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誰拉我我扎他小人
離開楊家已經有五六年了,當年離開的時候,還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而如今回歸,卻是已到真元境七層。 恍若隔世! 楊開心中對家中二老也甚是掛念,礙於族規卻根本無法回來探望,再加上上一次董輕寒告訴他,母親為了跑出來偷偷見他,結果被家族發現,楊四爺以身相替,挨了三十大板,更讓楊開牽掛不已。 也不知這幾年,二老如何了。 心緒起伏著,一路急步離開了化龍池禁地,才剛離開那一片雲霧,便看見兩道身影杵得筆直,靜靜地站在那裡,衝著禁地處翹首以盼。 各自互相望了一下,全都愕然地怔住了。 楊開根本沒想到,二老會守候在此處,畢竟自己回到家族才不到半日。若無人傳信的話,說不定二老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回來了。 楊應峰和董素竹也是沒有想到,兒子居然會這麼快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導致各自都還沒回過神。 之前四爺說,楊開進了化龍池,最起碼也要一兩日才能出來,那也是儘可能地高估楊開的資質。 從屠峰那裡,他們已經得知了楊開如今的修為,也知道他擺脫了當年先天不足的困擾,可對於楊開的資質如何。他們心中也是沒底。 估算在化龍池內停留一兩日,資質肯定不算好,但也正常。 萬萬沒想到,不過半日功夫,楊開就從化龍池裡走了出來。這麼短的時間,說明楊開的資質很有問題啊。 三人互相望了一下,旋即。楊開就笑了,似乎這些年從來沒有綻放過這麼安心,這麼暢快的笑容。 董素竹的嘴巴陡然就鱉了。眼淚水簌簌地往下掉著,一句話都沒說,快步上前。一把將兒子摟在懷裡。 但如今的楊開顯然已經不比當年,這些年在外,個頭長高不少,董素竹居然還矮了他半截,不得已,只能踮著腳尖,小手環過楊開的頸脖,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纖細的肩頭上,一手摸著他的頭髮,一手放在他寬厚的背上。 張了好幾次嘴。全被哽咽取代,泣不成聲。 眼淚水滴落在楊開的肩膀上,溫暖的感覺傳來,嗅著那小時候讓自己迷戀的香味,整個人的心神一片安寧。從未有過的放鬆徹底在身心中爆開。 遠航已久的船隻,終於回到了溫寧的港灣。 楊開的鼻子酸澀起來。 楊四爺鐵打般的漢子,此刻竟也是紅了眼圈,悄悄撇了腦袋,使勁擠了擠眼。 「娘,我回來了!」楊開輕聲呢喃著。 董素竹終於平緩了自己激動的情緒。一邊輕輕地拍著楊開的後背,一邊連連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連說了十幾聲,聲音漸漸不那麼顫抖了,說到最後,自己忍不住破泣為笑,這才將楊開鬆開,兩隻手捏著他的肩膀,就這麼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美眸中滿是喜悅之色。 長高了,長壯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孩子,現在的兒子站在自己面前,竟讓自己都有一些可以依靠的感覺。 想到這裡,董素竹又開始流淚了。 人的成長,總是會伴隨磨難,楊開變成這樣,和他這幾年在外面吃的苦脫不開關係。 楊開正想給四爺打個眼色,示意他過來安慰一聲,卻不想自己這位老爹居然把腦袋撇在一旁,斜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似乎天上有飛鳥飛過,老神在在地背負著雙手杵在那裡。 眼角一片濕潤! 楊開無奈,只能自己開口安慰:「好了,別哭了!」 「嗯,讓人看見了笑話。」董素竹輕輕點頭,自己擦著眼淚,兩隻眼睛腫得跟水蜜桃似的。 楊開這才微笑地看向楊應峰。 四爺依然擺著姿勢,八風不動。 「爹……」楊開輕輕地喊了一聲。 也不知道楊四爺怎麼想的,一個激靈,連忙轉過頭,居然一臉正色地衝楊開抱了抱拳,嘴巴張了下,赫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啊。 自己這是在見兒子,又不是見同輩長輩的,抱拳作甚,難不成還要給他行個禮? 老臉剎那間漲得通紅,不著痕跡地伸手彈了彈衣袖,彈去那並不存在的塵埃,又把雙手背負在屁股後面,微微點頭,一片沉穩之色:「嗯,回來了?」 楊開吸了吸鼻子,頓覺這個問題有些無解,只能點頭:「嗯,回來了。」 「那就……回家吧!」楊四爺心神不定,大手一揮,當先離去,耳朵根都是紅的。 楊開和董素竹對視一眼,跟在四爺屁股後面,都是抿嘴偷笑。 雖然楊應峰在見到楊開的時候沒有太多的表示,但任誰都可以瞧得出來,此刻的他頗有些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感覺,連腳步都變得比以往要輕快不少。 四爺府上。 三人一路疾行,片刻便已回到家中。 四爺的府邸不大,但也不小,畢竟是上一代的嫡系子弟,府上家丁婢女也僅有十幾個,比起旁的地方倒顯得有些清幽。 進了府邸,沿路碰到的家丁婢女皆都恭敬地衝楊開行禮。 楊應峰連忙讓人去準備菜餚替兒子接風洗塵,董素竹卻是拉著楊開,直接奔到了他以前的臥室中。 推開那記憶中的房門,楊開緩緩走了進去,入目所見,與記憶之中並無半點不同,無論是裡面東西擺放的位置還是格局。都沒有絲毫變化,那桌椅床榻上,也是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 楊應峰鬼魅般地閃了進來,低聲道:「你走之後,你娘經常回來這裡,看著這裡。就好像看到你還在家中。」 董素竹不著痕跡地擰了楊應峰一把,四爺皮糙肉厚,一聲不吭。只是狐疑地看了夫人一眼。 「別聽你爹瞎說,我只是偶爾來看看。」董素竹連忙道。 楊開微微點頭,心中比誰都要清楚。這房間。恐怕不但是母親會常來,就算是父親,也是會經常光顧的。 整個屋子,都充滿了家中二老思念的味道。 可以想像,楊應峰站在這裡,長吁短嘆的模樣,可以想像,董素竹坐在床榻上,以淚洗面的淒楚。 五六個年頭,一千多個日夜…… 不為人父母。是永遠無法體會到這段日子的難熬。 楊開心中激盪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去讓人才酒菜送到這裡來,咱們今天就在這裡吃。」四爺發現自己好像是說錯了什麼話,趕緊又藉故腳底抹油。 「我去幫幫忙。兒子你歇息一會。」 不大一會,下人們便將酒菜送上,所有的菜餚,全是董素竹親自下廚烹製出來的,楊四爺更是拿出了珍藏多年,一直沒捨得喝的好酒。 一家三口。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坐在一張桌子上用餐,其樂融融。 須臾,四爺喝高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再過一會,董素竹也喝得有些迷迷茫茫,唯獨只有楊開還算清醒。 「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我再來找你說話。」儘管心頭有萬般疑問,楊應峰也沒在楊開回家的第一天問話,說著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董素竹手撐著香腮,醉眼朦朧的,道:「你自己回去吧,今晚我要跟兒子睡,好久沒帶他一起睡了。」 楊開大驚失色。 四爺卻是一臉平淡,聞言點頭哦了一聲,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爹……」楊開連忙喊住他。 「怎麼了?」楊應峰迴頭問道。 「你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楊開一腦袋黑線。 四爺認真至極地思考了一會兒,皺起眉頭道:「有什麼問題?」 楊開一把摀住了額頭,心知二老恐怕是真的喝醉了,這還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呢? 現在說什麼,他們怕是都聽不進去,無奈之下楊開只能從外面喚來婢女,扶著董素竹回屋休息。 腳步聲漸行漸遠,董素竹的嘟囔聲遠遠地傳了過來:「別鬧,今晚我要帶兒子睡,誰拉我我扎小人咒他!」 以後絕對絕對不能讓二老喝醉了!楊開心中暗暗決定。 第二日,天明。 楊開早早地就起來了,迎著朝陽練著傲骨金身訣,體內的真元遊走不定,跳脫不已,似乎又有些將要突破的徵兆了。 在呂家的時候,吸收了那麼一大塊陽晶玉床,這些日子又每天服用萬藥靈液來洗經筏髓,現在要突破的話,倒也算正常。 心緒平靜,不悲不喜,順其自然。 半個時辰後,一身汗水地收功。 吃完早飯,下人來通稟,四爺召喚! 楊開知道二老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與自己說,所以也沒有太多意外,稍微收拾一番便急忙趕到了書房裡。 不出所料,不但楊應峰在書房裡等著,董素竹也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看到楊開進門,董素竹連忙站起來,將他拉到身邊坐下。 三人坐定,楊四爺乾咳一聲,看了看董素竹道:「你先問還是我先問?」 「你問吧,我要問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楊應峰點點頭,神色一正,沉吟片刻道:「我與凌霄閣的關係,你師公都告訴你了吧?」 「嗯,都說了。」楊開頷了頷首。 「那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我會讓你去凌霄閣。」楊應峰輕輕吸了口氣,「我問你,凌霄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楊應峰也只知道凌霄閣在秋家高手的怒火中被付之一炬,凌霄閣幾千弟子全部被遣散,而門中的高層卻是下落不明。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自己配置的藥液
凌霄閣不但是楊開的師門,也是楊四爺的師門,他如何能不關心? 楊開沉著臉,將之前發生在師門的種種不公簡單地說了一遍,楊應峰在一旁聽得臉色陰鬱,怒髮衝冠。 “不過現在好了,秋憶夢正在幫忙重建凌霄閣,而且那裡現在已經歸屬到我的名下,在宗門未被正名之前,那裡只是我的一處產業!”楊開眉宇間的陰沉漸漸舒展開。 “秋憶夢?”楊應峰和董素竹都愕然地看著楊開,“那個秋家大小姐?” “恩。” “她怎麼會幫忙重建凌霄閣?宗門便是被她家的高手一把火燒掉的,這不對啊。”楊應峰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緩緩搖頭,問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緣由?” “我幫過她一點忙,投桃報李吧,重建凌霄閣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楊開淡淡道。 “你幫過她一點忙?”楊四爺的神色越發怪異了,頗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楊開,似乎沒想到他在外這些年居然能和秋家大小姐扯上關係。 董素竹卻是盈盈笑著,意味深長地望著楊開:“兒子,你跟人家很熟啊?” “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楊開頷了頷首。 董素竹抿了抿殷紅的小嘴,若有所思,嘻嘻笑了起來:“秋家那個姑娘可是不得了的人物,若是男兒身,必定是下一任秋家家主的人選。兒子,加油努力。把她給收了。” 楊開緩緩搖頭。 對秋憶夢,他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不可否認這個女子很有魅力,也很有背景,若能得到她的青睞,在奪嫡之戰中也會如有神助,但楊開就是有些本能地排斥她。 她給人的感覺太精明了。這種精明。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女的身上,或許這也是大家族出身的悲哀。 合作可以,但絶對不可能與她之間發生什麼。 “為宗門正名……”楊應峰低聲自語著。“秋憶夢當不了秋家的主,確實無法做到這一點。” 若是有中都八大家的任何一家開口為凌霄閣正名,那扣在凌霄閣頭上的屎盆子就可以毫無顧慮地摘掉。 邪宗之名。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凌霄閣出了個邪主!這才讓世人忌憚和憎恨的原因。 “師公有消息麼?”楊開沉聲問道。 楊應峰苦澀地搖了搖頭:“我已派人多方查探,但那一戰之後你師公和門中的幾位長老全都失蹤了,根本查不到什麼線索。” 頓了頓,楊應峰忽然又想起什麼,滿懷期待地問道:“你師公真的晉入神遊之上了?” 當時秋家高手傳信回來的時候,楊應峰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但這畢竟只是秋家那些高手的一面之詞,或許是他們為了推脫責任杜撰的,楊四爺不敢全信。 不說楊應峰。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直到現在也都還持有一些懷疑態度! 區區一個二等宗門,怎麼會出現一個這樣的超級高手? “真的晉陞了。”楊開重重點頭。 得到楊開的肯定,楊應峰才咧嘴笑了起來,在書房內來回度步,忽然又停下。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好,好!我就知道師傅肯定是可以晉陞的,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晚!” 說話的時候,楊四爺的神色一片放鬆,似乎是放下了什麼心中的大石。 凌太虛當年因為兩個弟子的事鬱鬱寡歡,心結滿腹。白白蹉跎了十幾年的光陰,如今終於有所突破,肯定是已經解開了心結的緣故,楊應峰當然會為他高興。 “師公其實也是因禍得福。”楊開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個主意,“邪主從困龍澗中出世,與門中高手大戰,一位長老被當場擊殺,師公也遭受重創。” “這不肖子弟!”楊應峰忍不住怒罵一聲,睚眥欲裂。 那邪主,算起來還是楊應峰的師弟,如今卻做出了欺師滅祖,弒殺同門的舉動,四爺自然大動肝火。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跪在師傅面前磕頭認錯!”楊應峰惱火了一陣,又急忙問道:“後來呢?” “後來師公被邪氣纏身,生命垂危,眼看著回天乏術,我就試著給他服用了一點東西。” “你給他服用?”楊應峰的眼珠子瞪得比鴿子蛋還要大,董素竹也是摀住小嘴,夫妻兩人一起屏氣凝聲,緊張萬分。 “恩,一點自己配置出來的藥液,沒想到真的對症下藥,不但將師公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還幫他將體內的邪氣驅散了。”楊開硬著頭皮編造著,說的有聲有色,“等到師公痊癒之後,他就晉陞了。” “你自己配置的藥液?”楊應峰一臉後怕的表情,臉色都是雪白的。 董素竹更是用小手連拍著胸口,暗自慶幸沒出什麼大亂子,否則這弒師的名頭就不是蓋在邪主的頭上了,而是要加諸在楊開身上。 真要是如此,四哥還不得內疚死啊。 楊開吸了吸鼻子道:“其實我懂一些藥理,在藥王谷雲隱峰上學的。” “原來如此!”楊應峰恍然大悟。 “你們知道?”楊開愕然,二老沒表現出一點意外的神色,似乎對這事早已心知肚明。 “恩,輕寒偷偷傳信告訴我們的。”董素竹點點頭。 這倒是可以解釋了,董輕寒算起來是母親的外甥,會傳信過來也不奇怪。 “簫大師不愧是大師。”楊應峰唏噓了一聲,“不用親自出馬,只是教你些東西居然就能有如此神效。” 感慨了一下,又臉色凝重地點頭道:“改天得好好謝謝大師才行。” 楊開呵呵笑了一聲,也是點頭:“應該的。” “得空了,我親自去雲隱峰一趟,對師傅的活命之恩,就等於是對我的活命之恩,不能不謝。”楊四爺一臉的感激,言辭懇切。 楊開頓時鬱悶了。 四爺這要是上了雲隱峰,兩方一對峙,自己這謊話不就露餡了麼?連忙道:“爹你還是別去了,大師脾氣有些古怪,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見到他,還是我自己去的好。” 楊應峰想了想,覺得楊開說的也對,這些年八大家有多少人想去雲隱峰求簫浮生煉藥,可來來回回那麼多人,卻沒幾個能成功,全都沒看到大師的影子便灰溜溜地回來了,連忙點頭:“這樣也行,到時候去的話多備點禮物。” “恩,我知道了。”楊開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 董素竹卻是忽然神色激動起來,輕聲問道:“兒子,配置藥液的法子,你還記得麼?” 楊開微笑道:“自然記得。” “那……”董素竹的心跳聲不禁有些急促了,滿是期待又緊張地望著楊開。 楊開豈不知她在期待什麼? 楊四爺當年被邪主打傷,身患頑疾,直到如今體內還殘留有一些邪氣。 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楊應峰怎會還只有神遊境三層的境界?就連董素竹,如今也是神遊境七層了! 當年的楊四爺是凌太虛門下的大弟子,而邪主是二弟子。邪主資質逆天,機緣造化,如今已到神遊之上,楊應峰是師兄,能被凌太虛那麼看好,資質顯然不比邪主差,若不是因為當年的原因,現在怎麼會只有神遊境三層的水準,最起碼也是個神遊境八層左右。 算起來,楊應峰和凌太虛體內的邪氣,都是同出一源,後者反而濃一些。 那神奇的藥液既然能化解掉凌太虛體內的邪氣,未必就沒法化解楊應峰體內的邪氣。若是能將四爺的頑疾治好,那他的前途將是一片坦蕩,說不定也能晉陞神遊之上! 當年的楊家嫡系,楊應峰的資質可是頂尖的,比起現在的家主楊應豪都要出色不少。 “藥液可以配置,而且需要的材料也不算太複雜。”楊開微微點頭。 楊四爺夫妻二人的呼吸陡然急促。 “爹,我要先看看你體內的情況。” “好!”楊應峰頷了頷首,來到楊開身邊坐下,伸出一隻手。 楊開彈出兩根手指搭了上去,微微運轉真元,仔細查探起來。 真元入體,楊應峰的神色陡然一驚,滿是驚詫地看了楊開一眼,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兒子的真元居然如此精純雄渾。 雖然只是一縷,可窺一斑而見全豹,兒子體內的真元,顯然有些非同尋常,比起自己這些年的沉澱,似乎都不逞多讓。 他才只有真元境七層啊,若是給他時間的積累,給他境界的提升,他的真元能雄渾精純到什麼樣的程度? 這孩子……似乎有些神奇。 這還是自己的兒子麼?楊四爺剎那間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好半晌,楊開才一臉肅然地收回手。 “怎麼樣?”董素竹顫聲詢問。 “比起師公當初要好一些,可以治癒,但是因為時間太久,那縷邪氣已經依附在丹田之中,不是太容易化解,爹必須得常年喝那種藥液,直到根除。” “能治癒就好!”董素竹聽他這麼說,頓時有些喜不自禁,和楊應峰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喜色。 這些年來,夫妻兩也是遍尋名醫,試過了各種各樣的方法,可依然都無法化解掉丹田內的那一縷邪氣,甚至就連楊家的化龍池,也沒有作用。 但是現在,困擾夫妻二人多年的煩憂,在兒子回來之後居然迎刃而解。 忽然覺得,這天下人都沒有兒子厲害!
第三百九十六章 金羽鷹來尋
接下來的十幾天,楊開閉門不出,對二老說要配置藥液。 各種各樣的珍貴材料被送房中,全被楊開收進了黑書空間內。 這些材料,不是楊家所出,而是楊應峰夫妻二人自己尋來的。雖然算不得是什麼天才地寶,但檔次也都不差,最高的已經到了玄級下品之列。 楊開必須得讓他們產生一種那藥液非比尋常的錯覺,否則簡簡單單隨隨便便就配置出來了,也實在有些說不通它的神奇功效。 倒不是楊開有意要對二老隱瞞萬藥靈液,只是這玩意來歷奇特,事關藥王谷丹聖遺像,讓他們知道了,只會多一重危險,還不如不說。 十幾日後,楊開提著兩大水袋的萬藥靈液送給楊應峰,囑咐他與董素竹兩人每日都要服用一滴。 萬藥靈乳也給了不少,這才是驅除邪氣的關鍵,萬藥靈液只是讓他們洗經筏髓用的。 至於最高級的萬藥靈膏,楊開沒有動用。 這東西可以助人感悟天道,楊開想等到二老到神遊頂峰的時候助他們突破再用。雖說那可能要很久一段時間,但楊開等得起。 四爺不知道萬藥靈液的珍貴,也是隨手接了下來,放到一旁,略微有些古怪地看了楊開一眼,皺眉道:“奪嫡之戰……你要參加?” 楊開覺得他似乎有話要說,不答反問道:“你的意思呢?” 楊應峰嘆息道:“我和你娘本沒想到你在外這幾年會成長起來,所以也沒想要你去參加奪嫡之戰。你娘的意思是……讓你不要參加!” 楊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自己問他的意思,父親卻告訴自己母親的想法,那麼他的想法到底是怎樣的,已經不用再詢問。 “參加!”楊應峰沉聲道,“奪得家主之位,才能為師門正名!” “我也是這麼想的。”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楊應峰的神色就黯然了下來:“莫要怪為父的想法有些自私,當年我虧欠你師公很多,現在也只能指望你來報還。凌霄閣,不能在你師公手上斷絶傳承!” “我知道,娘那邊……” “我會跟她說的。你不用擔心。”楊應峰揮了揮手,說的豪氣萬丈。 “恩。”楊開頷了頷首,放下心中的擔憂,雖說四爺一直表現的很懼內,但在家裡大事方面,四爺還是能做主的,董素竹只會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去戲弄他,反對他。 “對了。”楊開忽然想起一事,“我想要一些消息靈通,心思靈活但又忠心耿耿的人。爹你手上有沒有這樣的人選?” “有事要辦?”楊應峰挑了挑濃濃的眉頭。 “恩。” 四爺沉思了一會兒,隨手丟給楊開一個東西,開口道:“去北城區的通天客棧,找一個叫龐遲的人,他應該能幫到你。” “那是什麼人?”楊開把玩著手上的東西。赫然發現這居然是一截青色的竹節,大概只有一指長短,被製成一隻短笛的造型,輕輕往內吹點氣,還能發出聲音。 只是這竹節的材料楊開卻認不出,非金非玉。也不是一般的材料。 “竹節幫幫主!”楊應峰微微一笑,“我自己培養出來的力量,雖然裡面的人實力都不是很高,但打探消息蒐集情報卻是一流的好手,你若真能降服他們,對奪嫡之戰也大有裨益!” “我知道了。”楊開點點頭。 楊四爺頗有些內疚,道:“家族中的力量我雖然也掌管了一些,但不能給你。因為在奪嫡之戰中,除了家族允許的那些參戰人員,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參與其中。就算給了你,你也調動不了,更無法用到。” 楊開輕輕點頭,也是清楚這一節,自然不會說什麼。 “距離奪嫡之戰大概還有一段時間,你可以用這段時間好好和他們熟悉一下。”楊應峰意味深長地笑著。 楊開也咧嘴一笑,笑的很是危險。 楊四爺看得神色一愣,他可從未見過楊開有這樣邪氣的一面。 一聲鷹啼忽然在屋外響了起來,楊應峰眉頭一皺,狐疑道:“金羽鷹?” 楊開卻是面露喜色,側耳傾聽起來。片刻後,又一聲鷹啼響起,果然是金羽鷹沒錯。 楊應峰頓時迷茫了:“金羽鷹怎麼會落在我們府上?” 楊家的這些鷹兒,從來都是歸屬一個外姓家族在管理,這個家族很小,只有寥寥幾口人,但是他們祖上傳下了一種奴役妖獸的法門,借助這個法門,他們才得以居住在楊家,飼養照看那十幾隻珍惜異獸。 楊開回到楊家之後,一路跟來的金羽鷹便重回了獸籠,這一連十幾天沒出現,不想今日自己飛過來了。 楊應峰不知道金羽鷹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但楊開卻是清楚的。 恐怕這鷹兒懷念萬藥靈液的味道,所以才前來尋找。 父子兩人連忙走了出去,正見到幾個下人站在一顆樹下,手上拿著些肉食,逗弄樹梢上的金羽鷹。 那些肉食都是新鮮至極的血食,從來都是金羽鷹最愛的食物,但此刻那一雙鷹眼卻是連瞧都不瞧一下,反而直勾勾地盯著楊開所在的屋內。 見到楊開現身,金羽鷹竟是展開翅膀,一躍而下,電光火石間就飛到了楊開肩膀上站著,彎勾般的鳥喙對著楊開的頭髮一陣親昵磨蹭。 一群下人看得嘖嘖稱奇,就連楊應峰也是驚異連連,怔怔地盯著楊開不放。 金羽鷹神智很高,而且脾氣很大,就算是飼養著它們的那個家族,若是惹它們不高興了,也很難安撫的住,但這一隻金羽鷹居然飛到了楊開的肩膀上,還表現的這麼親昵。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金羽鷹依然在啼鳴不已,清脆的叫聲傳出好幾里地,顯得有些急促,似乎在催促著什麼。 “別吵!”楊開輕喝一聲。 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金羽鷹居然立刻就閉上了嘴巴,乖乖地站在楊開肩頭,一動也不動。 “少爺的手段真是神奇呀!”一個婢女捂著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地朝楊開望來,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拜。 另外一個老僕也笑道:“我在楊家這麼多年,還真的從沒見到哪個人能讓金羽鷹這麼聽話,這次倒是開了眼界。” “開兒你怎麼做到的?”楊四爺皺眉追問。 “大概是這一路跟著我跟出感情了吧。”楊開呵呵一笑,並未多說。 楊應峰愣了愣,顯然有些不相信。 金羽鷹的難調教那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會交由別的家族弟子打理,他們上一代的楊家嫡系子弟也是被金羽鷹尋回來的,楊應峰與一隻鷹兒也共處過很久,但當時無論他如何努力,那鷹兒對他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何曾有過現在這樣的親昵依賴? 正在這時,門外一個下人來通稟:“老爺,少爺,門外有個叫杜成白的人求見。” 楊四爺略一沉思,點頭道:“叫他進來吧。” “是。” 杜成白,楊應峰不知道是誰,但他卻知道飼養調教楊家金羽鷹的那個家族,正是姓杜。 大概是追著金羽鷹跑到這裡來的,否則在這楊家的地盤上,也沒有外人敢隨便亂跑。 不大一會兒,那下人便領著一個半大老者走了進來,未到近前,杜成白便連連抱拳,臉上陪笑道:“杜氏養鷹人見過楊四爺,見過小公子!” 楊應峰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隨意道:“是來尋金羽鷹的吧?” “正是。”杜成白臉上滿是尷尬之色,“鷹兒獸性難訓,誤入四爺府邸,驚擾了四爺和小公子,還請四爺恕罪!” “無妨,當年也是這妖獸把我尋回來的。”楊應峰搖了搖頭,“既如此,那便將鷹兒帶回去吧,好生看著就是了。” “是。”杜成白連連點頭,“謝四爺海涵!” 說著,沖楊開尷尬一笑,然後才看向金羽鷹,神色一正,撮起嘴巴,吹響了一串清脆卻不知含義的曲調。 這是養鷹人與金羽鷹之間的溝通方式,以往杜成白吹出這聲音,金羽鷹便會乖乖聽他指令,但這一次顯然不太好使。 那鷹兒似乎比起以前更有神智了,居然歪著腦袋望著他,鋭利的鷹眼中似乎還有些嘲諷的味道。 一群下人在旁圍觀,想見識下養鷹人的手段,再加上楊應峰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杜成白心情緊張又複雜。 吹了好一陣,金羽鷹恍若未聞,杜成白嘴巴都酸了。 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杜成白更加尷尬,乾咳一聲,沖楊開道:“小公子得罪了。” 這麼說著,便走前幾步,作勢欲抓起站在楊開肩膀上的金羽鷹。 “很危險的。”楊開咧嘴朝他一笑。 杜成白不明所以,還沒回過神,金羽鷹忽然發出急促的叫聲,一道金光,迎面就朝杜成白襲去。 杜成白的實力算不得多高,一把年紀只有真元境七層左右的水準,但攔下金羽鷹的這道攻擊還是足夠。 匆忙把手一揮,一道真元屏障擋在面前,抵消了金光的攻擊,杜成白連忙朝後跳了幾步,不可置信地朝金羽鷹望去。 他養鷹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有被金羽鷹攻擊過,沒想到今天險些在陰溝裡翻了船。
第三百九十七章 小把戲
怔怔地看了金羽鷹許久,杜成白只從那一雙鷹眼中看出了敵意。 身為楊家的養鷹人,現在居然拿養了十幾年的鷹兒沒了辦法,這要是傳揚出去豈不是笑死人?杜成白剎那間尷尬萬分,愣在那裡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出他的尷尬,楊開微微一笑,悄無聲息地在黑書空間裡沾了一滴萬藥靈液出來,然後摸了摸鷹兒的鳥喙,將萬藥靈液送進它的嘴中,道:「不能傷人!」 鷹兒抖動了下翅膀,似乎有些不太願意地啼叫了幾聲。 「聽話!」楊開皺了皺眉頭。 金羽鷹的翅膀立刻收攏,變得乖巧至極。 杜成白不禁動容,愕然地望著楊開,一雙眼珠子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驚聲道:「小公子你能與這隻鷹兒溝通?」 「差不多吧。」楊開點點頭。 杜成白頓時露出崇拜的神色,他的杜家,正是依靠祖上傳下來的一套奴獸法訣,才得以進入楊家,當個專門飼養調教金羽鷹的養鷹人,本來他以為自己這一套奴獸法訣已經足以獨步天下。 可現在跟楊開的神奇手段比起來,簡直有著雲泥之別。 杜成白自問做不到像楊開這樣的程度,即便將那奴獸法門修煉到最頂峰。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神奇。 一時間,杜成白又是震驚又是駭然。 天底下居然還有人能與妖獸溝通到這等地步! 楊應峰的雙眸更是一亮,精光爆射,神色間頗有自豪之意。楊開是他兒子,楊開表現的越出眾,他自然越高興。雖然與妖獸溝通不算什麼通天手段,但這也算是一技之長。 「杜老先生!」楊開看了杜成白一眼。 杜成白神色一凜。連忙道:「不敢,小公子喚我名字就行。」 隔行如隔山,沒有人比杜成白清楚金羽鷹的難調教。楊開能讓鷹兒這麼聽話乖巧,自然是得到了他的尊重。 「若我想要這隻鷹,該如何做。才能得到它?」楊開望著杜成白問道。 「要這隻鷹?」杜成白一驚,疑惑地望著楊開。 「嗯,完全地擁有它,而不是屬於家族!」楊開沉聲道。 杜成白立刻明白他什麼意思了。 不是沒有楊家的嫡系弟子打過金羽鷹的主意,但金羽鷹桀驁難馴,而且只是五階妖獸,本身也只相當於一個真元境的武者,就算得到了用處也不是太大,所以基本上沒有人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四爺府上的這位小公子不同,他能直觀地與金羽鷹溝通。若是能得到一隻這樣的異獸,那對他的用處可就大了。 最起碼,用來傳信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沉吟了一下,杜成白正色道:「小公子見諒,這鷹兒是家族所有。杜某也只是個養鷹人,並不能做主將它送與你。」 「這一點我知道,現在我只想知道我該如何才能將它據為己有,你在楊家養鷹這麼多年,難道沒有人從你手上帶走過幾隻鷹?」 杜成白緩緩搖頭:「從未有人成功帶走過,即便是家族應允了。鷹兒也不會離開獸籠。」 楊應峰皺了皺眉頭,插嘴道:「若是別的時候,我還可以用自己對家族的功勞幫你換一隻鷹,眼下卻不行,在這敏感時期,你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來籌備!」 楊開點頭表示理解,再過一段日子就是奪嫡之戰,家族是不會允許那些公子的親人們變相的協助。 杜成白點點頭:「正如四爺所說,可以用自己對家族的功勞來換取鷹兒。」頓了頓,苦笑搖頭:「不過小公子你才剛回楊家,對家族是沒有功勞的。」 「功勞?」楊開眉頭挑了挑,「什麼樣的功勞才能換到一隻鷹?」 這一點楊四爺也不太清楚,只能將目光投向杜成白。 後者道:「能給家族帶來明顯好處的功勞,比如說讓整個勢力來投誠效忠楊家,再比如說,給家族奉上一些秘寶,武技,還有珍惜的靈丹妙藥,天才地寶!」 楊開眼前一亮:「玄級武技,夠不夠份量?」 此言一出,不但杜成白麵色一變,就連楊應峰也是嚇了一跳。 他萬萬沒想到兒子在外這幾年,居然能習練到玄級檔次的武技。記憶中,凌霄閣內只有區區一套玄級下品的武技,還全部掌管在凌太虛和幾位長老手上,平常弟子根本無法習練。 「開兒,你不會是……」楊應峰皺了皺眉頭。 「不是的,我在宗門未曾習練過任何武技!」楊開搖搖頭,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洩露宗門之秘。 這下楊應峰更驚詫了,不是在宗門裡習得的,那是從什麼地方習練來的?難道兒子這幾年還在外面闖蕩過? 反倒是杜成白在一旁連連點頭:「玄級武技足夠了。」 玄級武技,一般都是各自勢力的鎮派武技,非下一代傳人無法習得,拿一套玄級武技來換一隻五階檔次的金羽鷹,家族沒道理不應允。 「小公子,要不要杜某幫你向家族申請下?一般金羽鷹的事情都得由我來經手才可以。」杜成白自告奮勇地提議。 「好,那就有老杜老先生了。」 「小公子客氣。」杜成白老臉紅了紅,抱拳道:「杜某隻期待,小公子能在閒暇之餘在奴獸之法上指點杜某一二,杜某就感激不盡了。」 「好說。」楊開點點頭。其實他也有意思想要看看杜家的那套奴獸法訣,不知道會不會從裡面參悟到點什麼,以此來增強奴獸印的威力。 杜家既然能在楊家當養鷹人,在奴役妖獸這一項上肯定有別人無法企及的一面,否則楊家早就把那奴獸法門給搶過來了,哪還輪得到杜家在這裡養鷹。 「那杜某現在就回去處理這事,短則一兩日。長則五六天便會有消息。」杜成白得了楊開的承諾,面露喜色,期期艾艾地望著楊開。又看看那隻滿是敵意的金羽鷹,微微尷尬:「小公子,這鷹兒暫時還得跟杜某回去才行。要不然家族追究下來,老朽擔待不起。」 楊開點點頭,吩咐金羽鷹一句,金羽鷹立刻展開翅膀,一飛衝天,眼看著已經回到獸籠去了。 「不要關它,它每天會來我這裡一次。」楊開吩咐道。 「杜某記下了。」杜成白點頭,告辭離去,興緻勃勃。 「有一套啊。」楊應峰嘴角含笑,忍不住讚了自己兒子一聲。 楊開苦笑搖頭:「小把戲。上不得檯面,我先去北城區了,這幾天大概不會回來,爹你跟娘說一聲。」 「嗯,去吧。」楊應峰點點頭。並未阻攔。 中都城實在太大,如果光靠走的話,最起碼也要走好幾天才能到北城區,而且在中都內又不方便飛行,招搖過市,楊開只能從府邸裡牽了一匹踏雲駒出來。騎著離開。 夜晚,當董素竹外出歸來之時,發現楊開已經走了,不禁把楊應峰好一通埋怨。 兒子回來沒兩天,便閉關了十幾日,結果好不容易出關了,居然又去了北城區。 董素竹自然傷心。 四爺任由她噘嘴埋怨,吭都不吭一聲,等董素竹心情平復下來,這才道:「開兒已經將藥液配置出來了,並且囑咐我們,每日都要飲上一滴。」 這麼說著,將楊開之前帶過來的萬藥靈液隨手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一滴?」董素竹一臉疑惑,「不是說給你療傷用的麼,怎麼我也要喝它?」 「開兒說常年服用,能永葆青春……」 「我要我要!」董素竹一臉興奮,不等四爺把話說完便叫嚷起來,之前的鬱悶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夫妻兩人顯然不相信楊開配置的藥液真能永葆青春,但無論怎麼說,這是兒子的一片心意,就算是杯水,它也是甜的! 取了酒杯過來,楊應峰先給夫人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出來,又給自己的酒杯裡倒了一滴。然後兩個人互相看著,都皺起了眉頭。 一次一滴……還真是不好喝,蘸濕嘴唇恐怕就沒了。 「要不多倒點,反正沒有毒,而且聞起來也挺香的。」董素竹提議,面上一片躍躍欲試。 「也行。」楊應峰沒有意見,給夫人的杯子裡多倒了一些,又往自己的杯子上倒去。 「你滿上,既然能化解你體內的邪氣,多喝點對你沒壞處。」 遵循夫人的指使,楊四爺果然把杯子給滿上了。 兩人端起酒杯,董素竹還很調皮地將自己與四爺的胳膊互挽著,要來個交杯酒。 四爺微微笑著,夫妻二人就如當年洞房花燭夜那般,一飲而盡。 萬藥靈液入腹,兩人都是砸了砸嘴,仔細品味起來。 這藥液聞著很香,喝起來也挺好喝的,真不知道兒子是怎麼配置出來的。 回味無窮啊! 相視一笑,楊四爺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面色大變,整個人的面龐都變得通紅起來,下一刻,董素竹體內的真元也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與此同時,腹部內忽然爆開一股及其恐怖滂湃的能量。 兩人的面色都變得及其駭然,整個屋內如同捲起一股狂風,桌子板凳,在那一剎那變成了齏粉,四周的牆壁上,同時多出幾千道利刃劃過的痕跡,那是真元肆虐後留下印記。 不敢有絲毫猶豫,兩人趕緊盤膝坐地,運轉*,牽引體內那龐大到讓人心悸的能量遊走在經脈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驟然發難
中都,北城區,通天客棧。 楊開身穿一套青色勁裝,背負著雙手,仰首闊步邁進。 那略有些肥胖的掌櫃眼眸一亮,立刻笑臉相迎,恭聲詢問︰“這位公子是住店還是吃飯?” 楊開賣相不凡,又是騎著踏雲駒而來,掌櫃閱人無數,一雙火眼金楮自然知道他出身不低,哪敢有什麼怠慢。 “找人!”楊開神色淡漠,將那一截青竹放在桌子上。 看到青竹,掌櫃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萬分,趕緊從櫃台後面跑出,輕聲道︰“公子請隨我來。” 楊開收起信物,微微點頭,一臉平淡地跟在掌櫃身後。 通天客棧雖然也做些買賣,但那只是對外的掩飾,通天客棧真正的面目,其實是竹節幫的老巢。 中都,不僅僅只有八大家! 還有無數隱藏在暗中,上不得台面的勢力。這些大大小小的勢力,全都是八大家的人在背後扶持,他們主要負責一些八大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而竹節幫只是其中的一個,比起其他的勢力,竹節幫算是比較小的。 穿過整個通天客棧,便來到了一處巨大的院落中,院內,不少武者正在比拼武技,或單挑,或三五成群群毆,打的有聲有色。 楊開暗暗看了一眼,發現這里的人實力確實不高,頂多也就是真元境頂峰的水準,大多數還在離合境左右,甚至還有些氣動境的。 在中都城內。好一點的武者一般都被八大家收攏了,剩下的自然有些良莠不齊。 楊開也沒在意,倒是那些正在拼斗的武者,見胖掌櫃領著楊開進來,都有些意外地朝這邊望來,對其評頭論足。 穿過那巨大的院落,兩人來到一座大殿前。 那殿門前有一些看著非常彪悍的武者。一臉警惕地在打量四周,在兩人出現之後,更是齊齊將目光投了過來。 步伐頓住。胖掌櫃沖幾人一拱手,笑著道︰“四爺派人來了,勞煩去通稟下幫主。” 那些武者中的一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楊開,眉頭不禁微微一皺,狐疑道︰“怎麼看著這麼面生,是不是四爺的人?” 胖掌櫃不迭地點頭︰“自然是,他身上有四爺的信物。” 那人這才點點頭︰“等下吧。” 說著,轉身走了進去,不大一會兒,那人又走了回來,對楊開道︰“幫主說讓你先去偏殿休息,他商討完事情就過來。” 楊開眉頭一皺。沒想到自己居然吃了個閉門羹。 這倒是有意思了。 大殿內,似乎在爭吵什麼,好幾個人說話的聲音正不斷傳出。 楊開將神識放開,不但將殿內那些人的修為瞬間洞悉,也听到了一些東西。 神色逐漸轉冷。不禁輕哼了一聲。 “這位公子,你要不就先去偏殿等候片刻?”胖掌櫃小心翼翼地提議。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楊開搖了搖頭,邁步就朝內走去。 “閣下請留步!”先前進去通稟的那個武者連忙擋在楊開面前,話音剛落,身子忽然飛了出去。半空中體內爆出一股炙熱的真元,在經脈內橫沖直撞,人還沒落地,便直接昏迷不醒。 踫踫踫幾聲悶響,守在大殿前的幾個武者剎那間全倒在了地上,胖掌櫃還沒回過神,楊開便已經來到了大門前。 吱呀一聲,緊閉的大門洞開,楊開慢吞吞地從外面走了進去。 這里坐了大概有十幾個武者,圍坐在一張十幾丈長的桌子前,一個個面色陰沉,臉紅脖子粗,似乎剛剛爭吵的有些激烈,體內的真元都有些翻滾的跡象。 楊開的目光微微轉了轉,將視線定格在最上方人身上。 這人一臉的文質彬彬,身形欣長,打扮的很有點學究的風采,而且也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氣質,長得倒是很有一番味道。不過此刻他的眉宇間,卻有一種淡淡的憂愁和無奈。 竹節幫幫主,龐遲! 很難將他大氣的名字和他的本人的儒雅氣質聯系到一起。 楊開推門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他們,在楊開走進的一瞬間,激烈的爭吵聲便嘎然而止,個個都驚疑地扭頭望來,好幾個人不著痕跡地皺皺眉頭,神色不悅。 但更多的卻是忌憚。無論如何,楊開現在算是楊應峰派來的人,身份擺在這里。 龐遲連忙起身,揮手斥退了跟進來的胖掌櫃,面前堆起牽強的微笑,遙遙抱拳,正色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楊家,楊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禁悚然變色! 他們本以為楊應峰這次派來的頂多也就是他手下的人,以往竹節幫和楊應峰之間的聯系也都依靠四爺手下人來處理的。 但楊開這個姓名一經報出,他們便意識到情況與自己想的不一樣了。 這年輕人,顯然是才剛回歸楊家不久的一位嫡系公子! 恐怕正是楊四爺膝下的那一位。 認識到楊開身份的尊貴和不凡,嘩啦一聲,所有都站了起來,龐遲更是快步從上方走了下來,恭敬道︰“龐遲不知公子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公子恕罪!” “還請公子恕罪!”所有人齊聲喊道。 “沒事!”楊開淡淡地擺擺手,並未有什麼在意的神色。 龐遲這才不禁松了一口氣,他剛才不知深淺,居然讓楊開先去偏殿休息等候他,若是這位公子真的怪罪下來,他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一時間,龐遲也是背後滲出了冷汗,暗自慶幸不已。 “公子請坐!”龐遲連忙招呼。 楊開也沒客氣。直接走到最上方的位置上,大刀闊斧地坐了下來,龐遲呵呵干笑著,垂首站在一旁,不禁覺得嘴唇有些發苦。其他人也都一樣,全都杵在原地站著不動,心里七上八下。 他們從來沒有跟楊家的嫡系子弟接觸過。此刻自然是有些心理壓力。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楊開這次來有什麼目的。 想起剛才的爭吵,其中的幾個人不禁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心里惴惴不安起來。 楊開隨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個香果,背靠在椅子上,將兩只大腳放到桌子上。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吃了起來。 發現他居然如此不懂禮節,表現的跟個小流氓沒什麼區別,在場諸人的神色都是一松,不再如剛才那麼緊張了。 他們的出身都很低,見楊開這麼懶散,自然無形地就消除了緊張感。 “味道不錯。”楊開吃了幾口,又隨手將香果丟到了桌子上,抬頭看了一眼,道︰“都坐吧。” 一群人將目光投向龐遲,後者微微點頭。眾人這才落座。 輕輕地干咳兩聲,龐遲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不知公子這次來竹節幫,是不是四爺有什麼指示下達?” “沒有。”楊開搖了搖頭︰“隨便過來玩玩,你們不用理我,似乎你們剛才在商量什麼大事。繼續說吧,我也听听!” 說完,微笑地掃了一圈眾人。 在座諸人都不禁面色微變,齊齊低頭,閉口不言。 龐遲干笑道︰“其實也都是些繁瑣小事,公子听著怕是會厭煩。” “無妨。說吧。”楊開示意自己並不介意。 龐遲面色一苦,實在沒想到這個楊家公子居然這麼難纏。 楊開坐直了身子,又笑了起來︰“我剛才在殿外,好像听到有人說什麼霍家……霍家怎麼了?說給我听听,離開中都這麼多年,消息不太靈通,霍家的事我很感興趣!” 眾人齊齊變色,駭然驚恐。 “不敢說了?”楊開輕喝,目光陡然變得冷厲。 “公子,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龐遲連忙開口,他知道再不開口就完了,這位楊家公子剛才分明已經听到了一些話,所以才這般咄咄逼人。 龐遲還沒來得及說完,楊開已經動手,一身真元澎湃催動,一大片血紅的花瓣忽然在大殿內飛舞起來,那鋒利的花瓣帶著冷冽的殺機,鋪天蓋地地朝在座的四個人包裹而去。 其中三人反應不及,被千蕊血海棠貫穿,在身子上留下無數個看不見的通透傷,吭都沒吭上一聲,直接斃命。 唯有一個神游境一層的高手,倉促反擊,逃過一劫,但人才剛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道匹練般的血紅劍氣便已襲擊他面前。 轟……地一聲,整個大殿內忽然真元肆虐,能量凌亂。 那人吃了一道劍氣,當場臉色一白,顯然已經受創,察覺到楊開的恐怖和蠻不講理,哪還敢有什麼停留,連忙朝殿外飛去。 未到殿門口,無數片花瓣後發先至,層層疊疊地擋在了他面前,下一刻,如萬箭齊發,千蕊血海棠凶猛襲來。 這人面色再變,急忙朝後竄去。 一道紫色的幽光在半空中爆開,這人的神色一呆,識海中傳來劇烈無比的疼痛,就這麼背對著楊開直直地撞了上去。 楊開站在原地,手上提著赤血劍,一動不動。 噗…… 那人居然直接撞在赤血劍上,整個人如一張薄紙般被刺個對穿。 赤血劍緩緩抽出,帶出一蓬又一蓬的熱血,那神游境一層的武者軟綿綿地倒地不起。 掃了一圈剩下的人,楊開陰沉著臉,冷聲道︰“霍家的收攏?我怕你們有錢拿,沒命花!” 厲喝聲響在耳邊,所有人都勃然變色。 龐遲更是驚恐又忌憚地望著楊開,一雙眼珠子劇烈顫抖,脊梁骨一陣冷風嗖嗖。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這麼窮?
被擊殺的四個人,其中除了一位神遊境一層之外,其他三人全都是真元境八層九層的境界。 這樣的修為放在整個中都並不起眼,但對竹節幫來說卻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裡的人出身卑微,沒有好的功法和武技,能將實力提升到這個程度已經殊為不易。 但在電光火石間,這四人便先後斃命! 楊四爺膝下這位公子的狠辣無情和冷酷果斷可見一斑。 殿內的其他人,臉色巨變,皆都驚恐地朝楊開望來,心中溢滿了恐懼之情,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見識到八大家嫡系出身的強橫。 在場中人,實力最高的也就是龐遲,區區神遊境兩層境界,他自問無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那四個人擊殺,但楊開做到了。 這豈不是說,真的打起來,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 恐怖的年輕人!真元境七層居然能有這麼強大的戰鬥力。 「還有誰要歸順霍家?我不介意送他一程!」楊開冷眼掃著四周,諸人都是一臉坦然,毫無愧疚之色。 「公子……還請手下留情!」龐遲顫聲懇求,有意歸順霍家的四個人已經全部被擊殺了,剩下的人在剛才的商討中都是極力反對此事的,龐遲生怕楊開殺性上頭,殺錯了人,那就不好收拾了。 只是……剛才這位公子分明人在殿外,怎麼會這麼精準地就能尋找到那四個人的位置?這種手段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楊開輕輕點頭,也沒有要再殺人的意思。收回兩件秘寶,緩緩坐了下來,剩下的人不禁呼出一口氣。 龐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沖外面吆喝了一聲。 不多時,有人急匆匆地衝了進來,恭聲道:「幫主有什麼吩咐?」 「把這些忘恩負義之徒拖出去埋了。」龐遲指著那四具屍體道。 那侍衛神色一愣,待看到一地的鮮血之後,面色陡然蒼白。連忙應了一聲。跑出去招呼了些幫手,顫慄著身子將屍體拖了出去。 殿內還瀰漫著血腥味,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全都在等楊開說話。 「從今天開始,竹節幫由我接管!」楊開淡淡地掃了一圈,「有人有異議麼?」 「不敢!竹節幫是四爺暗下扶持起來的。閣下既是四爺膝下的公子,我等願聽調令!」龐遲連忙道。 「嗯,霍家的事說來聽聽。」 剛才在殿外的時候。楊開只聽到一些隻言片語,並不知道全部。 龐遲沉吟了一下,這才如實將這次爭吵的內容娓娓道來。 霍家。也是中都八大家之一,自然也會扶持一些暗地的勢力。 這一次想要竹節幫歸順的並不是霍家本家,只是這個家族扶持的另外一個與竹節幫差不多的勢力而已。許諾了不少好處,大概也收買了幾個竹節幫的核心,所以剛才在大殿上。一群人才會吵得不可開交。 以龐遲為首的那些人並不想背叛楊應峰,但其他的四個人就不這麼想了,人往高處走,水向低處流,竹節幫雖然是楊四爺扶持起來的,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們連楊應峰的面都沒見過,對其自然不是那麼忠誠,有些外力幹擾,難免會動心。 而且,即便是背叛了楊應峰,以楊四爺的木訥個性,恐怕也不會怎麼追究,倒是拒絶了霍家的橄欖枝,怕是會有麻煩纏身。 這麼想來,那四個人會想投靠霍家,尋求更好的發展,也在所難免。 不過現在,那四個人已經被殺,自然沒人再吵鬧下去。 聽完龐遲的講述,楊開暗暗點頭,知道他並沒有欺騙自己。 講完之後,龐遲也是靜靜地垂首站在楊開身邊,不再說話,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望著楊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指示。 沉默了許久,楊開才道:「這次過來之前,爹的意思是想讓我以德服人,讓你們心悅誠服地歸順我。但我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心思。」 「我是要參加奪嫡之戰的,跟了我,就等於你們也會參與到奪嫡之戰,這是一個機緣,同時也會有危險,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這一點你們應該明白。」 眾人齊齊點頭,在坐的諸位,沒有哪個年紀不過三十,在他們面前,楊開才算是小孩子,現在卻被他這麼說,都不禁有些鬱悶。 「你們自己選擇吧,不想參與到這一次奪嫡之戰的,現在就可以走人,我不會追究。但機會也只有這麼一次,你們現在不走,以後就沒機會走了。」 說完,靜靜地等待著。 諸人都面面相覷,楊開這麼開誠佈公,實在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再加上剛才那果斷的殺戮,眾人都不禁意識到,這位楊家公子似乎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做什麼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好一會功夫,都沒人敢起身離去。 龐遲微微一笑,開口道:「我們這些人,雖然連四爺的面都沒見過,但這麼多年來,也是托庇在四爺這顆大樹的陰涼下,才得以安寧至今,如今公子有需要,我等自然責無旁貸。」 話說得不咸不淡,顯然並未從心裡認可楊開。 這一點,楊開何嘗不清楚。只是,他確實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像收服兩位血侍那樣去收服這個竹節幫。 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咧嘴一笑:「我可以明確地告訴諸位,跟著我,不一定有好事,但是不跟著我,一定會有不好的事!」 笑容猙獰中透著一股邪氣,讓人看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在座諸人。連忙起身,齊聲道:「我等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楊開把話都說這麼直白了,他們要是再不表示就真是一群傻子了。 「都坐吧。」楊開微笑頷首,「龐遲你也坐!」 「是!」龐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想這位公子跟四爺真不是一個性格,徹底相反的兩種人啊。 「竹節幫現在有多少人?」楊開淡淡詢問。 「大概有個六百多人左右。」 「六百人……」楊開皺了皺眉,這人數,確實少了點。但也不算太寒酸。「實力如何?」 龐遲苦笑,面有愧色道:「大多都在離合境,有三成是真元境,良莠不齊,至於神遊境,只有三人。不過剛才有一人已經……」 僅有的三個神遊境,還被幹掉一個,剩下的兩個。一個是神遊境一層,一個是兩層,這樣的實力確實寒磣的要死。 不過楊開並沒有表現出失望的神色。他要竹節幫,也並非是需要他們戰鬥的。 「這六百人,現在全是在中都?」 「是的,公子若是需要,一聲令下。全部可以召集過來。」龐遲點頭。 「分出兩百人放出去,我需要打探一批人的下落。」 「請公子示下!」 楊開將蘇顏那群人的人數和幾個主要人物的特徵說了一遍,龐遲連忙用心記下。 「另外再給我找五十個機靈點的信使,隨時待命!」 「是!」龐遲雖然不知道楊開要這麼多信使幹什麼,但既然吩咐下來,只管照辦就是了。 「對了,竹節幫主要以什麼營生?」楊開詢問。 龐遲尷尬一笑:「主要是經營一些客棧,茶館,酒樓之類的生意,幫裡的弟子也時常會在城內接一些活,都是些小生意。」 「盈餘呢?」 龐遲更尷尬了,囁嚅許久,才道:「迄今為止,只有五十萬兩的儲存。」 「這麼窮?」楊開愕然。 所有人都麵皮一紅。龐遲無奈道:「在中都城內討生活,確實有些不容易。」 八大家的風頭太盛了,那些暗地裡的勢力,有個好主家扶持還好,時常會從主家那裡得到賞賜,竹節幫就不行了,這是楊應峰扶持起來的,楊四爺在楊家的地位不算多高,這些年為了治療自身的隱疾,也是遍尋名醫,花費不小,手頭上哪有太多的資源和錢財來賞賜給竹節幫。 也難怪那四個人會有意傾向霍家。 想了想,楊開取出一疊銀票,遞給龐遲道:「這些錢,先拿去用吧。」 望著那一大疊銀票,所有人的呼吸不禁微微有些急促。 這麼多銀票,最起碼也是幾百萬兩銀子啊,這位新主家出手可真夠大方的。 龐遲怔了下,居然也沒推辭,只是千恩萬謝地接了過去。 看了他一眼,楊開輕輕地笑了。 「吩咐你的事情辦妥吧,改天我再過來。」這麼說著,楊開便站了起來,起身朝外走去。 一群人連忙恭敬相送。 待楊開離去之後,殿內的所有武者才面面相覷。 「幫主,那位公子給了多少錢啊。」有人忍不住好奇詢問。 龐遲仔細清點了下,驚聲道:「整整三百萬!」 三百萬,那是當初呂梁給楊開的銀票,如今一分不落全轉給了竹節幫。 一片驚呼聲響起,有人興奮道:「四爺的兒子比四爺出手闊綽多了。」 「是啊。這年輕人雖然心狠手辣,行事風格也是直來直去,不過看樣子還是挺不錯的。」 龐遲鎮定道:「現在拿了人家的錢,可不能再有人說什麼背叛了,那位公子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眾人都是悚然一驚,想起之前死掉的四個武者,不禁齊齊點頭。
第四百章 兄弟相見
對竹節幫,楊開並不是怎麼上心,要他們也只是打探情報,傳遞信息。 他們那幫人,說難聽點就是烏合之眾,隨便什麼像樣的高手都能將他們整幫人覆滅,若不是手上暫時沒有力量可以調動,楊開也不會打他們的主意。 龐遲沒有推辭就收下了那筆巨款,顯然也是做出了一種效忠的表態,這一點,楊開心知肚明。 出了竹節幫,一路往回趕。 才到半途,耳畔邊忽然傳來一人的吆喝聲。 循著聲音扭頭一看,正看到旁邊一棟酒樓的二樓處,楊詔正微笑地衝自己招手:「開弟,上來說話。」 楊開皺了皺眉,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倒也沒拒絕,翻身下了踏云駒,直接走進酒樓內。 上得二樓,來到楊詔所處的包間內,才一進門,便有好幾道犀利的目光朝自己投了過來。 「二哥。」楊開拱手招呼,不著痕跡地瞥了四週一圈,心中微微一動。 雖然在場的這幾人他大多都不認識,但從這些年輕公子小姐的打扮穿著氣質神態上,楊開卻可以判斷出他們的來頭不小。 「來來來。」楊詔熱情地拉著楊開,指著一個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摸著下巴,面帶微笑朝這邊望來的青年道:「認得這是誰麼?」 楊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五哥!」 楊家年輕一代排行第五,楊亢。和楊詔二人是親兄弟,楊開自然認得,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也回到中都了。 楊亢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也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臉上掛著一種不咸不淡的微笑。 兄弟相見,理當不應這麼平淡才是。但楊亢卻什麼都沒說,輕視之意已經溢於言表。 其他在座的諸人玩味地望著楊開,似乎想從他臉上發現些什麼難堪和尷尬。不過見他的表情不變,不禁有些失望。 楊詔似乎也沒發現,依舊熱情至極地與他一一介紹在坐諸人。 果然都是來頭不小的人物。全是八大家的子弟。 康家康斬,高家高讓風,葉家葉新柔,這兩男一女,全是各自家族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此刻會與楊家嫡系在此會面,顯然是已經打算參與奪嫡之戰。 只是他們終究會選擇誰就說不準了。 介紹完畢,眾人紛紛落座,楊亢忽然微微一笑,看著楊開道:「開弟。聽說你上次在化龍池裡只待了半天就出來了?」 楊開點點頭:「嗯,資質太差,在裡面得不到什麼好處。」 楊亢輕笑,大刺刺地道:「對你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老五!」楊詔輕斥一聲。瞪了他一眼,旋即又拍拍楊開的肩膀,寬慰道:「你五哥心直口快,嘴裡包不住話,別跟他一般見識,化龍池也並非像傳言的那樣神奇。最起碼我在裡面待了四天,就沒得到多大好處。」 「二哥厲害!」楊亢一臉驚容,「我在裡面待了三天便承受不住了。」 「聽說你們楊家的化龍池,是檢驗一個人資質好壞的地方?」葉新柔抿著嘴,笑盈盈地問了一句。 康斬和高讓風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那康斬更是插話道:「我還聽說,在裡面停留的時間越長,就說明資質越好。」 楊詔有些為難地看了楊開一眼,這才微微點頭:「說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情況如何,也沒人知道,一個人的資質豈是區區化龍池能夠檢驗的?」 「但停留的時間越短,資質就越不好,這是肯定的。」楊亢的臉上洋溢出笑意,望著楊開道:「開弟你確實無需在意太多,當年的你似乎根本不能習武,聽說如今你也晉入了真元境,這已經是天大的福運了,人嘛,要知足常樂。」 「也要懂得分寸,五哥你說對不對?」楊開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楊亢在針對自己,他怎麼看不出來,對自己的幾位堂兄,楊開並無太多親近之意,但也沒有多少惡意,可楊亢這般話裡藏著機鋒,處處夾槍帶棒的,還是讓他很不爽。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也懶得去看人臉色。 似乎沒想到楊開敢這麼跟自己說話,楊亢竟是愣了一下,八大家的三個年輕子弟更是愕然萬分,根本沒想到這個年紀最小的公子這麼強勢。 楊詔目光閃爍了下,哈哈大笑道:「不說這個,化龍池說到底只是一個水池,我楊家子弟的未來可不是它能決定的。」 「不錯。」康斬微微點頭,又搖頭苦笑道:「你們楊家的子弟,個個都是豺狼猛虎,以前的中都,是我們七大家的天下,現在你們楊家人回來了,我們就得靠邊站嘍。」 「康兄說哪裡話,中都這麼大,我楊家一家可吃不下,這裡的未來,是我們這一整代人的未來。」 高讓風皺眉問道:「你們楊家的子弟現在回來幾個了?」 「四個。」楊詔的臉色微微黯然了一瞬,道:「除了我們三人之外,還有四弟楊新武也回來了,不過四弟在回來的路上被人打成重傷,險些喪命,如今族內長輩正在為他療傷,也不知情況如何……」 楊開的面色微微一冷,楊亢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都遭遇到了高手的伏擊,只不過兩人的運氣都比較好,才能平安無事,倒是老四楊新武就沒逃過厄運。 「樹大招風啊。」楊詔苦笑連連,神色又是一震,「不過家族已經派出了更多的高手前去迎接,相信後面的人不會有事的,有消息傳,大哥楊威不日也要回來了。」 「大哥要回了?」楊亢驚聲詢問。 楊詔笑吟吟地望了他一眼:「短則兩三日,長則五六天便會回到中都。」 楊亢的神色頓時一苦,似乎很懼怕楊威的樣子。 「中都,快要熱鬧了啊。」葉新柔淺笑嫣然著,美眸盈盈,「柳家的柳輕搖也不會再寂寞了,呵呵。」 說起柳輕搖這個名字,在座諸人都不禁神色一凜,就連楊詔也變得嚴肅萬分。 柳家柳輕搖,之前的中都第一公子,傳聞此人年紀輕輕,已經修煉到了神遊境三層的境界,這樣的資質,基本是百年難得一遇。這個人在中都也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奪嫡之戰中,誰若是能拉攏到他,那必將成為一大助力。 「真希望奪嫡之戰盡快開始,讓我等也見識下楊家子弟的風采!」康斬微微笑著,一臉的期待之意。 「手足相殘,呵呵……」楊詔苦笑不迭,「讓世人看了笑話。」 高讓風道:「我只希望,若是來日與在座諸位為敵,諸位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彼此彼此!」 又說了一陣,楊開才起身告辭離開。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康高葉三家的子弟都微微有些失神,楊詔和楊亢雖然什麼都沒有跟他們說,也沒有要表現出拉攏他們的意思,但三人都知道,既然坐在這裡,那自然是有那個想法的。 在言語上也多少有交好的味道。 可這個楊開就有點意思了,居然什麼都不表示,奪嫡之戰,他哪來助力呢? 這是自大還是自信?又或者是自覺毫無希望? 三人的眉頭都微微皺著,若有所思。 察覺到三人的神色,楊亢輕哼一聲:「二哥,不是我針對開弟,只是我覺得他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參加奪嫡之戰的好,免得丟人現眼。」 楊詔輕笑一聲:「老五,你可不要小看了開弟,他有手段的。」 「有手段,我怎麼看不出來?」 楊詔神色一正,輕聲問道:「我問你,送你回來的兩個血侍,這一路對你的態度如何?」 楊亢不耐道:「別提他們,提起來就是一肚子氣,那兩傢伙整天跟木頭人一樣,問話都不搭理,搞得好像他們才是公子。」 楊詔微笑道:「我那兩位雖然不是這樣,可也差不多。但是迎接開弟回來的兩位血侍,對他卻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你說奇怪不奇怪?」 「不可能吧?血侍們個個都眼高於頂,怎麼會對他恭敬?二哥你是不是看錯了?」 楊亢一臉的不相信,一邊說一邊搖頭。 「所以我說,開弟是有手段的。」楊詔沉聲道。 楊亢表情愕然,眉頭緊皺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半晌才嘟囔一句:「二哥你太抬舉他了,資質那麼差,注定沒什麼大成就。」 兩兄弟說話的時候,另外三人都是微微笑著聆聽,絲毫沒有插話的意思,只是隱隱覺得楊開今天的表現太平淡無奇,平淡的有些不太像是要即將參加奪嫡之戰的楊家子弟。 這個發現讓他們既疑惑又猜疑,不知道這個年紀最小的公子在奪嫡之戰中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四爺府上。 楊開回來的時候已經天色入黑了,剛進家門,府邸上的管家便一臉驚容,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面上帶著哭腔道:「少爺你可算回來了。」 楊開面色一凜,急問道:「怎麼了?」 「老爺和夫人出事了。」管家一邊說一邊就急忙拉著楊開往裡走,「你快去看看吧。」 「出什麼事了?」楊開的面色驟然冷了下來,同時將神識放開,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府邸,一瞬間便找到了楊四爺和董素竹所在的位置。
第四百零一章 四爺英明
那管家將楊開走後發生的事簡單地講述一遍,楊開聽在耳中,再加上自己查探所得,微微有些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來到門外之後,再仔細感受一番,楊開赫然發現二老的真元都在兇猛運轉,一身氣勢狂放奔湧,朝四周輻射,顯然出了些變故。 不過夫妻二人此刻面對的情況稍有不同。 董素竹已經突破,不過一身氣機還沒穩定下來,而且體內的能量也沒有完全吸收,只要她把那些能量吸收完畢,神遊境八層的境界便能徹底鞏固。 但楊應峰要面對的就有些危險了,四爺同樣也突破了一層,可現在的他面臨著要再度突破的徵兆。 武者體內的桎梏就像是一把鎖,每一次突破,都是打開一把鎖,推開一扇門,任何一個武者,都是通過日積月累的修煉,才能打開這把鎖,在這期間,可以服用一些天才地寶來加快進度。 但是萬藥靈液中蘊藏的龐大能量,不但讓楊四爺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打開了第一把鎖,推開了第一扇門,並且還有要打開第二把鎖的趨勢。 接連突破兩層,這是喜事,同樣也是禍事。 楊開以前也經常連升幾層小境界,但那個時候他的實力很低,連升幾層並無什麼危險。 楊四爺不同,他有頑疾,本身更是神遊境三層,如今抵達神遊境四層,理當好好鞏固一段時間再精進修為的,可在萬藥靈液的作用下。他根本沒有得到應該有的緩衝時間。 如果他對武道的理解不夠,很有可能突破不了神遊境五層,到那時候他體內龐大的能量無處宣洩,只會在體內爆開。 反之,如果他對武道的理解已經有了一定水準,這不但不會成為禍事,還會有巨大的好處。 關鍵便看他自己對武道的理解程度是否過關。 神識鋪散開。種種念頭在心間划過,楊開略顯驚慌的表情微微鎮定了下來,對那管家揮手道:“沒事了。你下去吧,這裡我來看著,這幾天如果有誰來拜訪的話。你就推說我爹頑疾復發,正在養傷。” “是。”那管家微微躬身退去,對楊開的安排也是言聽計從。 無形無質的神識一收一放,將爹娘所處的位置全部包裹,隔斷了裡面所有氣息的外露。 如此一來,外面的人就察覺不到這裡的動靜了。 做完這些,楊開靜靜地站在屋外等待著。 他沒有絲毫擔憂,因為他對四爺有足夠的信心。 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楊四爺的實力也不會這麼低下,這些年來。他的實力增進確實很緩慢,但歲月的沉澱卻足以讓他感悟到不差於別人的武道理解。 而且,楊四爺本身的資質也不差,這麼多年的厚積薄發,只是晉陞神遊境五層。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大事! 只是楊開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二老居然會因為萬藥靈液弄出這樣的動靜。 半日後,屋內的兩股氣息,屬於董素竹的那一股穩定了下來,應該是已經吸收完能量,鞏固好修為了。 反倒是楊應峰的氣勢。一直在緩慢地往上節節攀登,似乎毫無止境。 又過了半日,這一股氣勢猛然高歌竄升,彷彿捅破了大天一樣,扶搖直上九萬里,摧枯拉朽中帶著一股暢快的味道,天地間的能量一片紊亂。 楊開咧嘴微笑起來,屋內,也傳來了董素竹壓低的驚呼聲。 那呼聲中的欣喜若狂和興奮之意溢於言表。 攀升到頂點的氣勢迅速回收,片刻之後,一切風平浪靜。 “開兒進來!”楊應峰威嚴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楊開捏了捏鼻子,邁步走進。 四爺的語氣有些不太對,楊開估計自己得接受一番盤問了。這也難怪,萬藥靈液表現出來的作用太過逆天,二老怎會不起疑? 進了屋內,楊開只是嘿嘿笑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言不發。 董素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望著楊開,輕咬著紅唇,同樣不說話。 楊應峰皺了皺眉頭,打破這份沉默:“你老實跟我說,給我們服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楊開還沒張嘴,四爺又道:“別說是用我給你的材料自己配置出來的藥液,那些材料是什麼檔次我心裡清楚,絶對不可能配置出這樣逆天的寶貝!” “四爺英明!”楊開臉色一肅,連忙拍個馬屁。 董素竹險些沒笑出來,楊應峰同樣有些忍俊不禁,卻依然板著臉,直直地望著楊開不放,一副不會罷休的模樣。 “這些東西,叫萬藥靈液,乃是耗費了幾千萬顆檔次不同的丹藥,通過一些特殊的陣法運作,歷經幾千年時間才凝成的精華。”楊開沉吟了下,隨口說了幾句。 四爺夫妻二人,不禁動容,都驚訝萬分地看著楊開。 幾千萬顆丹藥,幾千年光陰…… 乍一聽在耳中,有些天方夜譚。 但楊開的神色卻告訴他們,這是真的。 難怪會有這麼強大的效果。 時間和數量的沉澱積累,早已讓這些藥液超脫了這個世界的層次,恐怕這些東西楊開也得之不易。 想到此處,夫妻二人都有些心疼。倒不是心疼萬藥靈液的寶貴,而是心疼楊開當初為了得到這些藥液的努力和經歷的磨難。 “很貴重吧?”楊應峰深深地盯了他一眼,也沒去詢問這些東西的出處。 “多著呢。”楊開寬慰了他一句,又不免有些疑惑:“你們喝了多少?” 楊四爺不禁老臉一紅,董素竹同樣臉色尷尬。 好半晌。董素竹才伸手示意了那一下:“我就喝了一杯底,你爹他……喝了一整杯!” 楊開不禁呵呵乾笑兩聲,他實在是沒想到二老居然這麼有膽色。 也怪自己沒有說清楚藥效,只是叮囑他們每人一天一滴,但二老都以為萬藥靈液是用一些天級材料配置出來的,哪裡想得到它的作用這麼強大? 導致他們一個突破一層,一個突破了兩層。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以後,可不能這麼喝了。”楊開叮囑。 二老一起點頭,表情嚴肅。 這一次的突破可說是意外之喜。董素竹自不必說,突破到神遊境八層,等於是免除了她好幾年的苦修。 而楊四爺的獲益更大。不但實力增進兩層,抵達神遊境五層的水平,就連緊附在丹田裡的邪氣,似乎也因為突破的動靜有了些鬆動的跡象。 不敢怠慢,楊應峰當即選擇閉關,以萬藥靈乳來驅除攀附在丹田內多年的邪氣。 董素竹也要閉關來穩固眼下的修為。 四爺府邸剎那間變得安寧至極,只有楊開和家中的十幾個僕人在活動。 金羽鷹每日會來一次,從楊開手上討食。 五日後,杜成白來訪,興緻勃勃地告訴楊開一個好消息。他要以一套玄級武技向家族換取一隻金羽鷹的申請已經通過,讓他趕緊去長老殿奉上武技。 這對楊開來說,確實是一個好消息。 唯獨讓楊開有些糾結的,到底是用哪一套玄級武技來換取金羽鷹。 他擁有的武技不多,玄級武技也只有兩套而已。除了星痕,就只有九星劍派的萬劍歸一的,對敵之時也大多依靠真元的靈活多變和自身的反應。 武技在武者修煉之初確實能給人帶來戰鬥力的提升,但到了楊開這個層次,除非是玄級的武技,其他檔次的武技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他的實力。陽液和傲骨金身魔氣的變化,已經足以勝任。 思來想去,楊開還是決定將星痕交給家族。 一來,這一招武技的弊端不小,在施展之時必須有充裕的時間準備,而且,就算外人習練過去,想要儲備動用星痕的能量也是麻煩事,楊開不用擔心別人會用這一招來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二來,萬劍歸一是九星劍派的不傳之秘,若是讓別人知道楊開懂得這一招,勢必會將他與九星劍派高徒武乘儀的死聯繫在一起。 九星劍派的實力不弱,楊開現在還不想與它為敵。 在楊家辦事,只要你手頭上有籌碼,效率永遠都很高,不像在別的家族裡還要打通什麼人際關係。 楊家整個家族,看重的就是利益。 到了長老殿,交付上星痕武技,那滿頭白髮的長老立刻便給了楊開一道文書,拿著文書找到杜成白,那一隻跟隨楊開回來的金羽鷹便徹底易手。 從今以後,它將只屬於楊開一個人,而不是屬於楊家。 得到金羽鷹的當天,楊開便將它帶到了竹節幫那裡,讓龐遲等人好生看養,以此來傳遞信息,也不用楊開再兩頭跑了。 三日後,楊家年輕一代的老大楊威回到中都,同一天,另外兩位楊家嫡系子弟也一道歸來。 再過兩日,又有一人回歸。 金羽鷹的嘹喨鳴啼響徹整個中都,似乎掀起了一陣湧動的暗潮,世人都知道,楊家的嫡系子弟已經回歸的差不多了,距離奪嫡之戰,已為期不遠。 回到中都的楊家嫡系,都在頻頻與另外七家的公子小姐們接觸,唯獨只有楊開,八風不動,彷彿奪嫡之戰與他沒有關係一樣。 而最受楊家子弟歡迎的,無疑就是柳家柳輕搖和秋家秋憶夢,迄今為止,兩人受到的邀請次數多不勝數,但同樣的是,兩人都沒有什麼明確的表示要與哪一位楊家子弟站在同一條陣營上。 倒是據傳,柳輕搖放出過一句話,誰能打得贏他,他便與誰結盟! 神遊境三層的年輕高手撂出來的話,讓楊家那些子弟不禁連翻白眼。
第四百零二章 霍家,霍星辰
回歸到楊家的子弟中,唯獨只有一個楊威到了神遊境一層,其他的大多都在真元境的水準。 倒不是說楊家子弟的資質不如柳輕搖,只是這麼些年在外,楊家弟子得不到家族的幫助和扶持,修煉環境稍有不如,所以才出現這樣的情況。 如果有相同的資源,楊威的修為未必就比柳輕搖差。 但無論如何,柳輕搖此人的實力強大和資質出眾卻是勿容置疑的,拉攏了他,就等於是拉攏了柳家。 這麼大的助力,誰都在盯著,但是誰都沒能力吃下去,眾人的鬱悶心情可想而知。 至於秋憶夢,她倒是沒說過這樣的話,但跟她接觸過的幾位楊家子弟都可以看得出來,她似乎對自己並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敢太勉強,只能暫時放下,以後再做打算。 夜晚,天昏沉沉的,烏雲壓頂,似乎有狂風暴雨即將到來,沉悶的讓人微微有些喘不過氣。 月黑風高,就連空氣中都傳來淡淡的涼意。 楊開閉目坐在院落中,一道道看不見的神識力量環繞在四周,被他凝練出一股,轟然朝虛空中抨擊。 二老在閉關,這幾日的苦修,讓楊開真元境七層的境界已到了頂峰,抵達一個瓶頸的階段。 雖然知道這個瓶頸早晚會突破,但楊開卻不想等它自己到來。真元的修煉沒什麼進展,只能修煉下神識,看是否能從中找到些啟發。 神識楊開早就已經修煉出來了。但讓人奇怪的是,直到如今,他也沒有修煉出識海。 沒有識海的神識,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幸虧有溫神蓮輔助,否則修煉出來的神識早就消散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楊開現在的神魂技施展出來,威力有些不太理想。 距離神遊境只有三個小層次,楊開很想知道等自己修煉出識海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所以這一段時間,他修煉起來比以往也越發努力,只要有空閒的時間。必定不會耽擱。 無限使用神魂攻擊,神識力量的消耗很快,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楊開便有一種虛弱的感覺傳來。 連忙停下,閉目養神。 下半夜,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一陣翅膀揮動的聲音傳入耳中,楊開眉頭一皺,抬眼朝天上看去。 一道若隱若現的金光,閃電般急衝了下來。 待落到楊開肩膀上之後。金羽鷹才輕輕地鳴啼幾聲。 感受到它啼叫中傳達出來的意思,楊開面色微變,連忙騰空而起,朝北城區飛去。 金羽鷹這幾日一直在竹節幫龐遲那,由專人飼養打理。每天只會回來一次找楊開要萬藥靈液,這大半夜的它居然飛了回來,顯然是竹節幫出了什麼變故。 竹節幫的勢力不大,人員實力層次不齊,又沒有什麼油水可撈,一般不會有人打它的主意。 但今晚顯然不同。 想起前些日子竹節幫內部的爭吵。楊開心中已有計較。 不計真元的損耗,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楊開便已來到了北城區。 竹節幫老巢內,此刻一片打殺之聲,熱鬧非凡,龐遲帶領著幾個幫內的高手在一群人的圍攻下節節敗退,四周各種武技和秘寶的光芒綻放,時不時地便有人倒地不起。 鮮血橫流,雨水洗刷下來,竟洗不盡這滿地的殷紅。 竹節幫的人數本就不多,此刻來敵的數量已超過他們兩倍有餘,而且對方的高手並未全部上場,甚至還有人站在一旁掠陣,不過片刻時間,竹節幫便死傷無數,敗像盡顯,再打下去,只怕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 龐遲身上也是傷痕纍纍,咬牙苦苦支撐,在來敵進犯的同時,他便已將金羽鷹放飛出去,現在他只期望自己那位新主家能夠帶人來救援。 再怎麼說,那也是一位楊家的公子,手下多少應該有些高手吧? 唯一讓龐遲心中沒底的是,楊開是否會願意來救! “伍仟!”龐遲沖敵人陣營中一位中年漢子厲喝一聲:“你們玄光會與我們竹節幫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何故來犯?” 那伍仟聞言冷笑一聲,嘴角冰寒如刀:“龐遲你何必明知故問?我家公子說了,不歸順者,只有死!” “你可知我竹節幫背後之人是誰,竟敢如此刀劍相向?”龐遲一邊招架攻擊一邊怒吼。 伍仟聞言撇了撇嘴:“我們這種小勢力之間的紛爭,八大家的人向來不會干預,中都的生活太過無聊,他們巴不得我們多打打鬧鬧,好讓他們有點樂子。你以為你今天死後,你背後之人會給你報仇麼?做夢去吧!” 龐遲面色一苦,心知伍仟說的不是假話。 像他們這樣小勢力的爭鬥打殺,八大家的人確實不會去干預。對八大家的人來說,這些小勢力滅就滅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再扶持一個起來就是。 每一年,都有無數小勢力覆滅,但這些小勢力就如雨後的春筍一般,滅了一茬又冒出一茬,怎麼也滅不完。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才不敢奢望楊開會來救他。 兩人說話之後,通天客棧房頂上,一個年輕公子正嘴角含笑地眺望著下方的戰場,眼神中興趣滿滿,似乎是在欣賞一場不錯的表演。 他的身邊,玄光會另外幾位高手靜靜地陪同著,這些高手不吝真元的揮霍,竟是將真元外放,推開了襲向他的那些雨點。 所以他縱然是這樣站在屋頂上,也是衣衫周正,絲毫不濕。 看到精采之處,這年輕人甚至還會撫掌大笑,旁邊的幾個高手都是一臉小心翼翼地陪同著,不敢有絲毫怨言。 “霍公子,竹節幫不行了,您看這些人是殺……還是收?”玄光會的管事之人沐南鬥輕聲詢問。 那霍公子聞言嘴角噙出了一抹森冷的微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本公子有個習慣,那就是我想要的,必須得在第一時間得到,如果得不到的話……那我就再也不想要了,所以,你懂?” 沐南鬥神色一凜,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玄光會是這位霍公子無聊之時扶持起來的,沐南鬥哪敢不聽主家的命令? 之前這位霍公子想要收服竹節幫,卻被龐遲拒絶,顯然已讓他不高興了,既如此,那便沒有再留著他們的必要。 沐南鬥微微一躬身,身形晃了一晃,裹著一道青光,急速朝下方射去。 但還不等他襲到龐遲那些人的面前,一道匹練般的光芒忽然從半空中激射下來,感受到那一道攻擊中蘊藏的毀滅性能量,沐南鬥面色大變,急忙轉了個方向,朝一邊閃開。 與此同時,房頂上傳來玄光會另外幾人的呼喝:“公子小心!” 待沐南鬥落到地上,再回頭看時,不禁眼睛一眯,他發現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個年輕人,居然殺進了玄光會幾位高手面前,目標直指被他們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霍公子。 微微一陣失神,趕緊又飛竄回來,現在這時候,自然是主家的安全要緊。 人還在半途中,沐南斗的眼珠子就瞪大了,因為那年輕人居然強的不可思議,一柄血紅的長劍在手,劍氣肆虐,無數片血紅的花瓣飛舞出來,玄光會幾位高手竟無人能攖其鋒芒,皆都是一避再避,眨眼之間,便只剩下那位霍公子一人站在原地。 柳輕搖來了? 沐南鬥只來得及轉出這樣一個念頭,便看到那年輕人走到霍公子面前,隨手將他拿下,輕鬆如十指捏螺,霍公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此刻,兩股強橫的神識才忽然襲來,隨即,兩道威嚴的身影現身,凌立於半空之中,目光冷峻至極。 楊開一手拿捏著那位霍公子的手腕,一手提劍橫在他頸脖處,看都沒看玄光會的武者們一眼,只是冷笑地盯著半空中那兩道身影。 對方是兩個神遊境八層的高手,實力絲毫不遜於血侍! 霍家是八大家之一,這位霍公子既然是霍家的人,身邊自然是有高手守護的。 只是這樣的小勢力大戰,那兩位高手不好意思現身,更自恃在他們的監視下沒人能把自家公子怎麼樣,所以就悄悄地躲在一旁,卻沒想到楊開這般生猛,連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拿下了他們家的少爺。 等到趕來之時已經遲了。 兩股神識遊蕩在楊開身邊,略微猶豫了一下,轟然襲向楊開的腦海。 神識轟進腦海中,如石沉大海,未泛起絲毫漣漪。 楊開的冷笑更甚! 那兩人都是勃然變色,這才醒悟對方不是一般的年輕人。 身為一個真元境武者,能抵擋得住他們兩人的神識攻擊,身上肯定是有神魂秘寶的,能有這種檔次的秘寶,身份必定不低,幸虧他們兩人剛才的攻擊都沒帶殺意,只是想從對方手上救下自己家公子,即便他抵擋不住,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所以,這個梁子結得不深,還有化解的可能。 再望向楊開,兩位高手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還有些忌憚之意。 直到這個時候,那位霍公子才回過神,膽色倒也不錯,並未有絲毫變色,只是冷笑連連:“敢把劍架在我脖子上,你這人有趣,實在有趣!” 楊開嘿嘿笑了一聲:“是嘛?” “你可知道我是誰?”霍星辰輕笑著,面上一片玩味的神色。 “未請教?” “霍家,霍星辰!”
第四百零三章 你等著,我記住你了
霍星辰,霍家家子霍了唯一的一個兒子,說起來霍正也是個悲劇的人物,身為八大家之一的家主,妻妾無數,夜夜耕耘,可這麼多年下來,只有霍正這麼一個兒子,倒是女兒生了一大把,足以組成一個紅粉軍團。 在這一點上,他與血戰幫幫主胡蠻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他比胡蠻要幸運,總算有個傳宗接代的兒子。 正因為是家裡的獨苗,所以霍星辰從小到大享受的恩寵無以算計,要什麼有什麼,整個霍家都圍著他轉,也培養了他比較特別的個性。 在楊家年輕一代未回歸中都之前,整個中都有三個年輕人風頭最盛。 第一便是柳家的柳輕搖,實力最強,資質最好,第二是秋家的秋憶夢,不但長得極美,資質手段也壓過許多人,這般風華絕代的女子,自然引人矚目。 第三便是這位霍星辰,乃是中都城第一紈侉公子。喝酒賭博,尋歡作樂是他的拿手好戲,恃強淩弱,滋事鬥毆更是他的本色出演。 旁的家族扶持一些地下勢力,都不會由自己家的人出面管理,更不會牽扯進這些勢力之間的爭鬥,但這位霍公子因為實在太過無聊,每次手下的勢力有什麼戰鬥,必定會親自到場,站在安全的地方觀看戰鬥來解悶。 身邊有兩位實力不遜於血侍的神游境高手守護,霍星辰也不會擔心自己的安全,卻沒想這一次居然陰溝裡翻了船,在兩個守護者的監視下被人拿劍架在脖子上。 霍星辰不但不鬱悶,反而還一臉興奮,在與楊開說話的時候甚至還暗暗凝聚真元,伺機尋找機會從楊開手上逃脫。 這種命懸一線的驚險刺激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咆哮,不禁生出一種抑制不住想要張口長嘯的暢快。 感覺到他的異動,楊開神色略微有些古怪,手上的赤血劍微微一用力,在他的頸脖處拉出一條殷紅的口子。 “我草!”霍星辰忍不住破口大駡“我都說我是霍家霍星辰了,你還敢這麼對我?” 說話間也是嚇了一跳,趕緊散去凝聚起來的力量,生怕背後那個人真把自己給殺了。他確實喜歡刺激,可也不會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你這傢夥是什麼人?”霍星辰也意識到有些不太對,自己的名頭響徹整個中都,對方要是沒點身份怎敢這麼對自己? 倒是那兩個神遊境總算看出了端倪,其中一人遙遙抱拳,沉聲問道:“敢問閣下是哪一位楊公子?” 面前這今年輕人很陌生,自己根本沒見過,但從他的種種表現來推斷,他必定是八大家的人。 只有楊家回歸的年輕一代,自己才會看著陌生! “楊開!” “原來是開公子!”兩人恍然大悟,連忙抱拳行禮。 楊開神色冷漠,微微點頭。 幾人說話的當口,下面的戰鬥已經停了下來。自己的主家性命都被人拿捏在手上,玄光會的那些人哪還敢有什麼異動,紛紛退出戰圈,等待指示。 龐遲等人劫後餘生,大口喘氣,圍聚在一起,目光驚異地朝房頂上望來,面上都是湧出一片刻激涕零的神色。 他們完全沒想到,這位前些日子還在大殿內大殺四方的新主家真的來營救他們了,而且還是孤身一人前來的。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成功了! 雖然早就認識到楊開的強大,可龐遲現在才發現,自己似乎還是有些低估了他的能耐。 “開公子。”一位霍家的高手沉吟了下:“能否先將我家少爺放了再說話?放心,我們不會再有任何舉動。” 另外一人也是重重點頭表態,面色嚴肅。 楊開眉頭皺了皺,想了片刻,收回了赤血劍。 他不擔心對方會反悔不認帳,對方也不會有這種想法。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 得了自由,霍星辰連忙往前竄了幾步,回過頭來仔細打量著楊開,待看清他的面容之後,不禁叫嚷起來:“草,這麼年輕!你多大?” 聲音中蘊藏著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似乎能瞬間制住他,楊開不應該比他年輕才是。 楊開冷眼看著他,並未答話。 “喂喂,本公子跟你說話呢。”霍星辰一肚子鬱悶,叫嚷不休。 “少爺。”霍家的高手無奈至極,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在不知道這個楊開是什麼脾氣之前,霍家高手並不放心讓自己家的少爺繼續招惹他。 “來說說這裡的情況吧。”楊開輕笑起來。 “開公子請說,老夫二人洗耳恭聽。” “龐遲!”楊開沖下方招了招手。 龐遲身軀一震,連忙飛竄上來,拱手道:“屬下在。” “清點下傷亡。” “是!”應了一聲,趕緊又飛竄下去,開始著手統,計。 大戰之後的戰場,一片雜亂,底下玄光會和竹節幫的人員涇渭分明,雖然彼此眼中還有敵意,卻也再打不起來了。 霍星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開,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楊開垂手站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 霍家二老為其沉著的氣度暗暗心驚。 過了一會兒,龐遲又飛了上來,面上掛著一絲悲戚之意,回稟道:“幫裡弟子死掉六十八人,傷者一百八十九!” 楊開將目光投向霍星辰,神色冷漠。 後者無所謂地聳聳肩職:“劃個道出來,賠你就是!” “死者五萬兩一個人,傷者一萬兩,可以付錢,可以用靈開妙藥,天才地寶抵押!” “你搶錢吧?”霍星辰大喊道。 雖然他是霍家唯一的繼承人,可楊開這麼開價,也讓他有些吃不消,真要是按照他這樣的算法,這一次就得陪幾百萬兩。 “開公子,這個價錢是不是太貴了點?”霍家的一位高手也有些不想芶同,實在沒想到楊開的胃口這麼大。 “沒得商量。”楊開堅定搖頭。 “老子不付!”霍星辰脖子一梗,口氣強硬道。這麼多年下來,他還真沒怕過誰。 楊開無聲而詭異地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話音落,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忽然縈繞在眾人的鼻尖。 霍星辰胸口處忽然綻放出一點紅芒,旋即,那紅光分散出幾百上千道,直接將他團團包裹。 刷刷刷…… 千片花瓣飛舞在霍星辰身體四周,將他裹在中間,密不透風,每一片花瓣都鋒利無匹,散發著森冷的死亡氣息霍星辰的額頭上刹那間滲出了冷汗。 霍家兩位高手不禁勃然變色。 他們根本沒察覺楊開到底是什麼時候在霍星辰上動過手腳,這千片花瓣顯然是一件殺伐秘寶,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眼前這位楊家公子放在了他們少爺的身上。 兩位高手終於再也不敢有小覷楊開的意思,也不敢再將他與一般的年輕人相提並論,這等手段實在讓人驚悚。 “你敢殺我?”霍星辰直到此刻還依然嘴硬無比。 “讓你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還是可以的。”楊開冷哼,霍星辰陡然啞火。 察覺到他眼中的冷意和不耐煩,霍家一位高手連忙道:“開公子,我們認栽了,就依你說的賠償!還請先放了我家少爺吧。” “別再挑戰我的耐心。”楊開冷笑著,警告的意味十足。 “絕對不會!”那人沉聲點頭。 千片花瓣這才忽然凝聚為一點紅光,閃回楊開體內消失不見。 霍家三人都是不禁松了一口氣,霍星辰臉色陰沉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霍家的一位高手若有所思地看了楊開一眼,道:“開公子似乎有些要突破的跡象啊。” 看了他一眼,楊開坦然點頭。 本就在瓶頸階段,今天這一戰看似不怎麼兇險,也是幾息功夫就決定了戰局,但在霍家這兩人面前,楊開還是有些很大壓力的。 沒想到在這壓力之下,自身的瓶頸居然被打破了。 見他承認,霍家兩位高手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霍星辰更是驚愕連連地葬他望來,眼中居然閃出一片羡慕的神色。 “開公子還是突破要緊,這裡的事你不用擔心了,本就是我家少爺無聊之舉,老朽二人會處理好的!” 聽他這麼說,龐遲和沐南斗對視一眼,都是不禁苦笑搖頭。兩個勢力的人都有死傷,卻只是因為一個紈侉少爺的無聊,人命在這些少爺的眼中,真不是什麼事。 “好。”楊開點點頭,突破在即,他也沒時間多在這裡停留廢話,連忙身形一晃,朝竹節幫的大殿中飛去。 “楊開。”霍星辰忽然在背後喊了一聲。 楊開頓住身子,扭頭回望。 “你要參加奪嫡之戰吧?”霍星辰微笑地問道。 “是!” “好,好,好!”霍星辰哈哈大笑起來“你等著,我記住你了,我也會去參加!” 楊開不可置否,閃入大殿中消失不見。 待到楊開的身形在眼簾中消失之後,霍星辰才冷冷一笑:“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霍家一位高手連忙寬慰:“少爺不必動氣,只要在奪嫡之戰中站對位置,總能找回場子的,到那時候,他就會知道今日得罪了你,並不是明智之舉。”
四百零四章 別鬧第
霍星辰微微點頭:“何須你來說,再說了,我也沒有動氣,似乎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這種小打小鬧果然已經滿足不了本少爺的胃口!” 頓了頓,又道:“對了,你們身上有那麼多錢麼?” 霍家兩位高手都是一陣尷尬,緩緩搖頭,誰沒事身上會帶個幾百萬兩銀子出門啊。 “欠人家的錢可不是好事啊。”霍星辰捏著下巴,喃喃自語一聲。 竹節幫大殿中,楊開盤膝坐在地上,凝聚著一身真元,衝擊自己的瓶頸。 一個時辰後,身體內的束縛轟然破碎,一身翻滾的真元慢慢平息,己身的境界往上邁出一層,抵達一個新的境界。 真元境八層! 在突破的那一瞬,楊開似乎看到了一朵閃耀著五彩華光的蓮花,在眼簾前一閃而逝。 五彩溫神蓮! 自從得到它之後,楊開就再也沒見到過了,雖然知道它就存在於自己的腦海中,一直毫不停歇地滋潤溫養著自己的神識,但因為未開闢出識海,始終是無法親眼去看。 現在出現這麼一個情況,倒讓楊開有些欣喜連連,不禁猜測是不是自己的識海快要初成,所以才會看到那麼一瞬。 對於自己神識的力量強弱,楊開只有一個大概的認識。 不比一般的神遊境八層差,基本上相當於神遊境九層高手的神識強度,這還只是真元境的情況。若是真能晉升到神遊境,那麼有了識海的托庇之後,神識力量會增強到什麼程度? 對那即將到來的大境界,楊開是越來越期待了。 神遊境一直是武者的至強門檻,在這天下除了極少數的人能夠突破神遊,抵達更高層的境界之外,剩下的武者大多一生都只能到達神遊的高度。 邁入了神遊境。就意味著一個武者踏上了強者之路,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無數武者廢寢忘食地修煉。日以繼夜地探索,苦苦地追尋。 甚至有人為了這個常年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只為從中體悟力量的真諦。窺探境界的奧秘。 然而,依然有大多數武者終其一生,也被阻攔在這個門檻之外,徒嘆奈何,惋惜一生。 但即便僥倖突破到神遊,可神遊有九層,武道也依然漫漫長遠,更妄論上面還有一層世人不瞭解的境界。 突破到了真元境八層,楊開並沒有立刻起來。 而是坐在原地,慢慢地感悟洞悉這一層新境界給自己帶來的改變。 被萬藥靈液洗經筏髓過。每一次突破都能讓楊開產生一些比較明顯的變化,最起碼現在的他就感覺比未突破之前強大了不少。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如果真要比喻的話,那便是現在的自己,能輕鬆戰勝未突破之前的自己。 一日後。楊開緩緩睜眼,雙眸神光熠熠,沉默了許久,才長身而起。 打開殿門,邁步走出。 殿外,十幾個人分成兩列。正在翹首以盼,見楊開走出,都是連忙行禮:“屬下見過公子!” 楊開把眼一掃,不禁怔了一下。 他發現站在左邊的幾個人,是以龐遲為首的竹節幫的幾位高層,而站在右邊的,卻是以沐南斗為首的玄光會的幾位高層,之前與龐遲等人交手過招,甚至差點將龐遲擊殺的伍仟也赫然在列。 兩邊的人馬都低頭恭聲問好,不過沐南斗的面上卻是掛著一抹無奈之色,反觀龐遲卻是滿面紅光,甚至有一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楊開皺了皺眉頭,狐疑地看了沐南斗一眼,“你們玄光會的人馬怎麼還在這裡?” 沐南斗趕緊道:“回稟開公子,從今以後,玄光會上下,聽從公子調令!” “什麼情況?”楊開更加不解。 “公子,是這樣的。”龐遲見狀,連忙上前跟楊開講解了一番。 昨晚他進大殿閉關突破之後,霍星辰和那兩個高手將身上的銀票湊了湊,只湊了幾十萬兩銀子出來。 龐遲當時見霍星辰有些面色不好看,便提議讓他打個欠條,反正是霍家的公子,也不怕他賴賬。 本是一番好意,卻不想霍星辰說什麼也不願意,甚至還把龐遲打了一頓。 最後想了想,便將整個玄光會抵押了過來! 給沐南斗下了個歸順楊開的命令之後,霍星辰便領著那霍家兩位高手,大搖大擺地走了,只留下玄光會一群人馬哭笑不得。 玄光會一千多人,也算是霍星辰自己發展出來的小勢力,平時給他解悶所用,現在居然像個物品一樣被轉手易主,沐南斗等人心中自然酸澀。 縱然再苦澀不甘,沐南斗也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領著一群人站在這裡,等待楊開出來。 待龐遲說完之後,沐南斗的一顆心不禁提了起來,偷偷地打量楊開的反應和臉色,想知道他會怎麼安排自己這些人。 沒想到楊開居然沉默不語,臉色也平淡至極,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沐南斗不禁有些惶恐,連忙道:“其實霍公子這麼做,開公子你也並不吃虧。”“怎麼說?”楊開看了他一眼。 沐南斗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說對話了,連忙道:“玄光會這幾年也積攢了不少財物,如果抵押抵押的話,足夠昨夜的損失賠償。” “有多少?” “幾百萬兩是有的,這些年霍公子也賞賜了一些,都攢了下來。” 楊開頷了頷首,忽然開口問道:“你們玄光會在中都比其他的勢力怎麼樣?”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沐南斗乾笑一聲,“算不得太大的勢力。”“如果和竹節幫合而為一呢?” “那絕對可以成為排名前十五的勢力。”沐南斗自信滿滿。 “那就合而為一,從今以後再無玄光會!”楊開望了龐遲一眼,“這人以後當你的副手!” “是!”龐遲大喜過望,沐南斗雖然面容苦澀,卻也不敢有什麼怨言,只能陪笑。 一個玄光會就積攢了這麼多的財富,楊開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小瞧了這些小勢力,並不是每個小勢力都像竹節幫這麼窮酸的。 咧嘴笑了笑,楊開道:“我要你們盡快熟悉彼此,然後……去蠶食那些實力不如你們的小勢力。” “啊!”龐遲不禁一驚,沐南斗倒是神色平常。 “這……這不合適吧?”龐遲有些遲疑,這幾年他們竹節幫可從未打過別人的主意,都是以自保為主,忽然就要化身為強盜,龐遲難免會猶豫。 “你覺得呢?”楊開看了一眼沐南斗。 後者趕緊道:“沒什麼不合適的,弱肉強食而已。昨夜若不是開公子橫空殺出,竹節幫已經沒了。在中都,這種小勢力之間的爭鬥蠶食屢見不鮮,龐遲你的觀念太守舊了。” 龐遲被說的一陣臉紅,囁嚅一陣,什麼都沒說出來。 “看樣子你們玄光會經常乾這種事啊。”楊開大有深意地望著沐南斗,後者尷尬一笑:“主要是陪霍公子解悶,迄今為止,也就做過兩次而已。不過可以蠶食的勢力我都打聽出來了,只等哪一天霍公子再悶了,我便領著他看熱鬧去,嘿嘿……” 現在有了新主家,沐南斗自然有意要好好表現一番,見楊開對此頗為感興趣,連忙大談特談。 龐遲立馬意識到了不妙,再讓沐南斗說下去,這個幫主之位說不定就不是他的了,當即表態:“有沐兄幫忙,我想我們確實可以去蠶食別人。” “那就這麼做。”楊開點頭拍板,“得到的財富,留下一部分你們自己發展,剩下的,全部給我換成煉丹煉器的材料,檔次最起碼也要地級上品的。” “是!”龐遲和沐南斗恭聲應道,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楊開這是要為奪嫡之戰做準備了。 也不敢怠慢,告罪一聲,領著各自的人馬進大殿密謀去了。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楊開訝然失笑,他是沒想到霍星辰會來這麼一手。 不過也不算虧,手下能用的人增加了,以後只會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四爺府邸。 楊開剛一回來,管家便立刻迎了上來:“少爺,老爺說讓你趕緊去書房,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楊開應了一聲,連忙朝書房裡趕去,心中也是有些奇怪,不知道四爺有什麼事,居然要跟自己商量。 來到書房前,還沒進屋,就聽到裡面傳來董素竹的說話聲:“你們先別急,開兒應該快要回來了。” 楊應峰抱怨道:“你身為娘親,連自己兒子什麼時候離府的都不知道麼?” 董素竹道:“你還不是一樣不知道,這時候又來怨人家,你講不講理呀。” 楊四爺頓時無奈。 屋內傳來兩聲憋得辛苦的乾笑。 楊開神色一動,面上露出一抹微笑,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見楊開歸來,董素竹連忙站了起來,咬著銀牙道:“你這混蛋小子,昨晚幹什麼去了?居然夜不歸宿,直到這個時候才回來,害得我還被你爹教訓。” 一邊說著,一邊湊過來,聳動鼻翼嗅了嗅。 “你嗅什麼?”楊四爺狐疑。 “看看他昨晚是不是去喝花酒了!”董素竹的臉色及其認真,嗅了一陣,欣慰地點頭道:“還好,沒有酒氣,也沒胭脂味……” “別鬧!”楊開無奈,示意著一旁道:“還有外人呢。”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