大為不爽,冷冷道:「想搞事是吧?行,都跟我回所裡,咱們把這事兒徹底搞清楚!」 ********** 張揚冷眼旁觀,發現這劉興德處理事情倒也算得上圓滑,知道今天這事極有可能不了了之,他也不想多做糾纏,跟一幫社會混混較真也沒啥意思。可是張揚卻沒有想到大奔竟然不依不饒,這廝看到劉興德不買他帳,馬上拿起大哥大打了一個電話。時代在發展,如今的混混也能找到後台撐腰。大奔打這個電話不是虛張聲勢的,他新近攀上了一個靠山,豐裕集團的董事長梁成龍,按照一般人的心理來看,一個街頭混混,一個大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原本是不搭界的,可搞房地產的,遇到最多的就是拆遷問題,有些麻煩還必須得勞動這幫社會無賴,梁成龍就是因為這個和大奔認識了,而且賓主之間相處的還算不錯。

梁成龍接到大奔的求助後,馬上做出了反應,對他來說搞定這種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人和人相處貴在相互尊重,想讓別人對你死心塌地,想讓別人為你賣命,就要在關鍵時刻給予對方雪中送炭,眼前就是這樣的時候,大奔留給梁成龍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人魯莽了一些,可是義氣,做事情也很講究規矩,手下的人脈也不錯,這樣的人,正適合為梁成龍處理一些底層的糾紛,可一旦上升到官面上,大奔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他需要梁成龍的庇護。 梁成龍一個電話就打到了白沙區公安局長曾武行那裡,這幾年他依靠叔叔梁天正的關係,在東江混得風生水起,財富也如同卷雪球般迅速膨脹著,成為東江有名的富商之一,他的能力不僅僅表現在商界,同樣表現在政界,省市級各大部門的領導都跟他相處不錯,三十二歲的他已經混入省政協,同時也是東江商會的副會長。他名下的豐裕集團也是東江市連續三年的明星企業。 這樣的優秀人物,曾武行肯定要給面子,他想都不想就給了劉興德一個電話。 短短十分鐘內,幕後已經發生了許多事情,劉興德接到電話之後態度馬上就有了改變,時代不一樣了,流氓也不能白白挨打,無論打人者的出發點是什麼,都要追究他的責任。 來到廣場派出所,劉興德就讓人把張揚弄到小黑屋裡蹲著,張揚在官場中混了這麼久,如果看不出一點點的頭緒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跟劉興德衝突,無意義的衝突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然明明知道劉興德開始偏袒大奔,還是心平氣和的對劉興德道:「劉隊,他找人了吧?」 劉興德的神情顯得有些尷尬,畢竟人家也有點良心,做這種違心事還是有些內疚的。 張揚陽光燦爛的笑著:「張德放是我朋友,要不我給他打一電話?」他很巧妙的把張德放的關係遞了過去。 張德放在東江公安系統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劉興德聽到張德放的名字,頭皮頓時有些發麻,那廝可不是自己能夠惹起得,他這才留意看了看張揚,衣冠楚楚氣度不凡,看起來應該有些能力。 張大官人慢慢從手包裡掏出他的手機,佯裝要打電話,其實他並不想勞動張德放,這麼點事,應該不值得,可大奔就像個瘋狗,死死咬住他不放,居然妄想要告他,他也在觀察劉興德的表情,劉興德的神情很猶豫,但是也在等待他撥出這個電話,張揚不喜歡欠人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永安廣場隸屬於白沙區分局,他和分局局長欒勝文打了不止一次的交道,這件事讓欒勝文出來就能解決了,他合上電話,淡淡一笑道:「這樣吧,我不想這件事鬧大,我是國家幹部,害怕傳出去影響不好,你們欒局跟我也是老朋友,你給他打個電話,說張揚在你這兒。」 劉興德原本想說你既然認識欒局為什麼不自己給他打電話,可是張揚高傲的氣勢已經壓迫的他不敢這麼說,想了想還是去隔壁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東江是平海省城,這裡魚龍混雜,關係網比起尋常的地市級城市複雜許多,劉興德必須要搞清這件事,當一個小警察也有小警察的難處。 欒勝文聽到張揚的名字之後頓時愣了,這廝啥時候又回到東江了?想起上次的遭遇,欒勝文這個頭大,他想都不想就對劉興德道:「讓他走,你惹不起人家!」 「曾局打了招呼,被打的是他熟人。」 欒勝文冷笑了一聲:「那這事兒你別找我,你去跟曾局說!」 劉興德馬上聽出了欒局的不悅,他這才想起欒勝文和曾武行之間並不是那麼合拍,自己說這話不是沒事找抽嗎,他慌忙道歉道:「欒局,我從出道起就是您帶的,我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你知道……」 欒勝文歎了口氣道:「小劉,我知道,不然我跟你說這麼多幹嗎?那個張揚你真惹不起,趕緊送走,送的越遠越好。」 劉興德有些為難的請教道:「欒局,我該怎麼說?」 欒勝文知道這廝是害怕對曾武行不好交代,他低聲道:「你就把張揚的名字報給他,告訴他就是上次打了我們三名警察的那個!」欒勝文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劉興德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給曾武行撥了這個電話,當他按照欒勝文的話說了之後,曾武行陷入許久的

第312節

沉默中,身為白沙區公安分局的一把手,曾武行對那次抓捕嫖妓事件十分的清楚,因為當時東江公安局局長方德言繞過自己直接下達命令的緣故,他還為欒勝文的困境竊喜不已,可後來他才聽說這幕後的交鋒,張揚的靠山是省委書記顧允知,顧允知和梁天正相比,孰重孰輕曾武行自然清楚,他才不願為了一個社會痞子得罪了平海大老闆,曾武行深思熟慮之後決定這件事還是息事寧人最好,低聲道:「小劉,看看雙方沒什麼事讓他們私下溝通解決吧!」 劉興德如釋重負的放下電話,再見到張揚的時候已經是笑容可掬,一個能夠讓兩位局長如此忌憚的人物,可不是他能惹起得。 張揚也不想跟他一般計較,淡然道:「劉隊還有什麼要問嗎?」 劉興德搖了搖頭道:「沒事,你們可以走了!」 大奔去醫院包紮了,他手下的那幫混混還聚在派出所的門口,等著,看到張揚平安無恙的走了出來,一個個群情激憤的圍了上去。 劉興德存了一個心眼,陪著張揚他們走了出來,指著這幫混混道:「幹什麼?敢在派出所門口鬧事,信不信我把你們都抓起來!」他讓手下的警員給張揚他們叫了一輛出租,親自送他們走遠,他現在只想把這件事推得乾乾淨淨,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他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 *********** 張揚上了出租車,本想送趙靜、何歆顏兩人返回瑤琳校區,剛剛駛出一段距離,何歆顏的傳呼就響了,張揚把手機遞了過去,何歆顏接通電話,臉色卻突然變了,美眸之中,淚光閃動:「你快說……她……她在哪兒?」掛上電話,她整個人變得六神無主,結結巴巴道:「……壞了……蕊雯自殺了……」 張揚也愣了,他安慰何歆顏要鎮定,問清楚趙蕊雯被送往了白沙區人民醫院,馬上讓司機直接駛往白沙區人民醫院。 來到醫院,趙靜並沒有跟著進去,她還有事情要返回學校,事實上,這小妮子是和丁斌約好了晚上見面,張揚把她叫到一邊,偷偷塞給她兩千塊錢,這才讓司機把她送回學校。 趙蕊雯吞服了一整瓶安眠藥,她吃下去之後,又後悔了,是自己打電話叫的救護。 何歆顏和張揚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給趙蕊雯洗完了胃,趙蕊雯靜靜躺在床上,一頭黑髮散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機。 何歆顏含淚衝了過去,握住趙蕊雯的手,顫聲道:「蕊雯,你怎麼這麼傻,值得嗎?為了一個無情無義的臭男人值得嗎?」 趙蕊雯沒有說話,失去血色的雙唇微微動了一下,一顆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張揚不喜歡這種場面,他把在醫院門口買來的那束鮮花放在趙蕊雯的床頭,正想悄悄退出去的時候,趙蕊雯忽然叫住他:「張揚,能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嗎?」 張揚微微一怔:「誰?」這話多少有些明知故問。 趙蕊雯有些失望的歎了一口氣道:「算了,我打了這麼多電話,他都不來,我想他已經徹徹底底把我忘了!」 看著這個癡情的女孩兒,張揚的心中泛起一陣同情,他歎息著退了出去,卻看到何歆顏跟著也走了出來,一個人走到迴廊的窗口處,低聲啜泣起來,想不到性情剛烈的她和趙蕊雯的感情竟然如此深篤。 張揚走過去,抽出紙巾遞給她,何歆顏接過紙巾擦去眼淚,這時候一名護士跟了出來:「你們誰是趙蕊雯的親屬啊,麻煩把搶救費繳一下。」 何歆顏道:「我去!」可一看單據,何歆顏小臉兒頓時愁雲籠罩,這麼會兒功夫,搶救費就花去了一千三,對她這種勤工儉學的學生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她咬了咬下唇,向張揚道:「把你電話給我用用。」 張揚看出了她的為難,十有八九,是想找人借錢,他笑道:「算了吧,我和蕊雯也是朋友,這錢我先墊上,以後等她有錢了再還給我!」他接過單據,向收費處走去。 何歆顏望著張揚的背影,美眸中流露出幾分感動,昨晚見到張揚的時候,她還以為張揚是害得趙蕊雯懷孕流產的罪魁禍首,可後來才知道自己搞錯了,今天在李四龍蝦城,張揚在她蒙難的時候拔刀相助,已經徹底推翻了她的偏見,張揚的敢作敢當,慷慨大方留給何歆顏一個近乎完美的形象。 她這邊正在出神的時候,忽然頭髮被人抓住,一個惡狠狠的聲音道:「媽的,小婊子,真是冤家路窄啊!」 何歆顏忍痛看去,卻見大奔凶神惡煞的站在她的身後,這廝也是來醫院包紮的,頭上被何歆顏用啤酒瓶開了一個口子,足足縫了七針,紗布纏的跟個日本武士似的,何歆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拖著頭髮摔倒在地上,大奔今天窩了一肚子氣,剛才接到電話聽說派出所把張揚他們放走了,他正惱怒的時候,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何歆顏,咬牙切齒道:「賤人,居然敢打我!」 何歆顏抓住他的手臂,猛然咬了下去,痛得大奔悶哼一聲,他一把將何歆顏推開,何歆顏被推倒在牆上,額頭在牆上撞了一下,光潔的額角,有鮮血汩汩流出,她扶著牆堅持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雙美眸露出憤怒的光芒。 大奔真的有些膽寒,別說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很少見到這麼勇敢強悍的,這時候張揚交完費回來,正看到大奔毆打何歆顏的一幕,張大官人徹底火了,流氓他見過,可是這麼無恥的流氓他沒見過,竟然三番兩次的毆打女孩子,不給這狗日的一點教訓,他不會長記性。 張揚一個箭步就竄了上去,握緊的右拳狠砸在大奔的鼻樑上,大奔被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張揚衝上去又是一腳踹在他臉上。何歆顏也衝了過來,抬腳就照著大奔的下面踢。她力量雖然比張揚差了許多,可是出手要比張大官人狠辣許多。 醫院保衛科聞訊趕來的時候,正看到這一男一女圍著一個滿臉繃帶的傢伙在打,大奔倒是有一個同夥跟著來,不過那小子看到形勢不妙,早不知溜到哪裡去了。 兩名保衛人員本想報警,卻聽到一個聲音道:「這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張揚抬頭望去,看到保和縣公安局副局長張德放穿著警服走了進來,顧明建跟在他的身後,臉色也是十分難看,顧明建這次是過來探望趙蕊雯的,想不到在急診室前看到了張揚打人的一幕,他現在可沒心情管這些事情,向張揚微微點了點頭,舉步向急診觀察室走去。 張德放在大奔的面前停下,抬腳在大奔的屁股上踢了一下:「大奔,你狗日的越來越出息了,跑這兒來鬧什麼?」 大奔也認得張德放,還算是有些交情,他痛不欲生的從地上爬起來:「張局,您……來得正好……他們兩人打我……」 張德放笑了一聲:「打你啊?打你哪兒?」 大奔指了指自己流血的臉。 張德放點了點頭,他躬下身,甩手就給了大奔一個耳光,打得大奔懵在那裡,然後張德放把自己沾上鮮血的手掌在大奔的衣服上擦了擦道:「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打你是為你好,讓你長點記性,張揚是我哥兒們,你惹他,就是惹我,他打你,我就得打你。」 大奔唇角的肌肉哆嗦了一下,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難怪派出所會不吭不響的把張揚給放了,原來是人家惹不起,張德放這號人物他更清楚,如果說自己是流氓,張德放絕對比他更適合流氓這個字眼,大奔還是有悟性的,一旦意識到人家的真正實力,馬上就會選擇屈服,他一聲不吭的爬了起來,顧不上抹去臉上的血痕,恭恭敬敬的給張揚鞠了一個躬:「對不住,我認錯人了!」然後他頭都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 何歆顏本想跟著顧明建進去,卻被張揚拉住,讓她去急診室處理一下頭上的傷口,好在不是太嚴重,無需縫針,以後也不會留下什麼傷疤。 張德放也沒打算去打擾顧明建和趙蕊雯說話,跟張揚一起陪著何

第313節

歆顏處理傷口,他對張揚出現在這裡也表現的相當好奇,低聲道:「怎麼回事兒?你怎麼跟趙蕊雯遇上了?」 張揚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說來話長!」他將昨天遇到趙蕊雯的事情說了,在張德放的追問下,他把和大奔衝突的始末也說了一遍,當然他利用欒勝文敲山震虎的細節並沒有說,張德放聽得眉開眼笑,他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道:「你在東江公安系統現在也是大大有名了,能讓白沙區分局栽跟頭的不多。」 何歆顏清理好傷口,她向急診觀察室走去。張揚對她的性子已經有所瞭解,追上去道:「你還是留在這裡,讓他們好好談談!」 何歆顏怒道:「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那傢伙是不是害了蕊雯的那個?」 說話的時候,顧明建已經從觀察室走了出來,何歆顏衝了上去,指著他的鼻子道:「你還是不是人,蕊雯被你害成這樣,差一點連命都沒了,你有沒有良心?」 顧明建沒有說話,默默走到遠處。張揚攔住何歆顏,好不容易才勸她去看看趙蕊雯的情況。 顧明建找張德放要了一支煙,點燃後用力抽了兩口,轉向張揚道:「張揚,這事兒千萬不要讓我家裡人知道。」 張揚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說!」

張德放道:「你打算怎麼辦?」 顧明建一臉憂愁的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誰知道她怎麼那麼麻煩!」,開始他認識趙蕊雯的時候,以為趙蕊雯是個放得開的女孩子,想不到相處下來居然鬧到了這種地步。 張德放歎了口氣道:「我早就勸你悠著點兒,這不,搞出事來了,既然打算跟她分了,就別牽扯不清了。」張德放對顧明健還是相當瞭解的,知道他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否則事情不會處理的一團糟。 張揚捕捉到顧明建雙目深處的憂傷,他意識到顧明建並不是一個灑脫的人,他對趙蕊雯顯然還是有感情的,如果他不在乎趙蕊雯的死活,他根本不會過來,其實到現在張揚也沒搞清顧明建跟三個女孩子是什麼關係,根據他的分析,顧明建和張如萍是表兄妹,應該沒啥糾葛,不然他和張德放也不能處成這個樣子,至於程秀秀和趙蕊雯就難說了。 張揚對顧明建還是很關心的。畢竟顧明健曾經幫助過他,而且他和顧佳彤還有那種關係,那啥……說穿了,顧明健是他事實上的小舅子,大家也是親戚不是,都說幫裡不幫親,可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根本沒有幾個。張大官人對男人多幾個紅顏知己啥的並沒有任何抗拒,不過他認為既然你喜歡人家,對人家做出了這事兒,你就得負責,你就得有擔當,這也是他對顧明健頗有微詞的地方。 張揚低聲道:「明健你打算怎麼辦?」 顧明健實話實說道:「我也不是不喜歡她,就是感覺這麼早把自己一輩子交給一個女人,我虧得慌!」 張德放笑了起來,他比張揚更加瞭解顧明健,顧明健絕對是那種心慈手軟優柔寡斷的角色,這充分表現在他在感情的處理上,這廝壓根就不是一個逢場作戲玩完就算的浪蕩子,他多情,他花心,可是惹了麻煩卻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也不是別人能夠幫的上忙的。 張揚道:「先穩定一下她的情緒,別弄出人命來!」說話的時候,顧佳彤打來了電話,張揚看了看號碼,走到遠處方才接通了電話。 顧佳彤是問他在哪裡的,因為晚上她還有業務要談。沒辦法和張揚一起吃飯,稍晚再跟他聯繫。 張揚知道顧佳彤有生意要做,再說現在顧明健的事情也不適合讓她知道,和顧佳彤聊了兩句就掛上了電話。 趙蕊雯明顯對顧明健還是情根深種,顧明健說了兩句好話之後,這丫頭又柔情脈脈深情款款的對著他了,氣得何歆顏忍不住罵她天生賤命,又警告了顧明健兩句,她率先離開了醫院。 張德放望著何歆顏遠走的背影不禁笑道:「這妮子倒是很有性格,不過男人最好別碰,碰了就等於惹下了無窮無盡的麻煩。」他也有許多事情要做,也向顧明健告辭。 顧明健讓他把張如萍叫來陪護,自己先在醫院陪著趙蕊雯。 張揚看到風波暫時過去,這裡也沒有自己什麼事兒,也跟著告辭離去。 ************* 張揚和張德放分手之後,準備找一間餐館隨便吃點,然後返回顧佳彤的別墅休息,沒走兩步,卻看到何歆顏正在路邊的小吃攤站著,何歆顏也在同時看到了張揚,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張揚微笑走了過去:「怎麼著?吃飯啊?我說你也太不仗義了。咱們勉強也算得上是患難之交了,吃飯也不招呼一聲!」他只是故意打趣,沒成想人家何歆顏認真了,向小吃攤主道:「師傅,再給下一碗餛飩,給臥倆荷包蛋!」 張揚瞪大了眼睛,合著這就是對他的最高禮遇了,他搖了搖頭道:「算了,我不吃那玩意兒,何歆顏,晚上沒事吧,我請你喝酒去!」 何歆顏眨了眨明澈的大眼睛,指了指小吃攤道:「我給過錢了!」 張揚不禁笑道:「瞧你那摳門樣,走!我請你吃大餐!」 「你說的啊!那請我吃肯德基!」 「靠,我不吃那玩意兒!」 何歆顏狡黠一笑:「那就去海霸王吃海鮮自助!」 等到了海霸王張揚才知道,這裡的消費檔次還真不低,每位188元,這丫頭顯然是抱著吃大戶的心理跟著來的,望著海霸王門前變幻莫測的霓虹,何歆顏雙目發光的感歎道:「來這裡吃海鮮是我今年的夢想,原指望年底才能實現,想不到啊,你幫我提前實現了兩個月。」 張揚忽然有種被人當成冤大頭的感覺,他還沒有說話,何歆顏已經轉過臉來,濃妝艷抹仍然沒能遮住她古怪精靈的表情:「你對我這麼好,該不是對我有啥想法吧?」 「有,我特喜歡看你用酒瓶子砸人的場面,要不等會你再給我演練一回?」 何歆顏咯咯笑了起來:「有我也不怕。我把你當好人看,你如果對我動了壞心眼,我掄起酒瓶就砸過去!」 兩人走入大門的時候,卻被迎賓小姐攔住,目光怪異的看著何歆顏,的確何歆顏的這身打扮實在是太惹人注目了,湊巧的是海霸王內有嘉士伯有藍帶,就是沒有百威,迎賓小姐道:「對不起,我們這裡不許外帶酒水!」 張揚愣了愣,然後目光落在何歆顏的廣告裙上,忍不住笑了起來,人家這是把何歆顏當成酒水了。 何歆顏柳眉倒豎,美眸圓睜:「我帶酒水了嗎?這麼大的眼睛是擺設嗎?」 「可是……」 「想怎麼穿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喜歡穿廣告裙,明天我穿嘉士伯過來!」 迎賓小姐聽得瞠目結舌,臉上僅有的那絲笑容也僵在那裡。 張揚笑道:「我們是來消費的,你真打算把顧客拒之門外?」一句話提醒了迎賓小姐,她重新浮現出笑容把兩人請了進去。 何歆顏的這身裝扮還是相當的醒目,從大門走到他們座位的時候,至少有三名顧客向她嚷道:「小姐,來兩瓶百威!」她詫異道:「想不到百威啤酒這麼受歡迎!」 張揚卻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你受歡迎!」 何歆顏橫了張揚一眼:「我發現。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張揚還是被何歆顏的食量嚇了一跳,望著她盤中疊得像小山一樣的菜餚,張揚忍不住道:「丫頭,咱不這麼誇張行嗎?吃不完那是要浪費的,浪費那是可恥的!」 何歆顏道:「你怎麼知道我吃不完?我餓了一天了,再說了,你花了188,我總得把這錢給吃回去,要不咱多吃虧啊!」 「丫頭,那也不能跟自個兒的胃過不去啊!」 「放心。我胃口特棒!」 何歆顏吃飯的樣子很優雅很文靜,不過戰鬥力也著實驚人,看著她眼前的盤子一個個清空,張揚算是明白了,這丫頭一般人還真養不起。

第314節

張揚弄了一斤精品洋河,何歆顏喝了小二兩,其他都進了他的肚子,何歆顏起身取菜的時候,又給他拿來了一瓶。 張揚有些不解的看著何歆顏:「幹嗎這是?你真想把我灌醉啊?」 何歆顏笑道:「這酒市場價格88,你喝兩瓶基本上就夠本了!」 張揚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麼會算計的女孩子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那啥……酒能亂性!」他低聲提醒道。 何歆顏把瓶蓋打開,給張揚面前的杯子添滿:「我手裡有倆酒瓶了,不怕被砸,你只管亂給我看看!」,這丫頭的彪悍勁和安語晨能有一拼,不過安語晨的彪悍是建立在她實力的基礎上,而何歆顏的彪悍是骨子裡的。 何歆顏去洗手間的時候,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去:「小姐,你好,我系香港導演,我看你自身條件不錯,想找你拍電影……」 何歆顏指了指遠處的張揚道:「你先去問問我哥!」 那胖子這才留意到坐在遠處喝酒的張揚,他臉上頓時堆起了笑容,大步走了過去:「小張主任,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想不到在東江也能夠遇到你!」 張揚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流氓導演王准,其實人家現在也是正兒八經的名導,兩人也算得上是老相識了,張揚和王准握了握手,王准不等張揚邀請就在一旁坐下:「我這次來是應邀成為東江藝術學院客座教授的!」 何歆顏就是東江藝術學院的學生,聽到王准要成為自己學校的客座教授,也表現出一定的興趣,輕聲道:「你真的是電影導演?」 王准馬上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何歆顏道:「王准!」這廝只說了兩個字,這充分證明了他很自信,覺著自己的名氣在國內外很大。 只可惜何歆顏並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不好意思啊,王導拍過什麼電影啊?」 王准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張揚搶先道:「風月寶鑒、與郎共舞!」 王准臉上表情這個尷尬啊。媽的,咱不帶這麼糟踐人的,我這輩子就拍過兩部三極片,你記得倒是清楚,我獲金像獎的那片子你怎麼不說呢。 張揚還有些不過癮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國外叫限制級,港台叫三極片!」 王准臉上是真掛不住了,笑道:「小張主任真是幽默……」 何歆顏彷彿覺著燙手似的把名片悄悄扔在了地上。 張揚打心裡不待見王准這傢伙的,可王准的出現又讓他想起安老的事情,微笑道:「我聽說最近安老身體不好,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樣?」 王准道:「龍盛電影公司只是世紀安泰的一個子公司,安老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他已經很長時間沒出來主持董事會了,現在的具體事務都是由安家二公子安德鋒主持。」 張揚讓人添了一套餐具,給王准倒了一杯酒:「王導,有件事我也不瞞你,最近安老在清台山的投資突然停了,搞得人心惶惶的,你們建立的那個外景基地,最近也沒有劇組前來拍攝了,是不是安家出了什麼問題?」 王准端起酒杯欲言又止,他想了想方才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安老,或者去問安小姐?」 張揚笑道:「安語晨的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我找不到她,安老那裡我也聯繫不上。」 王准抿了一口酒終於道:「安家老大安德銘被廉政公署給查了!」 張揚微微一怔,他對安家的具體情況並不清楚,自然不知道安家還有一個在政府部門公幹的兒子。 王准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總之這次安家好像有些麻煩!」他顯然不願意就此話題繼續談論下去,聊了幾句後,起身告辭離去,離去之前仍然向何歆顏道:「小姐,你的條件真的很優秀,只要稍加包裝,一定可以成為國際巨星!」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我對你拍的片子沒興趣!」在張揚的引導下,她已經把王準定位為三極片導演。 王准向張揚露出一絲苦笑,心中卻十分的奇怪,怎麼全世界的美女都跟這廝有牽扯? 張揚卻因為王准剛才說的事情情緒低沉了許多,他拿起手機給安語晨打了個電話,對方仍然處於關機狀態,張揚開始意識到安家這次的事情可能十分嚴重,不然安語晨絕不會關機這麼多天。 何歆顏看出張揚有心事,輕聲道:「你有事啊?」 張揚搖了搖頭:「你也在東江藝術學院?學什麼專業啊?」 何歆顏道:「舞蹈!」 「喔!啥時候跳一段給我看看?」 何歆顏笑道:「過年吧,新年匯演的時候,你過來給我捧場,我一定跳給你看!」

「好啊!如果有時間我一定過來!」張揚這句話充滿了敷衍的意思,畢竟他現在身在駐京辦,越是過年,駐京辦越是繁忙,抽不抽的開身恨難說,再說了他和何歆顏也只不過是泛泛之交,不可能為了她專門跑到東江來。 何歆顏卻很認真:「那我就當你已經答應了,做人說話要有誠信啊!」 張揚的電話忽然響了,他本以為是顧佳彤,卻想不到打電話過來的是李長宇,張揚起身離開嘈雜的大廳,來到相對僻靜的地方,低聲道:「喂!」 李長宇的聲音顯得有些慌亂:「張揚,安老那邊有沒有聯繫上?」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不明白李長宇為何會對這件事表現出這樣的關心,照實說道:「我聯繫過幾次,可始終聯繫不上,不過我剛剛聽說安家好像出了點事情……」 李長宇的聲音變得益發低沉:「張揚,清台山的旅遊開發恐怕有些麻煩,現在有人把事情捅了上去,如果安家那邊有了問題,恐怕牽連會很大。」他的話雖然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已經表達的相當明確,這件事如果向不好的一面轉化,首先牽連的就會是他,當初他在春陽的時候,一力把安老投資春陽的政績給攬了過來,整個過程中他也表現的最為積極,成為常務副市長,這也是他耀眼的政治資本之一,可是人往往都沒有前後眼,誰知道現在一件好事居然向壞事開始轉化。 張揚認為李長宇一定還有事情瞞著他,他低聲道:「李叔,你到底聽說了什麼?」 李長宇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久方才道:「有人舉報安家實際上是香港黑幫,多年以來都在經營走私販毒,所以才能夠積累這麼多的驚人財富,現在世紀安泰集團表面上看很白,實際上是安家用來洗錢的地方……」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安老在清台山的投資,也被視為洗錢的手段之一……所以……」 張揚已經完全明白了,難怪李長宇會表現出如此的擔心,假如安老真的是利用投資清台山旅遊洗錢,這件事的後果將極其嚴重,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副科,就算把招商辦副主任那件事算進去,受到的牽連應該不大,可是招商辦的所有人員,副市長李長宇、代表春陽簽約的縣長秦清,這上上下下許多人都要因為這件事倒霉,甚至毀去未來的政治前途,首當其衝的應該是李長宇。 李長宇道:「盡快搞清楚這件事,想辦法和安家聯繫一下,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投資清台山的款項到底有沒有問題?」 張揚低聲道:「你放心,我盡快搞清這件事。」 掛上電話張揚的心情又沉重了許多,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長宇打這個電話來不僅僅是提醒,更主要的是求援,人在官場上的位置越高,越是害怕失去,李長宇刻苦經營這麼多年,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原本指望著清台山旅遊給他書寫下彪炳輝煌的政績,貪慾卻為他日後的困境埋下了伏筆。 張揚的心不在焉全都被何歆顏看在眼裡,她拿起紙巾擦淨了嘴唇道:「好飽!喂,咱們走吧!」 張揚站起身,這時候顧佳彤的電話打來了,張揚讓顧佳彤來海霸王門口接他,和何歆顏來到門外,先幫她叫了輛出租,何歆顏鑽入汽車,汽車將要開動的時候,她搖下車窗向張揚揮了揮嫩白的手兒。張揚湊了過去,何歆顏把寫有自己呼機號碼的紙巾

第315節

遞給張揚:「下次來東江呼我!」 張揚點了點頭,笑道:「賣酒女郎不適合你,別動不動就用酒瓶子砸人!傷著別人沒事兒,不小心傷到自己就麻煩了。」 何歆顏居然少有的表現出一絲順從:「知道了!」 ************* 顧佳彤在十多分鐘後抵達了海霸王,張揚剛上車,她就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氣,不禁笑道:「怎麼?一個人孤單寂寞,所以借酒澆愁?」 張揚笑道:「就我這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樣子,身邊怎麼可能少了美女相伴。」 顧佳彤啐道:「我發現你自我感覺真是太好了,讓人受不了你!」 「你受不了我啊?那你每次還要個沒完?」 顧佳彤紅著臉兒道:「有點正形好不好?」 張揚留意到她臉上的倦意:「很累啊?」 顧佳彤點了點頭道:「談了一整天的生意,公司最近事兒也特別多,這幫傢伙沒一個有主心骨的,什麼事情都要等著我回去處理。」 「我說你一大董事長也不能把權抓得太緊,該放就放,不可能事必躬親!」 顧佳彤歎了口氣道:「我倒是想讓明健到公司幫我,你看看他那個樣子,終日游手好閒,只知道跟一幫女孩兒廝混,我都好幾天沒見他人影了。」 張揚想起顧明健現在也是狼狽不堪,不覺啞然失笑,輕聲道:「何必讓自己這麼累啊,一個女人家就算做出再大的事業,最後還不得找個歸宿?」 「你真是大男子主義,討厭!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北京啊?」 「明天吧!老在東江這麼呆著也不是事兒,我回北京就跟劉傳魁爺倆聯繫,讓劉大柱去北京給我們掌勺!」 「我還有點事,估計要晚一周過去,本想跟你一起走的!」顧佳彤有些遺憾的說。 張揚微笑道:「小別勝新婚,等你過去,我蓄精養銳好好招待你!」 顧佳彤美眸之中流露出無限媚色,嬌聲道:「在東江我是地主,今晚我來招待你!」 ************ 誰招待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給對方滿足,能給對方慰藉,狂亂過後,顧佳彤靜靜躺在張揚的懷中,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柔聲道:「有些時候,我忍不住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也很不錯,至少不要去考慮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情。」 張揚笑道:「活在世上,這種事就免不了,我一小小的副科整天都有這麼多麻煩的事兒,你這位大董事長肯定比我要辛苦得多。」他輕撫著顧佳彤絲緞般光潔的美背,舌尖舔著顧佳彤晶瑩的耳垂,讓她舒服的輕聲呻吟起來,張揚想起李長宇交代的事情,按理說這麼大的事情省裡應該會知道,於是低聲把清台山旅遊的事情說了。 顧佳彤聽完秀眉微顰道:「如果安家有黑社會背景,這件事肯定會很麻煩。有機會我問問我爸,看看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兒,你不用擔心,你當初只是招商辦的副主任,上面有人扛著,簽約前又被清出招商辦,整件事可以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真的出事,追究的也是主要領導人。」 張揚早已想到了這一層,可是真的要是出了事情,他總不能對李長宇和秦清坐視不理。 電話忽然響了,這次是張揚的手機,他拿起電話,看到是顧明健的號,向顧佳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顧佳彤也看清是弟弟打來的電話,臉兒不覺紅了起來,有種姦情被人撞破的感覺。 顧明健這麼晚打電話是有原因的,程秀秀不知怎麼知道他在醫院陪趙蕊雯,於是找了過去,兩個女人當面掐了起來,程秀秀一怒之下,竟然現場割脈,現在搞得一團糟,顧明健求張揚過去救火,他也是沒有辦法才找的張揚。 兩人在電話裡談著,顧佳彤本來就好奇,支著耳朵聽弟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張揚原本想避著她,可現在他們赤身裸體的躺在一張床上,顧佳彤又八爪魚似的纏住自己緊緊不放,不讓她知道壓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明健的語氣很急:「張揚,你一定得來,你腦子活,趙蕊雯又肯聽你的,這次你說什麼得幫哥兒們一次!」 張揚尷尬的看著顧佳彤,顧佳彤點了點頭示意他答應下來。 張揚答應後馬上掛上了電話。 顧佳彤怒氣沖沖的揪住他的耳朵:「好啊你,明健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都瞞著我,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張揚苦苦求饒,顧佳彤放開他的耳朵,催促他穿上衣服,兩人穿好衣服,顧佳彤一定要跟著張揚前往醫院,她剛才已經聽到顧明健在白沙區人民醫院,就算張揚不讓她去,她一樣可以找到。 張揚本想勸她裝成不知道,可看到顧佳彤心急火燎的樣子,知道這件事是徹底瞞不住了,反正顧明健怕的是他老子,顧佳彤這個當姐姐的應該不會出賣弟弟。 因為擔心顧佳彤心急出錯,張揚主動承擔了駕駛任務,顧佳彤道:「這個混小子,我早就告訴他不要同時跟幾個女孩子糾纏不清,他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出事了!」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想起了張揚,心頭一時間恨得癢癢的,伸出手就在張揚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記,疼得張揚慘叫了一聲:「我靠,干我屁事啊!」 「都是你害得!」 *********** 女人好像最喜歡說這句話,張揚和顧佳彤感到急診觀察室的時候,程秀秀已經割脈了,幸好割得不深,值班醫生已經給縫合好了,現在也躺在觀察室裡,同一個觀察室,同一間病房,一邊是趙蕊雯,一邊是程秀秀。 「都是你害得!」趙蕊雯滿懷幽怨說。 「都是你害得!」程秀秀如是說。 顧明建愁眉苦臉坐在兩張床之間,地上已經散落了一片煙頭。 張如萍躲在門口偷閒,看到張揚和顧佳彤過來,一時間嚇得六神無主,顧家的幾個表兄妹之中,她最怕的就是顧佳彤,覺著這個大表姐平時是最嚴肅的一個,也最不容易接近,顧明建這次惹了這麼大的禍端,跟她有著不小的關係,如果不是她從中介紹,顧明建也不會認識她的兩個同學,她怯生生叫道:「表姐!」 事實上顧佳彤對張德放兄妹一直都沒有太多的好感,看都不看張如萍一眼,推門就走進了急診觀察室。 顧明建沒想到姐姐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整個人嚇得霍然站了起來,當他看清顧佳彤身後的張揚,馬上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有些鬱悶的瞪著張揚,心說,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別給我透出去,你小子下午還跟我信誓旦旦,一轉眼功夫就告到了我姐那兒,你太沒義氣了。顧明建生氣歸生氣,不過顧佳彤知道畢竟比老爺子知道要好得多,他苦著臉道:「姐!」 顧佳彤瞪著他,又看了看兩個躺在床上的女孩兒,恨恨點了點頭道:「你可真有出息!」她把買來的兩個果籃分別放在兩個女孩床頭,弟弟惹了禍,這個當姐姐的必須要幫助他善後。 顧明建仍然在瞪著張揚,心中這個怒啊,麻痺的,兄弟是用來出賣的嗎?張揚頗為無奈的攤了攤手道:「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顧佳彤冷冷道︰“自己做的好事以為能夠瞞過所有人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明健,這事兒是我逼著張揚說的,當時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跟他在一起呢!”

顧明建有些愣了,這深更半夜的,你們孤男寡女在一起干嗎?這小子頭腦中的那點精氣神全用到男女關系上了,不過他這麼想還剛巧想對路了。

顧佳彤看到弟弟臉上的猜疑,馬上猜到這小子胡思亂想她和張揚的關系了,低聲道︰“張揚遇到點麻煩,我們在酒吧喝酒呢。”

“哦!”顧明建嘴里雖然這樣說,可心里還是在嘀咕。

張揚退了出去,顧家的家事他不想跟著多摻和,來到門外看到張如萍坐立不安的來回踱步,不禁笑道︰“你不進去幫忙,在外面干什麼?”

張如萍小聲道︰“我怕我大表姐,

第316節

張揚,是你告訴她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可從張如萍鄙視的眼神馬上意識到,自己這個內奸的角色當定了。

顧佳彤好好安慰了兩位女孩兒一番,又把弟弟叫到外面,讓他務必要保證她們的情緒穩定。兩人說完話。顧明建把張揚拽到了外面走廊里。

張揚以為他要找自己算賬,慌忙解釋道︰“這事兒反正已經發生了,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顧明建忍不住罵道︰“瞧你個熊樣,給,拿去!”他遞給張揚一千三百塊錢,這是歸還張揚墊付的搶救費,張揚笑道︰“算了,反正讓我趕上了,就是有緣。”

“我他不要你錢,你是我什麼人啊?”顧明建沒好氣道。

人家這麼說,張揚也懶得跟他客氣,把錢接了過來。

顧明建向身後看了看然後低聲道︰“你老實給我交待,大半夜的,你跟我姐怎麼遇到了一塊兒?”

“我跟你姐是朋友啊!我也不瞞你,我最近遇到點麻煩事兒,所以求她幫我解決一下。”

顧明建滿臉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會找我?”

張揚笑道︰“生意場上的事你有興趣嗎?我靠,你別這麼看我好不好,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對你姐,我當成自己親姐姐待,絕不敢有什麼壞心思。”張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真的很慚愧,都把人家姐姐弄到床上去嘿咻了,自己這臉皮的確很厚。

顧明建對張揚的為人當然清楚,這廝剛到東江,就因為和女主播差點被人家當成嫖妓給抓起來。如果不是自己江湖救急,那事兒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風浪。不過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比他當初好不到哪里去,這件事要是鬧出去,老頭子一定會顏面受損,雷霆震怒。顧明建知道張揚鬼主意多,虛心求教道︰“我說哥兒們,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張揚低聲道︰“程秀秀也懷孕了?”

顧明建搖了搖頭道︰“你還嫌我麻煩不夠多啊,過去她倆都挺好的,互相之間相處融洽,誰知道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說實話,我倒是挺喜歡她們兩個的,不過,你也知道,就算我想,我老爺子也不允許我納妾不是?”

張揚笑了起來︰“其實這事兒很簡單,反正是出事了,反正你把她兩人都正法過了,做了不怕,就怕不負責任,把事情挑明了。如果她們真的喜歡你,就不至于非得把你害死,非得把你逼上絕路,如果她們能夠接受,你就對她們比過去更好。”

顧明建有些郁悶道︰“總不能這樣一輩子,拖到最後,我總得面臨選擇!”

“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保不準有一天,她們中的一個忽然想通了,或者兩個都想通了,這事兒不就解決了,總之你做了壞事,就得承擔這件事的後果,過去你能一拖二,現在一樣可以啊。”張揚看到顧佳彤走了出來,低聲叮囑道︰“別跟你姐說這是我教你的!”

顧佳彤和張揚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返回別墅的途中,顧佳彤忽然罵了張揚一句︰“明健都讓你給帶壞了!”

張大官人很委屈的說道︰“我總共不過見了他幾次,干我什麼事?”

“你還有臉說,剛才在醫院你教他什麼?繼續哄下去,那不是要繼續害人家兩個女孩嗎?”

張揚這才知道顧明建已經把自己給賣了,我靠,這廝報復心很重啊,他理直氣壯道︰“不安穩人家的情緒,難道讓她們再自殺啊?這件事要是宣揚出去,我看顧書記的臉上也不好看吧?”

顧佳彤嘆了一口氣道︰“明健繼續這麼玩下去也不是辦法,以後還會弄出事情來,過幾天我想個法子讓他離開東江。”

“那倆女孩怎麼辦?”

顧佳彤道︰“事情既然已經生了,還是讓她們冷靜冷靜。我會想辦法給她們一些補償,她們也答應我明天出院,這件事不會繼續鬧下去,至于她們以後和明健怎麼發展,我也管不著,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奔波了一天顧佳彤的確有些倦了,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卻現自己仍然躺在車上,身上蓋了毛毯,天光已經放亮,張揚卻不在身邊,她揉了揉眼楮坐起身來,舉目望去,現張揚坐在湖畔的草坪之上,整個人仿佛入定一般,晨霧縈繞,他整個人宛如和天地融為了一體,呼吸緩慢悠長,鼻息之中間斷吐出長長的白霧。

顧佳彤知道張揚在練功,不敢打擾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除去高跟鞋,白嫩晶瑩的裸足踩在飽含露珠兒的青草之上,足心混雜著癢癢的沁涼的感覺。殘存的睡意頃刻間散的無影無蹤,晨風輕輕吹過,略帶潮濕的空氣拂起顧佳彤黑色的長,宛如絲緞般飄揚在腦後,張揚听到顧佳彤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將氣流歸于丹田,睜開雙目,看到顧佳彤臨水而立,不事雕琢的絕美氣質,宛如鐘天地靈秀于一身,讓張揚不由得想到詩經中的名篇——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張揚緩步走了過去,展開雙臂將顧佳彤擁抱在懷抱之中。顧佳彤向後靠在他的胸膛,輕聲道︰“平時我忙于生意,很少留意身邊的美景,想不到我的生命中還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

張揚低聲道︰“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美!”

顧佳彤握住他的雙手,遙望遠方湖面一點點升起的朝陽,小聲道︰“我的生命因你而改變!”

生命因張揚而改變的不僅僅是顧佳彤一個,文玲無疑也是其中的一個,她的甦醒讓杜天野灰暗的生命重新燃起了希望,現在文玲已經被接到了香山腳下的一家外資康復中心,積極地接受康復治療。

張揚離開北京的這幾天,杜天野幾乎每天都要打一個電話,他對張揚的醫術已經到了近乎迷信的地步。

張揚前腳抵達駐京辦,杜天野後腳就找了過來,他見到張揚的時候,張揚剛剛洗完澡,正對著鏡子刮胡子。杜天野也不跟他客氣,從冰箱里找出一瓶礦泉水猛灌了一氣,然後在沙上坐下道︰“你倒是悠閑自在啊,我每天都在盼著你回來給文玲復診。”

張揚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孤芳自賞的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我發現我越來越有男人味了!”

杜天野剛含到嘴里的一口水禁不住噴了出來︰“我靠,你不帶那麼惡心人的!”

張揚在他的對面坐下︰“杜主任,你這話很傷人自尊啊,搞清楚啊,現在是你找我辦事兒,那啥……該恭維兩句,還是恭維一下,我這人很自信,禁得住表揚。”

杜天野樂呵呵搖了搖頭道︰“你長得不錯,五官端正,放人堆里還真挑不出多大毛病。”

張揚皺了皺眉頭︰“糟踐我?我怎麼听著你好像在糟踐我?”

“得,你別自戀了啊,想听奉承話,想听我恭維你,先跟我去給文玲復診。等復診完,我請你喝酒,然後可著勁的夸你!”

張揚知道杜天野關心文玲,他點了點頭道︰“我這長途勞頓的,你根本不體諒我,重色輕友啊!真是重色輕友!”

杜天野走過來一把將他從沙上拖起來︰“走,現在就去,這兩天我們都等你這位大神醫呢。”

杜天野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家康復醫院,一是因為技術先進,二是因為這里清靜,距離杜天野的家也比較近。

這段時間羅慧寧和杜天野的母親馮玉梅幾乎每天都在康復醫院陪護,張揚抵達的時候,她們兩人都在,張揚禮貌的向她們分別打了招呼,在兩位高官夫人面前,張大官人還是表現出彬彬有禮的君子風度。

在兩位母親眼中,張揚無疑是他們兩家的大恩人,臉上的笑容都充滿了感激。和馮玉梅相比,羅慧寧的這種感激表現的更為含蓄,她起身去給張揚泡茶,這細微的舉動已經表明了她對張揚的態度,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能夠給別人倒茶,張大官

第317節

人真是受寵若驚。

杜天野耐不住性子催著張揚來到文玲身邊。

文玲仍然躺在床上,長期臥床和營養不良,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兒,皮膚蒼白而輕薄,血脈的紋理清晰可見,眼楮很大,嘴唇終于恢復了一些血色,看起來是粉紅色,她望著張揚,露出一個生澀的笑容,聲音很小,很微弱︰“張揚?”

張揚點了點頭。

“謝謝!”

張揚笑了起來︰“玲姐,別跟我客氣,我和杜哥是好哥兒們,你要謝就謝他吧!”不顯山不露水的跟文玲套了個近乎,同時又點名了自己和杜天野的關系,張大官人在人際相處之上已經表現的越來越老道成熟。

文玲粉紅色的嘴唇艱難的彎了彎,杜天野走了過去,體貼的抱起她,在她的後背加了一個墊子。

文玲的體溫仍然偏低一些,張揚的指尖觸及其上,感到觸手微涼,她的脈搏仍然細弱,不過比起之前要強勁許多,張揚雙眉皺起,如果想要加強文玲痊愈的速度,必須要有高手打通經脈,以加快速度,不過眼前既擁有內力又精通醫理的高手顯然只有他一個,可是他在第一次為文玲治病的時候內力已經過度損耗,險些把命搭進去,現在是無論如何不會冒險了,文玲已經沒有任何的危險,只是病程遷延的時日要稍稍長一些。

外資醫院的康復條件相當先進,張揚了解了一下,也認同他們的診療方案,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由內著手,用藥物穩固文玲身體的根源,讓她的體質慢慢恢復。

張揚在休息室開藥方的時候,羅慧寧來到他面前。張揚慌忙起身,羅慧寧笑道︰“不用客氣,你繼續,我只是想問你幾句話。”

張揚這才坐下。

羅慧寧在張揚寫得那張方子上瞥了一眼,卻見張揚的字體鸞漂鳳泊,龍飛鳳舞,不禁贊道︰“想不到你還寫得一手好字!”

張揚笑道︰“我對書法有些興趣,平日里沒事的時候喜歡寫上兩筆。”

羅慧寧拿起張揚寫完的方子看了看,輕聲道︰“我也喜歡書畫,師從天池先生,改日有機會我帶你去拜訪他老人家,讓他給你指點一二。”

張揚連忙稱謝。

羅慧寧道︰“張揚,照你看,我女兒還有多少時日能夠康復?”羅慧寧所說的是徹底康復,是文玲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張揚道︰“如果她的意志足夠頑強,能夠堅持進行康復訓練,再加上我給她開得藥物,一年內應該可以下地行走,至于完全恢復正常,可能要有兩年。”
羅慧寧松了一口氣,對她而言兩年算不上很長,畢竟女兒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十年,比起這十年的煎熬,兩年根本算不上什麼,她已經適應了等待。
這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媽!”

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走入休息室,他叫文浩南,是文國權和羅慧寧的兒子,是空軍某部軍官,目前在國防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已經是大校軍餃,他比文玲小兩歲,姐姐文玲成為植物人後,他就成為父母最大的希望,而文浩南也的確很爭氣,在同齡人中十分優秀,不但擁有很強的專業能力,而且待人接物擁有著和他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羅慧寧溫婉笑道︰“浩南,你來得正好,這是張揚!”

文浩南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揚和他握了握,文浩南已經听說張揚神乎其技的醫術,不過他並沒有想到張揚這麼年輕,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擁有這樣的醫術,實在讓人有點不敢相信,他听李偉提起過,張揚武功不凡,文浩南也擅長搏擊散打,對于高手他總是很欣賞的。文浩南笑道︰“听說你武功不錯,有時間討教兩招!” “你這小子,見了面就要跟人家切磋,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羅慧寧不無嗔怪道。 張揚笑道︰“我那兩手三腳貓的功夫還是別拿出來顯擺了!” 文浩南也只說說,並沒有真正想和張揚切磋的意思,羅慧寧去看護女兒了,文浩南陪著張揚坐下,隨便聊了幾句,談起張揚的工作,談起北京的風物,文浩南說話很老道,讓人感覺到滴水不漏,老成持重,不過卻少了年輕人應有的朝氣,張揚不喜歡跟他交談,他感覺到文浩南太事故老道,事故到你很難找出他的缺點,就像一個千年得道的老妖。文浩南心機太深,時刻都把自己的內心藏起來,跟這種人很難拉近距離。 杜天野也走了進來,他和文玲相戀多年,可是對這個未來小舅子始終都有種生疏感,主要是因為缺少交流的緣故。 文浩南起身道︰“你們兩個聊,我先走了!” 杜天野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微笑道︰“別急啊!已經中午了,吃晚飯再走!” 文浩南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距離康復醫院不遠處的鄉野人家,杜天野從車里拿了兩瓶茅台,點了幾道特色小菜,他是誠心誠意的想答謝張揚,如果沒有張揚幫忙,文玲還不知道要昏迷多少時候。 文浩南滴酒不沾,向服務員要了一杯礦泉水。杜天野知道他的習慣也不勉強他,和張揚倒滿酒,暢懷喝了起來,也許因為文浩南的存在,氣氛總顯得有些壓抑,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很識趣,不想因自己的存在而影響到兩人的交談,很快就要了一碗面條,吃完後起身告辭離去。 望著文浩南遠走的背影,張揚不禁笑道︰“你這個小舅子很特別!” 杜天野笑了笑︰“有什麼特別?” “感覺暮氣沉沉的,像個老頭子,一點青春活力都沒有。” 杜天野哈哈大笑道︰“他平日里都是很少說話的,不過他的頭腦很靈活,心機很深,以後在政壇上肯定會比你我走得遠。” 張揚充滿同感道︰“那是……他有個好爹!” 杜天野听出了他潛在的不服氣,把酒杯放下︰“我靠,你小子別用帶色眼楮看我們這幫干部子弟行嗎?雖然我們有長輩助力,可如果自己不是那塊材料,怎麼幫也是沒用的。” “扶不起的阿斗多了,不過就算扶不起,很多人一樣坐在黃金馬桶上。” “別惡心人了行嗎?”杜天野跟張揚干了一杯,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喂!”听了一會兒,眉頭下意識的皺了起來︰“既然決定了,那我明天就去江城!” 張揚微微一怔,杜天野要去江城?他馬上想起杜天野現在的職位,這廝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他去哪里哪里準沒有好事。原本張揚對杜天野的工作是不感冒的,可他在前來北京之前,李長宇告訴他的那件事讓他對杜天野的話十分警覺,等杜天野掛上電話,緩緩放下酒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道︰“你要去江城啊!要不要我安排朋友接待你一下?” 杜天野笑著搖了搖頭道︰“公事,最近有許多檢舉你們市領導的匿名信,我這次去是為了調查一下情況。 張揚本想繼續深入打听一下,可是杜天野並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很快就岔開了話題。 和杜天野分手之後,張揚一顆心頗不平靜,李長宇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惶恐,已經讓張揚有種不祥的預感,而從杜天野剛才的話里,已經可以推測出,現在中紀委也要介入,雖然不能確定這件事和安老的投資事件有關,可是兩件事湊在一個時間段,就不能不讓張揚感到擔心,他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先給秦清打了一個電話。 秦清當晚來到了駐京辦,她已經在外面吃過了晚餐,似乎刻意躲開和張揚共進晚餐的機會。 兩人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張揚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向秦清說了,秦清對這件事至今還是一無所知,當她听張揚說完這件事的前後始末,整個人頓時沉默了下去,假如張揚所說的情況一切屬實,這對她而言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清台山旅游開雖然是李長宇一手牽頭,可最後負責簽約的是她,就算不用負主要責任,連帶責任肯定是少不了的,行走在仕途上真是步步驚心,下

第318節

面就是刀山火海,就是萬丈深淵,稍不小心就會失足跌落下去,永世不得翻身。 張揚低聲道︰“這幾天我試著和安語晨聯系,可是始終打不通她的電話。” 秦清點了點頭,她想起自己曾經留有安德恆的電話,輕聲道︰“我和安德恆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消息。”,她找出電話號碼,當著張揚的面給安德恆打了一個電話,讓她詫異的是,安德恆的手機也處于停機狀態,秦清和張揚對望著,他們都感覺到事情正在朝著最壞的方向演變而去。 張揚從秦清雙眸的深處讀到她內心的憂慮,輕聲勸慰道︰“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搞清這件事,不會讓安家投資的事情牽連到你,如果真的出了事情,我會把整件事承擔下來,畢竟安老投資清台山是我牽得頭!要追究責任,第一責任人也是我。” 秦清當然明白,這件事如果追究責任,和張揚關系不大,就算他想承擔,也沒有資格承擔這件事,以他目前的官位來說,分量還遠遠不夠。不過張揚的肺腑之言仍然讓她有些感動,雖然她在刻意逃避著張揚,可每到風雨來臨之時,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秦清是個堅強的女人,可是在她心底深處還是想找一個堅實的肩膀依靠,只有張揚才能讓她感覺到那種安全感,她輕輕抿了抿嘴唇︰“張揚,我對仕途看得已經越來越淡了,官場中的勾心斗角已經讓我感到厭煩。大不了,這個縣長我不干了!” 張揚還是第一次听到秦清吐露對的不滿,這番話流露出她對前途的悲觀,他笑了笑道︰“二十七歲的處級干部,你的仕途一片光明,這麼放棄是不是太可惜了?再說了,這件事未必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嚴重,也許能夠順利渡過呢……嗯,一定可以順利渡過,咱們兩人不是一起闖過了許多的風風雨雨嗎?我福星高照,你跟在我身邊一定沒事!” 秦清俏臉微微有些紅,這次她前所未有的沒有表示抗議,在她心中,只要有張揚陪在身邊,再大的風雨也無所畏懼。秦清此刻的心情是極其復雜的,期待和喜悅中又帶著隱隱的害怕,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對張揚的依賴感已經越來越強烈了,這樣展下去,終有一日她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會失去理智。 冷靜之後的秦清小聲道︰“明天我會返回春陽,了解一下事情的進展。” “也好,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去找李長宇。” 秦清卻搖了搖頭,張揚在上畢竟還是有些幼稚,這種關鍵時候,每個人最想做的就是自保,想要和李長宇聯手抵御這場風暴,可能性幾乎為零,她淡然笑道︰“做好自己,但求問心無愧,張揚,現在我忽然發現當初把你從招商辦踢出去,是個極其明智的決定。” 從秦清的這句話張揚意識到她已經決定不讓自己牽涉到這個麻煩中來,張揚靜靜看著秦清,望著她眼中堅定的目光,心中生出無盡柔情,他大膽的伸出手去,握住秦清雪白的縴手,用自己的掌心溫暖著她。 秦清沒有說話,任由張揚握著自己,她沒有掙扎,沒有拒絕,兩人就這樣默默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秦清方才道︰“有些事如果不能改變,就不要勉強自己,這是一潭渾水,你最好選擇旁觀!” 張揚句道︰“你有事,我永遠不可能袖手旁觀!” 東江寧靜路9號小樓內,平海省委書記顧允知正在擦拭他博古架上的瓷器,他喜歡收藏瓷器,不過卻沒有什麼精品,以他的官位如果想要得到,根本不用愁藏品的來源,可顧允知從不接受任何人的饋贈,他所有的藏品都是自己親手淘來的,現在擦拭的是他最喜歡的明朝青花瓷瓶,當初花了他兩千塊買來的,不過這瓷瓶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正是這個缺口影響了整個瓷器的價值,事實上顧允知的藏品大都帶有瑕疵,他並不是一個完美主義者,認為殘缺也是一種獨特的美。 顧佳彤端著剛剛沏好的茶來到書房前,敲了敲敞開的房門,這才走進來。 顧允知小心地把瓷瓶擺放回原位,然後回到書桌前坐下,接過女兒遞來的茶杯,品了一口清茶,慢條斯理道︰“最近你很忙啊,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你人!” 顧佳彤笑著來到顧允知的身後,輕輕為他揉捏著肩頭︰“爸,我最近生意忙啊,最近正著手搞兩個項目。” 顧允知對女兒的生意向來抱著不聞不問的態度,不過今天卻有些一反常態,低聲道︰“听你弟弟說,你要去北京搞餐飲?” 顧佳彤點了點頭︰“算個嘗試吧,跟春陽駐京辦合作,應該是穩賺不賠。” 顧允知慢慢放下茶杯道︰“你有空也要多關心一下明健,這小子終日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成人?” “我管不了他,他最信的就是張德放,有空你讓張德放多引導引導他吧!” 顧允知皺了皺眉頭,他並不贊同兒子和張德放走得太近,畢竟他對張德放在東江警務系統內的口碑有所耳聞,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兒子整天跟他混在一起,學不到什麼好事,顧允知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顧佳彤道︰“爸,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啊,張德放那個家伙滿腦子的鬼主意,我不喜歡,這樣,我新近跟人合作了一個房地產開項目,我讓明健去負責。” 顧允知微微一怔︰“房地產?你要搞房地產?” “是啊,我一個朋友是做房產的,他跟我合作,正想把東江紡織百貨商場那塊地皮拿下來呢,準備在那里建設東江,乃是平海的第一商業大廈,成為東江新的商業地標。” 顧允知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女兒不會平白無故在自己面前說起這件事,讓明健參予進去,更證明女兒在籌謀什麼事,老道的顧允知輕易就推測出東江紡織百貨商場這塊地皮可能會有麻煩,女兒的合作方十有八九是想利用她對自己的影響力,顧允知低聲道︰“真的決定去做了?” 顧佳彤點了點頭︰“跟我合作的是王學海,爸,您應該認識。” 顧允知想了想,他的記憶力十分驚人,只要是見過的人經過的事基本上可以做到過目不忘︰“王部長的兒子?好像他的生意做得很大。”他提醒女兒道︰“做任何事都要深思熟慮,都要按照規程辦事,你是我的女兒,你的身份會帶給你許多便利,同樣也會帶給你不少的麻煩。” “爸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惹麻煩!” 顧允知呵呵笑了起來︰“我是個怕麻煩的人嗎?佳彤,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做事很理智,對你的事業我很放心。”這句話還有另一層含義,對女兒的事業放心,可對她的家庭卻是大大的不放心。 顧佳彤覺察到父親想把話題轉移到家庭上,她馬上做出回避,輕聲道︰“爸,我听說清台山旅游開的項目已經暫停了,那個項目很好,如果港方撤資,我有幾個朋友有興趣介入。”顧佳彤在旁敲側擊,意在詢問這件事的具體情況。 顧允知道︰“那件事很復雜,你不要參予這件事!”他說得很果斷,這樣的語氣讓顧佳彤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輕聲道︰“爸,怎麼了?” 顧允知並不想講得太多,搖了搖頭道︰“你做你的生意,官場上的事情,你不明白,也無需搞明白!”知女莫若父,他才不會相信女兒有朋友要投資清台山旅游項目,肯定江城涉及其中的官員輾轉找到了女兒,想從他這里探听一些具體的口風。 顧佳彤對這樣的回答很不甘心,小聲道︰“爸,安志遠是不是出事了?” 顧允知微笑道︰“這些事有紀委處理,事情沒有明朗之前,我也不知道!”

中紀委派人前往江城調查的消息也傳到了許常德的耳中。在听到這個消息以後,他便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不停的抽煙,安志遠暫停投資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真正讓他感到害怕的是這筆錢的來源,現在關于安志遠的版本已經越來越多,把安家說成了一個家族,這筆錢全都是販毒走私而來,清台山旅游投資根本就是他們洗黑錢的一種方式。

第319節

清台山旅游計劃,表面春陽的大動作,可這件事的政績卻讓許多人雨露分沾,受益最大的無疑是江城常務副市長李長宇,許常德雖然得到了一些好處,可更多的是浮于表面,對于他的仕途沒有太大的意義,他所擔心的是李長宇的問題,當初正是自己強調李長宇在清台山旅游開上作出的巨大成績,所以才力排眾議,讓不被眾人看好的李長宇成為一匹黑馬,成為江城市常務副市長,雖然他當初的出點只是為了讓洪偉基早日站穩根基,讓洪偉基和李長宇的組合壓制住老對手黎國政。可現在清台山的事情突然生變,難保不會有人拿著這件事做文章。 許常德開始的時候以為是一場意外,可仔細這麼一琢磨,這件事之所以驚動了中紀委,肯定有人在幕後推手,把影響力悄然擴大化,難道有人在利用這件事肅清他在江城官場中的影響力?他把範圍逐漸縮小,最後將疑點鎖定在顧允知的身上,這個省委書記似乎跟自己不對路,從他登上省長寶座的那天起,顧允知就一直在不著痕跡的打壓著他,許常德狠狠把煙蒂摁滅,顧允知以為自己就這麼好欺負?他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心中默默道︰“顧允知,大家走著瞧,看看誰可以笑到最後!” 在中紀委工作組抵達江城的第二天,市委書記洪偉基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做了一番長談。洪偉基找李長宇談話的原因並不是清台山旅游開的問題,他開門見山道︰“長宇同志,有人舉報你生活作風上有問題。” 李長宇微微一怔,他原本以為洪偉基是要跟他談安老的投資問題,想不到洪偉基上來就提及他的生活作風問題,李長宇笑道︰“這種小道消息你也相信?”在沒有確實證據之前,李長宇絕不會承認這件事的。 洪偉基搖了搖頭,拿出一個信封扔到李長宇的面前,李長宇拿起信封,從中倒出一沓照片,上面全都是他出入葛春麗房間的情景。還有幾張是用長焦鏡頭拍攝的,他和葛春麗在客廳陽台上親熱的情景也被拍了下來。 李長宇感到一股冷氣從他的身後躥升起來,沿著他的脊柱一直冰凍到他的腦子里,讓他的大腦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來都小心謹慎,卻想不到終究還是被人給盯上了,難怪都這樣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下間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洪偉基有些同情的看著李長宇︰“長宇啊,你能夠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為什麼不懂得珍惜呢?” 李長宇有些生硬的笑了笑,他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洪偉基也拿了一支,幫助李長宇把香煙點燃︰“這些照片被遞到市紀委,我給壓了下來。”這句話分明在告訴李長宇,自己給他了一個很大的人情。 李長宇吐出一團煙霧,短時間內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組織上打算怎麼處理我?” 洪偉基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這是小事!中紀委調查組這次前來的重點在調查清台山旅游開計劃,有人舉報,安家是利用這次投資洗錢,你最好考慮一下如何說清楚這件事。” 李長宇低聲道︰“我在這件事中沒有一丁點的問題。我不怕調查,無論安志遠投資的用意何在,我的出點都是為了春陽考慮,為了盤活經濟,為了改善老百姓的生活狀況,從達成意向到初期投資,都有明確的賬目和記錄,我在經濟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李長宇的回答頗有些避重就輕,其實他比誰都明白,清台山旅游開如果出了問題,根本無需在經濟上調查他,現在最關鍵的是安志遠的投資到底是不是黑錢。 洪偉基像是在安慰李長宇,低聲道︰“現在香港方面正在調查世紀安泰集團,我們也在等待著調查結果,只要安志遠的這筆投資是正當收入,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李長宇平靜道︰“打算雙規我嗎?” 洪偉基哈哈大笑道︰“沒那麼嚴重,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放心吧,老同學,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不會冤枉一個好同志……”還有半句話他沒有說明,那就是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分子。 李長宇下班之後並沒有直接返回家里,他還是去了葛春麗那兒,按照他過去的習慣,去葛春麗家里的時候總會提起打個電話,葛春麗對他的突然出現表現出異常的驚喜,體貼的為他把拖鞋拿到面前,為他換好拖鞋,柔聲道︰“長宇。我剛剛燒好洗澡水,你去洗個澡,我馬上給你做飯!” 李長宇沒有說話,無聲拉住葛春麗的手,雙目深情的看著她,葛春麗覺察到李長宇一定生了什麼事情,拉著他在來到沙上坐下,雙臂環圍住李長宇的身體,柔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長宇,說出來,我和你一起分擔。” 李長宇低聲道︰“沒事,我只是心里突然特別想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心隱隱有些酸,展開臂膀用力把葛春麗柔軟的身體擁入懷中。 葛春麗默默傾听著李長宇的心跳,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從李長宇失常的表現已經察覺到,李長宇一定遇到了極其重大的變故,她知道現在並不是追問的時機,就算她問,李長宇也一定不會說,她了解自己男人的脾氣,李長宇是個凡事都喜歡存在心里的人,他不會讓自己跟著擔驚受怕。這也是葛春麗深愛李長宇的原因,一個男人無論外表,無論地位,最重要的是要有擔當。 李長宇親吻著葛春麗的秀︰“今晚,我不想回去了,我想你陪著我!” 葛春麗輕輕嗯了一聲,小聲道︰“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李長宇是第二天上班後直接被從辦公室帶走的,在此之前洪偉基已經跟他透露了不少的消息,還讓他安心工作,而且沒有任何要把他雙規的征兆,一切都很突然。李長宇被直接帶到了江城北郊的鸞山招待所,按照常規,對李長宇這樣級別的干部采取措施,是需要經過紀委常委會討論的,可是在中紀委調查組介入之後,手續顯然要簡單了許多,很多事情連身為市委書記的洪偉基也控制不了。 所謂雙規,就是在檢察機關最初無充分證據,又必須依法辦事,不好直接出面的情況下,為防止串供、毀滅證據等情況的生,由紀委出面先行采取“雙規”措施。這是要讓李長宇在規定的時間去規定的地點交代自己的問題。李長宇表現出的堅定出乎調查組的想象,他堅持自己在清台山旅游開中沒有犯任何的錯誤,自己是清白的,自己由始至終都是一個合格的黨員。 李長宇被雙規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北京,張揚得知這一消息是通過顧佳彤,顧佳彤很擔心張揚會被牽涉到這件事中來,她從父親的口中很難得到情況,唯有想辦法從夏伯達的嘴里打听一些消息,夏伯達這些天一直都在關注著中紀委在江城的調查,所以對情況也了解一些,他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告訴了顧佳彤。 張揚听到李長宇被雙規之後,馬上想到了秦清,作為開合作協議直接的簽署人,秦清所要承擔的責任未必比李長宇要小,他低聲道︰“秦清會不會有事?” 顧佳彤听到他到現在想到的並不是他自己的安危,而是秦清,心中不覺有些微妙的感觸,可是她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平靜道︰“現在並沒有確實的證據表明他們在清台山旅游開中犯有錯誤,香港方面還沒有結果,調查都還在進行中。不過你放心,我問過,這件事應該不會牽涉到你的身上,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主動跟他們聯系。” “佳彤姐,李長宇和秦清對我都很重要。有沒有辦法讓他們能夠從這場風波中解脫出來?” 顧佳彤沉默了一下,然後道︰“除非可以證明安志遠的那筆投資沒有問題,如果他的錢全都是干干淨淨的,那麼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張揚陷入長久的沉默中,直到顧佳彤忍不住呼喚他的名字,張揚方才道︰“我要去香港!” 張揚之所以決定去香港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必須要去見安老,他要親自搞清這件事的真相。顧佳彤了解到張揚的決定之後,並沒有阻止,而是向他推薦了一個人——王學海,王

第320節

學海在京城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大,短短的一天內就幫助張揚辦好了前往香港的手續。 飛機在夜晚十一點降落在位于九龍城的香港啟德機場,張揚走下飛機,望著這個光怪6離的城市,這座要在五年後才能回歸祖國懷抱的城市,周圍走過的全都是陌生的面孔,听著他們操著粵語,張揚感到更加的陌生。 走出機場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張揚在機場外攔了輛的士,用普通話道︰“哥兒們,帶我去富麗華酒店!” 那司機看了看張揚,現時還是英屬的許多香港人還是看不起大陸同胞的,他捏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收港幣啊,有嗎?” 張揚听出了這廝嘴里的不屑,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港你媽幣,老子不差錢,開車,少他廢話,小心我揍你啊!”狠角色到哪兒都能吃得開,那司機看到張揚凶神惡煞的樣子,也不敢再多說話了,老老實實開動了汽車,嘴里用粵語嘟囔著︰“大陸人真是野蠻!” 好在張大官人听不懂他說什麼,不過就算听懂張大官人也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到了富麗華酒店,張揚在前台出示身份證明後拿到了12o8房間的鑰匙,王學海在香港設有分公司,因為顧佳彤交代過的緣故,王學海把張揚的行程安排的相當周到,已經讓人提前給他預定了房間。 張揚來到房間內剛剛洗了一個澡,王學海駐香港分公司的經理丘茂成就把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房間內,從聲音就能夠听出丘茂成是個成熟穩重的家伙,他先問候了一下張揚的行程是否順利,居住條件是否滿意,張揚禮貌的表示了感謝,他提出想和對方盡快見面。 這讓丘茂成多少感到有些詫異,畢竟現在已經是晚上兩點了,短暫的猶豫之後,他還是答應馬上來富麗華酒店和張揚見面。 半個小時後,丘茂成出現在富麗華酒店的咖啡廳中,張揚已經提前來到了這里,他之所以急于和丘茂成見面,是因為他在香港人生地疏,在這里可謂是兩眼烏黑,不知何處著手,他需要一個向導,需要一個可以為他指點迷津的人。 丘茂成三十歲左右,身材矮小,皮膚黧黑,長著一張典型的廣東人的面孔,有著商人特有的睿智和干練,和張揚互相介紹之後,他在張揚對面的沙上坐下,微笑道︰“想不到張先生這麼年輕,我們王總交代張先生在香港的一切住行由我們安排,我是看到今天太晚,所以才想讓張先生好好休息一晚。” 張揚道︰“邱先生,我來香港是辦事的,您不必跟我太客氣!” 丘茂成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的笑容拿捏的恰到分寸,既不讓人感覺到冷淡,又不讓人感覺到過于親近,這種境界就是不即不離,以張大官人目前的修為,是拿捏不出的,事實上,最近張揚的心事很重,所以整個人給人的印象有些陰沉,缺少了年輕人應有的陽光,丘茂成微笑道︰“張先生只管說,只要我能夠辦到,一定盡力相助!”他雖然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可是普通話說得相當標準,這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並不多見。 張揚道︰“我想邱先生幫我找一個人!” “誰?” “安志遠!” 丘茂成微微一怔,安志遠在香港的名聲很大,是屈指可數的頂級富豪之一,最近安家出事,更是震動整個香港商界,安志遠病重住院,老大安德銘,原香港西九龍警署高級督察,如今已經被廉政公署扣押調查,老二安德鋒暫時代為行使集團的決策權,老三安德鍵負責安氏海外部,如今身在美國,老四安德淵是安氏五子之中最為叛逆的一個,年輕時就和父親鬧翻,鬧到安志遠和他斷絕父子關系,獨自一人前往台灣發展,至今已有二十年沒有和父親聯系。老五安德恆是安氏五子之中張揚最為熟悉的一個,他平日里很少過問安氏的生意,直到最近才接手了安志遠在清台山的旅游開發項目。 丘茂成輕聲道︰“安家最近出了很大的麻煩,你知道嗎?” 張揚點了點頭。 丘茂成道︰“安德銘被抓的原因是和警匪,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說明他是在為家族生意創造便利,可警方已經對安家進行了全面調查,安志遠偏偏在這個時候生病,讓整件事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 “他住在那家醫院?” “嘉博!” “丘先生可以送我去探望他嗎?” 丘茂成笑道︰“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大陸都喜歡在這時候探望病人嗎?” 听到丘茂成的提醒,張揚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即便是在內地,也沒有在晚上探望病人的習慣。 丘茂成輕聲道︰“好好休息吧,明天早晨八點,我準時來接你!” 和丘茂成分手之後,張揚返回了房間,雖然已經很晚,可是他卻沒有一丁點兒睡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安志遠,想親口問他投資清台山是不是抱有洗錢的目的,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佳彤打來了電話,她很關心張揚的狀況,張揚雖然從未說過前來香港的目的,可顧佳彤仍然猜到,他前往香港是為了面見安老,為了找出對李長宇和秦清的證據,從此可以看出張揚是個有擔當的人,常言道大難臨頭各自飛,在官場之上明哲保身的更是比比皆是,張揚這種性情尤為難得,也極其少見。

顧佳彤並不清楚這廝的來歷,張大官人本來就是一個異類。

顧佳彤對這場官場風暴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她真正關心的只有張揚,千叮萬囑道︰“張揚,香港那種地方和內地不同,現在還沒有回歸,還是英屬,你千萬不要搞出事情,萬一出了事情,你的前程,你的仕途就會全部斷送。”
雖然相隔千里,張揚仍然能夠感覺到顧佳彤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內心中充滿了溫馨和感動,他低聲道︰“佳彤姐,你放心,我絕不會鬧事,見到安老,問清這件事,我就會盡快離開這里。”
顧佳彤小聲提醒道︰“安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的行動,他們的一切都可能被警方監控,就算去探望安志遠,你也要謹慎小心,不要惹火燒身。”
“放心,我很快就會返回北京!”
顧佳彤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安氏集團的每個成員現在都處于被監控的狀態之中,家族所有成員短期內棄用手機,沒有必要的前提下連電話也不使用,這是安老親自做出的決定。
安志遠躺在病床上,靜靜望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好,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安德恆在他的身邊為他削著隻果,他的手掌寬厚,手指十分的靈活,水果刀很快就將隻果皮削去,他將隻果遞給父親,微笑道︰“爸,先吃個隻果。”
安志遠接過隻果,咬了一小口,忽然笑了起來,連安德恆都覺著他笑得很奇怪︰“爸,您笑什麼?”
安志遠道︰“我在笑我自己,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是這個家族的家長,一直以為我對我的兒子都很了解,可是我沒有想到,讓我最放心的大兒子,我認為最懂得分寸的德銘居然會涉黑!”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們安家缺錢嗎?他想用錢,大可以向我開口,為什麼要采用這種方式,我來到香港辛苦打拼,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才混的出人頭地,然後我又想盡一切辦法洗白,知道為了什麼?我為的是留給你們一個清清白白的身家,讓我的兒孫們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安德恆低聲道︰“爸,這件事還沒有結果,也許是別人誣陷大哥的,大哥做人向來沉穩,這種冒險的事情,他應該不會做。”
安志遠冷笑道︰“沉穩會驚動廉政公署?沉穩會有人把的帽子扣在他頭上?沉穩會因為自己的私利而影響到整個家族的利益?”
安德恆沉默不語,他起身道︰“爸,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
“小妖呢?我有兩天沒有見到她了!”
“我大哥被抓,她這個做女兒的心里也不好過,今天應該會過來!”安德恆說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恭敬道︰“爸,您壽辰的事情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