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給我個解釋
今天家裡來客了,下午被拉著陪打了一下午的牌。 明天還有客人要來,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批人了……書房內,楊四爺正襟危坐,董素竹嘻嘻輕笑,另外還有一男一女坐在一旁,男的魁梧,女的俏麗,正是迎接他回到中都的兩位血侍,屠峰和唐雨仙。 見楊開回來,連忙從椅子站了起來,沖楊開抱拳:“小公子!” 楊開含笑應對:“坐吧。” 屠峰和唐雨仙這才落座,再看一眼楊開,都不禁訝然萬分。他們發現楊開居然又突破了一層境界,抵達了真元境八層的水準。 這才多久啊,距離上次突破頂多也就是不到兩個月的樣子,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上次楊開突破真元境七層的時候,他們也是在場的,那時候大家是第一次見面,當時兩位血侍只覺得小公子資質不錯,現在再看,何止不錯,簡直不要太好。 可為什麼傳聞他只在化龍池裡待了半天就出來了呢?想到這事,屠峰和唐雨仙都是暗暗搖頭,有些不太明白。 “開兒你也坐。”楊四爺沉聲道,“有些事要與你商議一番。” “好。”見他說的這麼嚴肅,楊開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尋常,連忙與董素竹兩人坐到一旁。 落座之後,眾人都是一片沉默。唯有楊應峰眉頭緊皺,好片刻才道:“先說第一件事吧,昨日長老院給各嫡府下達一個指令,與奪嫡之戰有關。算是個好消息,奪嫡之戰,血侍堂的血侍會參與其中!” 楊開眉頭一挑,不禁面露喜色。 血侍堂中的血侍。每一位都是強者中的強者,基本上在神遊境這個境界上,他們很難碰到對手。除非是那些資本雄厚的大勢力中出來的高手。 有血侍相助,在奪嫡之戰中將會輕鬆很多。 “這是好事啊。”楊開訝然,不明白為什麼屠峰和唐雨仙連帶著楊四爺看起來都有些愁眉不展。 “是好事。”楊應峰點點頭。“不過長老院有命令,血侍堂的血侍會參與到奪嫡之戰中不假,但他們的任務,卻只是保護諸位公子的安全,不得負責其他事宜。” 楊開眉頭微皺,想了一會道:“也就是說,他們只能被動反擊,不能讓他們主動出擊對吧?” “不錯,血侍的實力太過強大,若是主動出擊的話。很容易就會將一個對手解決。”楊應峰點點頭,“這也是顧慮到你們拉攏不到太強大的助力的緣故。” “我明白。”楊開笑望了屠峰和唐雨仙一眼,“不過想要得到血侍的幫助是不是還有什麼條件?” 兩位血侍不禁訝然,沒想到楊開連這一點都能猜到。楊應峰也是微笑頷首:“是有條件,必須得給家族貢獻上一定檔次一定數量的功勞才行。比如你們這幾年在別的宗門裡學習到的力量!” 長老院下達這個命令,無疑是要楊家嫡系子弟將那些宗門裡的不傳之秘統統上繳了。 這也是每一次奪嫡之戰之前,家族必定會做的事情,借此來收集天下珍藏。 所以楊家儲藏的武技和功法才那麼多,那麼豐富,普天之下。論武技功法的儲藏量,楊家絕對第一,就算是其他的七大家,在這一點上與楊家也沒法相提並論。 “上繳的東西越多越好,能得到的血侍就越強大,擁有的選擇餘地就越多!” 血侍雖然都很強大,但在血侍堂中,彼此之間還是有強弱之分的,屠峰和唐雨仙在血侍堂中屬於比較強大的存在,在他們之上,還有更強的血侍,那是足有神遊境九層的強者。 “而且每個人,得到的血侍最多不超過兩位!這是極限。”楊應峰補充道。 “嘿嘿……”楊開怪笑兩聲,“爹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沒有足夠的東西去換來兩位血侍的幫忙?” 楊應峰正色點頭。 上次楊開為了一隻金羽鷹向家族上繳了一套玄級武技,在楊應峰想來,兒子在外這麼多年,能學到一套玄級武技就不錯了,哪還有富裕的地方?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有準備的。”楊開自信一笑,在場的都不是外人,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故弄玄虛。 楊應峰忽然想起萬藥靈液,皺眉道:“難道你想用那個東西?” 萬藥靈液實在太神奇了,如果楊開將它暴露出來,肯定可以換來兩位血侍的幫忙,但家族也不會坐視不理,說不定會引起一些麻煩,身為父親,楊四爺自然擔心。 楊開搖了搖頭。 楊應峰終於動容,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明白兒子到底有多少底蘊。 看了屠峰和唐雨仙一眼,楊開笑道:“屠峰,雨仙,看樣子我們果然要在一起共事了。” 他以為兩位血侍這一次過來,是為了這個事的。之前一路回中都的時候,屠峰和雨仙就已經表態,日後家族若是允許血侍參與奪嫡之戰,必定跟隨楊開左右,以效犬馬之勞。 那日的約定,言猶在耳,屠峰和雨仙不會忘記,楊開自然也不會忘記! 如今便已到兌換諾言的時候。 沒想到楊開說完之後,屠峰和唐雨仙居然沒有流露出絲毫欣喜之色,反而還一臉愁容和苦笑,目光閃爍,根本不敢與楊開對視。 楊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逐漸轉冷,輕輕地哼了一聲,道:“兩位是不是要給我個解釋?” 他們兩人的神色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不過無論是屠峰還是唐雨仙,都不是那種出爾反爾之人,楊開心中雖然有些不太愉快,卻還是想聽聽他們到底會說什麼。 為什麼他們會表現出牽強的神色,躲避的眼神。 “開兒。”楊四爺低喝了一聲,打圓場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誤會。” 董素竹也急忙道:“是啊兒子,別這麼說話,我跟雨仙私下裡都有交情,時常在一起探討武技,知道這次是她把你接回來的,娘不知道多高興呢。” 眼見楊開有些發怒的跡象,董素竹不禁嚇了一跳,她還從未見過楊開有這種表情,以前的楊開無比乖巧,與現在的他判若兩人。 看到他的神色,董素竹都不禁心中驚怕,心中知道兒子是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一時間心中又是難過又是高興。 二老都在說情,楊開面色稍靄,吸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誤會的話,現在只會趕人,什麼話都不會說了。” 遲疑了一下,又道:“不過,你們還是得給我一個解釋。” 屠峰和唐雨仙都是苦笑,對視一眼,緩緩站了起來,半跪在地,面有愧色,沉聲道:“並非我與雨仙不想為公子效力,若是可以的話,屬下二人願為小公子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楊應峰聽在耳中,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屠峰居然在自己兒子面前自稱屬下! 而唐雨仙也沒有反駁! 血侍堂在楊家是個很特殊的團體,血侍不但意味著身份,也意味著榮耀和忠誠。但是他們的忠誠,是對整個楊家的忠誠,並不是某個人。 當年也有兩位血侍迎接他回族,可對他的態度那真的是不冷不熱,一路歸來也只是本分地完成任務。 不說當年,就說現在,楊四爺也沒得到哪一位血侍這麼尊敬,也沒哪個血侍對他表現出臣服之意。 可自己沒做到的事,兒子居然做到了,楊應峰怎麼不震驚? 反觀楊開,一臉淡然,沒有絲毫榮辱之色,表現的相當平常。一時間,楊四爺不禁生出一種父不如子的挫敗感,又有些高興欣慰。 難怪屠峰和唐雨仙會急急地找到自己府上,本來楊應峰還有些不明所以,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你們不可以為我效忠了?”楊開冷著臉詢問。 “並非不可以。”屠峰面色痛苦,羞愧難擋。 唐雨仙連忙接過話頭:“只是在此之前,屬下二人有一事相求!” “起來說吧。”楊開皺眉道,他頓時醒悟,讓屠峰和唐雨仙二人糾結的,定是與他們要求自己的事有關。 這個發現不禁讓楊開欣慰,這兩人果然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倒是自己剛才的表現太急躁了。 不過也跟自己對他們的期待有關係。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緩緩起身,都神色尷尬,唐雨仙一張精緻的小臉都紅了。 “此事本不應該麻煩小公子,只是我等已無路可走,只能厚顏來求,望小公子不要見怪。”屠峰深深地歎息。 “到底什麼事?” “這事剛才跟四爺也說過,屬下現在有些口齒不伶俐,讓四爺說吧。”屠峰說完,悶悶地坐了回去。 楊開將目光投向楊應峰,後者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道:“開兒你曉不曉得現在有多少兄弟回到中都了?” 他突然問這麼一句,楊開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倒也不著急,只是點頭道:“差不多知道。” “那你四哥楊新武的事,你知道麼?” 楊開沉思了下,想起上次在那間酒樓裡楊詔說過的事,不禁頷了頷首:“聽說了。” 楊應峰微微訝然,沒想到楊開看樣子兩耳不聞窗外事,消息居然也挺靈通的,知道他自己也在做前期工作,打探各種消息,當下不禁有些欣慰。
第四百零六章 你們願意與我為敵?
楊家嫡系子弟,年輕一代排行老四的楊新武,在回中都路上被人伏擊,重傷! 迎接他回族的兩位血侍施展霸血狂術,拼盡了全力也依然未能守他周全。 匆匆帶回家族醫治,情況卻是越來越惡劣,無論服下什麼靈丹妙藥也沒有絲毫起色,終在前日傷重不治,撒手人間。 迄今為止,回歸中都的楊家子弟中,共有五人不幸遭遇了伏擊,除了楊開之外,還有老大楊威,老五楊亢,老七楊影。不過這四人都是有驚無險,除了楊亢楊影當時受了點小傷之外,楊威和楊開都是毫髮未損,比起楊新武的遭遇要幸運的多。 奪嫡之戰尚未開始,族中子弟便已先死一人,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楊門上下震怒,勢要尋到罪魁禍首,將其九族盡滅。 而屠峰和唐雨仙這次來找楊開的原因,正是因為那兩位迎接楊新武回族的血侍。 “家族要處死那兩人?”楊開眉頭一皺,想到一個可能。 楊四爺緩緩搖頭:“家族倒沒這個意思,畢竟他們兩人當時也是拼盡了全力,身上傷痕纍纍,也都受傷不淺,直到如今也依然未能痊癒,作為血侍,他們已經盡了責,家族不會這麼做的。” 每一位血侍都培養不易,對楊家也是忠心耿耿,長老殿那些人只要還有點理智,就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處死兩位血侍。 真要是這麼搞了,也會讓其他的血侍寒心。 “不過一定的懲罰是避免不了的。”楊四爺無奈搖頭。 屠峰黯然道:“兩位兄弟本就傷勢未癒,現在又被各打了一百大板,經脈斷裂無數,這一生的成就只怕會止步於此了……” 楊家用來打人的板子可不是普通的板子。而是特質的秘寶,一百大板打下去。就算是巔峰狀態的血侍也吃不消,更何況他們本來還有傷在身。 當年楊四爺吃了三十大板,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一旁的唐雨仙也是神色難過,一臉愁容。 “沒保護好四公子,他們本就心中愧疚萬分,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那兩位兄弟都有些……心灰意冷。”屠峰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面上一片悲慼。 “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了,那還是什麼血侍?”楊開輕哼一聲。 “開兒。”楊應峰輕喝一聲,搖頭道:“你不知道血侍對家族的忠誠才會這麼說。他們不是因為自身的實力無法增進而心灰意冷。他們在意的。只是你四哥的死,覺得愧對了家族的培養,如果你四哥沒死,他們可能還會好過些,但是現在。哎……” 楊開看了四爺一眼,沉默許久才點頭道:“或許是我低估了血侍的忠誠度吧。” 轉頭又望著屠峰,道:“那你們這次來求我辦的是什麼事?治好那兩人?我沒這麼大本事的。” “不是。”屠峰輕輕搖頭,“我和雨仙,想請小公子在奪嫡之戰中,讓那兩位兄弟為你效力!” 楊開愕然:“為什麼?” 屠峰道:“他們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們能感受的出來,這一次奪嫡之戰,若是沒有公子再用他們的話。他們兩人說不定會自廢修為,謝罪家族,退隱山林去了。” 那兩位血侍保護楊新武不利,讓楊家年輕一代對他們的印象不好,現在又受傷在身,不知道要多久時間才能痊癒。這一次的奪嫡之戰,恐怕真的沒有人會動用他們。 “笑話!”楊開厲喝一聲:“家族費了那麼大的財力物力培養他們到如今的成就,他們說廢就廢?既然血侍忠於楊家,那他們的修為也是楊家的,還輪不到他們自己做主!” 話雖然說的難聽,屠峰卻是從中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思,連忙興奮道:“這麼說,小公子是願意用他們了?” 唐雨仙也急忙道:“只要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有用,他們就不會那麼悲觀了。” “我幾時說過?”楊開不禁翻了個白眼,忽然發現屠峰這人居然也會順桿子往上爬。 不過楊開總算是明白屠峰和唐雨仙兩人今天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事了,也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說如果可以的話,願意跟隨自己左右,以效犬馬之勞。 自己如果真的答應了屠峰的要求,那就只能選擇那兩位血侍,至於和自己熟悉的屠峰唐雨仙,注定會落到別人手上。 “本就是不情之請,只是這一代的年輕公子中,也就我跟雨仙二人與小公子相熟,其他的血侍和別的公子都沒說過幾句話,更無什麼交情,所以只能厚顏來求。” “誰讓你們血侍這麼清高,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什麼大人物了。”楊開撇撇嘴。 屠峰乾笑一聲:“其他公子也沒有降服我們的手段和能力啊。” 楊應峰和董素竹將這話聽在耳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驚詫和欣喜的神色。 換句話說,楊開已經降服了屠峰和唐雨仙兩人。 “小公子……”屠峰搓著大手,一臉的期期艾艾,唐雨仙也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他,美眸中滿是懇求之色。 楊開不言不語,臉色陰沉著,手指輕敲著椅背,發出篤篤的聲響。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屠峰和唐雨仙兩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霎不霎地盯著楊開,等待他的決定。 四爺端起茶杯抿著,臉色一絲不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董素竹更是低著腦袋,兩根手指來迴繞著,顯得百無聊賴。 二老顯然不想干預楊開的決定。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楊開才忽然停止動作,屠峰和唐雨仙神色一正,連忙屏氣凝聲。 “我要是說,我不想用他們呢?”楊開望著兩人。嚴肅問道。 屠峰苦澀一笑,道:“小公子有心考慮。就已經足夠了。最起碼我跟雨仙知道,小公子更傾向於讓我們追隨你,這是屬下二人的榮幸!” 唐雨仙在一旁重重點頭,面露感激。 楊開目光忽然變得如鷹隼般鋭利,逼視著二人,沉聲道:“你們願意與我為敵?” 屠峰和唐雨仙都是臉色一肅,正色到:“但願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祈禱吧,祈禱你們不被別的公子選上。”楊開咧嘴獰笑起來,旋即又自信溢滿臉頰,“不過就算你們被別人選走了。我也會把你們搶回來!” 聽出楊開的話外之音。屠峰和唐雨仙大喜過望,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驚喜道:“小公子答應了?” 楊開點點頭,有些不太情願道:“其實……我看不上那兩個人,不過既然你們來求。那我便勉為其難讓他們跟在身邊好了。” “屬下二人代血侍堂上下,謝過小公子!” “謝小公子恩典!”唐雨仙的俏臉上也浮現一抹紅光,開心微笑起來。 “去吧,明天我就跟長老殿交涉此事。”楊開揮了揮手。 “是!”兩人都興奮至極地朝門外走去,顯然是想把這個好消息傳達給血侍堂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屠峰又回頭道:“對了小公子,那兩位兄弟現在雖然身受重傷,無法給你提供太多的幫助,但是……他們二人的資質相當出色。” “相當出色?比你們如何?”楊開訝然詢問。 “比我們厲害!”屠峰神色肅然。“堂主曾經說過,如果那兩位兄弟有足夠的機緣造化,很有可能突破到神遊之上!” “我知道了。”楊開淡淡點頭,並無驚喜,也無期待。 屠峰微微頷首,這才與唐雨仙一道離去。 待屋內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時候。楊應峰才道:“那兩人的名字我聽過,據說確實是血侍堂裡資質最好的兩位血侍。若是因為這一次的事而讓他們退出血侍堂,歸隱山林的話,對楊家來說也是個損失。” 歷年曆代,也只有一位血侍堂的高手,晉陞到了神遊之上,如今已尊為楊家的太上長老,位高權重。 楊開緩緩搖頭:“說句爹你不愛聽的話,楊家損失不損失的,我不在乎。” 楊應峰訝然失笑:“我明白。” 正是因為家族聲勢太大,族內親情淡薄,所以每個嫡系子弟在剛回歸的時候對家族都不會有太大的歸屬感,要不然也不會有兄弟相殘的奪嫡之戰了。 “不過開兒,這次你賺大了。”楊應峰欣慰一笑,意有所指。 楊開無所謂地點點頭:“有一點吧,不過我還是更希望屠峰和雨仙二人跟著我,彼此之間畢竟已經熟悉了。” “有什麼賺的?你們父子二人不要打啞謎啊。”董素竹聽得雲裡霧裡,愁腸百結,“怎麼看都是兒子吃虧了好不好。” 那兩位不知姓名的血侍身受重傷,短時間內無法給楊開提供幫助,就算他們恢復過來了,也不一定比屠峰和唐雨仙發揮的作用大。 楊開和四爺對視一笑,前者緩緩起身道:“你跟娘說說吧,我要先稍事準備一番,明天還得去長老殿一趟。” “去吧。”楊應峰揮揮手,望著楊開健碩的背影,不禁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啊!無論是心機,手段,似乎都比自己這個當爹的要強很多,身上還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真不知道他這幾年都經歷了什麼。 屋內,董素竹還在糾纏不休,身子一晃便坐在四爺的大腿上,一手揪著他下巴上不算太長的鬍子,一邊詢問:“跟我說說,兒子到底賺到什麼了?” 四爺微微一笑,將其中的玄機娓娓道來。
第四百零七章 後悔了吧
楊家長老殿。 殿堂巨大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軟毛毯,四面牆壁上雕刻著許多精美的山水圖畫,殿堂中間的香爐內燃著可以凝神靜氣的寧神香,屋內一片暖洋洋的,殿堂的蒼穹頂部鑲嵌了許多寶石,閃爍著繁星點點。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傢伙身穿著簡樸的衣衫,或坐或站,或研究面前的棋譜,或在參悟一本功法的奧秘,自得其樂。 這些長老們看起來都稀鬆平常,一身精氣神內斂至極,與外面的普通老頭子並無太大的區別,實則個個都身懷絕技,威名鼎鼎。 居中的位置,楊鎮端坐在椅子上,雖然已年過古稀,可依然鶴髮童顏,依稀可見年輕之時的意氣風發。 身為長老殿的負責人之一,再加上年紀大了,不方便外出走動,也不能象年輕的時候征南闖北為楊家建功立業,所以楊鎮便常年坐鎮在長老殿,與其他幾位同樣上了年紀的長老一起處理一些事務。 這個時候,楊鎮耷拉著一雙眼皮,看起來頗沒精神,兩隻手攏在袖子中,聽著面前一個青年說著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那青年才說完,然後眼巴巴地望著楊鎮,等待他給出答覆。 緩緩睜開雙眸,看似渾濁的雙眸中精光四溢。楊鎮冷冷地盯了那青年一眼,一臉的不耐。 “沒出息的玩意!”楊鎮哼了哼,“外出這些年,就給楊家帶回來這些垃圾麼?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垃圾還想換取血侍的追隨?我看你比我還要老糊塗。” 那青年被他一番訓斥,頓時有些面紅脖子粗。 “你回去吧,這些功勞我給你記下,但是不足以換取任何一位血侍的追隨。”楊鎮揮了揮手。不耐煩道:“等到哪一天你有足夠的功勞再說,不過奪嫡之戰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怕你沒時間準備。奪嫡之戰,你還是儘早放棄好了,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那青年一臉頹然。無奈地歎息一聲,看似還有些不太死心,出言央求道:“長老,我就換一位實力最低……” 話還沒說完,便被楊鎮打斷了:“不夠就是不夠,囉嗦什麼,還不快滾!” 一聲怒喝,一股無形的氣浪衝擊在那青年的身上,直接將他打出了長老殿。 整個長老殿都嗡嗡作響,那幾位閑著無聊的白髮長老們八風不動。似乎全都聾了一般,對這邊根本未加理會,依舊在專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殿外,青年狼狽爬起,面上一片羞辱之色。臉頰通紅,憤憤然離去。 剛到殿門口的楊開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禁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青年,是楊家年輕一代排行第三的楊鐵,算是楊開的三哥了。 家族允許血侍參與奪嫡之戰的命令下達各嫡府之後,年輕一代的公子們都在迅速行動。以自己這些年在外歷練所得來換取血侍的追隨。 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楊鐵這幾年在外並沒有得到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才會被長老轟出來。 “三弟不行了。”一人說話的聲音傳入耳中,帶著一種惋惜感。 楊開順著聲音望過去,正見到楊詔站在那邊,面上掛著一絲悲涼的神色,望著楊鐵離去的背影,搖頭不已。 “二哥!”楊開走過去招呼一聲。 “開弟。”楊詔呵呵一笑。 楊開又將目光投向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這人身形筆直如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天塌不驚,地裂不變的沉著感,他的臉色淡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分毫,唯有楊詔在喊開弟的時候,轉了下眼珠子朝這邊望過來。 “大哥!”楊開神色一凜。 楊家年輕一代唯一一個抵達神遊境的年輕高手,老大楊威! “開弟?”楊威的目光中有些訝然之色,在楊開招呼他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自身真元居然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這種情況只有當他在感受到壓力的時候才會出現。 剛修煉出來的神識在楊開身上掃了一圈,發現他只不過真元八層的水準,不禁眉頭一皺,心中暗暗奇怪,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麼楊開會讓他的真元波動了一瞬。 “幾年不見,開弟也成長到這等地步了。”楊威輕輕點頭,眼中露出一抹贊許。 話剛說完,忽然面上閃過一抹驚悚和駭然。 五六年之前,面前這位年紀最小的弟弟還無法修煉,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現在再見,居然已到真元境八層! 雖然他的境界比自己低兩個小層次,可他修煉的時間卻比自己短上七八年!剛才乍一見面,竟沒想起這點。 楊威終於意識到對方會讓自己有壓力,並非是毫無緣由。只怕給他點時間,他總有一日會超過自己! “你也是來上繳的?”楊詔輕笑地望著楊開,後者微微點頭,苦笑道:“沒辦法,家族來這麼一手,不得不來啊。” “哈哈!”楊詔大笑,親熱地拍著楊開的肩膀:“要不然你以為家族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儲藏?全是我們在外面偷回來的。” “都是家族的東西,總有一天你們自己也要用到。”楊威似乎天生冷臉,在楊開的記憶中,他就沒有笑過,言語不多,顯得比較沉悶,但行事風格卻是雷厲風行。 聽他這麼說,楊詔和楊開也趕緊不再多說此事。 “開弟是不是要把你帶回來的那兩個血侍換過來?我看他們對你也挺上心的。”楊詔有意無意地詢問一聲。 楊開緩緩搖了搖頭:“另有人選。” 楊詔不禁愕然,似乎沒想到他居然沒想要屠峰和唐雨仙兩人。 不過楊開顯然不想在多說下去。轉頭道:“五哥呢,怎麼沒看到五哥?” 楊詔和楊亢兩人是親兄弟關係,向來形影不離,一般是不會分開的。 楊威輕哼一聲:“有我在,他敢出現麼?” 楊詔和楊開對視一眼,都不禁縮了縮脖子,不但楊亢懼怕這個天生冷臉的大哥。眾兄弟都對他有一種敬畏感。 這不單單是他年紀最長的緣故。 “我先進去了。”楊威沖兩人示意,背負著雙手走進長老殿。 不大一會,他便又走了出來。大步離去。 楊詔苦笑一聲:“大哥還是這麼不愛說話,就連兄弟們想要跟他親近親近都不成。” “性格所致。”楊開緩緩搖頭,其實說起來他比較欣賞楊威的那種個性。不廢話,不拖泥帶水,有什麼說什麼,想什麼幹什麼,快意無比。 “二哥也先進去了,開弟你再等片刻。” “恩。” 又過許久,楊詔一臉微笑地走了出來,顯然對此行大為滿意,待他走出長老殿后,楊開才施施然邁進。 見到楊開進來。楊鎮一雙眼睛灼灼地盯著他不放,待他行到近前,行禮之後才嘿嘿笑了一聲:“我記得你這小子,上次用一套玄級武技換了一隻金羽鷹。” “是。”楊開輕輕點頭,上次換金羽鷹的時候。也是楊鎮給他開的文書,這才從杜成白那裡將金羽鷹領回來。事隔不久,楊鎮自然記得。 幸災樂禍地笑著,楊鎮道:“後悔了吧?哈哈哈哈!老夫當時就知道你肯定會後悔的,一套玄級武技,居然想要換一隻沒多大用處的畜生。這筆買賣你虧大了!那可是能換到一位血侍追隨的籌碼!” 似乎能見到楊開後悔,老傢伙挺高興的。 楊開緩緩搖頭,高深莫測地笑了下:“不後悔,再說了後悔也無濟於事,只會自添煩惱。” 楊鎮冷哼一聲,撇嘴道:“死鴨子嘴硬!” 他顯然是以為楊開在故作大方,其實悔的腸子都青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是否能給我帶來什麼驚喜!”楊鎮雙手依然攏在袖子裡,一臉的漫不經心,“說說看,想換幾位血侍?” “最多也只能換兩位而已,那就是兩位了!” 楊鎮面上的微笑慢慢收斂,冷峻地盯著楊開,神色漸漸變得嚴肅,就連旁邊那些似乎耳朵聾了的白髮老頭子們,此刻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扭頭朝這邊望來。 刹那間,屋內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楊開身上,老傢伙們訝然了一下,旋即個個都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竟是翹首以盼起來。 楊家在外歷練的公子們,頂多也就是在一等勢力裡面歷練,一等勢力裡面擁有的資源並不會太多,能給楊家公子們開放的就更少了。 想要換取一位血侍的追隨,最起碼也要一套玄級或者三套天級上品的武技功法。 上一次楊開已經用掉一套玄級武技,這一次他居然要換兩位血侍。 那就意味著他最起碼還要用兩套玄級武技,他有麼?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玄級檔次的武技功法如果這麼好得到,那它們的價值也不高了。 屋內的所有人,都不認為楊開能夠如願以償,只當他不明白其中的規則,高估了自己的籌碼。 一個個全擺出看好戲的姿態。 好半晌,楊鎮才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隨意道:“說說你的籌碼,老夫自會評估你是否能夠換取兩位血侍的追隨。” 楊開微微點頭,從懷裡摸出兩塊潔白無暇的玉塊,放在楊鎮面前的桌子上。 楊鎮皺眉看了他一眼,面上湧出一抹不耐的神色,冷哼一聲,將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便拿起了其中的一塊玉,神識探入其中,查探起來。
第四百零八章 我的籌碼
用真元在—些玉中刻下痕跡,以此來傳遞—些不方便用文字表達的信息,這並非什麼太厲害的手段,要求的只是對真元的嚴格控制。 所以楊鎮見楊開拿出兩塊玉,便知道里面肯定有些名堂。 神識探入其中,仔細地查探著。 忽然,楊鎮眉頭一皺,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再過片刻,眼中疑惑滿滿,又變成了訝然,驚愕。 隨著眼神的變化,楊鎮臉上的表情也極為的精彩。 那些本來準備看好戲的老頭子們一見楊鎮這幅表情,都不禁呆了一下,心裡猜測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好片刻功夫,楊鎮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探入玉、中的神識,古怪至極的看了楊開一眼,神色凝重地捏起另外一塊玉。 如剛才那般繼續查探,如事件回放似的,楊鎮面上的種種表情變化再度演繹一番。 這一下殿中的幾位白髮長老們坐不住了,一個個不知道什麼忖候都站了起來,悄無聲息地朝這邊聚集過來。 片刻功夫,楊開便被擠出最外圍,老傢伙們圍聚成一團,都在等待楊鎮收回神識。 「裡面到底有啥?」一位長老實在按捺不住疑惑,不知道楊開帶來了什麼東西居然能引起楊鎮這般重視,一邊說著,一邊就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塊玉。 還沒拿到手,就被楊鎮一把抓了回去還惹得對方瞪了他一眼。 「那小子給我過來!」楊鎮揮揮手,毫不客氣地將探頭探腦的長老們推到一旁。 「弟子在。」楊開邁步上前,真要算起來,楊鎮應該是他爺爺輩的人物,但在楊家一般不會按親屬關係來稱呼,除非彼此關係不錯。 拿著兩塊玉,楊鎮皺了皺眉頭,老臉不禁有些紅,悶聲問了一句:「這是啥東西?」 「不知道是啥東西你表現的那麼精彩?」一位白髮長老愕然無比,其他人也都是緩緩搖頭,心中的期待陡然降低不少。 「兩套靈陣。」 「廢話。」楊鎮輕喝一聲,「老夫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是兩套靈陣,我問的是這是做什麼用的靈陣。」 說話間老臉更紅了。 他年紀一大把,見識閱歷極為豐富,此刻居然連一個孫子輩的年輕人拿回來的東西都鑑定不出來自然覺得有些丟人。 楊開捏了捏鼻子:「煉丹的靈陣!」 楊鎮頓時愕然:「煉丹用的?」 說話間不斷地搖頭,道:「煉丹用的靈陣老夫見過不少,但從未有哪個靈陣像你帶來的這麼複雜繁奧,這樣的靈陣光是刻畫在丹爐上都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如果配以它來煉丹的話,勢必會耗費煉丹師更多的精力和真元,你確定這兩套靈陣有作用?」 「確定!」 「說說看,它們到底都有什麼用?」楊鎮皺眉詢問他不太懂煉丹的事,自然看不出靈陣中蘊藏的神奇和奧秘,只是潛意識裡覺得這兩套靈陣都有些太複雜奧秘了,雖然肯定是好東西但絕對有弊端。 「其中一套,可以提升煉丹的成功率。」楊開神色平淡地介紹,「換句話說,如果一個煉丹師平時丹成的幾率只有六成的話,那麼配以這一套靈陣,就可以達到九成!」 楊鎮不禁動容。 九成!縱然他再不懂煉丹,也知道一個能保證九成成丹率的煉丹師是多麼的出色。一般的煉丹師也就只能保證六七成的成丹率,十份煉丹的材料,差不多只能煉製出六七枚丹藥來。 好一點的煉丹師也就是八成左右,象藥王谷出身的弟子,大多都在這個水準。而現在,一個靈陣卻能提升三成的成功率,這豈不是說,只要稍微出色點的煉丹師用上這個靈陣,便能百分百地確保丹成了? 常年累月下來,這得省下多少的材粹啊,也能省下多少時間和精力啊? 剎那間,楊鎮便意識到這一套靈陣的珍貴之處。 當然前提是得楊開說的是真的才行。 「那另外一套呢?」楊鎮按下心中的震驚,努力平緩語氣詢問。 「有幾率提升丹藥的品質!」楊開淡淡道。 「什麼意思?」楊鎮下意識地眉頭一跳,急忙追問,呼吸都屏住了,如果自己的理解是正確的,那麼這一套靈陣的價值比剛才那一套還要龐大! 「本來煉製一爐天級中品丹,用上這個靈陣,便有一些幾率出現天級上品的丹藥。」楊開耐心地解釋了一句,又補充道:「這個幾率並不會很大,但總會出現的,」 眾位長老的呼吸陡然急促,他們也看出這一套靈陣的價值在何處了。 其中一人略有些緊張地問道:「那如果是煉製一爐玄級上品丹呢?」 楊開聳聳肩膀,微笑道:「搞不好會出現靈級的丹藥。」 靈級!這兩個字猶如戰鼓在耳邊捶響,震得幾位長堊老耳膜發顫,一個個皆是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想從他臉上看出是否有開玩笑的痕跡。 楊開坦然以對! 這兩套靈陣,都是他從煉丹真訣裡參悟出來的,顯然不可能沒有用處。 整個長老殿,瞬間靜謐無聲,一群老傢伙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個個都在思量那靈陣的價值,楊開話語的真假。 好片刻功夫,楊鎮才猛然回過神來,目光嚴峻至極地望著楊開,冷聲道:「你可知,愚弄長老殿是什麼樣的罪責?就算你是楊家的嫡系子弟,若膽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我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不是愚弄,找懂行的人來驗證平就行了。」楊開皺了皺眉。 「膽色不錯!」楊鎮冷笑,輕喝道:「去將丹房的程百煉請過來。」 「哦。」一位胖長堊老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了蹤影。 程百煉,楊家首席煉丹師!在煉丹術上的造詣也是聞名天下,不過與簫浮生相比,他卻略有不如。 蕭浮生是玄級上品煉丹師,整個大漢僅有的一位玄級上品煉丹師。而程百煉只是玄級中品煉丹師。 雖然只差了一階,但就是這一階,如天塹般擱在程百煉和蕭浮生中間,讓其只能仰望大師的相背。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等到程百煉過來再改口,老夫就不縱容你了。」楊鎮森然輕喝,做出最後的試探。 楊開眉頭一皺,神色不悅道:「長老,我將這兩套靈陣上奉,一來是想要換來兩位血侍追隨,二來,我也是想將這東西交給楊家,為楊家帶來些好處,畢竟這是生我的地方,如果只是想換兩位血侍的話,以這靈陣的價值,只需一套就足夠,我何必拿來兩套?其中真假,我相信長老能辯得出來。」 楊鎮神色一怔,仔細想了下,也覺得楊開說的有道理,不禁臉色稍霄,點頭道:「你說的對,或許是老夫太謹慎了,不過到底真相如何,讓我們試目以待。真的假不了,假得也真不了,嘿嘿!」 言罷,又皺起眉頭仔細查探著玉中的兩套靈陣,可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太多的名堂。 前後足足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那位趕過去的胖長老才生拖硬拽地將一個年紀大約五十多歲的人帶過來。 進長老殿的時候,此人一臉陰霸之色,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進了大殿,不等楊鎮說話,程百煉便怒喝一聲:「楊鎮!你搞什麼?老夫正在煉製一爐玄青丹,眼看著就要開爐了,你在這緊要關頭將老夫喊過來,那一爐丹你不賠給我,老夫就三個月不給楊家煉丹!」 「賠,賠賠!」楊鎮黑著臉,連連點頭。 雖然年紀一大把還被人當面稱呼名字,更這樣怒聲吆喝,楊鎮卻不能生氣。畢竟眼前這位是楊家的首席煉丹師,好多品質高的丹藥都得由他來煉製,所以縱然實力上差距巨大,楊鎮也得忍氣吞聲。 煉丹師,惹不起啊,尤其是本事高的煉丹師。 程百煉這才輕哼一聲,道:「那可是一爐天級上品丹,雖然算不得多貴重,卻也花費了我不少心思,看你順眼,五十萬兩就行了。」 楊鎮臉色更黑不少,忍著氣悶聲道:「不說這個先說正事。」 程百煉點點頭,這才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楊開,道:「來的路上我聽說了,是這小子帶回來的兩套靈陣?」 「不錯,你給看看這是不是真有用。」 楊鎮將兩塊玉遞了過來。 程百煉隨手接過,鄙夷一笑:「老夫煉丹這麼多年,自問在煉丹術上的造詣也算不淺,更鑽研過不尖靈陣,卻也從未聽聞世間有這樣神奇的靈陣。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被人騙了還把老夫也拖下水,傳揚出去我看你老臉往哪擱。」 「別廢話了,先看看!」楊鎮被程百煉左一句右一句說的一肚子惱火,偏偏又無處發洩,憋的老臉漲紫,暗暗決定若是楊開真的騙他,絕對不會輕繞。 程百煉這才好整以暇地在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下,表情隨意,微微放出神識探入玉中查探起來。 整個長老殿的人,除了楊開之外,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瞅著他,想知道他會如何評價這兩套靈陣。 哪知程百煉才剛將神識探入其中,忽然就怪——聲,剛坐下來的身子又猛地站了起來,一臉的匪夷所思。
第四百零九章 有時間我請你喝茶
「搞什麼?」楊鎮低喝一聲,不悅地望著程百煉:「這麼大年紀了,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 程百煉卻是恍若未聞,兩隻眼睛瞪圓了,眸中透著一股興奮欣喜和震驚的神色,一瞬不移地盯著楊開,下一刻,身形晃了晃,直接閃到楊開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如一隻鐵箍般緊緊束縛著,生怕楊開跑掉似的,用一種微微顫抖的聲音詢問:「小子,這靈陣……你從何處得來?」 楊開皺了皺眉頭,隱隱察覺到了什麼,神色淡然道:「藥王谷,雲隱峰!」 程百煉的身子輕輕一震,面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態,連連點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說著,又凝重地望著楊開,沉聲問道:「你跟簫大師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我只是在雲隱峰上待過兩個月。」楊開緩緩搖頭,說的及其低調。 程百煉的神色陡然陰冷下來,目光不善地望著楊開,眼眸深處一點寒光逐漸拉長,冷聲道:「那這靈陣是你偷來的?」 楊開搖了搖頭:「大師傳授的。」 程百煉一怔,不明白麵前這個年輕人既然跟簫大師沒什麼關係,為什麼還被傳授了兩套這樣的靈陣,不過很快又微笑起來:「好好好,煉丹術的東西不能偷,不能偷,既然是大師傳授於你的,那就沒問題了。」 他顯然以為楊開是有所保留,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與簫浮生的關係。 兩人的對話雖然只有三言兩語,卻已讓長老殿的諸位白髮長老們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那兩套楊鎮沒鑑別出來的靈陣……似乎來歷不小啊! 「前輩認得這靈陣?」楊開略微有些奇怪,這個程百煉若不是認得這靈陣,也不會表現的這麼失態,可這是自己從煉丹真訣裡窺探出來的啊,他怎麼會認得? 聽楊開這麼問。楊鎮等人都將目光轉向程百煉,後者一臉頽然失落,搖頭苦笑不迭,目光中隱有追憶之色,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倒是說話啊,我草!」楊鎮是個火爆脾氣,等了半天也沒見到程百煉給出解釋,不禁怒罵一句。 放在平時。這位楊家首席煉丹師早就撂臉色了。可此刻他卻有些意興闌珊,沉吟了好半晌才道:「三十年前,藥王谷的一次煉丹大會上,我曾有幸見過一次,不過可惜是半篇殘陣。」 楊開神色動了動,忽然有些明白怎麼回事了。 「那一次的煉丹大會。奇才輩出,眾星雲集!老夫過關斬將,連敗數十對手。一路氣勢如虹殺向決賽,卻最終在一個人手上摺戟沉沙,那個人。就是如今的簫浮生!」程百煉苦笑地望著楊開,「簫大師天縱奇才,天生就是為煉丹而出生的,敗在他手上,倒也不冤!」 楊鎮在一旁攏著袖子撇嘴。身為武者,他自然不懂煉丹術其中的道道,也不明白煉丹師之間的推崇和相知相交。 「後來我們那些優秀的年輕煉丹師便被安排進丹聖峰,瞻仰丹聖遺像,從中參悟煉丹之道。」程百煉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我與簫浮生二人,同時從丹聖遺像中看到了半篇殘陣,卻始終不得窺其全貌,當時引為憾事。」 「再後來,我來了楊家,簫浮生入了藥王谷,呵呵。」程百煉微微一笑,「這三十年來,我與簫大師之間也多有書信來往,我有空閒之時,也會去藥王谷,與他一起研究那半篇殘陣,企圖將其補全,可耗費三十年光陰,依然未能如願!」 「蒼雲邪地大肆進攻藥王谷,丹聖遺像被毀!老夫以為這一生再也沒機會看到這靈陣的全貌了,沒想到……沒想到……哈哈哈哈,終在今日如願以償!」程百煉仰天狂笑,笑著笑著神色又有些苦澀:「簫浮生不愧是簫浮生,始終比老夫走在前頭,沒想到他居然已經補全了這靈陣,老夫不如啊,天下第一煉丹師,名至實歸!」 楊開沒想到,自己拿出來的靈陣居然還牽扯了這些往事。連簫浮生那樣的人物,當年也只能窺探到半篇靈陣,可想而知煉丹真訣的博大精深。 這靈陣的出現,似乎解了天下兩大煉丹師三十年的心結。 其中雖然有些誤會,但楊開也不準備說破,他本來就是想藉著簫大師的名頭來行事。 「你說了這麼多,那這兩套靈陣到底有沒有用?」楊鎮有些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廢話。」程百煉輕哼一聲,「怎麼會沒用?這是出自丹聖遺像的靈陣,是丹聖留下來的至寶,當然有用!」 「價值呢?」楊鎮吸了吸鼻子。 「無可估量!」程百煉神色嚴肅至極。 諸位長老都不禁臉色怪異起來,楊開拿出了這樣的兩套靈陣,那對楊家的貢獻可真的是龐大無匹了,連楊鎮也不知道該如何給他記下功勞。 「靈陣我拿去了,老夫得好好研究下才行。」程百煉如枯木逢春,老臉笑開了花,如獲至寶,將那兩塊玉攥在手心裡。 「拿去歸拿去,但不得外洩,楊家的規矩你知道的。」楊鎮神色嚴肅地叮嚀。 程百煉翻了翻白眼,「老夫在楊家三十年,一家人都在這裡生活,其中輕重我還不清楚麼?」 楊鎮這才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程百煉扭頭望著楊開,再無之前的鄙夷和輕視,和藹詢問:「小子你叫什麼?」 楊開報上姓名。 程百煉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記住你了,以後有時間來我家,我請你喝茶!」 說完,背負著雙手,龍攘虎步雄糾糾氣昂昂地離去。 殿內諸位長老面面相覷,一時間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程百煉要請那小子喝茶…… 似乎就是自己這些老傢伙們,這位楊家首席煉丹師也沒對自己等人這般客氣,更別說要請喝茶了。 在年輕一代,甚至在中年一代人當中,這都是非同一般的榮幸,傳揚出去只怕要羨煞旁人。 程百煉走後許久,一群人老傢伙們也都在暗暗搖頭,不知楊開到底走了什麼樣的福運,居然能與簫浮生這樣的人物扯上關係,更從他那裡學了兩套價值連城的靈陣。 「長老。」楊開招呼一聲,「現在確認無誤,我可以換取兩位血侍的追隨了吧?」 楊鎮翻了個白眼,悶聲道:「可以!不過老夫要先提醒你一下,根據血侍的實力不同,你所需要耗費的功勞也是不同的。」 「那我現在的功勞,可以得到什麼樣的血侍?」 「額……」楊鎮輕咳一聲:「整個血侍堂裡的高手,任你挑選,其中包括正副堂主!」 「正副堂主?」楊開訝然。 「不錯,那是兩位神遊境頂峰的高手!」楊鎮點點頭,「得他們守護,你在奪嫡之戰中應該就沒人能近得了你的身。」 似乎覺得楊開的功勞太大了,楊鎮想要他趕緊耗掉才行,不遺餘力地推銷起那所謂的正副堂主來,將兩人的實力高深一一展現在楊開面前。 楊開緩緩搖頭:「我不要他們。」 楊鎮愕然:「這等高手都不要?你想要誰?」 「曲高義和影九!」楊開報上兩位血侍的名字,這兩人正是迎接老四楊新武回族的兩人。 屋內一群老傢伙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至極,詫異地望了過來,面上一片訝然。 曲高義和影九兩人,原本身為血侍堂內資質最出色的兩位血侍,長老們自然都聽過他們的名字,也都對他們報以很大的期望。但因為這一次楊新武的事情,更被家族責罰,兩位血侍有些一蹶不振。 長老們對那兩人的遭遇也都挺惋惜,但楊家的規矩擺在那,他們也不得不做出懲罰,原本以為這一次奪嫡之戰沒有人敢用也沒有人會用他們了,卻不想這位年紀最小的楊開,居然要起用這樣的兩個人。 即便楊開說要血侍堂正副堂主,也沒有此刻給諸位長老帶來的震撼大。 放著實力高強的人不用,偏偏選擇兩個躺在床上心灰意冷的傷員,這個楊開要麼是白痴,要麼……另有圖謀! 楊鎮大有深意地望了楊開一眼,沉聲道:「那兩人已經廢了,你還要他們?」 「是!」 「有意思!」楊鎮咧嘴笑了起來,「你胃口挺大啊。」 他一副我知你心的表情,似乎已經看穿了楊開的念頭和打算,楊開無所謂地聳聳肩膀。 「既然你要,那我便給你!」楊鎮輕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在奪嫡之戰中憑藉那兩人,能翻起什麼風浪!到時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可別後悔。」 「那是我的事了,不勞長老費心。」 楊鎮嘿嘿冷笑,旋即刷刷刷揮書一封,蓋上長老會大印,隨手扔給楊開。 楊開接過,隨意瞄了一眼,滿意點頭,抱拳道:「謝長老!」 「嗯,換了那兩個血侍,你還剩下不少功勞!還有什麼想換的?」楊鎮抬眼詢問,「在奪嫡之戰中,多做點準備是沒錯的。」 「還有多少功勞?」楊開有些意外。 「很多吧。」楊鎮不耐道,卻沒透露具體的數字,估計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計算。 「那就全換成煉丹煉器的材料,最起碼也要天級以上,最好全是玄級的。」
第四百一十章 血侍堂
聽楊開這麼說,楊鎮不禁驚訝地看了看他,沒想到他的要求這麼高,點點頭道:“我幫你備齊,自會讓人送到你府上的。” “有勞長老,告辭。”楊開領首。 轉身朝外走去。 “小子,在奪嫡之戰中可別太早敗北,那樣老夫可會失望的。”楊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長老們拭目以待好了!” 話音傳來,人已消失不見。 “猖狂!”楊鎮輕哼一聲。 剛才去請程百煉的那個六長老皺眉沉思了一會,開口道:“楊鎮,這小子是在賭啊!搞不好會萬劫不復。 “奪嫡之戰本就是一:I豪賭!那些年輕小子們何嘗沒看到其中的機遇?但卻沒一個人敢做出這樣的決定,唯獨只有他敢!”楊鎮的雙眸中閃著精芒,輕輕點頭:“短時間內雖然看不到成效,但至少他在血侍堂那邊已經取得了先機。老四府上的這小子膽子很大,也有魄力,很有楊家的行事風範!” 楊開要選擇那兩位血下,其中的得失,以這些長老們的精明和眼力哪裡還看不明白?這樣的選擇,在奪嫡之戰中,只要前期穩住了陣腳,不被人迅速擊敗,那麼以後能收到的利益將會越來越大!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前期別在那兩個血侍傷勢未好之時就被人給滅了。 血侍堂。 楊家一處很特別的地方,是血侍們平日居住的地方,即便隔著十幾里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血侍堂中傳來一股股無窮戰意。 這些無形的力量好似能匯聚成一柄利劍,鋒芒畢露,割裂蒼穹。 血侍是天生的戰士,是專門為小鬥而培養出來的人才,他們的戰意強大是楊家的一塊金字招牌,即便他們不在征戰,諸多血侍身上的那一股殺伐之意也凝固如實質,瀰漫在血侍堂周圍。 楊開一路行來,在感穴到這股讓人心驚的氣勢時也是神色凜然。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就恭敬地站在血侍堂們外,靜靜地等候著楊開的到來 在他們前面,還有一位身材鬼梧的男人,背負著雙手,一件隨處可見的漆黑武士裝體魄雄偉,神色淡然,一頭長髮披在肩膀上,顯得卓爾不群,眼神如寒星,懾人奪魄。 血侍堂堂主風勝,神遊境頂峰的高手 為楊家立下汗馬功勞,施展霸血狂術之後,甚至能與神遊之上的高手一較長短。 在整個中都,也是鼎鼎有名,為數不多的強者口自從昨天聽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回來彙報過之後風勝便對那位年紀最小的開公子有了些興趣,曲高義和影九是他的手下 身為血侍堂堂主,他自然比較關心兩人。 他想親眼看看,那位願意起用曲高義和影九的小公子,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一天,等來了好幾位楊家公子,但直到此刻,那位小公子也依然未曾現身,風勝卻沒有什麼急躁之心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屠峰心中暗暗焦急,雖然楊開昨天已經答應他和唐雨仙兩人的請求了,也不會懷疑楊開話語的【真】實性,但說實話他是真不知道楊開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功勞能把曲高義和影九換走。 如果功勞不夠呢? 正焦急的時候,視野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形欣長的年輕人 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行來。 “是他麼?”風勝開口問道。 “是他,是小公子!”屠峰提在胸口處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下來渾身一陣輕鬆,與唐雨仙兩人對視一眼,會心微笑起來。 小公子果然是個可信之人!只可惜,這一次的奪嫡之戰不能追隨在他身邊,想起這個兩人都深感遺憾。 走到近前,楊開抬眼打量著風勝。 目光如電,氣息濃郁悠長,渾身的血肉裡蘊藏了無與倫比的爆發力。 神遊境頂峰! 楊開眼前一亮,只是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真】實修為。這樣的高手如果與自己對戰,一招就能滅殺自己,實力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不是秘寶和傲骨金身中的邪惡能量能彌補的。 穿著普普通通,但楊開卻能明顯地感受到,這人站在那裡,並未運轉什麼功法,可天地中的能量依然源源不斷地往他身上湧去,滲人他的身【體】內,時刻都在凝練真元,讓他的真元變得精純濃郁,比起旁人無疑要高上一籌。 不傀是血侍堂的強者! 楊開心中暗讚,楊家能夠屹立這麼多年不倒,獨享中都八大家第一的名頭,也不是毫無緣由的。 在他眼神遊弋打量風勝的時候,對方也在暗暗地觀察他。 穿著隨意,不顯華貴,比起一般的世家公子都要簡約簡單,這樣的穿著無疑是更適合突發的戰鬥應變。年紀很小大概只有十八歲左右,但實力已到真元境八層。神色冷靜,雙眸看似平常,卻偶爾有些精芒閃過。 風勝的眼眸不禁微微一眯,神色肅然。 他從楊開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殺伐之意,那氣息濃郁,及其明顯。 殺伐之意,他風勝身上也有,比起楊開也更勝更強。這種氣息不是修煉能夠獲得的,唯有在殺人之後才會留下,而且是要殺很多的人才會造成現在的狀況。 這位小公子年紀輕輕,居然殺了那麼多人,看樣子也不是個好招惹的對手,這才是讓風勝在意的地方口更讓風勝感覺古怪的是,這位小公子【體】內似乎還有另外一股詭異的力量,這股力量牽動了他的殺伐之氣,讓他在那一瞬不禁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似乎連自己一直壓制在心間的暴戾氣息也翻滾了下。 再仔細看去,卻又感受不六來太多,只能察覺到他的真元……相當精純! 暗暗搖頭,風勝皺眉刁解。 只是略一刻應,風勝便知道眼前這位小公子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倒也沒去太在意,只是淡淡道:“開公子?” 楊開微微點頭,將目光投向戈峰和唐雨仙。 兩人連忙上六,屠峰道:“小公子,這位是我們堂主,風勝!” “原來是風堂主!”楊開擴呼一聲。 “既為血侍而來,那便請小公子六示長老殿簽發的文書!”風勝伸手示意,楊開將那文書遞了過來。 接過一看,風勝輕輕占頭,一直古井不波的臉色似乎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道:“開公子請進吧。” 楊開邁步上前,屠峰和唐雨仙兩人趕緊將他迎接了進去。 風勝卻沒跟進來,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門口處。 進了血侍堂,屠崢才嘿嘿低笑:“小公子,我還從未聽堂主跟誰說過一個請字!今日也有幾位公子過來,但堂主連正眼都不瞧他們一下,看樣子堂主對你印象不錯。” 唐雨仙也是重重點頭,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那我的面子可有點大。”楊開曬笑一聲。 屠峰正色道:“不是面子,小公子願意起用那兩位兄弟,我血侍堂上下感激不盡!” “有這麼嚴重?”楊開訝然失笑。 剛說完,楊開的步伐便頓住了,愕然地看著前方。 前方,近二十位實力強大的血侍排成幾列,個個都神色肅然,面露感激之色地朝這邊望來。 為首一人,乃是血侍堂副堂主周封,同樣是神遊境頂峰的強者。 目光在血侍們中間掃了一圈,楊開面色微凜。 每一個都強大無匹,每一個都不動如山,無論男女,皆是強者中的強者,實力最低也有神遊境五層之境。 但即便是神遊境五層,拉到外面去也不比那些一等勢力的神遊境八層差。 楊家血侍,果然底蘊豐厚! 二十多雙眼睛望過來,楊開也是在剎那間感受到一種無匹的壓力,這種壓力並非血侍們故意釋放出來的,而是本身歲月沉澱戰鬥積累下來的氣場。 所以弱者在強者面前,總是會畏首畏尾,縛手縛腳。 真陽訣運轉,精純的真元透體而出,這才穩住陣腳。 眾血侍看的眼前一亮! 周封也是暗暗詫異,卻沒表現出來,只是神色凝重,抱拳道:“周封代血侍堂上下,感謝開公子!” “謝開公子!”剎那間,吼聲如雷。 楊開神色微動,這才知道屠峰並沒有誇大其詞口他雖然早就知道自己這麼做有得有失,卻沒想到得到的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各取所需而已,不用在意!”楊開輕輕點頭,目光繞過周封,投向他背後的兩人。 這兩人大概也只有不到四十歲左右,但全都是神遊境八層的水準,他們兩人的神色比起旁的血侍更加的凝重嚴肅,甚至那兩雙眼眸中,都生出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味道。 兩人站在那裡,因為疼痛難忍,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著,貼身穿戴的衣服上,處處可見殷紅的血跡,彷彿身上點綴了一朵又一朵綻放的梅huā,刺眼至極。 在他們的腳下,殷紅的鮮血也已經流成一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兩人依然直挺挺地站著,其他的血侍也都未往血跡上瞧上一眼。 “你們就是曲高義和影九?”楊開看了他們一眼。 兩人連忙上前,半跪在地。 “屬下曲高義。” “屬下影九,見過小公子!” 楊開輕輕點頭:“起來吧,既然是我的人了,那便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 兩人一言不發,沉默起身,但那眼神卻是相當堅毅,透著一股狠勁和執著。
第四百一十一章 誰會第三個出局
將曲高義和影九兩人的表情看在眼中,楊開暗暗點頭。知道即便身受重傷,血侍也依然是血侍。 看了一眼其他人,楊開忽然輕笑一聲:「諸位,日後若是互相為敵,本公子可不會手下留情!」 周封正色道:「本該如此!」 楊開轉身離去,從容不迫,曲高義和影九沖兄弟姐妹凝重抱拳。 這一別,日後血侍們再相見,或許會要刀劍相向,以自身的鮮血和性命譜寫楊家下一代的輝煌序曲。 眾人肅然回禮! 他們都懂。 出了門外,風勝依然站在那裡,待到楊開走出十幾丈才忽然開口道:「開公子,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屬下就勞你費心了。」 楊開揮揮手,什麼話都沒說,曲高義和影九兩人一步一個血印,趨步跟隨。 …… 楊家所有的嫡系子弟都已回歸中都,家族更給出了近兩個月的準備籌謀時間,在選取完各自的守護血侍之後,讓人翹首以盼的楊家奪嫡戰,終於要開始了。 消息傳出,中都沸騰,整個大漢風雲詭譎,天下間大大小小的勢力齊齊朝中都方向進發,以期在這一次的巨大盛會中撈點好處。 甚至有不少勢力,早已抵達中都。正在坐以待望,遲疑不定,不知該選擇站在哪個公子隊伍之中。 楊家的嫡系子弟們,這一段時間比起以往還要忙碌,紛紛聯絡其他七大家的公子小姐們,努力敲定自己的盟友。 中都八大家,楊家。秋家,柳家,霍家。康家,高家,葉家。孟家。 其中康家,高家,葉家,孟家都已傳出消息,與不同的楊家子弟結成聯盟。唯有剩下的三家還未表態。 柳家自不必說,柳輕搖早就已經放出過話,楊家年輕一代,誰能打得贏他,他便給誰當盟友,傳聞楊家老大楊威曾經與他打過一次。不過結果如何卻無人知曉。 但柳輕搖至今依然未明確表態要與誰結盟,那麼那一次戰鬥的結果怎樣,已經不言而喻。 楊威怕是輸了。 至於霍家,霍星辰這個浪蕩子弟也只是整日尋歡作樂,喝酒撒潑。似乎根本沒打算參與到奪嫡之戰中,讓霍正老爺子頭疼至極。 霍正也想在奪嫡之戰中摻和一把啊,無奈兒子不上道,整天胡作非為,正事不幹,把他給氣得夠嗆。要是老一輩的人能夠參與奪嫡之戰。那霍正早就自己擼膀子上了。 倒是楊家的那些公子們聽說霍星辰與楊開有些過節,紛紛找上了他做思想工作,卻無一人成功,反倒是被他拉進春樓裡快活了幾晚,一個個頭暈眼花地出來,搖頭嘆息爛泥扶不上牆。 秋家。 書房內,秋家家主秋守成端坐在椅子上,他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實則已過五旬,但天生一張細皮嫩肉的臉,膚色比起女子都要白皙許多,所以看容貌要比實際年紀小很多。 下手兩旁各坐一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秋家大小姐秋憶夢,男的是秋家公子秋自若,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關係。 奪嫡之戰要開始的消息傳出,秋家自然也得選好隊伍才行。 但對楊家的各位嫡系公子,秋守成也不太瞭解,雖然一直在打探他們的消息,但得到的還是太少。 七大家參與到奪嫡之戰中,主要目的也就是磨練下自己家族中的子弟,勝負輸贏對他們的根基影響不大。但能贏的話,誰想輸呢?所以這事還是得甚重一些才行。 秋守成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沉吟了好半晌才開口問道:「夢兒,對這次的奪嫡之戰,你有什麼看法?」 聽到父親這般詢問,秋自若面容微澀。 在秋家,他雖然是第一繼承人,但無論個人實力還是手段,都比不上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家族中有什麼大事的話,父親也都喜歡找姐姐商議,而是要自己坐在一邊旁聽,從中汲取經驗。 從小到大,向來如此! 秋憶夢微微一笑,開口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楊家這一次要參與奪嫡之戰的公子們好像有八位!除了排行第四的楊新武已經死亡之外,依長幼順序排下來,分別為楊威,楊詔,楊鐵,楊亢,楊慎,楊影,楊泉和楊開!」 秋守成輕輕點頭,也沒插話,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其中,老二楊詔和老五楊亢是親兄弟關係,老六楊慎和老七楊影也是親兄弟關係,這兩對親兄弟不到最後關頭大概是不會互相攻擊的,只會守望相助,這便是血脈的親疏之分了。」秋憶夢的思維迅速轉動著,精準措辭著,侃侃而談:「而迄今為止,得到另外七大家中人協助的,也有四位。其中孟家孟善衣是老大楊威的盟友,葉家葉新柔是老二楊詔的盟友,高家高讓風是老五楊亢的盟友,康家康斬是老七楊影的盟友。七大家的力量不容忽視,很大程度上會決定奪嫡之戰的最後結果。」 「不錯。因為楊家是在中都,在中都,就必須得和其他七大家來往。」秋守成輕輕點頭,很滿意自己女兒的縝密思維和情報能力,但一想起她是個女兒身,不免有些遺憾。 看了一眼端坐在旁,顯得有些憤懣的秋自若,秋守成暗暗嘆息一聲。 「所以,從表面上的結果來看,現在無疑是楊詔和楊亢這一對兄弟佔據的贏面比較大,因為他們二人都各有一個超級勢力作為盟友。」 「然後呢?」秋守成聽出女兒的話外之音,微笑問道。 「實際上並非如此。先不說他們二人是分開的,就算他們守望相助,在奪嫡之戰中恐怕也不會所向披靡。歷年曆代,奪嫡之戰中,七大家派出的參與人員,實力都不會太高,主要都是年輕一代。以免打破平衡,也是怕造成太多的傷亡,這是個不成文的規矩。所以除了楊家血侍之外。八大家是不會往奪嫡之戰中投入實力超過神遊境五層的高手。」 「如此一來,那些公子們本身在外歷練交結的朋友就很重要了,結交的人多。能拉攏的助力和盟友就多,而且,這些公子們的母親,大多都是出自一等世家,那些家族必定會傾向於這些公子的。有了這些勢力的幫助,他們也可以努力自保,不被人迅速擊敗。」 秋守成投以一個讚許的眼神,面含微笑。 「爹爹,女兒不知道誰會在奪嫡之戰中笑到最後,但我卻知道。楊家老三楊鐵,必定是第一個出局!」 「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血侍的守護!他在外歷練這幾年,並無什麼收穫,以他對楊家的功勞並沒能換取到血侍追隨。沒有血侍守護在他身邊,本身實力也不是很高……他前途堪憂。恐怕他挨不過一天就完了。」秋憶夢神態自信,語氣篤定,「而第二個出局的,必定會是老八楊泉,他沒有七大家的協助,而且他母親也只是出身一個二等勢力。娘家的人帶不來太多的助力。」 「第三個呢?」秋守成微笑著。 「女兒不知道。」秋憶夢苦笑搖頭,「剩下的人當中不是很好判斷,老五楊亢,老六楊慎,老七楊影都有可能。」 「嗯?」秋守成不禁眉頭一皺,面上湧出一絲不解之色,有些疑惑地望著自己的女兒。 這下連呆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秋自若也輕笑起來,道:「姐姐,第三個出局的人連我都能看出來,怎麼姐姐卻沒看出來?」 秋憶夢微微一笑,望著秋自若道:「弟弟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秋自若淡淡地笑了笑,「但這個事情本來就很明顯。」 「自若你說說看。」秋守成神色淡然,沖兒子點點頭。 「是!」秋自若撇了姐姐一眼,這道:「第三個出局的人,必定是年紀最小的那個楊開了!」 「理由呢?」秋憶夢淺笑嫣然,面色不變,似乎知道他會這麼推斷。 「如姐姐剛才所說,這個楊開一沒有與他守望相助的親兄弟,二沒有得到其他七大家的協助,就算他母親的娘家有些人,頂多也不過是一等勢力的助力而已,不足為懼。而且他的年紀最小,如今似乎跟我同年,肯定沒什麼手段的,所以,這第三個出局的,必定是他!」 秋自若說的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宛若已經親眼看到了楊開的結局。 秋憶夢只是笑,並未反駁,望著秋守成道:「爹爹也是這麼想的?」 秋守成沉吟了下,微微頷首:「不錯,我與你弟弟的想法一樣。他說的兩點是理由,而且據我得到的情報,他回到中都之後,似乎也從未與其他七大家的子弟接觸過,並沒有做出什麼努力拉攏的舉措。爹爹可以認為他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已經放棄了奪嫡之戰!」 秋憶夢堅定搖頭:「爹爹,我不讚同你們的看法,相反的是,我還有意將我們秋家變成他的助力!」 秋自若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望過來,喃喃道:「姐姐你沒睡醒吧?怎麼說這種糊塗話?」
第四百一十二章 這個人的胃口很大
“理由?我說不清楚,但是爹爹,從小到大,我哪一次的判斷讓你失望過?” 秋守成神色一正,細細想來,也確實如此,自己這個女兒,看人待事的眼光相當精准,這幾年自己有時候沒看明白的事,跟她一說,她便已經洞悉全部,經常還是她給自己出了不少好主意。 秋憶夢說的這麼嚴肅,秋守成也不得不重新審視一番,正色道:“這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在意的?” 秋憶夢依然緩緩搖頭:“我真說不清楚,但是這個人很神奇,往往能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做到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給人帶來眼前一亮的感覺。” 她本想告訴爹爹,蒼雲邪地的妖媚女王已被楊開俘虜了身心,但轉念一想又沒說出口。 蒼雲邪地畢竟邪魔聚集之地,扇輕羅更是六大邪王之一,與中都八大家向來水火不容,這一次奪嫡之戰,扇輕羅是否會來協助他還是兩說。 如果沒有妖媚女王的協助,楊開擁有的助力必將大打折扣。 “讓你眼前一亮了?”秋守成的眼睛微微一眯,大有深意地詢問。 秋自若揚眉,輕笑道:“看樣子姐姐終於碰到稱心如意的男人了,我還只當這天下沒有男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父子二人,一個猜疑,一個有意,顯然是當秋憶夢已對楊開動心。 “我對他是有一點好感。”出乎意料地,秋憶夢坦然承認。“但那只是不錯的感覺而已,因為跟他相處,我永遠處於被動!” 秋守成微微動容,驚聲道:“這小子這麼強勢?” 自己這個女兒,即便是在中都,也沒人能讓她時時處於被動,向來都是她牽著別人的鼻子走。所以這一句評價雖然平淡無奇,可秋守成依然從中窺探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 “很強勢的一個男人!”秋憶夢微微一笑,想起楊開對她的態度和做法。又不禁輕輕咬牙切齒。 “愛情是會讓一個人變傻的。”秋自若老氣橫秋地搖頭,好似他是什麼情場老手,已閱盡紅塵萬千。 “爹爹。”秋憶夢知道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直對自己有意見。倒也不想跟他辯解,只是抿嘴一笑道:“先不說我對他的看法,說說你的看法好了,你判斷他會第三個出局,一方便是因為是你自己打探出來的情報,第二個方面怕是也受到了呂梁傳信的影響吧?” “不錯。”秋守成頷了頷首,手撫著山羊鬍子道:“呂梁在信中雖然沒有評價這小子什麼,只是將其在呂家的所作所為全部講了一遍,但我也能從信中看出呂梁對他的輕視。” “如果那只是他的偽裝呢?” 秋守成神色一怔,肅然道:“那這小子就太老奸巨猾了。居然連呂梁都能騙過,呂梁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秋憶夢呵呵一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了幾步,轉過身道:“爹爹。其實本來我也在猶豫,要不要將秋家與他綁在一起,至少在今天之前,我都沒下定決心。但是現在,我越來越覺得我的判斷沒有錯。” “理由呢?” “就是因為他的不作為!在呂家的不作為,回到中都之後的不作為!在呂家。他沒有拉攏呂梁,回到中都他沒有結交七大家的人,但我跟他相處過一段日子,知道他並非那種自甘平庸之人,這個人的胃口向來很大,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根本不會給敵人喘息的時間和機會!他的這種不作為,恰恰就說明了他的底氣!” 秋憶夢說著眉頭皺了起來,緩緩搖頭:“我是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來的底氣,但他絕對有!” “姐姐,說了半天這也只是你自己的猜測和感覺,我們可沒有從明面上看到他有什麼助力和幫手!” 秋守成皺眉點頭:“是啊。夢兒,你之前說並沒有考慮和他結盟,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什麼人選?” 聽爹爹這麼一說,秋憶夢頓時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努力並沒能起效。 爹爹對楊開依然不看好!否則也不會問出這句話。 “恩,除了楊開之外,我還有兩個人選,一是老大楊威,二是老二楊詔,楊詔就不必說了,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又是現任楊家家主的兒子,奪嫡的呼聲一直很高,而楊威此人也非同一般,是楊家年輕一代唯一的一個神遊境,也是年輕一代老大的身份,所以他們兩個的希望都很大。”說著,秋憶夢苦笑起來:“可是如今,他們兩人都已經有了七大家中人作為盟友,我秋家如果再插進去,恐怕有些不太好。” “恩,這樣一來,即便是勝了,我秋家也得不到多少好處。”秋守成沉吟著,忽然轉頭看向兒子,道:“自若,你有什麼想法?” 秋自若神色一喜,頓時知道機會來了。 這還是爹爹頭一次主動詢問自己的看法,而且是奪嫡之戰這麼重大的事情,其中蘊藏的深意,秋自若自然明白。 “依孩兒看來,既然是要參與奪嫡之戰,那便去尋找一個沒有七大家作為盟友的楊家人,這樣保他勝利之後,我秋家也能吃到獨食!”秋自若也不是太笨的人,聽爹爹和姐姐說了這麼久,自然已有腹案,神色自若道:“我的意思是,與那老六楊慎結為盟友。他的親兄弟老七楊影已經有康家作為盟友了,再加上我秋家,贏面很大,至少能與楊詔楊亢這一對親兄弟分庭抗禮。” 秋守成面含微笑,贊許地點頭。 察覺到爹爹的嘉獎之色,秋自若知道自己說中了父親心中的想法,不禁呼吸有些急促,激動的面色微紅。 秋憶夢無奈搖頭,黯然歎息。 她即便表現的再出色,終究不過是個女兒身,這個秋家,將來也不是她能夠繼承的,她的命運,終究只是一枚用來聯姻的棋子,為秋家帶來更多的利益。 屋內一時陷入靜謐之中,秋守成的手指輕敲著椅面,發出篤篤的聲響,眉頭緊皺沉思,顯然是在權衡其中的利害得失。 好一會功夫,他才目光堅定下來,出言道:“既如此,那這一次的奪嫡之戰……” “爹爹!”秋憶夢連忙出聲打斷了他。 “怎麼?”秋守成眉頭微皺,神色有些不悅地望著她。 “爹爹,這一次的奪嫡之戰,女兒想帶一隊人去楊開那邊!”秋憶夢咬牙道,儘管知道這樣說會惹父親不高興,但秋憶夢覺得自己的判斷肯定沒有錯。 秋自若忍不住嗤笑一聲。 盯了她好半晌,秋守成才淡淡道:“你執意如此?” “是!女兒從未求過你什麼,但這一次我堅持如此,就當女兒放肆一回了。” “那好,我便將家族的秋雨堂調撥給你。”秋守成沉聲道。 “謝謝爹……”秋憶夢苦澀一笑。 秋雨堂,在秋家算不得太重要的堂口,裡面的人實力也不是很高,人數也不多。爹爹會將這樣的堂口調撥給自己,顯然是已經做好犧牲掉整個秋雨堂的心理準備了。若不是自己把話說的這麼堅決,爹爹恐怕連秋雨堂也不會給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到底誰對誰錯,到底誰更適合繼承秋家! 秋憶夢的目光堅毅起來,隱隱透著一種發狠的味道。 “退下吧。”秋守成揮了揮手,秋憶夢躬身退去。 走出門外,屋內傳來了父親和弟弟的輕輕談話聲,聲音入耳,越發讓秋憶夢心裡不是滋味。 是夜,通天客棧後院大殿,竹節幫總部。 楊開看著面前堆成一疊的銀票,神色平淡。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鐵塔般的男人,這兩個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自從進來之後便一言未發,但他們二人的臉色卻是蒼白如紙,額頭上時不時地滲出一些冷汗,臉上時不時有些猙獰之色閃過,顯然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而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是從裡面被鮮血殷紅,宛若繡了一朵朵豔麗的花蕾。 他們的腳下,更是踩著血印。 竹節幫幫主龐遲,副幫主沐南斗小心翼翼地陪站在一旁,時不時地打量著這兩個似乎快要一命嗚呼的男人,有些不太明白楊開怎麼身邊帶了這樣的人。 “這幾日匯合我兩派之力,已經蠶食了兩個小勢力了,我竹節幫的實力大漲,也收繳了不少物資和錢財,開公子您點點,帳目全都在這,一分不少!”龐遲恭敬地將一本賬本遞了過來,放在楊開面前。 “不用了。”楊開搖了搖頭,“把這些銀票全部換成材料,要求提升一點,最起碼也要天級的材料,越貴重越好。另外,北城區還有多少勢力可以蠶食?” “如果沐兄的情報沒有錯,那還有四五家。”龐遲回道。 “恩,你們兩個,分別帶上一人,然後去將那四五家勢力收服了。”楊開伸手指了指身後。 “帶……帶他們?”龐遲和沐南斗頓時傻眼,有些愕然地朝楊開身後那兩個血淋淋的人望去。 這樣的兩個人能幹什麼,龐遲和沐南斗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音將他們給震死,所以一聽楊開這麼說,都心生疑惑,不明所以。
第四百一十三章 祭天祭祖
竹節幫大殿內,龐遲和沐南斗表情錯愕地望著楊開身後的兩人。 “有意見?”其中一個看起來就要死了的人冷哼一聲,一股龐大的神識忽然掃蕩出來。 感到到這股神識中蘊藏的力量,龐遲和沐南斗神色大變,這才醒悟這兩個行將就木的傢伙根本不是什麼庸手。 單是這種非同一般的神識,就足以將整個北城區的小勢力掃蕩殆盡。 連忙收斂神色,驚慌擺手:“不敢不敢!” “去吧!”楊開擺擺手。 也沒見他身後那兩個鐵塔般的男人有什麼動作,龐遲和沐南斗兩人便被一股力量裹著,瞬間消失在大殿中,只在空氣中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待曲高義和影九兩人消失之後,楊開才微微一笑。 自從得到他們兩人追隨到現在,已經有五天時間了。 兩位血侍本就身受重傷,理當在床上療傷才是,但楊開卻是對他們的身體情況置若罔聞,似乎巴不得他們早點死了一樣,走到哪裡都把他們給帶著。 而在這五天中,楊開沒跟他們交談過一句話,也從未給過他們什麼指示。 但讓楊開欣慰的是,他沒從曲高義和影九兩人的神色中感受到絲毫不耐,也沒有一點不甘的意思。 現在的他們,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及巔峰時的三成。但要去掃蕩中都城的那些小勢力卻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沒時間了,楊開本來想讓龐遲和沐南斗慢慢地蠶食那些可以動的小勢力,但奪嫡之戰馬上就要開始,他已經等不了那麼多。 無奈之下才出動兩位血侍,讓他們幫忙。 站起身來,楊開沖伺候在一旁的另外一位竹節幫高層道:“帶我去你們的庫房。” “是!” 竹節幫蠶食了兩個小勢力,又應楊開的要求自己購買了不少煉丹煉器的材料。現今全都儲存在庫房之中。 楊開進了裡面打個轉,又走了出來,黑書空間裡頓時多了不少好東西。 算上五天前長老殿楊鎮讓人送來的一大批材料。如今楊開的儲藏已經小有規模。 長老殿的效率相當之高,當日楊開只是說將自己剩下的功勞全部兌換成材料,當天晚上事情便已辦妥。 望著那兩輛馬車的豐富材料。無論是楊開還是家中二老都著實地吃了一驚。 那些材料,全都是天級以上的好東西,其中甚至有十分之一是玄級等級的,煉丹煉器的各占一半! 幸虧楊家底蘊雄厚,否則也拿不出這麼多的材料。 楊應峰根本沒想到楊開在換取兩位血侍作為扈從之後,居然還能剩下這麼大一筆功勞。 楊開自己也沒想到。 父子二人當時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如今這些東西也全都放在黑書空間之中。 “讓龐遲繼續收集材料,攢夠數量了,就給我送到戰城去。”楊開叮囑一聲,背負著雙手大步離開。 戰城!是楊家為奪嫡之戰專門建造起來的一個城池。距離中都不過百里地。 “是!”那竹節幫的高層沉聲應道。 等楊開走後,頓時感覺有些迷糊,這位公子怎麼在庫房裡轉了一圈就出來了呢?似乎什麼也沒拿啊。 探頭探腦地往裡一瞅,這人頓時嚇得神魂皆冒,肝膽俱裂。 原本擺放在庫房裡的那些材料。此刻居然統統不見了蹤影。 這……這可如何是好哇! ………… 三日後,楊家祭天台。 一座雄偉的建築樹立著,地面平平整整,早已鋪上大紅的軟毛毯,祭天台巍峨壯闊,兩根巨大的石柱直入雲霄。石柱上,雕刻著巨龍翱翔,鳳上九天的各類圖案,栩栩如生。 萬里無雲,碧空如洗,風呼嘯而來,吹動楊家的血紅大旗大旗,錚錚獵獵。 近千名楊家武者,身穿統一的黑色勁裝,圍聚在巨大的祭天台周圍。 千人,呼吸統一,氣息一致,一呼一吸間,似乎能捲動這一片天地。 在那祭天台的正下方,早已沐浴更衣的八個楊家年輕一代的嫡系子弟面色一絲不苟,依照長幼次序垂首站立,仰望著祭天台的方向。 有奮力的呼聲傳來:“秋家家主秋守成到!” “葉家家主葉狂人到!” “孟家家主孟西平到!” …… 幾十年才有的一次楊家奪嫡之戰,幾乎是中都也是全天下最龐大最熱鬧的盛會,中都其他七大家的人自然不會輕慢,全都是由本家家主親自帶人到場。 有楊家子弟將這些來賓引入被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喝茶等待。 前後半個時辰,七大家的家主悉數抵達。 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楊家家主楊應豪,連帶著幾位實力已到神遊之上的太上長老,于那祭天台處現身。 一見東道主出現,秋守成等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楊應豪回過禮,朗聲喝道:“今日是我楊家祭天祭祖的日子,感謝諸位前來捧場,請坐!” 秋守成,葉狂人,孟西平等人微微頷首,眸中熠熠精光,落回座位。 楊開的目光注視在楊應豪身上,此人按輩分算,應該是他的大伯。真實年紀比起楊四爺,大概也就大十幾歲而已。 但是現在,楊應豪看起來卻是頭髮花白,儼然已入遲暮之年,甚至在他的臉上,也有一道道深深的皺紋。 在蒼雲邪地大決戰之前,他可不是這個樣子。那時候的他,也是正在中年,雖然不年輕,卻沒這麼老。 究其原因,只是因為他在蒼雲邪地大決戰中被陰冥鬼王和絕滅毒王所傷,回到家族後動用了楊家的生死輪回訣,以自身三十年的壽命。驅除了自身的傷勢。 楊家家主一職,至關重要,所以縱然知道三十年的壽命代價太大。楊應豪也不得不先保證自己的完好無損。 這不是簡單創傷留下的後遺症,而是最直接的生命剝離。 楊應豪,已顯得無比蒼老。 正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才這麼急著將楊家嫡系全部召回,展開奪嫡之戰。 楊詔和楊亢兩人看著自己的父親,心中一陣難過。 楊應豪卻是神色淡然,將奪嫡之戰中的規則簡單地講述了一番。 沒有什麼規則,楊家本家只會給各嫡系公子提供血侍做為扈從,而血侍在奪嫡之戰中受到的約束也相當大,除此之外,楊家不會給各嫡系公子提供任何直接的幫助。 無論是明槍暗箭,還是陽謀詭計,誰能笑到最後。誰便是奪嫡之戰的勝利者。 “都記下了吧?”楊應豪望著下方站著的八人問道,眾人齊齊點頭。 “那就祭天,祭祖!”楊應豪大手一揮,沉聲喝道。 種種事宜早已經準備妥當,在莊嚴肅穆的祭天台前。香爐嫋嫋,一隻尋之不易的六階妖獸被抬了上去,楊應豪將其擊斃,鮮血灑落祭天台。 以血祭天,以獸祭祖! 儀式很繁瑣,楊家年輕一代八人在楊應豪的指引下。一絲不苟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在這整個過程中,七大家的強者們也都是目光熠熠生輝,在暗暗觀察八人的表現,觀察自己兒子女兒選擇的盟友是否合適,觀察敵人是否強大。 最後,在祭拜了楊家列祖列宗之後,整個儀式總算完成。 “此一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們好自為之!”楊應豪沉聲叮囑,揮手喝道:“出發!” 八匹神俊至極的踏雲駒,呼嘯而來,停在八人面前,楊家八個年輕弟子各自翻身上了坐騎。 風停,空氣中的氣氛忽然顯得有些凝滯,連帶千人的呼吸都陡然頓住。 八人左右互相看了一眼,皆都微微一笑。 縱是手足,出了中都那便是敵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也是…… “大哥先走了!”楊威沉聲道,話音落,踏雲駒便已飛馳電掣而去。 “跟上!”楊詔輕笑。 八匹踏雲駒,飛奔在楊家的專用通道上,卷起一路塵煙,爭先恐後。 “老夫去看看熱鬧!”康家家主康銳嘿嘿笑了一聲,把手一揮,精純的真元裹著自己的隨從,閃電般消失。 “同去,同去!”高家家主高墨緊隨著離開。 “老夫也去!”康家家主康正不甘示弱。 刹那間,七大家的人走了個乾乾淨淨,全部消失不見。 “不知禮數!”楊應豪冷哼一聲,責怪這些老傢伙們走也不跟自己打聲招呼。 一路浩浩蕩蕩,地下八匹踏雲駒狂奔,天上七群人飛湧,不過片刻時間,便已出了正南門。 那正南門外,似乎比楊家祭天台處還要熱鬧,無數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翹首以盼,他們知道今天就是奪嫡之戰開始之日,自然是早早等候在此,要與自己追隨的楊家公子一道開赴戰城。 整個正南門外,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甚至在那好幾裡之外,也依然有人在暗暗觀察。 “你們長陽谷這次準備追隨哪個公子?”有相熟的人開始打招呼。 “當然是六公子楊慎了。” “別去了,肯定輸,跟我們飛雲莊一道,追隨二公子楊詔吧,二公子比六公子可是有潛力多了。”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來來來,我跟你說說,我可知道不少內幕。”兩人勾肩搭背,一旁密語去了。 諸如長陽谷和飛雲莊這等三等小勢力,本就沒辦法與楊家嫡系拉攏上什麼交情,在奪嫡之戰開始之前,也是無緣得見楊家的公子,只能在這裡等待,他們更不清楚裡面的門道,大多是看哪個公子順眼便追隨哪個,又或者聽朋友相邀,一併跟了過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無人問津
正南門前,七群人忽然詭異出現,湧簇在正南門口處的那些勢力的武者,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推出老遠。 待眾人站穩腳跟,面露駭然地朝前望去之後,不但不敢憤怒,反而全都驚喜興奮。 七大家的家主,同時現身! 這些大人物可不是尋常就能見到的,這一次來中都果然是來對了,單是見到這七人就值了回程票。 一時間,眾多武者都神色激動,崇拜敬仰地朝那七人望去。 反倒是那七人,卻在盯著中都城內,面上露出一片感興趣的神色,出中都的那一刻,也是檢驗楊家公子們本身魅力的瞬間,他們自然想知道,守候在正南門外的這些勢力,都會跟隨在哪個公子身邊。 一陣風馳電掣的聲音傳來,八匹踏云駒先後出現。 楊家八位參與奪嫡之戰的公子粉墨登場。 孟家孟善衣連忙驅動胯下坐騎迎了上去,微笑地衝楊威抱拳道:「威公子。」 「久等了!」楊威面色淡然,平靜點頭,兩人早已傳出結盟的消息,此刻表現這般親密自然不足為奇。 葉家葉新柔款款上前,嬌媚的臉蛋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紅暈,她有雙十年華,皮膚欺霜賽雪,身段婀娜曼妙,神色嬌羞中還有些嫵媚,巧笑盈盈道:「詔公子。」 楊詔大笑一聲,彎腰沖葉新柔伸出一隻大手,表情溫和如玉:「上來!」 葉新柔微微點頭。拉住楊詔的大手,身子一縱,便飄到了楊詔前方,端坐在那一匹踏云駒上。 其他六大家的家主們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葉家家主葉狂人。 眾目睽睽之下,一男一女表現的這麼親暱,這看著不太像只是盟友這麼簡單啊,搞不好其中還有一些什麼不得了的內幕。 葉狂人神色淡漠。對自己女兒的大膽也沒有要指責的意思,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與此同時,高讓風與楊亢把臂言歡。康斬與楊影對視而笑。 四大家族已經表態,四位公子春風得意。 這是年輕人的舞台。 「老秋,你秋家到現在還沒選擇好麼?」霍正眼巴巴地看著。心裡急得跟貓撓了似的,可左看右看,也沒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在場,心知他現在肯定又在哪裡風花雪月,頓時一肚子惱火,扭頭發現秋守成看似孤寂地站在自己身邊,不禁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不是已經選擇了?」秋守成微微一笑。 霍正愣了下,再望過去的時候,赫然發現秋自若居然已經與老六楊慎走到了一起,那楊慎也是喜出望外。言辭間待秋自若相當客氣。 霍正不禁好一陣驚訝:「咦,老秋,這一次秋家參與奪嫡之戰是你兒子帶隊啊?小夢夢呢?」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著秋守成,眼中一片不解之色。 秋守成有一兒一女,但是兩者之間卻有天塹之別。秋憶夢的大名早已傳遍中都。乃是中都年輕一代排行第二的人物,他們都只當這一次奪嫡之戰會是秋憶夢帶隊參與,卻不想事到臨頭居然是秋自若出現在這裡。 「兒子大了,總要讓他歷練下嘛。」秋守成呵呵一笑,「奪嫡之戰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康正撇撇嘴,嗤笑一聲道:「老秋。不是我說的難聽,我家那小子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巴,你家這小子雖然要好些,可也好不了太多,我看啊,你這家主之位還是傳給你女兒算了,真要傳給你兒子,秋家早晚完蛋!」 秋守成冷哼一聲:「老夫做事,何須你來插嘴!」 霍正翻翻白眼:「不識好人心。」 場中,五大家族都已先後表態,那些一直在觀察的大小勢力們終於按捺不住了,當下便有一人急匆匆衝了上去,來到楊威面前,抱拳道:「在下三聖宗首席大弟子宣力願追隨大公子左右,以效犬馬之勞。」 楊威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好!」 那宣力頓時喜不自禁地開口道謝,連忙站到楊威身後。 有這個三聖宗的宣力帶頭,各大小勢力的年輕話事人連忙紛紛上前,投效早就選定好的楊家子弟。 一時間,場面熱鬧非凡。而縱觀全場,老大楊威和老二楊詔兩人得到的助力無疑是最多的,但凡有人來投,楊威都是輕輕點頭示意,而楊詔卻是面含笑容,和煦接待。 兄弟兩人性格不同,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得到其他七大家結盟的老五楊亢,老六楊慎和老七楊影等三人,也都在短短片刻內收攏了不少助力。 唯獨只有老三楊鐵,老八楊泉和年紀最小的楊開面前,門可羅雀,無人問津。 眾兄弟的人脈和魅力之別,一眼可辨。 楊 鐵和楊泉對視一眼,都是苦笑不迭,知道自己兩人這次在奪嫡之戰中肯定是沒什麼希望了。 「開弟,不用在意。」楊鐵忽然輕聲安慰了楊開一句。 「是啊。」楊泉輕輕點頭,「你比我們都要好些,最起碼不但有兩位血侍,還有一個母親娘家的一等勢力作為助力,我們……哎!」 語氣中隱藏不住的落寞和無奈,他們兩人,一個只有一位血侍追隨,一個連血侍都沒有。 「我沒在意。」楊開緩緩搖頭,沒有絲毫失落之色,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對面十幾位血侍中的兩人身上。 那些血侍,都是被楊家子弟選出來參與奪嫡之戰的,其中曲高義和影九兩人面色蒼白地站在中間,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兩位血侍重傷未癒,氣血浮沉不定,儼然已經實力大損,如果再不進行治療休息的話,恐怕這兩人不死也廢。 但他們兩人站在那裡,卻是神色堅毅,身軀不動。 唯有在楊開投來目光的時候,不禁將腰桿挺直一些。 楊開看的不是他們兩人,而是另外的一男一女! 屠峰,唐雨仙! 兩人都無奈地衝楊開苦笑。彼此不想為敵,但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還是被楊家子弟從血侍堂內選出來了,在這一次的奪嫡之戰中,彼此注定會成為敵人。 只是楊開暫時還不知道,他們兩人到底是跟在誰的身邊。 衝他們二人咧嘴一笑,屠峰和唐雨仙兩人不禁有些脊樑骨發涼的錯覺,小公子每次這麼笑,就意味著他要幹什麼壞事了。 真不想與他成為敵人啊!屠峰和唐雨仙滿嘴苦澀,雖然實力遠遠強於他,但屠峰和唐雨仙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打心眼裡敬畏楊開。 不多時,那些大小勢力便已被楊家有希望奪嫡的五位公子瓜分完畢。 楊鐵楊泉兩人的表情越發失落。 七大家的家主們都在對楊家子弟評頭論足,但秋守成卻是神色驚疑不定。 自從那一晚聽了女兒對楊開的評價之後,秋守成對這個年輕人就有些在意,今日特意好好地觀察了一下,赫然發現這人儘管沒有得到任何勢力的追隨效忠,卻一直神色不變,反而那一雙明亮的眼眸中還洋溢著一股濃濃的自信之色。 秋守成心中暗暗稱奇。 楊開與屠峰唐雨仙之間的眼神交流也沒能瞞過他的觀察,這愈發讓秋守成疑惑不解。 一個沒有助力的楊家子弟,等於是沒有爪牙的老虎,在奪嫡之戰中能翻出什麼浪花?在如此窘迫的狀況下,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難堪,從始至終都顯得那麼從容,彷彿心中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那兩位實力高達神遊境八層的血侍,為什麼似乎有些懼怕他的樣子? 秋守成心中嘖嘖稱奇,不禁對楊開的評價略略提高一些。 或許,他真的有一些底蘊,但……絕對不足以在奪嫡中取勝。 從眼下這局面就已經可以看出來了,奪嫡之戰的最終一戰,他是沒資格參與的。 各大小勢力已經瓜分完畢,楊家眾位子弟自然要準備啟程,開赴戰城了。 楊威勒緊韁繩,正準備領隊出發之時,一陣不緊不慢的篤篤聲忽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正南門外,此刻本就一陣靜謐,針落可聞,這一陣篤篤之聲就顯得異常刺耳響亮。 循著聲音,眾人扭頭朝那邊望去,只見那邊行來一匹踏云駒,一個面上掛著不羈笑容的青年,端坐在踏云駒的背上,雙手抱在懷裡,信馬而來,一雙閃爍異樣光芒的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的美女身上遊蕩不休,放蕩紈袴的氣息呼之慾出。 被他看上一眼,無論是哪個女子,似乎都生出一種衣服被扒光了的錯覺,不禁心中一寒。 霍家家主霍正老爺子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鐵青無比。 因為來的這個不是旁人,正是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霍星辰。 隔著不遠的距離,楊開和霍星辰對視了一眼,後者面露一絲不屑和挑釁之色,嘴角微微挑起。 那一晚,霍星辰帶領玄光會襲擊竹節幫,楊開趕來馳援,將霍星辰擒拿在手,也算是結下恩怨了,後來更是狠狠地敲詐了他一筆錢財,讓他逼不得已放棄玄光會,現在再見,霍星辰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給他。 「本公子沒來晚吧?」待到眾人面前,霍星辰停了下來,嘴角含笑,把眼掃了一圈,點頭道:「還好,看這樣子,我來的還算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