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遇襲
嵐江,貫穿東西,如一條匍匐在地的長龍,將大地隔成兩塊。 寬逾數百丈的江面上,激流喘息,水流兇猛澎湃,岸邊浪花陣陣。 楊開一行五人來到嵐江邊,望著這喘息的河水,不禁都停了下來。 “快到了,過了嵐江,穿過豐州,便可抵達中都!”屠峰彷彿怕楊開離家好些年,不記得回家的路似的,自顧地說了起來,“以踏雲駒的腳力,頂多也就是三天。” “恩。”楊開微微頷首。 “小公子你們且歇著,我去尋一艘渡河的船來!”屠峰嘿嘿笑了一聲,放開神識感應片刻,一轉身朝一個方向飛縱而去。 這一群人,個個都是真元境以上,縱然嵐江寬逾幾百丈,也擋不住他們飛行的步伐。 但人能飛,踏雲駒卻不行,所以還是得找一艘渡船,將這幾匹妖獸給載過去。 不多時,一艘不大不小的船隻便朝這邊使了過來,屠峰站在船頭上,沖眾人直吆喝。 唐雨仙抿嘴笑了下,牽著自己和屠峰的坐騎,道:“我們過去吧。” 四人五妖獸,來到岸邊,正欲上船,那船伕卻是皺起了眉頭,對屠峰道:“這位壯士,怎麼你沒跟小老兒說,你們這還有五匹馬呀?” 駱小曼將這句話聽在耳中,不禁噗哧一笑。 踏雲駒的模樣確實很像馬,但儘管兩者相似,可歸根結底並不是同一種類。人家一個普通人看不出這一點。自然也無可厚非。 秋憶夢和唐雨仙兩人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屠峰道:“有馬怎麼了?你難不成不渡馬?” “這倒不是。”船伕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聞言搖了搖頭,“只是這馬匹渡河,也是要付錢的。” 屠峰頓時翻了個白眼:“付錢便付錢,又不會缺了你的。” 聞言,船伕頓時面露喜色:“壯士既然這麼說,那便趕緊上來吧。” 一群人都是緩緩搖頭。大家身份都不低,又有修為在身,人家一個普通老頭子在這裡擺渡維持生計。看起來雖然市儈了些,可也沒有要跟他計較的意思。 船隻不大,卻足以一次性載著五人五妖獸。 隨著船伕熟稔的動作。船隻輕快地朝江中心駛去。 站在船板上,唐雨仙笑道:“我還從未坐過船呢,這搖搖晃晃的,若是不常坐的人,只怕很容易就會暈過去。” 屠峰點點頭道:“確實如此,在江邊上討生活,不容易啊。” 秋憶夢和駱小曼雖然沒說什麼,也都露出贊同的表情,兩人似乎也從未乘過船,不免對這一段行程頗感興趣。身子隨著船隻來回搖晃,對著船邊急喘的河水指指點點。 “一條江河便如此兇猛,那大海是什麼樣的光景?”屠峰說著說著便有些跑題了,他雖然實力強大,見識廣博。可這一輩子也從未去過海邊,自然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扭頭看著那船伕道:“老丈,你去過海邊麼?” 船伕聞言憨厚地笑了笑,搖頭道:“小老兒這一輩子都在嵐江邊上,哪裡有功夫去那海邊?不過雖然沒去過。卻聽說海上的船都巨大無匹,似乎個個都有幾百丈長短,那大海波濤兇猛,可大船行駛在上面卻是穩穩噹噹,倒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也不會灑落分毫。” “是不是真的?”屠峰笑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 “怎麼不是真的?壯士你想想啊,那大船那麼大,海上的風浪就算厲害,也撼動不了它們啊。” 兩位血侍和秋憶夢駱小曼頓時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他們雖然知道這船伕說的話當不得真,可左右無事,聽在耳中也能打發時間。 見幾人興趣滿滿,船伕也不怯場,居然滔滔不絶地講了起來。 楊開在一旁神色無聲地笑了笑,神色平淡。 在場諸人,唯有他去過大海,更深入過大海內部,險些還沒能回來。對於船伕的誇大其詞,楊開也不去點破。 說了一陣,船隻便來到了嵐江中心。 楊開正在神遊方外,忽然有一些不太協調的感覺傳來,警兆頓生,不禁眯起了雙眼,直直地盯著船伕不放。 那船伕依然在講著大海的事情,楊開卻是忽然開口道:“老丈,你的划槳方式似乎有些不對啊。” 船上幾人都是一愣,齊齊扭頭望著楊開。 船伕更是笑了起來,道:“小哥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開微微一笑:“常年划槳的人,都會在呼吸中尋找划槳的節奏,尤其是在這種激流拍案的大江上,因為你若找不到節奏,只會付出比旁人多一倍的體力!老丈你既然一輩子都生活在這水邊,難道這一點還不瞭解麼?” 聞言,屠峰和唐雨仙的臉色陡然凝重起來,警惕而戒備地望著船伕。 船伕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詫異和慌亂之色,不過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道:“小哥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小老兒我這一輩子都是這麼划過來的,怕是習慣了,改天試試你說的方法,看是不是省力了一些。” 楊開繼續笑著:“你用這種方法划過了半條河,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既然你生活在江邊,那應該是以江魚為食物吧?這船上居然一點魚腥味都沒有……嘿嘿嘿嘿!” 聲音漸冷,雙眼慢慢眯起,聲音低沉起來:“老丈你不是一般人啊。” 話音未落,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已經齊齊朝船伕衝了過去。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直盤旋的銀血金羽鷹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啼聲,聲音中夾著清晰的示警意味。 秋憶夢和駱小曼也是花容變色,連忙催動自己的力量。 嘩啦啦…… 四下里的江面上,忽然竄出好幾道水柱,每一道水柱裡都有一人隱藏在其中。 龐大無比的力量從下吸來,正在江面上行駛的大船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沼澤中,進退不得,迅速朝下沉去。 楊開和秋憶夢駱小曼三人正欲騰空而起,頭頂上也陡然傳來了巨大的壓力,驟然遇襲,三人的身子皆是猛地下落。 一個巨大的漩渦忽然出現,電光火石間,將整隻船連帶著船上的人,全部吞沒進江中。 五匹踏雲駒,也被捲入,瞬息消失不見。 落入水中的剎那,楊開便感覺到周旁傳來一股股無與倫比的爆發力,顯然是兩位血侍已經與那船伕交上手了。 四下里,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身影如魚兒游動,迅速朝這邊逼近。 匆忙打量四周。 入眼所見,讓他面色一沉。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正在水下與三人交手,那三個人全都是神遊境高手,而且個個都不是庸手,一個神遊境八層,一個神遊境七層,還有一個神遊境五層,兩位血侍縱然強大,一時半會也是脫身不得。 而最近的一個敵人,距離楊開已經不到十丈,楊開清晰地看到他在水下衝自己獰笑,雙掌揮動間,一道青色的光芒,破開江水朝自己襲了過來。 楊開揮手就是一拳,爆發出來的拳勁如一隻金光燦燦的大印,迎上了那青光。 轟地一聲悶響,青光瞬間暗淡不少,但依然未被全部攔下,匆忙間,楊開只能扭身躲避,急速朝水面上浮去。 百忙中,扭頭看了看四周,只見秋憶夢和駱小曼兩女就在自己附近不遠處,但她們的處境無疑比自己要安全,因為在水下的那些人,除了有三個高手在糾纏屠峰和唐雨仙之外,剩下的幾乎是全部朝自己聚集。 衝自己來的! 楊開瞬息便已明了,來不及去細想這一切的原因,只是片刻便已浮出水面,竄到半空,還未來得及飛離,下面便冒出一個人的身影,正是剛才攻擊楊開的那人,此刻冷冷地盯著楊開,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揚手一抖,就是一道匹練般的光芒朝楊開抽了過去。 關鍵時刻,金羽鷹居然橫空殺出,雙翅展動間,數不清的金光襲下。 眼前一片金光閃耀,那人也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怪叫一聲又鑽回了水裡。 趁此機會,楊開才轉了個方向,迅速朝岸邊飛去。 “嘩嘩嘩……”一陣陣聲響傳來,六七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扭頭打量了下四周,便追著楊開而來,其中,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赫然在列,只不過她們兩人卻是想要幫楊開的。 “把她們攔下!”領頭的一個中年人沉聲吩咐,“不能殺!” 立刻便有兩人應了一聲,脫離隊伍,獰笑地朝秋憶夢和駱小曼迎了上去。 秋憶夢俏臉一寒,低聲對駱小曼道:“他們怕是來對付楊開的,等會出手不要留什麼餘地,他們不敢殺你。” “恩。”駱小曼重重點頭,濕漉漉的衣衫將身材襯托的越發火爆。 “嘩……”又是一串水聲的響動,卻是兩位血侍與那三個神遊境高手從水裡打了上來,屠峰一身血肉緊繃,渾身被褐色的光芒包裹,出招兇猛,完全是拚命的架勢,根本不顧忌自己是否會受傷。 唐雨仙也是催動真元,曼妙的身子騰挪間,各種武技打出,俏臉上一片焦急之色。 “你們是什麼人,中都楊家也是你們敢動的!”屠峰怒吼一聲,氣浪翻滾。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不是我對手
“動的便是你們楊家!”正在與兩位血侍糾纏激戰的那個神遊境八層高手獰笑不止,“楊家飛揚跋扈,目中無人,這一次便叫你們楊家斷子絶孫!” 語氣惡毒,似乎與楊家有什麼天大的仇怨。 屠峰和唐雨仙面色陡然一沉,心知這並非是什麼偶遇的戰鬥,而是對方早有預謀,埋伏在此,針對楊家的陷阱。 對手有三個,兩位血侍縱然焦急,想去馳援楊開,一時半刻也無法做到。 “雨仙!”屠峰忽然怒吼一聲,知道時間寶貴,也不願再耽擱下去。 “恩。”唐雨仙身子一扭,兇猛澎湃的真元透體而出,整片大地忽然被一片雲霧包裹,詭異而強大的神識力量也是同時發動,威力強絶的神魂技朝實力最弱的那個神遊境攻了過去。 兩位血侍護主心切,顯然是動壓箱底的本事了。 對方三人合力,輕鬆擋下唐雨仙的神魂技,可自身也被那一片雲霧包裹著,看不見出路,感受到一旁屠峰身上傳來的劇烈的氣血波動,察覺到那恐怖真元波動,為首的那個神遊境面色大變,怒吼一聲:“草他媽,楊家的血侍果然個個都是瘋子,是霸血狂術!快攔下他!” 霸血狂術,楊家血侍獨修的一種神奇武技! 使用了這一招,血侍的一身氣血會短暫的提升兩三倍,境界雖然不會發生變化,但無論是自身防禦力還是攻擊的力度都會大大增強。 這與楊開在入魔之後的氣血之力變化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霸血狂術卻不如入魔,因為使用它就要承擔反噬的危險。血侍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以增強氣血。 一旦使用了霸血狂術,血侍在短時間內便會所向無敵。可時間一過,就會變得及其虛弱。 這一番戰鬥才剛開始,屠峰便已果斷地使用出這一禁招,可見他心中是多麼焦急,也著實讓那三個神遊境嚇了一跳。 他們根本沒想到屠峰護主之心居然如此迫切,絲毫不顧忌自己是否會受創。 知道時間無多,那三人出手也是絲毫不留餘地,兇猛攻擊唐雨仙。企圖迅速將她擊敗。再去對付屠峰。 可唐雨仙好歹也是血侍中的一員,實力的強大無可爭議,一身秘寶全部祭出,竟以一己之力,將那三人全部拖延在原地,動彈不得。 “快動手!”那個神遊境八層高手眼看無法突破唐雨仙的防禦。連忙對另一邊怒吼一聲。 另一邊,追擊楊開的幾個人中,領頭的那個中年人足有神遊境三層的實力。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神遊境一層,另外還有兩個真元境九層。 這樣的陣容,足以輕鬆擊殺任何一個真元境七層武者。 但不包括楊開! 聽到那邊傳來的怒吼聲。領頭的中年人神色一冷,連忙對著楊開的背影,催動自己的神魂技。 無影無形的力量,破空而至,直接鑽進了楊開的腦海中。 正在飛奔的楊開身子一抖。忽然真元不繼,搖搖晃晃地從半空中一頭栽下。 “哼!”那中年人面色冷峻的冷哼一聲,和其他幾人身形閃了一閃,迅速落到楊開身旁,團團將他包圍。 “這就是楊家的公子?”那個神遊境一層面露鄙夷地望著倒地不起,面色痛苦的楊開,不屑地撇了撇嘴:“也不怎麼樣,我以為這次會有些波折呢,不想這麼簡單輕鬆!” 那中年人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太小看楊家人了,現在的他還弱小,若是讓他成長到跟你一樣的境界,恐怕就算是我也贏不了。” 那神遊境一層面上流露出一些不以為然的神色,卻也沒反駁,只是點頭道:“可惜他還只是個真元境,注定要被輕鬆拿下!” 神遊境對付真元境,實在是太簡單了。若是後者身上沒有防禦神魂的秘寶,根本抵擋不住神魂技的攻擊。 所以大世家大勢力的公子小姐們,身上最起碼也要裝備一件這樣的秘寶,而以那些勢力的資本和底蘊,也有足夠的錢財來武裝自己家的重要人物。 “別廢話了,趕緊殺了,遲恐生變!”中年人眼見楊開反抗不得,雙眸都有些暗淡無光,也不再囉嗦,淡淡地吩咐一聲。 那神遊境一層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嘿嘿笑道:“好吧,得罪人的事就由我來做。” 一邊說著,一邊提著自己的武器,緩緩走到楊開面前,伸出一隻腳踩在楊開的胸膛上,將那武器對準了楊開的頸脖,狠狠刺下。 楊開雙目無神,神色痛苦,似乎真的已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此時。 那一雙無神的眸子中綻放出驚人的光芒,一道紫色的幽光一閃而逝,直接衝進了那個神遊境一層武者的腦海中。 陰冷,森寒,種種邪惡暴戾的氣息瞬間在他的識海中爆開。 那一把捏在手上的武器,距離楊開的頸脖只有三寸不到!這個人臉上還掛著一些漫不經心的微笑。 但他卻再也無法將武器刺下,得自凶煞邪洞魂邪靈的神魂技在他的腦海中爆開之後,這人剎那間定在了原地,只感覺腦袋中一片冰冷,整個識海陡然被冰封。 楊開驟然發難。 接二連三的紫色幽光轟然打向四周,爆出一圈圈的漣漪,將那個神遊境三層的中年人和另外兩個真元境九層的青年統統包裹在其中。 中年人遇襲,條件反射般地倉皇後退,眼眸劇烈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一切,而那兩個真元境卻是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跪在地上,痛苦呻吟。 “轟……” 一聲悶響傳來,楊開的一隻拳頭已經搗在了那個神遊境一層武者的胸口上,肉眼可見地,他的後背猛地往外凸出一截,似乎胸腔的肋骨全部被打斷,斷裂的骨茬刺進心肺,狂暴的真陽元氣在他體內爆開。 這人連吭都沒吭上一聲,雙眸便暗淡下去。 瞬息間,一個神遊境一層,斃命! 楊開原地彈起,身如疾風,已經來到了那兩個真元境九層的青年身邊,神色冷酷如刀,雙手捏住他們的腦袋,狠狠一擰! 哢嚓兩聲脆響。 這兩個青年的腦袋便詭異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頸脖斷裂,倒地不起。 中年人才剛站穩腳步,楊開已經連斃三人! 四目對視,楊開神色冷漠,嘴角噙著一絲古怪的微笑,中年人面色蒼白,目中滿是駭然。 只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三個好手就這樣沒了。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技打中了這個楊家公子,可為什麼他一點事都沒有? 他身上剛才並沒有神魂秘寶防禦的痕跡,而是真真切切地被神魂技攻進了腦袋中。 怎麼可能會平安無事?就算是神遊境頂峰的人,被自己這麼一攻擊,多少也會有些影響吧? 可看他的表現,剛才那一招似乎給他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剛才那種森冷而陰寒,暴戾而邪惡的神魂攻擊是怎麼回事? “小子你敢扮豬吃老虎!”那中年人睚眥欲裂,怒吼一聲。 楊開冷笑,不屑地撇撇嘴:“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你們埋伏在此,以多欺少,恃強凌弱,難不成還不允許別人扮豬吃老虎了。 這算哪門子道理? 中年人臉色鐵青無比,忽然獰笑一聲:“好,果然是楊家的種,個個不凡!但是你今日注定難逃一死!” 楊開察言觀色,發現這人撂出狠話,居然也沒動手的意思,反而一臉忌憚地望著自己,心知剛才電光火石般的交手恐怕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此人,定然也是個小心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小心謹慎。 “你不是我對手!”楊開一臉冷酷,不慌不忙。 中年人一愣,似乎沒想到他居然會出這樣的話,神色一冷道:“就算你是楊家人,這話說的為免也太猖狂了,我可是神遊境……” “神遊境又如何?”楊開竟主動朝他邁步走了過去,一臉的雲淡風輕,一點也沒把他放在心中的意思,“我剛才就殺了一個神遊境,在你眼皮子底下。” 中年人神色愕然,呆呆地望著楊開,忽然就有些亂了心神,臉上居然浮現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不但是剛才那個人,你這個神遊境三層,今日注定也要死在我手上。”楊開冷笑著,“可惜了,你雖然修為不錯,但你對神魂技的認知和瞭解,似乎並不是很精湛,應該修煉的時間不長吧?要不然你也不可能看不出來,我根本就沒有受傷,其實不怕告訴你,我的神識力量,比你還要強大!” “無稽之談!”中年人冷笑,心神穩了下來,顯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話音未落,一股強橫到極點的神識,忽然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這股神識力量的強大,比起一般神遊境七八層都要不逞多讓,甚至可以比肩那些神遊境巔峰的神識。 不,已經足以與一般的神遊境頂峰的神識並肩齊驅了。 中年人迄今為止,也只從寥寥三五人身上感受過這樣強大的神識力量,而那幾個人,無一不是神遊頂峰境界!
第三百八十六章 話裡有話
就在中年人心神恍惚的那剎,楊開動手了。 兩聲獸吼,白虎神牛奔騰而出。 一柄赤紅色的長劍拿捏在手上,劈手就是一道十幾丈長的劍氣迎面襲去,漫天的花瓣忽然自體內飛出,旋轉著,鋒利如刀,朝中年人激射。 紫色的幽光再一次盪開,神魂技大放異彩! 這一瞬間,楊開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常規手段。 察覺到那恐怖至極的力量襲來,中年人怪叫一聲,終於不敢再有絲毫大意,狼狽避開那一道劍氣,卻被白虎神牛糾纏,還沒將兩隻獸魂打散,那裹著花香襲來的千蕊血海棠已將他全部包裹。 轟地一聲…… 中年人瘋狂地催動真元,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外擴散,狂風捲起,風中蘊藏著他的力量,阻攔下千蕊血海棠和兩隻獸魂的攻擊。 身子騰空而起,半空中一折,居然不退反進,朝楊開撲了過來。 到底是一位神遊境三層,雖然短暫地被楊開用言辭影響心神,也被楊開搶了先手,但本能的戰鬥經驗還是讓他選擇了最合適的戰鬥方式。 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很強很強的,擁有的戰鬥力,遠超他真元境七層的水準。但中年人卻敏鋭地察覺到,楊開施展出來的神魂技似乎有些飄渺虛浮,並不像一般的神遊境那麼精湛。 嚴格來說,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儘管強大,卻也不是那麼恐怖。 究其原因,只是因為楊開現在只有神識,雖然可以動用神魂技,卻沒有識海的緣故。 若等到他識海形成,神魂技的威力才會真正地全部發揮。 中年人雖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卻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只要抵擋住楊開的神魂攻擊。那他說到底還是一個真元境武者。縱然手持上好的秘寶,縱然武技神奇精妙,可境界卻比自己要差好幾個層次。 未必就殺不了他! 恍惚間。中年人已經穩住了陣腳,雙手結印中,一陣電閃雷鳴。似乎他的真元能夠引動天地雷電的神奇力量。 哢嚓嚓…… 一道道比大腿還要粗的閃電從空劈下,電蛇在空氣中游離著,將楊開層層包裹。 他是追殺楊開四人中實力最高的一個,一出手便氣勢不凡。 楊開避之不及,被那些游離的電射纏繞,瞬間便舉步維艱,甚至身子也酥酥麻麻的。 神色冷厲,體內的真陽元氣透體而出,在體外形成了一個看似單薄的防禦罩,阻擋住那些電弧的襲擾。 手上的修羅劍甩動。一道又一道的劍氣凌厲劈去,那被推散的千蕊血海棠也重新聚集,見縫插針一般地朝中年人猛攻。 中年人也不敢藏私,連忙擒出一個小鎚子,那鎚子上電光閃耀。鎚子入手,他整個人動用閃電的力量居然再一次加強。 兩隻獸魂奔襲過去,一次次地被他打出的閃電阻擾,進退不得。 兩人一個在半空中,一個在地上,隔著不到十丈遠。手段盡出,一時間居然拼了個旗鼓相當。 中年人眉頭緊皺著,暗暗覺得不妙了。 這一次襲殺楊家的公子,冒了很大的風險,在他們的計劃中,一擊成功,立馬遠遁,即便楊家公子身邊有兩位血侍,他們也是不懼。 可萬萬沒想到,這一位楊家公子居然厲害如斯,不但擊殺了三個境界高於他的好手,還能和一個神遊境三層打的有聲有色。 他動用的兩件秘寶,檔次不凡,全都是天級上品的貨色。 他的武技精妙,真元精純,還會神魂技! 中年人百忙中估算了一下,自己至少也要花上半個時辰,才能將他擊殺!這還是在最理想的環境中,不得有人幹擾。 現在時間緊迫,對方哪裡會給他半個時辰?更何況,這位楊家公子是不是還有底牌沒出,中年人也不知道。 這一次,恐怕是栽了!中年人心中焦急。 正在此時,另一邊的戰場上忽然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 那戰場中,包裹著三位神遊境的雲霧在這一吼中迅速退散,屠峰一身紅光閃爍地顯露身形,面上一片猙獰可怖,那臉上的疤痕也彷彿活了一般。 霸血狂術! “雨仙,這裡交給我了!”屠峰淡淡地說了一聲,陰冷的目光盯得那三個神遊境頭皮發麻。 唐雨仙什麼話都沒說,身子一縱跳出戰圈,迅速朝楊開那邊飛去。 正在與楊開激鬥的中年人眼見唐雨仙的身形飛來,哪還敢停留在此? 他不過是個神遊境三層,在這次的計劃中,只負責擊殺楊家公子而已,與血侍交手,他還沒那個資格。 倉皇間,手段盡出,阻擾了楊開片刻,頭也不回地遠遁。 他才剛離開,唐雨仙便已來到了楊開身邊,急問道:“小公子,有沒有受傷?” 楊開把手一揮,千片花瓣排成長龍,朝那人追了過去,卻已追之不及,口上急速道:“把他抓回來!” 唐雨仙一愣,也沒有絲毫遲疑,嬌軀晃了晃,便在原地消失了。 不大片刻功夫,唐雨仙便提著那人飛了回來。 神遊境三層,在唐雨仙面前,根本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一身真元被禁錮,唐雨仙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將其丟在楊開面前。 這個中年人一臉灰敗,驚恐地看了一眼唐雨仙,似乎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血侍的恐怖。 慘笑一聲,又將目光投向楊開,硬氣無比道:“楊公子……你不會從我口中問出什麼的。” 楊開咧嘴一笑。不慌不忙地朝他走去,待到他的面前,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淡淡道:“我幾時說過,要問你什麼了?” 話音落,手上的血紅長劍帶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真元被禁錮的中年人臉上掛著愕然的神色。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知道我秘密的人,要麼死,要麼成為我的人!”楊開輕哼一聲。 唐雨仙忽然身子一顫。有些驚恐地望著楊開,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楊開這句話,似乎話中有話啊! 這中年人到底知道了小公子什麼秘密?居然被他這麼果斷地就殺人滅口了。 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在無意之中知道了小公子的一些秘密? 正沉思的時候。楊開卻是已經收起了長劍,淡淡道:“去幫秋憶夢和駱小曼一把。” “哦!”唐雨仙愣愣地點頭,不敢怠慢,再一次閃了出去。 楊開站在原地,眺望了一會,發現秋憶夢和駱小曼雖然不是敵人的對手,但也毫髮無傷,對方顯然是沒有打算要把她們怎麼樣,只是留了兩個人在那裡阻攔她們而已。 唐雨仙過去的時候,那兩人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擊殺。 而另外一邊,屠峰和那三個神遊境已經不見了蹤影,大概是對方知道事不可為,也不願與施展了霸血狂術的血侍交鋒,已經遠遁了。 屠峰正緊追不捨。 片刻後。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在唐雨仙的帶領下,前來與楊開匯合。 兩女的神色都有些緊張擔憂,還有些後怕。 狐疑地望著楊開,秋憶夢道:“你怎麼一點傷都沒有?我不是看你被他們從天上打下來麼?” 聽她這麼說,唐雨仙頓時擔憂起來,上下打量著楊開。美眸中透著一股關切。 剛才楊開遭遇危險的時候,她正忙著纏住對方三個高手,根本無暇他顧,自然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秋憶夢就不同了,事先就知道自己肯定沒有生命危險,對楊開這邊的關注自然更多一些。 “小公子你真沒受傷?”唐雨仙期期艾艾地望著他,似乎怕他欺騙了自己。 “小傷,不礙事。”楊開隨口應付一句,其實他連皮外傷都沒有,不過剛才的處境那麼凶險,如果說自己毫髮無傷的話,只會更讓他們猜疑。 “你這人……”秋憶夢神色凝重地緩緩搖頭,“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望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唐雨仙也是一臉駭然。 雖然人已經死了,但她依然可以察覺到,這三個人,在境界修為上都比楊開要高出不少,甚至其中有一個還是神遊境。 但楊開卻在毫無外援的情況下,將他們三人全部擊斃! 更與一個神遊境三層糾纏良久! “不說我,雨仙你怎麼樣?”楊開顯然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下來,轉頭看著唐雨仙。 秋憶夢和駱小曼這才忽然醒悟,唐雨仙似乎受傷不輕。 一身衣衫都有些破損,嘴角邊還有些未曾乾涸的鮮血,體內的真元更是翻滾不停,明顯受了些內傷,雪白的胳膊上,更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雖然止住了,但衣衫卻一片殷紅。 以她的實力,若不是一個人去糾纏對手三人,也不會搞的這麼狼狽。 最主要的就是時間太緊了,她不得不做出些犧牲,讓屠峰施展出霸血狂術,自己好抽身去救援楊開。 真要是給出足夠的時間,她與屠峰兩人完全可以無傷打贏那三個高手,甚至擊殺。 但事關楊開的安危,她和屠峰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揮霍,所以縱然知道以一敵三不會討好,唐雨仙依然義無反顧。 縱然知道施展了霸血狂術會透支生命力,屠峰也毫不猶豫。 血侍的忠臣,在這一戰中被詮釋的淋漓盡致。 “我沒事,小公子不用擔心!”唐雨仙面露感動之色,緩緩搖頭。
第三百八十七章 無妄之災
眾人在原地只等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屠峰便一身鮮血地回歸了。 他身上的殺氣濃郁如實質,宛若一尊殺神臨世,便是秋憶夢這等人物見了也不禁為之膽寒。 屠峰的手上提了兩顆人頭,正是之前糾纏他和唐雨仙的兩位高手。 匆匆趕回,屠峰直接將兩顆人頭丟在地上,語氣森寒道:“全部自殺,還有個跑了。” 他這一路追殺下去,那神遊境七層和五層的高手被重創後立刻就咬舌自盡了,唯獨只有實力最強的那個人,倉皇逃竄,撿回一條性命。 “這邊的人也都死了。”唐雨仙眸子一冷。 “有意思。”楊開臉色陰寒,面上掛著一抹古怪的笑容,“這群人背後的人倒是有些手段!” 要不然這些刺客也不可能在最後關頭咬舌自盡,寧可丟掉性命也不願意透露出什麼信息。 “這一路行來,也只有呂家知道公子你的行蹤!”屠峰面上煞氣滿佈,沉聲說道。 他有些惱羞成怒了。 這一次的刺殺就發生在他和唐雨仙兩人的眼皮子底下,對方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居然將所有人的氣息全部屏蔽的乾乾淨淨,導致他們兩位血侍也沒有絲毫察覺,若不是關鍵時刻楊開自己警覺了一下,這一次說不定真會被他們得手。 在兩位實力強大的血侍的防護下,楊家公子還被擊殺!這樣的消息若是傳揚出去。整個血侍堂的臉面都會丟盡,他們兩人也會被家族責罰,甚至會被要求自絶謝罪!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換句話說,楊開的警覺,不但救了自己的命,也等於是救了他和唐雨仙的命。 屠峰感激之餘,也是羞愧欲絶。一下子就把罪魁禍首聯想到了呂家頭上。倒不是他惡意傷人,只是他現在霸血狂術加持,殺機翻湧。戰意正濃,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再加上呂家前些日子對楊開的態度也讓他惱火,自然就藉機發洩了出來。 聞言。秋憶夢面色一變,急忙道:“呂梁絶對不會做這種自取滅亡的事!” 屠峰絲毫沒有顧忌秋憶夢的身份和臉面,冷哼一聲道:“呂梁不會,難保呂家的其他人不會!” 秋憶夢頓時怔住,不知該怎麼說了,只是看著楊開,期望他別像屠峰這樣不講理。 楊開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看左右,再看看四周的戰場和伏地的屍體。忽然,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銀血金羽鷹,神色平靜道:“不關呂家的事,恐怕是鷹兒暴露了行蹤!這一次是我們太大意了!” 秋憶夢見他這麼說,不禁鬆了一口氣。雖然呂樑上次的做法讓秋憶夢心中有些不太愉快。但無論如何,呂家還是依靠秋家發展起來,這些年呂家也給秋家上供了不少好東西,所以她這個秋家大小姐還是有義務也有責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一下呂家的安危。 “這畜生!”唐雨仙咬著牙。恨恨地看著天上盤旋的金羽鷹。 楊開淡淡道:“這麼多年下來,無人敢打楊家子弟的主意,所以無論是我還是你們都不會想到這一次的變故。吃一塹長一智吧!” 說著,口上吹起響亮的哨聲,金羽鷹立刻俯衝了下來。 怪異地笑了笑,楊開望了一眼秋憶夢,道:“這一次雖然不關呂家的事,但是我希望今天的事可以傳到呂梁耳中,而且……是由秋家傳達過去!” 秋憶夢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楊開為何忽然這麼說,黛眉微皺,想了一會兒,忽然芳心暗恨,銀牙緊咬,唾棄道:“你這人,都什麼時候怎麼還想這些事情!真是一肚子壞水,雁過拔毛也不用做到你這種程度吧,我真是……哎,真是服你了。” “哼!他們自找的。真當本公子是爛泥巴扶不上牆了?這次就當給他們點教訓。”楊開冷笑一聲。 眾人聽他這麼說,這才知道他其實還是有些在意呂家諸人對他的態度的。 他或許不稀罕呂家這個助力,但也不允許別人看輕他。看輕他的人,早晚會付出代價。 只是兩人打啞謎一般的問答,讓兩位血侍和駱小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秋姐姐,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駱小曼天真無比,心直口快,想不明白就開口詢問。 屠峰和唐雨仙也都眼巴巴地望著她,想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樣的玄機,居然讓秋憶夢那麼鄙夷楊開的做法。 秋憶夢苦笑一聲,望著屠峰和唐雨仙道:“我就說你們家這位公子是睚眥必報的一個人,你們還有些不信……哼,這麼說吧,這次的事雖然確實沒有呂家的責任,但是楊開這一路行來,也只在呂家停留過,若是他今天遇襲的事情傳到呂梁耳中,你們想想他會是什麼反應?” 屠峰怔了怔,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呂梁肯定提心吊膽,生怕小公子懷疑是他洩露了行蹤!” “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呂梁肯定會上中都來跟小公子澄清!既然要來澄清,那肯定是要帶些禮物的。”唐雨仙摀住了小嘴,訝然又好笑地望著楊開,似乎沒想到他居然在那一瞬間動起了這樣的歪心思。 那些禮物才是重點呀! “而且,這還是我秋家傳遞過去的信息。”秋憶夢恨得咬牙切齒,“呂梁肯定會以為,我秋家願意當這個和事老,他只要備齊了禮物,楊開必定不會將責任歸咎到他頭上,你們這位公子,分明就是在借題發揮,無中生有,趁機聚集財富!”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都是愕然而又佩服地朝楊開望去。 這種玲瓏的心思,他們兩人自問是轉不過來的。 才剛遭遇了一次生命的危險,一般人應該驚魂未定,享受劫後餘生的喜悅才是。 自己家的這位小公子倒好,不但表現平淡,沉穩鎮定,還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一個不相干的人頭上,這……腦袋轉的也太快了點吧? 呂家這次……真是無妄之災呀! 一時間,兩位血侍都不禁有些同情呂梁了。真不知道這位呂家的家主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恐怕就算他知道了,也得捏著鼻子認栽!誰讓楊開這一路就只在他家裡停留過? “告訴呂梁,人就不用過來了,把東西送過來就行。”楊開淡淡地補充一句。 秋憶夢哼了哼,實在是有些懶得搭理他了。 “先離開這裡再說其他。”楊開的神色沉了沉,揮手道。 五匹培養不易,價值不菲的踏雲駒此刻早被激流沖的不見了蹤影,五人只能御空飛行。 唐雨仙受得傷不重,也不輕,至於屠峰,並未受傷,但是一個時辰後霸血狂術的加持效果消失之後,整個人的氣血之力陡然虛弱下去。 兩位血侍想要完全恢復,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的。 才剛遭遇到一次埋伏偷襲,眾人也都不敢太過招搖。 一處山坳內,五人停下歇息。 楊開親自外出,去捕了些食物回來,這般做法,越發讓兩位血侍心中不安,又是感激涕零。 夜晚,五人圍坐在一起,烤著野味。 氣氛有些沉悶,兩位血侍是自覺失職,不好意思開口說話,在望著楊開的時候眼神都滿是愧疚之色,而秋憶夢正暗惱楊開的借題發揮,自然也不會理他,駱小曼見氣氛這般詭異,更是閉口不言,乖得跟個兔子一樣。 唯獨只有楊開,坐在篝火邊,目光平淡地望著跳躍的篝火,腦海中回想著白天的遭遇,將前前後後所有的事聯繫在一起,推想著其中的可能。 好半晌,楊開才直起身子,忽然開口道:“你們不用愧疚,這次的事,並不是在針對我。” “小公子……”唐雨仙抿了抿嘴,神色羞愧。 楊開擺擺手:“並不是在安慰你們,這次的事真的不是在針對我。或許他們是在提前幾天就得知了我們的動向,所以才在江裡埋伏,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想要過嵐江,就必須得找渡船,而渡船渡江,也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 聽他說的這麼嚴肅,幾人都不禁仔細傾聽起來。 “他們的實力部署很有針對性,實力最強的三人,是為了牽制兩個血侍!而剩下的人,則負責擊殺楊家的弟子!那些人,人數不少,實力也都不錯。但他們在追殺我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深仇大恨,所以他們與我本人是無怨無仇的。” 屠峰點點頭,道:“戰鬥的時候,那個實力最強的人也說了一句話,似乎他們針對的是全部的楊家公子!” “不錯。只是碰巧他們遇到了我而已,若是其他的楊家弟子經過這樣,一樣會被他們刺殺。” 屠峰和唐雨仙都不禁暗自慶幸,幸虧是楊開路過這裡,若是其他的楊家公子路過,以那些刺客的身手和人數,那焉有命在?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些人的實力分佈?”楊開嘴角挑起一抹古怪的微笑,意有所指地詢問。 “實力分佈?”屠峰眉頭一皺。 “不錯,一個神遊境八層,一個七層,一個五層,一個三層,一個一層……”楊開嘿嘿一笑,“除此之外,便都是真元境了。這樣的神遊境層次分佈,你們沒發現有什麼問題麼?”
第三百八十八章 樂意至極
楊開這麼一提醒,所有人都忽然反應了過來。 “有斷層!”屠峰沉聲道。 “不錯,就是有斷層!”楊開微微頷首,“一個勢力中的高手,實力應該是呈階梯式分佈的,他們既然有神遊境一三五七層的高手,那必定會有二四六層的高手,刺殺楊家弟子事關重大,如果真是一個勢力在攪風攪雨,肯定會將高手傾巢盡出,而不會留下些什麼人。” 頓了頓,道:“屠峰和雨仙你們在與那三人戰鬥的時候,有沒有從他們的招式中發現他們的宗屬?” 兩人都是搖頭,屠峰道:“那些人很小心謹慎,一直沒有動用特別的武技,生怕被我們看出端倪。但我總感覺他們不是不是很熟悉,因為彼此之間的配合併不是那麼默契和親密。” “他們當然不熟,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根本就不是來自同一個勢力。”楊開冷哼一聲,“沒有哪個勢力膽敢對楊家不利。” “什麼意思?” “這些人……是好幾個勢力聚集在一起的,然後從中抽出一些高手,查探金羽鷹的動向,推測我們前進的位置,埋伏在此!” 秋憶夢聞言贊同地點頭:“有些道理,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他們的實力分佈為什麼會出現斷層了。” 幾個勢力的高手聚集在一起,從中抽調出一些人,當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小公子觀察仔細。”屠峰呵呵笑了一聲。 楊開目光閃了閃,忽然怪異地笑了起來。望著他們道:“既然是幾個勢力聚集在一起的高手,那麼絶對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點人。” 兩位血侍的臉色陡然一變,驚聲道:“你是說他們還有後手?” 楊開搖了搖頭:“不!埋伏在我這一路的,就只有那些人而已……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那些高手都幹什麼去了?” 幾人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悚然一驚。目光駭然地朝楊開望去。 楊開目光冷了起來:“看樣子我那幾位哥哥這一路也不太安寧,這是針對所有楊家弟子的部署,好大的手筆!” 如果楊開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這手筆確實太大了。幾個勢力的高手兵分幾路,追查楊家弟子的下落,半道截殺。 而盤旋在楊家公子頭頂上的金羽鷹便是給他們指明方向的明燈。 楊開這一次有驚無險。可其他楊家公子的遭遇呢?會不會有人真的在半道就被截殺了? 膽敢做出這樣的事,那這個幕後之人,無論手段還是膽量都非同一般。 “你們楊家得罪的人太多,咎由自取。”秋憶夢冷嘲熱諷一聲。 “現在還不能斷定是仇家所為。”楊開緩緩搖頭,“奪嫡之戰牽扯太大。” 秋憶夢愕然地望著他,似乎已經看出他心中所想。 “家族會查明的,我們不用多想了。”楊開忽然又淡然一笑,長身而起,邁步朝一旁走去,道:“屠峰和雨仙你們過來。” 兩位血侍神色一凜。趕緊起身追了出去。 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一起撇嘴:“神神秘秘!” 走到一旁的黑暗中,楊開才定住步伐,轉過身望著兩位血侍。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心中都是七上八下,不知道楊開把他們喚出來是幹什麼的,今天的事情他們心中愧疚。雖然暗下決心在接下來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但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 小公子該不會要訓斥我們吧?屠峰和唐雨仙一聲不吭,滿心不是滋味,黑暗中,臉皮都紅了。 “傷勢如何?”正當兩人猜疑之際,楊開忽然開口問道。 屠峰愣了下。萬沒想到楊開居然開口問的是這個,聽到楊開那關切的詢問,和唐雨仙兩人心中都不禁泛起些漣漪。 連忙道:“身子有些虛,大概只能發揮出六成的實力。雨仙比我好一些,但也有些內傷,想要恢復,恐怕也要幾天。” 說完又趕緊補充:“小公子放心,我和雨仙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將你安全護送回族!” 唐雨仙囁嚅道:“我們不會再那麼輕率大意了。待回到中都,自會向家族請罪!” 楊開微微點頭,也沒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才伸手遞出兩枚丹藥,道:“一人一顆,現在當著我的面服下去。” 兩位血侍怔了怔,不知道楊開為什麼說的這麼鄭重其事,但他們也知道楊開不可能害自己,當下也沒有猶豫,便接過丹藥送進了嘴中,吞入腹內。 似乎只是一般的療傷丹,頂多也只有地級上品的檔次!兩位血侍品味著丹藥,立刻就能判斷出檔次,心中狐疑,怎麼小公子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拿出來什麼不得了的靈丹妙藥一樣? 心中詫異,面上卻沒表露分毫。 楊開就算給他們服用的是凡級丹藥,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你們可以當我是在拉攏你們,也可以當我是怕死,這一路回去,還得依靠兩位守護,所以……我也希望你們能早點恢復。”楊開呵呵笑著說道。 兩位血侍心中更奇怪了,只是一枚地級上品的療傷丹,怎麼能讓自己早點恢復?小公子在打什麼啞謎? 兩人都是暗暗搖頭,心中不解。 “回去吧,打坐吸收煉化藥效,可別浪費了。”楊開揮了揮手。 “是。”屠峰和唐雨仙兩人應了一聲,轉過身,走出沒幾步,忽然又頓住步伐,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眼神中蘊藏的意思,連忙轉過身,面對著楊開。 “怎麼?”楊開疑惑地望著他們兩,不知他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小公子……”屠峰一臉肅容,正色道:“這一次奪嫡之戰,若是家族允許血侍參與,那我和雨仙,希望能追隨小公子左右,以效犬馬之勞,還望小公子不嫌我們實力低微!” 楊開眼睛一眯,直直地望著屠峰,好半晌才呵呵笑道:“樂意至極!”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面露喜色,連忙半跪在地,懇切道:“那屬下兩人就在血侍堂中恭候小公子大駕!” “我會去的。”楊開鄭重點頭。 屠峰和唐雨仙這才起身退去,遵著楊開的囑咐,趕緊盤膝坐地,運功煉化藥效。 望著兩人打坐的方向,楊開心緒起伏,好半晌才微微一笑。 終於把這兩個血侍給搞定了! 這一路行來,雖然有些刻意的手段,但更多的卻是不經意的表現,種種神奇和詭異,確實征服了屠峰和唐雨仙,讓他們動了效忠之心。 儘管這一次奪嫡之戰,血侍到底參加不參加還是未知數,但楊開也得未雨綢繆才行。 若血侍真的被允許參加了,那自己這邊很快就可以多兩位強大的助力。 而屠峰那一聲屬下也是喊的言辭懇切,無絲毫不服之意。 這是兩位血侍第一次在楊開面前自稱屬下,也就意味著他們是真的有心來協助楊開參與奪嫡之戰。 抬頭看看星空,楊開欣慰地笑了起來,對這一次奪嫡之戰,也是充滿了期待。 一夜安寧。 第二日天明,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先後從打坐中睜開了雙眸,彼此對視一眼,皆都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喜悅和驚詫。 這一夜的打坐恢復,兩人的傷勢居然全部好轉,原本預計最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的創傷,只是一夜的時間就已康復完全。 回想起昨夜煉化吸收那顆地級上品療傷丹時發生的種種詭異和神奇,兩人都有些如墜雲端,不明所以。 那分明就只是一顆地級上品丹,放在平時,兩位血侍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若不是楊開給他們的,他們哪裡會服用? 兩人本身懷裡就有天級上品的療傷丹。 可就是那麼一顆讓他們不以為然的地級上品丹,在煉化之後,忽然誕生出一股澎湃到讓人不敢相信的神奇藥效,那些藥效遊走在經脈血肉之中,不但將他們這一次受到的創傷全部撫平,甚至以前戰鬥中留下的暗傷,也都已好轉。 血侍,天生就是為戰鬥而培養出來的,每一位成長起來的血侍,都經歷了大大小小幾百場生死之戰,可以說每一位血侍的身體內,都留有暗傷。 這些傷勢並非丹藥能夠治療的,唯有配以藥物,再長時間地潛心靜養,才有痊癒的可能。 但身為血侍,哪有潛心靜養的時間? 屠峰有暗傷,真元運轉的時候,腹肋下會有些微微刺痛之感,只是他已經無視這種微妙的疼痛。 唐雨仙也有暗傷,每到憤怒時,心口處都會酸澀,那是曾經中毒後沒清理乾淨的緣故。 這些暗傷很微妙,並不會影響他們的戰鬥力,也不會影響真元運轉,但兩人都知道,現在的他們不會被暗傷影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早晚有一天,會死在這微妙的暗傷下。 可是現在,兩人分明清晰地感覺到,以往戰鬥中留下的暗傷全部消失不見。 這豈是一枚地級上品丹能夠做到的? 剎那間,兩人都已明白,小公子怕是在那兩顆地級上品丹中藏了什麼東西,所以才會有這種神奇的作用。 而那種未知的東西,必定價值連城,必定稀有無比! 一時間,兩位血侍的愧疚和感激愈發濃郁了些。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南北不相望,天下第一城
楊開早已醒來,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夜沒有休息。 兩位血侍在煉化藥效療傷,秋憶夢和駱小曼是女子,這監察四周警戒的事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望著楊開,兩人血侍心中不禁生出些微妙的暖意。 正欲開口道謝,楊開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問道:「這附近是哪個勢力所屬?」 屠峰想了想,開口道:「我記得這裡應該是天元城的勢力範圍。」 天元城,是城池的名字,也是一個勢力的名字。 「天元城是幾等勢力?」楊開皺了皺眉頭。 「一等勢力,小公子怎麼問起這個?」屠峰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對天元城這麼關心。 楊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衝他一笑,那笑容中竟有些狡獪的味道。 秋憶夢睜開眼睛,在一旁猛撇嘴道:「他又多了一個可以打劫的目標了。」 「形勢所逼,無奈之舉!」楊開聳聳肩膀。 見他沒有否認,兩位血侍都不禁一頭黑線。 想想也是,連遠在萬里之外的呂家都因為昨天的事遭了無妄之災,再過不久呂梁恐怕就要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上中都來給楊開送禮了,這附近的天元城又豈能置身事外? 再怎麼說,楊開也是在天元城的勢力範圍內遇襲,天元城的責任可大可小。 就看這個勢力的高層們識相不識相了。 在這種敏感時期,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會演變成大事件。 「需要傳信給天元城麼?」屠峰顯然已經頗有經驗了。聞言不禁有些躍躍欲試,「若是需要,我現在就去走一趟,諒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就連唐雨仙此刻也露出一臉興奮的神色,似乎想和屠峰搶下信使的差事。 「不用了,這種事,他們自然會知道的。」楊開搖了搖頭。站起身道:「好了咱們就走吧,路上也耽擱了不少時間,真不知道中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兩位前輩的傷勢打不打緊?要不要再歇息幾天?」秋憶夢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地詢問。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交匯了下眼神,連忙搖頭:「不要緊的。」 見他這麼說,秋憶夢也不堅持。 沒有了踏雲駒。五人也只能飛行趕路,速度上自然慢了不少。 一日夜後,幾個年輕人的實力差距便一目瞭然,縱然飛了這麼久,楊開也是表情平淡,臉不紅心不跳,似乎還沒使什麼力一樣。 秋憶夢卻是微微有些氣喘了,為了趕上兩個神遊境的步伐,她的真元消耗頗為嚴重。 至於駱小曼更是不堪,臉蛋紅紅的。額頭上熱汗直冒,胸前的兩隻玉兔在呼吸的節奏中上下起伏,蔚為壯觀。 但也緊咬著牙,一言不發地跟在眾人後面。 若不是唐雨仙看不下去,有意照拂著她。駱小曼早就被眾人給甩開了。 走的是偏僻的道路,倒也再沒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夜晚停下歇息,一夜之後再啟程出發。 日昇月隱。 足足八天,眾人才遙遙望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中都! 似乎是整個天下的中心,中都城的龐大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即便隔著幾百里,眾人也依然能看到它的輪廓。 那雄偉的氣勢迎面撲來,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 世人想起中都,不由自主地就會想起一句話。 南北不相望,天下第一城! 站在城的南邊,根本望不到城的北邊,整個中都,似乎就是一片一望無垠的大海,波瀾壯闊,佔地廣袤。 時常會有這樣一種情況發生,在城的這一頭陰雲密佈,閃電雷鳴,可是在城的那一頭卻是豔陽高照,碧空如洗。 縱然是神遊境高手,想要完全飛過整座城池,最起碼也要耗費兩三個時辰的時間! 由此可見這座城池的龐大和規模。 天下第一城,名至實歸! 很難想像,這樣一座龐大的幾乎能成為一個小國的城池是如何建立起來的,似乎在史籍記載之中,它便已經存在於世,這麼多年來,中都八大家牢牢霸佔著這個天下最大的城池,不斷地擴建鞏固,越發讓它的面積變大不少。 也造就了今日的奇蹟! 一行五人的步伐頓了下來,都遙遙望著中都。 「雖然一直在生活在裡面,但每次外出回來,我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唐雨仙有些感慨。 屠峰神色凝重地點頭。不止是他們,任何一個來到中都外面的人,都會為之驚嘆,為之駐足,無論是長久生活在此的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 望著那闊別了好幾年的巨城,楊開的神色平靜,唯有在想起家中二老的時候,心緒才會微微有些起伏。 秋憶夢捋了下耳邊的碎髮,將其別在耳後,望了一眼楊開道:「我與小曼就在這裡跟你們分開走吧,現在這個時候,若是被別人看到我們走在一起,恐怕會引起什麼猜疑。」 「嗯。」楊開不可置否地點點頭。 屠峰忽然微笑地望著秋憶夢道:「秋小姐,這一次的奪嫡之戰,你們秋家會站在小公子這一邊吧?」 秋憶夢呵呵笑著,目光一霎不霎地盯著楊開,道:「雖說我與你們家小公子相識,但奪嫡之戰事關重大,我得仔細考慮考慮才行。」 「還考慮什麼呀。」唐雨仙抿嘴一笑,趁熱打鐵道:「除了小公子之外,秋小姐你與其他的公子並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的深淺,貿然將秋家押在他們身上。怕是不妥呢,雖說就算輸了,以秋家的底蘊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但小公子這樣的人物,無疑值得秋小姐你賭一把。」 秋憶夢笑吟吟地望著楊開,似乎在等待什麼。 可等了半晌,也沒見楊開要說話的意思。不禁心中微微有些氣惱,輕哼一聲道:「那就看你們家小公子表現如何了。」 這話說的大有深意。 表現,到底是在她面前的表現。還是在奪嫡之戰中的表現?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眼珠子一轉,忽然都神色怪異起來,似乎發現了什麼大秘密一樣。緊盯著秋憶夢不放。 秋憶夢面色不變,依舊淡然。 屠峰繼續添油加火,神色猥瑣道:「小公子與秋小姐若是聯手,那必定珠聯璧合,中都的未來恐怕就是你們兩人的,搞不好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呢,嘖嘖……」 唐雨仙連忙接過話頭:「我也這麼想,秋小姐你就別猶豫了。」 「呵呵……」秋憶夢平淡地笑著,彷彿沒聽懂屠峰話中的意思,不尷尬。也不臉紅,只是有意無意地撇了楊開幾眼。 正當屠峰抹著嘴巴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楊開忽然開口道:「後會有期了。」 這句話說的相當突兀,屠峰和唐雨仙兩人本還想再努力努力,趁機為楊開先敲定一個大盟友。卻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要告辭了。 完,果然就這麼走了。 兩位血侍怔了好一會兒,這才沖秋憶夢一抱拳,急忙追上楊開的步伐。 望著楊開迅速離去的背影,秋憶夢也愣在原地,好半晌沒回過神。似乎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幹脆麻利,毫不拖泥帶水。 「這傢伙!」駱小曼憤憤不平,「太沒禮貌了,怎麼說也是同甘共苦過來的,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就這麼走了?」 秋憶夢目光閃了閃,若有所思。 他看出來了麼? 他應該是看出來了吧,所以才沒有絲毫努力,乾脆地離開。 這男人,果然不好糊弄。 「秋姐姐,你就不生氣?」駱小曼頗有些替秋憶夢打抱不平的意思,跺腳道:「他怎麼能無視你呢?」 「好啦。」秋憶夢深吸一口氣,拉著駱小曼道:「走,先跟我回秋家吧。」 「哦。」 「等到了秋家,先給你們紫薇谷傳個信,免得他們擔心。」 「嗯,我知道了。」 「這麼長時間沒見你范鴻師兄,有沒有想他?」秋憶夢笑著問道,似乎想找些話題來化解自己心中的失落。 「沒有。」駱小曼紅著臉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似乎也沒想他了。」 「那是因為你見到外面的精彩了!」 兩個少女在一年之前還不認識,但自從去了凌霄閣一趟,從那到現在,期間遭遇了種種危險,每次都化險為夷,一直形影不離,從未分開過。這麼長時間患難與共下來,無論是秋憶夢還是駱小曼,都把彼此當成了親人一般看待,早已情同姐妹。 所以對秋憶夢的話,駱小曼也是言聽計從,從未反駁過。 另一邊,楊開與兩位血侍朝中都的南面趕去。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緊隨在楊開身後,一言不發,卻都滿腹疑惑,不知道楊開為什麼對秋家那麼大的助力一點都不上心。 若說呂家他看不上眼,兩個血侍還覺得理所當然,但是秋家不一樣啊,同為八大家之一,拉攏了任何一家,都是龐大的助力。 只要腦袋還清醒,就沒理由這麼白白放過。 更何況,秋憶夢在秋家的地位還不低,搞定了秋憶夢,就等於是搞定了秋家。 屠峰和唐雨仙有心詢問,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一路跟在楊開後面,心裡憋的要死。 好一會之後,唐雨仙才悄悄地彈了一道勁氣,正打在屠峰身上。 後者正皺眉思考,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口中發出一聲低喝。 唐雨仙不禁翻了翻白眼,好一陣無語。
第三百九十章 回中都
兩位血侍搞的小動作這麼大,自然瞞不過楊開的感知。 前進的速度微微變緩了一些,等他們兩人追上來之後,楊開才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神色淡然道:“你們在奇怪?”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都是臉色凝重地點頭。 “有什麼好奇怪的?”楊開灑然一笑,臉色平淡如常,根本看不出有什麼惋惜和後悔的痕跡。 “小公子,你怎麼把秋小姐就這麼放走了?秋家的勢力可不弱啊,若是能在奪嫡之戰中出一把力,無論是物資還是人才都能得到保障!”屠峰也沒有絲毫避諱,直接開口詢問。 他和唐雨仙兩人都已經決定,只要家族允許血侍參與奪嫡之戰便會來追隨楊開,自然也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明哲保身,對楊開的做法不管不問。 楊開緩緩地搖了搖頭,淡淡道:“秋憶夢心裡還有顧忌,她現在不敢表態的,就算我再怎麼努力,結果也是一樣。” “不是吧。”屠峰一驚一乍的,一臉愕然之色,“我看她這一路對小公子你表現的很有興趣啊,似乎挺喜歡你的樣子,她還在我跟雨仙面前說了你不少好話呢。” “是啊。”唐雨仙也微微點頭。 “喜歡我?”楊開愕然地望著屠峰,訝然失笑:“屠峰啊屠峰,你要是這麼想,那你就太天真了!” 屠峰老大不小的人了,聽到楊開這麼說他。老臉不禁一紅。 “或許,我的表現能入她的眼,也比其他的年輕人要強出不少。”楊開揚了揚眉梢,露出一股自信的風采,“也正因如此,她會覺得我與別人有些不太一樣,但這不代表她就喜歡我。”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眉頭一皺。還是有些不敢苟同楊開的說法。 楊開微微笑道:“秋憶夢是什麼人,是秋家的大小姐,是秋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我問你們。她這樣的女子,未來是自己能決定的麼?”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想了想,不禁眉頭皺了起來。 秋憶夢。追求者數不勝數,在中都也是一代風雲人物。 但面對那麼多青年才俊的追求,秋憶夢也依然潔身自好,未曾與中都任何一個公子發生點什麼動人心弦的故事。 究其原因,也只是因為秋家家主秋守成說過,誰想娶秋憶夢,誰就得入贅到秋家來! 這句話乍一聽在耳中,似乎是秋守成愛惜自己的女兒,不想她離開秋家。 但實際上呢?秋家怕是不想放過一個為自己家族拉攏助力的機會! 一言蔽之,秋憶夢的未來不是她能決定的。將來的她,注定會成為一枚聯姻的棋子,將會為秋家帶來一些利益。 而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思想教育,恐怕也正是家族至上的原則。 她的兒女私情,生兒育女。婚姻大事,也全會由秋家來安排,自己根本無法做主。 接受了這樣教育的女子,怎會輕易在奪嫡之戰未開始之前就站在楊開的隊伍中?如果她這麼貿然選擇了,秋家也不會認! “不信?”楊開歪著腦袋,望著兩位血侍。 屠峰和唐雨仙都沒答話。 “她不跟我們一道回中都。便是最好的證據!”楊開輕輕地笑著,“如果她真的決定與我聯盟,就不會在乎別人會有什麼看法了。” “所以不要說她是不是喜歡我,因為她從來都是將我當成一個可以聯盟的楊家嫡系弟子!僅僅是可以……”楊開神色嚴肅道,“如果有人比我更出色的話,我想,秋家將來必定會是我的敵人!” 兩位血侍都神色凜然,雖然隱隱覺得楊開的看法和想法有些太偏激,但不得不承認,大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們,確實不會太將兒女私情放在眼中。 從小接受家族的熏陶,他們考慮的,永遠是家族的利益,自身的利益,至於兒女情長,只是其次! “屬下記住了。”屠峰微微點頭。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血侍雖然實力強大,但確實有些看不透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們的心理想法。 楊開頷了頷首,心裡一片平靜,不再多說什麼。 一個時辰後,三人終於抵達中都。 中都城巨大無比,自然有無數道城門。 而三人面前的便是正南門! 沒有什麼熙熙攘攘的普通人,沒有過江之鯽的武者,巨大的如張開的獸口般的正南門前一片寧靜,唯有幾個實力不錯的武者正站在南門邊,一臉放鬆地巡視四周。 因為這正南門,不是一般人能夠進的。 這是中都楊家專用的城門。 八大家族,每一個家族都有專用的城門。 入了城門,便是專用的通道,一路直通楊家所在。 除了八大家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通過這些城門和通道,違抗者殺無赦! 幾個巡視在正南門前的武者,也只是家族派在這裡做做樣子的,根本沒有什麼事要他們幹,自然就清閒無比。 三人來到城門前的時候,那幾個武者都是神色肅然,連忙朝這邊看來。 待看到兩位血侍腰間的腰牌之後,皆都抱拳恭迎,一臉崇拜尊敬。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神色淡漠,目不斜視,只是跟在楊開身後,大步走進中都! 待到三人離去後,門口的武者們才敢悄悄朝後望一眼,個個都驚疑不定。 “哪位公子回來了?看著挺年輕的啊,似乎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 “十七八歲的公子……難不成是最小的那一位?” “最小的那位公子不是據傳無法修煉,只怕還是個普通人麼?怎麼我看他氣息沉穩,好像有些非同一般啊。” “一般不一般,我們管不著,看好門就行了。” “不錯,別在背後說這些,萬一叫族內的高人聽到就不好了。不過說起來,這是第一位回到族內的公子吧?” “恩,其他人都還沒回呢。” …… 楊開與兩位血侍順著通道往內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迎面便看到一大群人正百無聊賴地守候在前方。 那群人人數著實不少,大約有個十幾人的樣子,為首者,乃是一個肚大腰圓的胖子,身高不足六尺,正腆著一個大肚子,在人群前來回度步,似乎這麼走了很久,肥頭大耳上都有些汗水流出,手上拿著一方錦帕,時不時地擦擦額頭和頸脖處的汗水。 陡然見到三人行來,那胖子怔了一下,旋即忽然大喜過望,趕緊將錦帕塞進袖口內,與他身後的所有人都正了正臉色,擺出一副迎接的架勢。 楊開和兩位血侍在他們前方五丈處駐足,看著那肥頭大耳的胖子,楊開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胖子分明不是楊家本家人,而是楊家的外姓人員,實力也不是很高,但他既然等在這裡,肯定是家族的安排,楊開不知道家族這是搞什麼名堂。 “兩位大人一路辛苦了!”那胖子先是沖屠峰和唐雨仙行了個大禮,一雙小眼睛眯緊,幾乎成了一條縫,笑容滿面,看了看楊開,雙目有神道:“兩位大人,恕屬下眼拙,這是哪位公子?” 屠峰神色不變,淡淡道:“四爺膝下,小公子!” 族內的公子們以前在家的時候就露面很少,這胖子不認識也不足為奇,屠峰自然沒有要跟他計較的意思。 胖子臉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第一個回到族內的居然是小公子,不過立刻就收斂了,與他身後的那些人連忙抱拳,一揖到地,口上道:“三等管事尹天游,奉家族之命,特在此恭迎小公子回族,小公子一路辛苦,在外這幾年也辛苦了!” 三等管事,在楊家的地位不高,也不低,不過這胖子尹天游的實力就不堪入目了,大概並非以武出身的人。 楊家這麼大的家族,總是需要一些精通各種各樣領域的人來幫忙管理,而這些人,實力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在那個領域內的才能。 只是不知道尹天游負責的是什麼,居然被安排在這裡迎接回家的各位公子。 楊開的神色動了動,平易近人地衝尹天游一笑,開口道:“尹管事辛苦了,在這裡等了不少天吧?” 尹天游見楊開居然這般和善,心中大為意外,一雙小眼睛越發有神,笑容滿面,謙卑道:“能在這裡恭迎公子們回族是屬下的榮幸,等再多天也不苦。” 楊開微微點頭,開口問道:“族裡對我們有什麼安排?” 楊家與一般的家族不同,對嫡系子弟的磨練近乎殘忍,所以族內長輩基本不會對晚輩有什麼太和善的舉動。 以往楊家嫡系子弟回族的時候,都是直接回到各自的府上,從未有人來接待。 但是這一次卻有一個三等管事等候在此,顯然是有什麼安排。 尹天游聽楊開這麼問,不禁心中詫異,道:“小公子真是心思玲瓏,屬下佩服。” 屠峰冷冷地說了一聲:“馬屁不用拍了,直接回答小公子的問題。” “是。”尹天游依然一臉笑眯眯的神色,不見絲毫尷尬,神色一正道:“是這樣的,族內吩咐,回到族內的公子們,先不忙回府,先去一趟化龍池。” “化龍池!”屠峰驚呼出聲。 楊開也是一臉愕然,唐雨仙更是美目中泛著光芒,異彩連連。 似乎全都沒想到家族這一次為回來的公子們準備了這樣的大禮。
第三百九十一章 楊詔
化龍池,有魚躍龍門,化身為龍的寓意。 這是楊家的一處重地,也是楊家的一處寶地! 化龍池內的池水也不知有何玄妙,對武者大有裨益,據傳浸泡在其中可以洗經筏髓,易胎換骨。一個武者若是能在其中泡上幾天,實力必定會增長一些,自身的資質都可能會提升。 一個武者的資質是成長的根基,是基石,資質決定了一個武者能成長起來的高度,一般在後天很難改變,除非服用一些及其特別稀少的天才地寶。 而楊家的化龍池,便有一點這樣的功效。 從來都是楊家人爭相哄搶想要進入的地方。 但即便是楊家的嫡系弟子,想要進入化龍池中也不容易,必須得經過族內長老院審核,讓長老院覺得這個嫡系弟子有投入的價值,才會被放行。 而那些楊家的外姓人員,就更難進入化龍池了,除非立下了什麼不得了的功勞,才會被恩賜一番。 “小公子,我和雨仙都去過化龍池,那可是好地方啊。”屠峰聞言,略有些興奮地悄聲道。 “是啊,我那次保護梅小姐受了重傷,險些喪命,幸虧梅小姐托五爺說情,才以那些許功勞進入化龍池,不但傷勢穩定下來,實力也有所精進。”唐雨仙也點頭道。 楊開何嘗不知道化龍池的寶貴和功效?乍一听胖子尹天游這麼說,也是不禁苦笑連連。 當年在家中的時候,因為自己先天不足,父親楊應峰好多次向長老會申請,想讓自己進化龍池浸泡一番。看是否能彌補自身的不足。 但無論楊應峰申請多少次,統統都被長老會駁回! 一個廢人,何必去浪費化龍池的功效! 導致父親楊應峰每次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都有愧色,似乎覺得是他身有頑疾,才讓自己先天不足,那一段時間,母親董素竹也是終日黯然神傷。以淚洗面。 父母二人時常會去接領家族的任務。勞心勞苦,只為掙取一些功勞,藉此讓楊開有機會進入化龍池。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努力,每次都無法達成心願。 “下次一定有機會的。”每次從長老殿回來,楊應峰都是同樣的一句話,似乎在安慰自己。也似乎在安慰楊開。 他眼中的愧疚和黯然之色,至今依然歷歷在目。 當年父母那麼努力都沒能達成的目的,卻不想今天長老會居然主動開放了。 那他們當初的努力和拼搏。又是因為什麼? 想到這里,楊開的心緒微微有些起伏,目光閃了閃。輕輕點頭。 尹天游的笑容一直堆在臉上,拱手道︰“小公子,事不宜遲,現在是否出發去化龍池?” 莫名其妙地,楊開心里居然生出一種排斥的感覺。皺了皺眉頭,還未說話,一聲清脆的鷹啼忽然在頭頂上響徹起來。 听到這聲鷹啼,眾人都不禁抬頭朝天上看去,神色齊齊變得古怪。 楊開肩膀上的金羽鷹也是撲騰著翅膀,忽然竄了上去,眨眼間便飛到高空。 “今日可是雙喜臨門,又有一位公子回來了!”尹天游大笑著,他在這里等了好多天,可一直沒等到哪個公子回族,沒想到今天一下回來兩個,自然讓他振奮。 話音沒落,通道的那邊便行來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一個大約二十五六的青年,雙目炯炯有神,生得英偉不凡,他騎在一匹踏雲駒上,閑庭信步般地朝這邊行來。 在他的身後,同樣是兩位血侍跟隨。 在兩位血侍身後,居然還有好幾個實力不錯的高手。 隔著不遠的距離,楊開和那青年的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交匯了一下,後者雙眸閃了閃,微微有些意外地望著楊開。 旋即,露出笑容,沖楊開輕輕地點了點頭。 楊開也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看到他的面容,楊開也知道他是誰了。 楊詔,族內嫡系子弟中排行第二,是大伯楊應豪的兒子。 而大伯楊應豪,正是楊家現在的家主!也是因為他在與蒼雲邪地的大戰中受創,所以族內才會提前召回在外歷練的子弟。 和楊開的默默無聞不同,楊詔以前雖然從未公開于世人面前,但家族的大部分人因為楊應豪的關系,都是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的面容的。 楊開與他也見過幾次,不算熟悉。 胖子尹天游在看到楊詔之後,神色立刻就凝重了不少,連帶著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都屏氣凝聲起來。 不管楊詔本身的實力如何,不管他在奪嫡之戰中的表現怎樣,就說他是現任家主的兒子,也不能怠慢了。 “小公子……”尹天游倒是個玲瓏人,先跟楊開打了個招呼,態度恭敬。 “你忙你的。”楊開淡淡點頭。 “謝小公子!”說完,連忙整了整衣衫,待楊詔來到近前時,趕緊將剛才與楊開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楊詔自始至終都端坐在踏雲駒上,八方不動,听完尹天游的匯報之後只是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目光一轉,微笑地望著楊開道︰“是開弟吧?” “二哥!”楊開微微抱拳,咧嘴微笑。 “果然是開弟!哈哈。”楊詔放聲大笑,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道︰“都說女大十八變,我看男大也是十八變啊,幾年不見,二哥險些都認不出了,這哪里還是當年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子,分明是豐神俊朗的年輕才俊,不愧是我楊家的人!” 言辭間,頗有些以楊家主人身份自居的味道。 “二哥過獎了。”楊開似乎沒听懂,只是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 兩人說話的時候。楊詔身後跟著的那幾個好手都在打量楊開,片刻後不禁露出有些不屑的表情,似乎有些看不起楊開的樣子。 唯獨只有那兩個血侍,面不改色。 這一點,屠峰和唐雨仙也是一樣的,血侍忠于楊家,楊詔和楊開都是楊家的公子,他們自然不會也不能對任何一人表現出喜惡的態度。 倒是察覺了那些陌生人的不屑。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都不禁眉頭一皺。有些臉色陰冷地朝那幾人望去。 那幾人頓時臉色訕訕,趕緊收斂了表情。 楊詔的目光閃爍了下,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屠峰和唐雨仙,似乎沒想到他們兩人居然這般維護楊開。 即便是他,在這一路行來,也沒得到兩個接他回家的血侍的高看。那兩個血侍,只是在平淡地完成護送的任務,連一句話都不曾和他多說。 一番對比。楊詔立刻意識到這其中恐怕有些不太尋常。 楊開似乎頗得這兩個血侍的喜歡呀!這是為什麼? 將疑問按在心頭,楊詔也沒表現出什麼,只是淡淡道︰“開弟這一路難道是飛回來的?” 他見楊開等人連匹坐騎都沒有。自然而然地會這麼想。 楊開不可置否地點點頭。 “那這一路可辛苦了。”楊詔感同身受地唏噓一聲,說完居然翻身下了踏雲駒,徑直走到楊開面前,親熱道︰“開弟若是不介意,咱們一起去化龍池如何?順便這一路上也讓二哥听听你這幾年在外面的風光事跡。” “好啊。”楊開聞言一笑。 “走!”楊詔也是大笑。走出沒幾步,忽然回頭道︰“對了,你們先去府上等我,三五天我大概就回來了。” 那幾個陌生人一起點頭。 那兩個血侍倒沒什麼反應,他們只負責將楊詔安全送回族內,到了這里,已經算是完成任務了,自然可以回到血侍堂。 “兩位,一路辛苦了。”楊開也沖屠峰和唐雨仙微微一笑。 兩人異口同聲道︰“小公子保重!” 這般親熱的態度不禁讓楊詔和另外兩位血侍頻頻側目。 等到楊開和楊詔離去之後,四位血侍才互相看了一眼,也沒說話,同時飛身而起,朝血侍堂飛去。 待到半路的時候,那兩人中的其中一個才開口道︰“屠峰,怎麼看你跟雨仙的樣子,似乎對那位小公子挺上心啊,是不是他有什麼特別的表現?來跟我們說說。” 血侍們彼此之間都是很熟悉的,在外人面前他們不會表現出來,但沒人的時候自然就毫無顧忌了。 屠峰緩緩搖頭︰“沒有啊,只是小公子為人比較和善。” 盡管不是外人,屠峰也不會傻到去出賣楊開。因為在這里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成為楊開的敵人了,現在說他的好和優點,到時候只會害了他。 那人顯然不相信屠峰的話,聞言一陣猛撇嘴。 “倒是你們呢,接回來的那位二公子怎樣?”屠峰岔開話題,反問了一句。 那兩人神色淡然,先前問話之人道︰“沒什麼太特別的,表現中規中距吧。” 四人忽然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對方在說鬼話!但盡管知道,也都不會去戳破,現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哪個血侍,都絕對不能出賣公子們的信息。就算是家主和長老會的人來問,他們也不能說。 血侍,就是血侍,是忠臣的代名詞! 楊開和楊詔兩人此刻正閑庭信步般地朝化龍池所在的方位走去,沿路行來,兩兄弟也是只談在外面這幾年經歷的繁瑣之事,對宗門和自身所學閉口不說。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兄弟,也是敵人!搞不好什麼時候他就會給自己下絆子,使陰招,然後一棒子打到你萬劫不復! 奪嫡之戰,是兄弟內戰,也是斗智斗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化龍池
兩兄弟一路行來,其樂融融,氣氛融洽,似乎親如手足。 不大一會,便到了化龍池所在的位置。 外層,無數武者重重把守,暗地裡,更有不少高手緊密關注這此地,神識層層覆蓋。 一旦有什麼外人企圖接近這裡,便會遭到無情而直接的轟殺!根本沒得商量。 曾經有個一等家族的管事來給楊家上供,交付完貢品之後,也不知怎地就迷了路,誤入到化龍池外十里地,他都還沒來得及說句話,便被楊家看守此地的高手滅殺當場。 事情傳了出去之後,那個一等家族非但不敢問罪,反而又讓人帶了多一倍的禮品來賠禮。 楊家的這處寶地,向來都是嚴密防範的位置。 儘管是在中都城內,以化龍池為中心,方圓幾十里的範圍內,依然保持了最原始的狀態,乍一來到此處,只怕還以為誤入了什麼大荒之中。 雲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覆蓋了偌大一片範圍,鬱鬱蔥蔥的山林若隱若現,山林裡,似乎偶有人影閃現。 在那最深處,便是能洗經筏髓的化龍池! 楊詔和楊開到了這裡,也是連忙閉嘴不言,楊詔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楊詔,奉命前來化龍池,敢問哪位前輩坐鎮在此?” 那雲霧之中,詭異地飄來一個聲音:“老夫簫正清,原來是詔公子來了,詔公子身邊還有一人。是誰?” 楊開還未答話,楊詔卻已連忙接過話頭,笑著道:“是我開弟!” 雲霧裡的聲音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沉思這個楊詔口中的開弟是誰,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既然來了,兩位公子便進來吧。” 說話間,面前繚繞的雲霧似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撥弄了一般。翻滾著朝兩旁湧去,露出中間一條明朗的通道。 直到此刻,楊開和楊詔兩人才駭然發現。在這呈現出來的通道兩旁,竟是站立著不少楊家的好手。 而距離兩人最近的一個,居然只有五丈不到。 剛才這些人被雲霧包裹。兄弟兩人竟沒一個人察覺,也不知道那雲霧中蘊藏了什麼樣的玄機。 這些楊家的好手與外面的人明顯有些不一樣,都是氣息沉穩,大多都在真元境的境界,修為也比之常人要雄渾許多,偶有一些神遊境的人分散在其中,個個都神色肅然地朝兩人望來。 楊詔和楊開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不禁一正,仰首闊步,邁步朝內走去。 “兩位公子好!” “兩位公子請!” 一路行來。這些武者都微微點頭沖兩人恭敬致意。 楊詔面上掛著微笑,龍行虎步。 楊開卻是一言不發,悄悄放開神識朝四周感應,心中暗暗驚奇。 雖說他也是楊家人,更是楊家的嫡系。可對楊家到底有怎樣的雄渾資本還是一點都不瞭解。 但是這麼一探查,他赫然發現這四周的武者,在同一個境界上,比起那些一二等宗門出身的普通弟子,無疑要強上不少,戰鬥力也要厲害。 他們的精氣神。血肉強度,氣血生命力,骨骼經脈,真元品質,似乎都更精純澎湃。 楊開估計這裡的兩個人,就足以戰勝外面同等境界的三個敵人。 當然,這也只是普通弟子之間的比拚。 繞是如此,也足夠讓人吃驚了。 而且,這四周的雲霧頗是古怪,神識探入其中,卻彷彿深入到了一片死水內,絲毫沒有反應。 此地應該是有一個什麼陣法在運作。 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才豁然開朗,雲霧陡然消失不見,給人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一個巨大的水池邊,盤膝坐著三個髮鬚皆白的老者,此刻正目光熠熠地朝這邊望來。 待見到兩人從雲霧中走出之後,那居中的一位老者微微一笑:“楊詔?” 楊詔神色一正,連忙抱拳:“正是弟子,見過三位前輩!” 能鎮守在化龍池邊,不管這三人是不是姓楊,那他們在楊家的地位都不會太低。甚至可以比肩族內的長老。 所以楊詔才會這般鄭重其事。 簫正清與另外兩人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楊詔的態度,目光又轉到楊開身上,狐疑道:“是上一代老四楊應峰膝下的那一位?” “是,楊開見過三位前輩。”楊開淡淡點頭。 心中也是駭然。 這三人,居然全是神遊境頂峰的高手,換句話說,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比當初沒晉陞的凌太虛差,此刻居然是鎮守在化龍池邊,可見楊家對此地的看重。 有他們三人在此,外面又有那玄妙的陣法和隱藏在其中的無數好手,恐怕只有神遊之上才能突破這裡的防禦。 得知了楊開的出身之後,簫正清只是微微點頭,另外兩人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似乎對他們來說,楊詔更能引起他們的關注和興趣。 他們表現的這般明顯,楊開也沒什麼太多的意外。 “前輩,家族為什麼這一次會安排我們先來化龍池?”楊詔見簫正清頗看好自己,也是忍不住有了說話的慾望,連忙問出心中的疑惑。 簫正清淡然一笑,道:“自然是想你們有更好的發展空間,你們在外這幾年,頂多也就是在一等勢力中歷練,那裡的資源哪能與我們楊家相提並論,修煉的*和武技,吸收的丹藥藥效,也在身體裡產生了不少雜質。入了化龍池,便能將這一身雜質洗盡!” 楊詔面色一喜,恭聲道:“定不負家族厚望!” 簫正清哈哈大笑:“好,果然是家主之子,比起旁人就是不一樣,底下就是化龍池了,你們自行進去便是。” 楊開眉頭不禁微微一皺,雖然他也不指望簫正清多看好自己,但這話聽在耳中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倒也沒去說什麼,現在的自己無權無勢,真去說什麼狠話,只是吃力不討好,還會顯得自不量力。 想要他改變看法,那唯有一個方法。 那便是讓自己凌駕在整個楊家之上,到那時候,任何人都得乖乖聽話,看自己的臉色行事。 楊詔微微點頭,與楊開兩人朝下方一看,頓時一個巨大的池子印入眼簾中。 只能看到個輪廓,根本看不清池中的池水,因為這個池子上方,居然也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雲霧。 但楊開卻敏鋭地察覺到,這一層雲霧,與剛才經過的那些雲霧不同。 剛才的那些雲霧只是迷惑之用,但化龍池上方的這一層,卻是天地間的能量匯聚而成,似乎整個化龍池的池水都是能量的結晶,氤氳蒸騰而起,凝成了這樣一層覆蓋在上方的雲霧。 “化龍池,是能洗經筏髓的地方,這一次的機會來之不易,你們可要好好珍惜了。”簫正清呵呵笑著。 另外一人插嘴道:“化龍池,也是檢驗一個人資質的地方,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就越能說明資質出眾,楊詔,你可要好好表現,你與一般的公子不同,你是這一任家主之子,很多人都看好你。” 楊詔面上隱有激動之色,似乎也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連忙抱拳道:“是!” “去吧!”簫正清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道便將楊詔與楊開兩人同時包裹,輕輕地將他們送進化龍池內。 雲霧翻騰,兩人同時落進池水內消失不見。 四週一片冰冷的感覺襲來,這化龍池的池水中,彷彿真的有一些神奇的作用,楊開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全身穴位和張開的毛孔內湧入了一些能量,這些能量入體,整個人都變得刺痛萬分。 但緊接著,這種疼痛感便忽然消失不見,那些能量鑽進經脈內,在真陽元氣的焚煉下,匯入傲骨金身。 楊開一臉愕然,頓時覺得這化龍池……好像有些言不符實啊。 它並沒有傳言中那種神奇的作用。 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楊詔,楊開的神色變得更古怪了。 他發現自己這位二哥此刻就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整個臉都變得漲紅無比,一身真元在瘋狂運轉,牽引著化龍池內的能量湧入自身。 旋即,一些雜質便被他從體內排了出來,清澈見底的池水中,也多了一些污穢的物質。 楊開連忙游遠了一些,怔怔出神。 看楊詔現在的樣子,化龍池分明是有作用的,確實能夠幫人洗經筏髓。但為什麼自己感受不到? 想了許久,楊開恍然大悟,神色驚疑。 如果猜的不錯,那肯定是萬藥靈液的緣故了。 萬藥靈液,長期服用的話也是能夠洗經筏髓,從根本上改善一個人的資質。 自從得到萬藥靈液到現在,只要不是出了什麼不可抗力的因素,楊開基本每天都會服用一滴。 這麼長時間下來,自身的雜質恐怕早就被排除乾淨了,資質肯定也有顯著的提升。 現在再進這化龍池,哪還有作用? 化龍池的功效,肯定是不如萬藥靈液的。 想明白這一點,楊開的表情失望起來。 受小時候觀念的影響,自己直到剛才還挺期待化龍池的功效,卻沒想它對自己根本是一點作用處都沒有,自然有些大失所望。 化龍池對自己不起作用,現在才剛進來,又不好直接出去,楊開頓覺百無聊賴,只能默默地待在一旁,運轉真陽訣,吸收煉化著化龍池內的能量。
第三百九十三章 家有二老
楊家。 兩位公子率先回歸的消息很快便傳開了,那兩隻重新回到族內的金羽鷹便是最好的佐證。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在急速朝化龍池邊飛奔。 兩人的臉色都是那麼的緊張期待,又有一些愧疚心疼。 那中年男子還好一些,強作鎮定,唯有健碩的身軀抑制不住地微微輕顫,一絲不苟的臉龐上甚至還有些喜悅的神色。 反倒是那女子,一邊飛奔一邊抹著眼角,無聲地哭得梨花帶雨,眼淚水撒落一地,眼圈兒通紅一片。 飛奔了一陣,中年男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悶聲道:“素竹,你哭哭啼啼地做什麼?兒子回來了應該高興才是!” 董素竹繼續抹眼淚,還沒開口說話,便哽咽起來,斷斷續續道:“我……我就是忍不住嘛……你……以為我想哭啊……這眼淚水……自己就蹦出來了,嗚嗚……真是討厭死了。” 楊應峰無語至極:“你這樣子若是叫兒子看到,指不定會以為我在家怎麼欺負你了。” 董素竹頓時淒婉起來:“難道沒有欺負麼?你倒是跟我說說,上次那個狐狸精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楊大哥楊大哥的喊著不停,還喊得那麼親熱!哼……” 口齒伶俐至極。眼淚水似乎也不淌了,哪裡還有剛才語無倫次的模樣。 楊四爺大囧失色,尷尬的臉都紅了,囁嚅許久才悶悶道:“意外,上次只是意外……” “意外?”董素竹不依不饒,楚楚可憐道:“想我十八歲便嫁入你們楊家,跟了你快二十年。這麼多年沒享你們楊家的福,倒是吃了不少苦,到了這年紀。居然還要擔心自己的丈夫別被別的狐狸精給勾引走。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來中都參加什麼奪嫡之戰,結果碰到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男人……嗚嗚……” 一邊說,一邊抹著眼角。悄悄地打量楊應峰的反應。 “真是意外!”楊四爺的額頭上頓時滲出冷汗了,雖說董素竹如今也不年輕了,儼然已到了婦人的級別,但也不知道她怎麼長得,直到如今看起來也跟二八少女沒什麼區別,漫長的歲月似乎根本沒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 而且董素竹不但人看著年輕,心性也極為活潑,時常會說出一些少女才會說的話,整出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夫妻兩人一起外出的時候,經常會發生這樣的尷尬事。 不相熟的人一上來便恭敬行禮:“見過楊四爺。見過楊小姐……” 楊應峰每每就納悶地詢問一聲:“誰是楊小姐?” 人家就客氣地道:“這位難道不是四爺的閨女麼?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不愧是四爺所出,楊小姐風華絶代,絶世無雙……” 使勁地吹捧。捧著捧著楊四爺的臉就黑了。 董素竹反而還一臉笑容地挽著楊應峰的胳膊,連連點頭,非常享受,似乎巴不得人家多說自己幾句好話。 經歷的次數多了,楊四爺也長了經驗,但凡再去不相熟的人家做客什麼的。不等主人家開口,便聲勢奪人地自報家門:“我是楊應峰,這是內子董素竹!” 主人家頓時就鬱悶了,心想這位楊四爺倒是個古怪的人,似乎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老牛吃嫩草一般,居然逢人就這麼自我介紹一句。 或許楊家人的性情……就是這麼怪也說不定。 大世家嫡系子弟的心思,果然不是我等能夠輕易揣摩的。 董素竹口上說的上次的事情,其實發生在三年之前,那對楊應峰有好感的女子也早就不知所蹤了,偏偏董素竹還使勁抓著不放,每到鬱悶之時總會拿出來說上一番。 更偏偏的是,楊四爺性情木訥,還就吃這一套! 明明自己沒有錯,只是那女子被他的風采英偉吸引,可只要董素竹一提起,楊四爺就變得跟孫子一樣,連連道歉,窘迫無比。 “真是意外,素竹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在她困難的時候隨手幫了她一把,其實我跟她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楊四爺一邊拿衣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緊張解釋。 其實也不知道解釋過多少次了…… “真的嘛?”董素竹吸了吸小鼻子,滿臉淚痕,“沒騙我?” “不騙你,這一輩子都不騙你!”楊四爺說的鏗鏘有聲,神態端正。 “四哥你真好。”董素竹頓時破泣為笑。 楊四爺咧了咧嘴,憨厚地笑著,與楊開的笑頗有幾分相似,卻沒有楊開那種邪氣和詭譎。 “你不會把這事告訴兒子吧?”楊四爺忽然腦袋靈光了一下,急忙追問。 “唔……那要看你以後表現怎麼樣了,若是哪天我不開心了,說不定就會去找兒子聊天,你知道的,聊天嘛,說著說著說不定就說起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咳咳咳咳……”楊四爺頓時一陣難受,心想若是自己高大的形象若是在兒子心中倒塌了……那可是天大的不妙。 說起兒子,董素竹的臉色端正了一些,喃喃道:“在外這幾年,也不知道兒子有沒有給我們帶個媳婦回來。” “沒有吧,我聽屠峰說他就是隻身一人回來的。不過屠峰告訴我,似乎有女子對他有好感。” “有幾個女子?”董素竹頓時來了興緻。 “幾個?”楊四爺濃濃的眉頭往上一挑,忽然煞氣滿佈道:“只準有一個。他若是敢花心,我打斷他的腿!” 董素竹臉上的期待和笑容迅速消退,意味深長地哼了哼:“你敢這樣我就擰斷你的……腿。” 楊應峰脖子一縮,頓時就納悶了。 怎麼自己跟一個女子說三句話,你就不依不饒問了三年,反倒是兒子那邊,連花心都沒問題了? 這算不算是什麼雙重標準? 眼看著快要接近化龍池邊緣的禁地。董素竹連忙道:“快快,四哥幫我看下,我的衣服周不周正。頭髮亂不亂,現在這樣子沒有什麼問題吧?” 楊四爺疑惑道:“你又不是去相親,這麼嚴謹幹什麼?” 董素竹撇了撇嘴:“見兒子比相親重要多了。” 楊四爺深思了一會兒。頓時覺得夫人言之有理,也是整了下衣服,道:“我沒問題吧?” “鬍子稍微濃了些,不過沒事。” “恩。”楊四爺滿意地點頭。 夫妻兩人雙雙停在化龍池禁地邊緣,屏氣凝聲地望著那厚厚的雲霧,身子站得筆直,一臉肅然地等待著。 似乎在等待什麼大人物駕臨! 等了好一會,楊四爺忽然道:“不對啊,素竹,兒子現在應該在化龍池裡洗經筏髓。最起碼也要個一兩日才能出來吧,我們現在就過來做什麼?” “要不你回去?”董素竹提議道。 “好,手上還有些事沒辦完,等我辦完了就來尋你!”楊應峰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沒幾步。忽然感覺背後一股殺氣如實質般襲來,兩道冷幽幽的目光刺得脊樑骨都發涼。 四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匆匆定住步伐,神色凝重地又走了回來,背負雙手站在董素竹身邊,目不斜視。一臉正色。 “怎麼啦?”董素竹淺笑嫣然地望著他,貝齒輕輕地咬著。 楊四爺吸了吸鼻子,悶悶道:“忽然覺得,還是等在這裡比較好,反正那些事也不重要,什麼時候都可以處理。” “我一個人等就可以啦。”董素竹溫柔無比地望著楊應峰,一臉的柔情蜜意,善解人意,“你去忙嘛,不用擔心我們娘倆的,等兒子出來了,我就把他帶到董家去,也不用參加什麼奪嫡之戰了。” “不了。”楊四爺把腦袋擺成了波浪鼓,“我還是等著比較好。” …… 化龍池內,半日後。 楊開實在待不下去了。 化龍池對他沒有功效,只能幹等在這裡運轉真陽訣,比平常的修煉速度要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若是其他時候,他還會做做樣子,多待一段時間再離開。 但一想家中二老就在府中翹首以盼,楊開就有些火燒屁股。 悄悄地打量另一邊一眼,赫然發現楊詔還是那副模樣,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身子一縱,從化龍池內躍了出來。 身在半空中,運轉真元,蒸乾了身上的水份,穩穩地落了下來。 簫正清三人皆都有些愕然地看了楊開一眼。 如他們所說,化龍池是能夠檢驗一個人資質的地方,資質越好的人,在這化龍池內能停留的時間就越長,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大。 他們三人鎮守在此地多年,前前後後也有不少楊家弟子進入化龍池,即便是資質最差的那個弟子進了化龍池,也堅持了足足一日一夜的功夫才從裡面走出來。 可面前這個倒好,進去匆匆不到半日,居然自己出來了。 這種表現,實在是太有些不堪入目。 簫正清三人輩分頗高,在楊家的地位有不低,自然沒必要給楊開留什麼臉色,更何況,他們三人本就有些不太看好楊開。 “這樣就出來了?”其中一人輕哼一聲,神色頗是不屑。 楊開皺了皺眉頭,心中雖然不爽,也沒去答話,只是道:“三位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你自回府上便是。”簫正清隨意道。 楊開點點頭,沖三人抱拳,轉過身大步離開。 背後似乎傳來輕笑的聲音,楊開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