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這只是打傷鷹兒的懲罰
如果說之前眾人對銀血金羽鷹的真實性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懷疑,那麼現在當兩位楊家血侍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這一切都已經勿容置疑了。 那確實是楊家獨有的銀血金羽鷹,楊開,也真的是楊家的嫡系子弟。 “公子何在?”那中年男子鷹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並沒有因為向南兩家的人在此有什麼神色變化,只是揚聲問道。 他問話的時候,那個女子也是美眸盈盈地四下打量,想從人群中尋覓到自家的公子。 刷刷刷……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楊開身上。 下一刻,兩位血侍也將目光投了過來,待看清楊開的面容,判斷出他的年紀和修為之後,臉色頓時驚疑不定,狐疑起來。 身為血侍,他們自然是見過楊家的那些嫡系公子的,縱然沒有交往過,多少也是有過幾面之緣。 兩人在來之前便已有過猜想,利用銀血金羽鷹,可以輕鬆地尋找到自家公子的落腳之處,如果看著眼熟,那就可以確定公子的身份了。 可是在看到楊開時候,兩人都不禁生出一種陌生感! 楊家在外歷練的公子們,有這麼年輕的麼?而且這容貌。似乎也沒見過啊。 也難怪他們會狐疑,當年楊開離家的時候才不過十二三歲,還只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如今過了五年多,楊開自然有很大的變化。 倒是那女子看的細膩一些,好半晌才忽然驚呼一聲:“小公子?” 中年男子雙眸不禁一眯,緊緊地盯著楊開。內心不禁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小公子!當年被遣散時,年紀最小的一位公子,楊四爺膝下的那一位。可是……不是說小公子先天不足,根本無法修煉麼? 這一次離開楊家的時候,血侍們自己還在商量。若是見到了小公子,定要嚴加護衛,因為極有可能小公子還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楊家仇敵遍野,說不定這一次就有人趁機來刺殺這些散落在外的嫡系公子。 現在再看過去,眼前這一位哪裡是什麼普通人?分明是個真元境六層的武者!這等境界,雖然算不得多頂尖,可也相當不弱了。 中年男子和那女子對視一眼,身形一晃,忽然就來到了楊開面前一丈處,無形的推力四散開。將楊開身邊的所有人都推出十幾丈遠。 楊家的跋扈霸道,可窺一斑! 胡家姐妹連連後退,不禁氣惱地噘了噘嘴巴。 “都是我朋友,下手輕些。”楊開淡淡地看著兩人道。 中年男子和那女子臉色平淡,似乎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 在未確定楊開的真實身份之前。血侍對任何人都不會假以辭色。 “你真是小公子?”中年男子皺眉打量楊開,不確定地詢問道。 楊開微微點頭,伸手在指尖上一彈,划出一道傷口,抬起手指,幾滴鮮血立馬滴落下來。 那女子眼疾手快。趕緊取出一塊玉珮,恭敬地雙手捧著,以玉珮接下那幾滴鮮血。 鮮血落入玉珮中,如被吞噬了一般,頃刻就消失不見,那一塊原本平淡無奇的玉珮,在吸收了鮮血之後陡然散發出一陣絢爛的光芒。 唯有楊家的嫡系血脈才能激活這塊玉珮中的神秘光芒。 確認無誤! 中年男子和女子對視一眼,連忙半跪在地,口上道:“血侍屠峰!” “血侍唐雨仙……來此恭迎小公子回族!” “起來吧!” 屠峰和唐雨仙連忙站起,再看著楊開的時候已多了許多尊敬和凝重,再無之前的漫不經心。 如果是其他的公子,此刻有真元境六層的水準,他們還不至於有這種變化。 但小公子不同。 因為楊四爺當年受傷未癒,導致小公子一出生便先天不足,在楊家的十幾年,他一直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現在他居然成長到了這等地步。 滿打滿算,五年時間,修煉到真元境六層! 這等速度,屠峰和唐雨仙也自嘆不如,哪裡還會再小看他? 而且,這位小公子此刻所處的位置也相當危險,這裡可是與蒼雲邪地大戰的前線地帶,他身為一個楊家公子,居然也敢冒險來到此處,這等心性和魄力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具備的。 屠峰和唐雨仙本以為自己兩人這次接了個無聊的活兒,卻不想到了此處先讓小公子給震撼了一把。 楊家的嫡系,果然都是瘋狂的主,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佩服起來。 看了楊開一會兒,屠峰將目光收回,抬起眼簾,沉聲問道:“此地是誰在統管?” 向楚頭皮一麻,連忙上前幾步,艱澀地笑著,抱拳道:“回前輩,此地是我向家在管理!” “向家……”屠峰皺了皺眉,微微點頭,道:“決戰兩日之前便已打完,此地已經無事了吧?無事的話,我們便帶小公子離開了,若有事,你只管發號命令,我們替小公子幫你一把。” “不敢不敢!”向楚現在巴不得把楊家這些人給送的遠遠的,哪還敢再說其他,連忙道:“此間已無事,我等也正要回去,前輩請自便!” “恩。”屠峰遞給他一個你還算識相的眼神,相當滿意。正欲帶楊開離開,目光陡然一凝,一身殺氣轟然朝四周散開。 唐雨仙也是俏臉一寒,陰冷地朝地上看去。 向家和南家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個個神魂皆冒,膽顫心驚。 “嘿嘿……”屠峰忽然陰笑了兩聲,那臉龐上的疤痕愈發猙獰可怖。森冷著語氣道:“我就說鷹兒怎麼受了些驚嚇,一直在天空中盤旋著不落地呢,原來如此!” 向家和南家眾人悚然一驚。 向楚更是霍地抬頭。驚恐至極地朝楊開望去,直到此刻,他才總算反應過來。楊開剛才為什麼拔了銀血金羽鷹兩根羽毛丟在地上。 這分明就是想栽臓嫁禍! “誰打了我楊家的鷹兒?”唐雨仙一張臉冷若寒冰,美眸綻放殺機,凌厲地在南家和向家諸人身上掃視著,冷聲道:“自己站出來!” 屠峰也是冷笑不已:“楊家的銀血金羽鷹,每一隻都珍貴無比,久不出世,居然有人敢打它的主意了,有意思,有意思!” “前輩!”向楚額頭上冷汗涔涔,似乎直到此刻才認識到楊開的陰損歹毒。口上道:“我等有眼無珠,未能及時認出銀血金羽鷹,確實唐突了,不過並沒有傷到它。” “認不出?”屠峰冷哼一聲,“長眼睛作甚的?” 唐雨仙也咄咄逼人道:“沒傷它?那這兩根羽毛是怎麼回事?” “這……”向楚頓時無言。 總不能說這是你們楊家的小公子自己拔下來丟到地上的。先不說人家信不信。自己等人攻擊了銀血金羽鷹卻是事實,這裡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楊家的人跋扈囂張乃是出了名的,傷了他們的鷹,怎能輕易善了? 眼見向家南家諸人面色鐵青,義憤填膺,有苦難言。個個都如喪考妣,血戰幫和風雨樓諸人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果然是一報還一報,天道好輪迴! 剛才他們聯合雷光和飛虹院的人栽臓陷害楊開,現在卻是完全反了過來。 似乎剛才他們加諸在楊開身上的種種不公和污衊,完全被己身承受。 向楚還想辯解幾句,那徐老卻是衝他緩緩搖了搖頭。 在楊家的人面前辯解,等於是對牛彈琴,根本沒有用。 灰敗著臉色,徐老道:“這事是我們不對,朋友劃個道出來吧。” “江湖規矩!”屠峰冷笑一聲。 四位神遊境都是臉色一白。 片刻後,幾人才深深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南笙身後的兩位神遊境走出,彼此對視一眼,面上一片悽楚之意,旋即,緩緩伸出兩指,聚氣成刃。 南家的兩位高手眼中滿是悲涼,身子忍不住有些微微輕顫,神色猶豫著,遲疑著…… 屠峰神色冷厲地盯著他們,一身真元肆無忌憚地湧動。唐雨仙的俏臉上也是掛著冷意,大有一個不滿意立馬就大開殺戒的意思。 “哎……”幽幽的嘆息從那兩人口中傳出,兩人都是閉上眼睛,面上帶著一絲決絶和痛苦。 真元之刃劃下,光芒閃過,兩人的臂膀都是齊肘飛出,鮮血噴湧。 悶哼聲響起,兩人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雪白,連忙運功止住鮮血的流淌,其中一人顫抖地望著屠峰道:“如此,便可以了吧?” 所有二等宗門的弟子皆是神情驚駭。 雖然早就聽聞楊家勢大,跋扈霸道,可萬萬沒想到楊家居然如此氣勢滔天。只是血侍的一句追問,便讓兩個高手不得不自廢一臂! 那可是兩位神遊境七八層的高手!放在他們的宗門內,必定是長老護法一職,甚至可以比肩門主的地位了。 居然就這樣被人欺凌,也不敢有絲毫反抗。 直到這個時候,二等宗門人才算真正地見識到,什麼叫楊家,什麼叫八大家之首!這等底蘊和氣勢,他們的宗門根本無法媲美。 屠峰冷聲道:“只有兩人動手?我看這裡似乎有四位高手啊。” 向家的兩位神遊境頓時愕然。 向家的方老和徐老剛才是真的沒有對銀血金羽鷹下手,徐老還阻止了一下南家三人的動作,但楊家的這位血侍顯然不願意就這麼善罷甘休。 “我們沒有對那鷹而下手!”徐老的額頭上滲出冷汗,連忙辯解。 自斷一臂,這可不是什麼小傷,失去一隻臂膀,一位高手的實力最起碼也要下跌兩成,甚至可能更多,以後也等於是個半廢之人。 屠峰彷彿根本沒聽到似的,冷冷地盯著他和方老,森然道:“一隻胳膊,或者你們的命,自己選!” 方老和徐老臉色大變,根本沒想到屠峰居然這麼不講理。 “給你們三息時間!”屠峰繼續逼迫,不依不饒。 徐老和方老兩人的眼神驟然暗淡下去,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搖頭苦笑不迭。 “二老,算我向楚,欠你們的!”向楚深吸一口氣,悲憤欲絶。 兩位高手還能說什麼?自家公子就在旁邊,雖然他們知道血侍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擊殺一位一等世家的繼承人,但擊殺他們兩個卻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我們認栽了!”徐老和方老神色灰敗,說完也不再多言,如剛才那兩人一樣,聚攏自身真元,凝成氣刃,各自廢去一臂! “如此,可行?”徐老臉色蒼白地問道。 “再沒有別人了?”屠峰不依不饒地詢問,鷹隼般的目光在對面掃蕩著。 南笙被盯得一陣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楊開衝他咧嘴一笑。 南笙的臉色刷地就白了。 對銀血金羽鷹動手的人,南笙才是第一個!向家的徐老和方老只是被連累的罷了。 “看樣子還有人啊。”屠峰將南笙的心虛和驚慌看在眼中,知道此事與他也有關聯,厲喝一聲:“要我親自動手?” 南家向家四位高手臉色再次變了。 血侍欺凌他們,讓他們自斷一臂,他們無話可說,也沒有能力去反抗。但現在屠峰居然把目光盯在了南笙身上,那問題就不一樣了。 南笙再怎麼說也是一等世家的公子,而且還是南家的繼承人,真要在這裡被廢去一隻臂膀,可不是什麼小事。 所以那四位神遊境縱然知道血侍實力強大,也是一臉憤懣而警惕地朝屠峰望去,一身真元暗暗催動。 再逼迫下去,必定會有一場大戰! 楊開忽然輕笑一聲:“南公子身份尊貴,就不用廢去一臂了。” 屠峰目光閃了閃,沒有吭聲,倒是南笙滿是意外又感激地朝楊開望了一眼,明顯沒想到他居然會想要放過自己。 “斷去兩指好了!”楊開笑容一斂,森然道。 南笙眼中的感激迅速退去,變得無比怨毒。 “恩,既然小公子這麼說,那你便自斷兩指吧。”屠峰深以為然地點頭,似乎給了南笙天大的恩賜。 “好!”南笙也是果斷之人,聞言不再廢話,抽出腰間的一把匕首,光芒閃過,兩根手指掉落在地,整個過程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記住你了!”南笙咬著牙關,冷冷地望著楊開,輕聲道。 楊開輕笑一聲,道:“南公子,這只是你們打傷鷹兒的懲罰,你是不是忘記,我們之間還有帳沒有清算?” 南笙臉色一變,陡然啞火。
第三百六十五章 這麼陰險?
楊開和他們之間確實還有恩怨沒有算清,剛才向楚南笙要置楊開於死地,要不是金羽鷹及時出現,現在肯定已經打起來了。 楊開分明不想就這樣將恩怨化解,所以才會拔下鷹羽,當場報復! 聽他這麼說,屠峰和唐雨仙都神色平淡,並未流露出絲毫驚詫之色,似乎早已看出這裡的緊張氣氛。 只是兩人都沉默不言,好奇地望著楊開,想知道他要如何做。 血侍這次接到的任務只是安全地接回楊家嫡系,並沒有其他的指令,剛才逼迫南家向家高手,只是因為金羽鷹被打傷的關係。 現在楊開如果要找那些人的麻煩,那也是楊開的事,兩位血侍不會插手! 他們忠於的是楊家,並不是楊開,換句話說,楊開現在沒有資格也沒有實力去命令他們做什麼,唯有在他生命受到危險的時候,兩位血侍才會出手幫忙。 屠峰和唐雨仙忽然覺得,這一次接到的小公子。挺有意思的。 他們都算是楊家的人,本就眼高於頂,飛揚跋扈,楊開這般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態度,分明很合他們的胃口。 一時間,兩人都期待起來。 向楚乾笑一聲。道:「楊公子想要我等如何?」 拳頭沒別人大,向楚也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那徐老也是忍著鑽心的疼,皺眉道:「我等今次認栽了。不過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楊公子你也是要參加奪嫡之戰的,還請三思。」 楊開神色一冷,冷哼道:「三思?笑話!」 話音落,兩片血紅的花瓣忽然自體內飛出。 帶起一片花香,縈繞在眾人的鼻尖。 千蕊血海棠! 花瓣飄飄蕩蕩在半空中浮沉,突然化為兩道紅芒,一閃而逝。 兩聲悶哼傳出,雷光的謝榮和飛虹院的黎芙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生機頓消。 全場譁然!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驚異連連地朝楊開望來,南家和向家諸人齊齊面色一變。 似乎所有人都沒想到。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竟敢出手殺人。 謝榮和黎芙一死,雷光和飛虹院剩下來的人皆都癱軟在地,驚恐地朝楊開望來,一陣涼意從頭襲到腳。 兩片花瓣接連閃爍。一道道悶響聲傳來,但凡屬於雷光和飛虹院的弟子,一個不落,在短短十息的功夫內盡數死亡! 滿地屍體橫呈,向楚和南笙的呼吸陡然停滯,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 「三個月內。我要在中都看到你們的誠意,否則……我不介意去滅一滅一等世家的威風!」楊開眼神森寒,忽然又輕笑起來,「這條命,你們就暫時留著好了。」 向楚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一陣陣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南笙更是睚眥欲裂,捂著手上的傷口,瞪著楊開不放。 好半晌,向楚才扯出一絲牽強的笑容:「多謝!我們走!」 一招吆喝,領著大隊人馬離去。 「那三匹踏云駒我要了!」楊開望著一旁南家騎過來的三隻妖獸,淡淡地道。 南笙都已經翻身上去了,聞言不禁深吸一口氣,連忙又跳了下來,被他身邊的兩個神遊境一拉一拽,匆匆離開。 唐雨仙抿嘴小嘴兒,好笑地望著楊開,覺得自己家的這個小公子,似乎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稍微一得勢,便處處欺負人起來。 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話,屠峰卻是衝她緩緩地搖了搖頭。[就到] 「小公子,我跟雨仙先去那邊等你。」屠峰人長的粗獷,但心思卻比較玲瓏,知道楊開與他的朋友們還有話說,便先與唐雨仙離開了。 「嗯。」楊開點了點頭。 待到所有人離去,場中只剩下血戰幫和風雨樓的人之後,楊開才發現這些人個個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 不少人的目光中還有敬畏之色,不過讓楊開欣慰的是,胡家姐妹和方子奇並沒有這麼看他,不但如此,胡嬌兒的美眸中還有一絲恨恨的味道。 「有什麼想問的?」楊開捏了捏鼻子,望著胡家姐妹。 胡媚兒抿了抿嘴唇,想問什麼卻沒說出口。 胡嬌兒卻是把臉一板,冷聲道:「沒有!」 「額……」楊開不禁愕然,追問道:「真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還需要問什麼?」胡嬌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拉著妹妹的手道:「走了,回家!」 「喔……」胡媚兒沖楊開歉意一笑,連忙追上姐姐的步伐。 管遲樂沖楊開一抱拳,也是干笑不已,領著其他人離去。 方子奇卻是留了下來,賊兮兮地問道:「楊兄,奪嫡之戰好玩不?」 「不知道,我也沒試過。」楊開搖了搖頭。 「你要參加?」方子奇挑著眉頭問道。 「只要有一定實力,就必須得參加,由不得我!」楊開頷了頷首。 「有意思,改日定去中都拜訪你!」方子奇哈哈大笑著。 「恭候大駕!」楊開也微微一笑。 風起,捲動了楊開的黑髮。站在原地,目送著血戰幫和風雨樓的十幾個人漸漸遠去,在那人群中,還有兩個女子,時不時地回頭望上一眼,直到彼此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屠峰和唐雨仙鬼魅一般地出現在楊開身旁,靜靜地等待著。 「我要閉關一會。你們再等我一下!」楊開淡淡地吩咐一聲,便一頭紮進了營地裡,尋找到一個還算寬敞的房屋。鑽了進去。 「哦!」唐雨仙怔怔地應了一聲。 好半晌,唐雨仙才黛眉微皺,道:「閉關?小公子莫不是要突破了?」 「有點這個跡象。」屠峰微微點頭。認可了唐雨仙的看法,「他的真元有些遊走不定,確實是要突破的徵兆。」 「看樣子我們來之前,他經歷過一場傾盡全力的大戰呢。」 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怎麼會毫無徵兆地就忽然要突破了。 屠峰淡淡一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金羽鷹,道:「雨仙你是不是覺得小公子有些婦人之仁?」 唐雨仙歪著腦袋,望著屠峰道:「我只是覺得他還是個孩子,手段柔和些也在所難免。」 屠峰緩緩搖頭,沉聲道:「楊家的人。就算是孩童也別小看,雨仙你在楊家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這麼天真?這位小公子,可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怎麼說?」唐雨仙頓時來了興趣。 「你也看出他和向南兩家有恩怨了吧?」 唐雨仙輕笑一聲:「我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來。而且,他們的恩怨似乎還不淺呢。」 「要你說,小公子該怎麼做?」 「殺!」唐雨仙云淡風輕地說道,「要不然就拉攏,奪嫡之戰需要這樣的盟友!他這麼做,得罪了人還放虎歸山。只怕以後向南兩家會成為他的敵人了。」 「所以說,你天真了。」屠峰嘿嘿笑著,「那兩個年輕人,殺不得,他們都是向南兩家內定的下一任家主,真要是殺了,小公子也麻煩纏身,他現在還沒那麼大的權勢,遮下這樣的麻煩,更何況,他也沒有在四位神遊境眼皮子底下擊殺他們家少爺的本事。」 「那就拉攏嘛。」唐雨仙撇了撇嘴。 「得罪都得罪了,還拉攏什麼?就算拉攏過來,只怕那兩家也有異心,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往死裡得罪他們,儘可能的從他們身上刮去好處。」屠峰瞇著眼睛,「有些人,只有把他打怕了,讓他看到你就發抖,才無法生出反抗的心思。」 「不過小公子顯然沒這個手段和實力呀。」 「嗯,這一點小公子確實做不到,畢竟他還小嘛,不過對向南兩家的人,他應該是這麼打算的,否則也不會這麼強勢。我倒是挺想看看他在奪嫡之戰中的表現如何。」 唐雨仙頓時不解:「你怎麼對他這麼感興趣?」 屠峰呵呵一笑,伸手一吸,地上那兩根金光燦燦的羽毛便被擒在手上,遞了一根給唐雨仙,屠峰道:「這兩根羽毛根本就不是被打掉的。」 唐雨仙凝神看去,不禁訝然:「這是被拔下來的?誰拔的?」 「還能有誰?」 唐雨仙愕然地朝楊開閉關的位置看了一眼,驚呼道:「這麼陰險?居然利用到我們頭上來了。」 說完又怔了怔,看著屠峰道:「既然你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還順著他?」 「難不成還當場戳破他?」屠峰翻了個白眼,「再怎麼說,他也是楊家的公子,讓他掉顏面的事怎麼能做。」 「臭小子,夠陰損的!」唐雨仙暗暗咬牙。 糊裡糊塗地就被人給利用了一下,唐雨仙心裡挺有些不服氣的,她好歹也是個神遊境高手,連這點伎倆居然都沒看穿,實在有些丟人。 屠峰皺眉道:「這一次奪嫡之戰,血侍不知道會不會被要求參加,如果要參加,我們二人就得找個信得過,有實力的公子追隨,要知道,在奪嫡之戰中站錯隊伍,後果是很嚴重的。」 「你想跟他?」唐雨仙皺了皺眉。 「暫時沒這個想法,這不才剛見到他嘛,還算馬馬虎虎,再看看他這一路表現如何吧。嘿嘿,楊家不成文的規矩啊,接公子們回家的路上,不但是他們在征服我們,也是我們在觀察他們,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我們去追隨。」 「聽你的。」唐雨仙點了點頭,說完又嬌笑起來,輕抿著嘴唇道:「這一路上我得仔細擦亮眼睛,可不能再被他給利用了。」 「哈哈!」屠峰大笑一聲。
第三百六十六章 醉翁之意
半日後,楊開神采飛揚地走了出來。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連忙上前行禮,細細一打量,發現他果然已經突破,抵達真元境七層的水準。 兩位血侍暗暗點頭,心中也有些讚歎之意,能在大戰後迅速突破,這個小公子的資質應該不差。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在楊家十幾年,他為什麼只是個普通人呢?在最近這幾年,他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能一舉達到現在的成就。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望著楊開,臉上表情各異,沉默不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楊家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一次提前這麼早就召集我們回族?”楊開皺眉看著兩人開口問道。 屠峰的臉色有些陰鬱,開口道:“是家主受傷了。與蒼云邪地諸多高手決戰的時候,家主身先士卒,被陰冥鬼王和絕滅毒王聯手打傷,毒氣鬼氣同時入體,雖救治及時,挽回性命,但族中長老說,情況不容樂觀,所以必須得盡快將下一任家主的人選確定下來。” “家主受傷?”楊開神色一怔。 楊家現在的家主,論身份應該是楊開的大伯楊應豪,實力不低,這等人物居然在大決戰的時候也被打傷,而且看樣子傷勢還不輕,否則也不至於這麼急著召回楊家嫡系,展開奪嫡之戰。 “我知道了!”楊開淡淡點頭。 對家族裡的人和事。楊開了解的不多,甚至連幾位叔伯也未曾見過幾面,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楊開對楊家的其他人並無太多的感情。 這一節對楊家其他嫡係來說也是一樣的。 上一代的嫡系,也是在外歷練了十年才回到家族,奪嫡之戰時對自己的兄弟更是手下不留情,所以說,楊家人之間的親情紐帶很淡薄。並不像其他家族那麼深厚。 見他反應平淡。屠峰和唐雨仙也沒有太多意外之色,兩人在楊家待了這麼久,自然知道楊家人的脾氣。 “小公子。”屠峰徵詢性地問了一聲,“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們先且返回楊家吧。” 楊開眉頭皺了皺,道:“族裡有沒有規定最遲的回歸期限?” “這倒沒有。”屠峰緩緩地搖了搖頭。 “而且,我估計你是第一個被尋覓到的公子,兩日前金羽鷹才被放飛出去。我和雨仙一路追來,很幸運地就碰到你了。其他人,恐怕現在還在跟著金羽鷹尋找吧。” “那就好。”楊開淡淡一笑。 “小公子可是還有事未辦?” “恩。我想回宗門一趟!”楊開頷了頷首。 屠峰和唐雨仙對視一眼,不禁嘖嘖稱奇。 杜鵑鳥楊家,嫡系弟子都是被放養的,隱藏身份寄居在別的宗門內,一般到了十年期限的時候。這些公子們都會偷偷摸摸地離開宗門,不想讓宗門長輩和宗內的兄弟姐妹們知道。 畢竟在那生活了這麼多年,就算是木頭人也有些感情,這樣欺騙宗門,多少都會心生愧疚。 可眼前這位倒好,不但不偷偷摸摸地走掉,居然還特意要返回去一趟,這倒是有意思的很。 只是不知等見到宗門長輩的時候,該如何解釋呢? 唐雨仙頓時好奇起來:“小公子的宗門叫什麼?” 楊開呵呵一笑,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嘴角含笑,正期待地望著自己,似乎想打探下情況。 “還是不說的好!” 唐雨仙一怔,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不過身為血侍,她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只是隱隱地感覺到這個小公子有些不好應付。 “走了!”正發楞間,卻見楊開已經翻身上了踏雲駒,朝自己和屠峰吆喝著。 兩人對視一眼,飛身朝踏雲駒上縱去。 他們雖然是神遊境,飛行起來速度也相當快,但既然有踏雲駒代步,自然也樂得省了力氣和真元。 三匹踏雲駒,風馳電掣,三人的頭頂上,銀血金羽鷹一路跟隨,不時地傳出清脆的鳴啼聲。 從此地到凌霄閣,最起碼也有萬里之遙,即便騎著踏雲駒,也要兩三天才能抵達。 但楊開並沒有放開全速,而是保持著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 楊家那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屠峰和唐雨仙知道,楊開又何嘗不知道。 這一路上,自己的表現,將會影響這兩位血侍日後的選擇! 參加奪嫡之戰,可不僅僅只是幾位楊家公子各自武力的較量。甚至可以說,自身武力是最不重要的一個環節。 奪嫡之戰看重的是,這位公子能聚集多少助力,能讓多少勢力俯首稱臣! 聚集的助力越多,俯首稱臣的勢力越多,就越能說明這位公子的人脈和手段,如此才能坐上楊家的家主之位! 楊家身為八大家之首,需要的就是人脈和手段! 楊開現在可以說是一窮二白,自然對這兩位迎接自己回家的血侍很上心。 如果能在路上就將他們給折服收攏,等於是一回到家就有兩位實力高深的神遊境幫手了。 所以這一路,不能走得太快。太快了,楊開縱然有萬般手段,也來不及施展,也不能太慢,太慢就顯得懶散了。 楊開在前方帶路,屠峰和唐雨仙一路跟隨,也是毫無怨言。 一日行個兩千里地,悠哉游哉。 三日之後,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夜晚,三人停下歇息,屠峰出去打野味,唐雨仙在附近尋找乾柴。升起篝火。 待到篝火升起之後,屠峰也收穫滿滿地回來了,兩人合力在附近的溪水邊清洗,再回來架在火上烤著。 兩人忙活的時候,楊開卻在幾十丈之外,不停地吹著口哨,逗弄落在一顆樹梢上歇息的銀血金羽鷹。 這幾日趕路的時候,一旦停下。楊開都會這般逗弄金羽鷹。 但三日下來。收穫甚微,金羽鷹似乎挺記仇的,當日楊開為了陷害南笙和向楚拔了它兩根金羽,直到現在鷹兒也將楊開視為生平大敵!楊開稍微靠近它一些便啼叫不停,雙翅拍打,凶相畢露。 縱然楊開身負楊家的嫡系血脈也不好使了。 唐雨仙一邊轉著手上烘烤的野味。一邊美眸抬起朝楊開那邊看了看,見他依然毫無進展,不禁抿嘴笑了起來。 “活該!”唐雨仙輕聲說道。 “銀血金羽鷹雖然只是五階妖獸,但神智很高,拔了它兩根羽毛。這一輩子也別想再親近它了。” 屠峰也是重重點頭,顯然無比贊同唐雨仙的看法。 “小公子也應該知道吧,怎麼還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唐雨仙皺了皺眉頭。 屠峰嘿嘿一笑:“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什麼意思呀?”唐雨仙一愣。 屠峰砸吧砸吧嘴:“小公子這是在想辦法讓我們對他刮目相看呢,這你都看不明白,難道你沒發現這幾日咱們的速度並不是很快麼?他就是在拖時間。” 唐雨仙訝然。想了想,頓時覺得屠峰說的有道理,美眸打量著他,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心思縝密,白長這麼大個頭了。” 屠峰輕笑一聲:“這不是心思縝密,是小公子的意圖太明顯,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咳咳……似乎我說錯什麼話了。” “你說呢?”唐雨仙笑吟吟地望著他,屠峰頓時尷尬不已。 也沒去追究,唐雨仙轉頭看了看楊開,抿嘴一笑:“他要是這麼想的話,那注定會失望了。” “恩,不管他,我們保護他的安全就行了。”屠峰嘿嘿笑著,然後朝那邊吆喝一聲:“小公子,可以吃了。” 楊開應了一聲,神色平淡地走了回來。 吃著東西的時候,唐雨仙笑了笑,望著楊開問道:“小公子,你進展如何?” 聽她這麼問,屠峰連忙給她打眼色,示意她別去摻和楊開的事,本來人家就毫無進展了,這麼問,不是存心落公子的面子麼? 實則唐雨仙也是一番好心,想提醒下楊開別去做無用功,免得到時候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年輕人嘛,喜歡逞強也是可以理解的。 豈不料聽她這麼問,楊開居然淡淡一笑,一邊吃著一邊隨意答道:“差不多了,到明天應該就能消除它的敵意……” 唐雨仙和屠峰頓時怔住,傻傻地望著楊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了。 怎麼就差不多了呢?分明差得老遠好不好? 而且,他憑什麼能確定明天就可以消除金羽鷹的敵意?那妖獸天生記仇,拔了它兩根羽毛,它一輩子都不可能搭理你的。 “怎麼了?”楊開見他們沉默,不禁抬頭問了一聲。 “沒什麼。”屠峰連忙搖頭,乾笑道:“那預祝小公子馬到功成!” 這話說的相當言不由衷,楊開卻彷彿沒察覺似的,只是淡淡點頭:“恩。” 唐雨仙抿了抿嘴,頓時感覺有些頭疼了。 眼前這位小公子如此篤定,放出這樣的豪言,若是到了明日那金羽鷹還是不搭理他,那他豈不是丟死人了? 小公子丟人,要是惱羞成怒…… 這一瞬間,唐雨仙連斃了那金羽鷹的心思都有了,只要金羽鷹今晚死了,那明天小公子也不用尷尬丟人。 和屠峰對視一眼,兩人都低下腦袋,悶聲不吭,再也不願多說一句話。 楊開察言觀色,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嘴角慢慢挑起,綻放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這就是你的宗門?
第二日清晨,唐雨仙從入定中醒來,轉頭看看四周,緩緩地起身朝一邊走去。 不遠處,屠峰正背負雙手站在那裡,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做什麼?”唐雨仙走到他身旁問了一聲,一臉不解。 “噓……”屠峰趕緊給她打個手勢,然後示意她朝前看去。 神神秘秘的,唐雨仙翻了個白眼,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剎那間怔在當場。 只見前方不遠處,自己家的那位小公子正擺出一副古怪至極的造型,單腳著地,兩隻胳膊舒展開,猶如飛鳥的兩隻翅膀,正緩緩而有節奏地上下擺動。 乍一看上去,似乎他也象鳥兒在天空中飛翔一般,充滿了流暢的韻味。 更讓唐雨仙覺得詫異的是,小公子面前的那只銀血金羽鷹,居然也跟他做著一樣的動作。 兩隻金色的翅膀鋪展開,口中鳴啼不已,翅膀上下擺動,捲起一陣陣狂風。 只不過此刻的金羽鷹,已不像前幾日那麼充滿敵意,那啼叫聲似乎還有一種想要親昵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一人一鷹的節奏完全重合到一起的時候,小公子和鷹兒同時緩緩地離地飛起。 似乎在那一瞬間,人和鷹完美地重合到了一塊,不分彼此。 屠峰和唐雨仙都傻掉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他們兩人實力強大,境界高超。但捫心自問,對這只金羽鷹卻是絲毫沒有辦法。整個楊家,除了專門飼養調教它們的那個人之外,金羽鷹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可如今它居然跟小公子玩耍了起來。 這還是在小公子拔掉它兩根金羽之後! 一時間,兩位血侍都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迷茫和震驚,不知道楊開到底用什麼神奇的手段才能做到這一點。 片刻後,一人一鷹已離地幾十丈。 伴隨著一聲大笑。楊開忽然身子一轉,直接飛到了金羽鷹身上,在兩位血侍的注視下。金羽鷹一個清脆的鳴啼,展翅翱翔起來。 金羽鷹的背部並不寬廣,勉強可以坐下一個人。 但無論是屠峰還是唐雨仙,都能清楚地察覺到,楊開現在根本沒有用一點力氣和真元,完全是金羽鷹在載著他飛翔,而且是自願這麼做的。 “不是說這畜生很記仇麼?”唐雨仙頓時覺得腦袋有些不太夠用。 屠峰張了張嘴,忽然嘿嘿一笑:“不錯,他倒是讓我們刮目相看了。不過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還不夠啊。” 唐雨仙微微點頭。 想要血侍心悅誠服地歸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都是實力超絶的神遊境高手,豈會一隻鷹兒的轉變而輕易臣服? 許久之後,金羽鷹才緩緩飛落下來,離地十幾丈的時候。楊開也縱身從它背上跳下,金羽鷹收起翅膀,直接落在了楊開的肩頭上,乖巧至極。 那彎勾一般的鳥喙,還親昵地幫楊開梳了下頭髮。 “小公子厲害。”屠峰由衷地讚歎一聲。 楊開摸了摸金羽鷹的腦袋,呵呵一笑:“前幾天得罪了它。花了些力氣才和它化敵為友。” “你怎麼做到的?”唐雨仙好奇地發問。 楊開臉色一正,肅穆道:“感受它的內心,讓它察覺你的心意,就可以了。” 唐雨仙不禁眨巴眨巴眼睛,頓時覺得好深奧呀。 “走吧!”楊開也沒有炫耀的意思,招呼一聲,翻身上了踏雲駒。 接下來的幾日,幾人的速度還是不快不慢,但金羽鷹和楊開之間的關係卻是越來越親昵,甚至這只五階妖獸已經能清晰地洞察楊開的各種命令,無論是簡單的還是複雜的命令, 全都能毫無瑕疵地去將其完成。 兩位血侍頓時把楊開驚為天人。 就算是飼養調教金羽鷹的那個楊家人,恐怕也沒楊開的這份本事。 這一次小公子若是在奪嫡之戰中失敗的話,在楊家做個養鷹人倒也不錯。 楊開也是暗暗好笑,若不是為了收服這兩個血侍,他也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區區一隻五階妖獸,一個奴獸印打過去,再桀驁不訓也得乖乖聽話。 偏偏他還得演好幾天的戲,辛苦的一塌糊塗。 又是三日後。 凌霄閣前。 整個宗門內一片支離破碎,斷壁殘垣。 滿地焦土,處處都是倒塌的房屋。 大地一片呻吟。 楊開的臉色陰鬱著,心情有些沉重。 綿延了數百年的宗門,如今已成廢墟。如果是幾年前,楊開對此處還沒什麼歸屬感。但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楊開已經將此地當成了自己的師門。 “這就是小公子你的宗門?”唐雨仙好奇地望著楊開,不知道這裡為什麼一片蕭條,似乎有些被人滅門的跡象。 楊開翻身下了踏雲駒,微微點頭。 屠峰走上前去,在地上找到一塊巨大的燒焦匾額,隨手拎起將其翻了過來。唐雨仙好奇滿滿地湊過去瞅了一眼。 上次她詢問楊開宗門所屬的時候,楊開避之未答,讓她一直很在意。 “凌霄……”屠峰輕聲喃喃著。 匾額被火燒得不成樣子,最後一個字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了,但屠峰和唐雨仙見識自然也不淺,一瞬間便想起一個可能。 “凌霄閣?”唐雨仙俏臉上一片驚訝,和屠峰對視一眼,急忙朝楊開望去。 “是!”楊開微微點頭。 兩位血侍倒吸一口涼氣,悚然動容! 凌霄閣。只是一個二等宗門,但這個宗門現在卻是舉世聞名! 它是邪主出身的宗門! 而且據說之前秋家高手來此的時候,似乎也吃過一次大虧。 秋家大小姐秋憶夢在此地失蹤,連帶著紫薇谷的駱小曼和白家白雲風也飄渺無音訊。好幾位神遊境高手被打傷。 那一次之後,秋家的高手傳出信息,凌霄閣內有一位神遊之上的頂尖高手。 神遊之上啊,沒有哪個二等宗門出過這樣的人物。有這樣一個人物坐鎮。凌霄閣完全可以成為一等的大勢力! 就因為秋憶夢失蹤了,所以秋家的高手才一怒之下,火燒了凌霄閣。 直到如今。秋家大小姐也沒有任何消息。 同為八大家,楊家的兩位血侍對這些信息自然清清楚楚。 得知了楊開的師門,兩位血侍著實被震撼了一把。 屠峰愣愣地拎著那塊破匾額。丟也不是,拿著也不是,直翻白眼。 楊開已經邁步走了進去。 “小公子小心,裡面有不少人。”唐雨仙趕緊出聲提醒。 “有人?”楊開一怔,連忙放開神識查探一番,片刻後神色驚疑起來。 果然有人,而且人數還不少的樣子,最起碼也有幾百多。 一臉狐疑地朝裡面看去,急忙走了進去。 走不多時,果然見到凌霄閣內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來來往往的人全都是熟悉的面孔,這些人……居然全是凌霄閣原本的弟子! 有年輕一代的,也有上一代的,每個人都在忙碌,清掃整理宗內的殘破廢墟。 似乎是想重建凌霄閣。 楊開看得一臉茫然。 凌霄閣因為邪主的關係。被定為邪宗,在宗門大難來臨之前,凌太虛遣散了九成的弟子,只剩下一百多人通過虛空甬道離開宗門。 現在怎麼又冒出來這麼多人?而且還如此大張旗鼓地開始重建。 他們就不怕秋家再來找麻煩麼? 正迷茫間,一個從他面前經過的凌霄閣弟子忽然頓住步伐,驚疑地朝他望來。失聲道:“楊開?” 楊開扭頭一看,發現這人竟然是曹正文。 原本大長老座下弟子,後來被白家白雲風招攬,但被楊開重創之後,白雲風也沒再理會他,曹正文在宗門內修養了好幾個月才恢復傷勢,歸順白家的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 自那之後,整個宗門的人都有些不太待見他。 “曹師兄!”楊開隨意喊了一聲。 曹正文面露驚慌,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上次楊開電光火石間將他重創,給他留下了不少心理陰影,此刻再見楊開,發現他比上次要強大很多很多,自然心中驚恐。 兩人的說話聲傳到一旁,立刻引來不少人的矚目。 待發現楊開之後,那些凌霄閣的弟子個個都有些尷尬之色。 “楊開在哪?”一聲低喝從不遠處傳來,聲音入耳,楊開不禁眼睛一眯。 朝那邊看去,只見一個俊秀青年昂首闊步地從那邊走了過來,一身黑色勁裝襯托的他英偉不凡,雙眸如電,冷峻地朝楊開望來。 待到楊開面前三丈處站定,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屠峰和唐雨仙,那一雙如電的眸子在看到唐雨仙的時候,不禁微微一亮。 旋即又收斂起來,微昂著腦袋注視著楊開,嘴角挑起一抹笑容,道:“楊師弟,你回來了。” 楊開也咧嘴一笑:“解師兄!” 解紅塵,當初凌霄閣的核心弟子之一,楊開與他之間的恩怨可是數也數不清。 “回來就好。”解紅塵神色平淡地點頭,師兄的架子拿捏十足,臉上帶著淡淡的倨傲之色道:“回來了,就幫忙一起重建宗門吧,正好現在這裡也缺人手,看樣子楊師弟在外這幾年也成長不少,這裡有很多讓你大展身手的地方,不會叫你失望就是。” 楊開眉頭微微一皺。 屠峰和唐雨仙不禁訝然,神色古怪至極。
第三百六十八章 原來我一直看走眼了
這人……有意思啊。 居然讓楊家的嫡系公子來幫忙重建這一片廢墟,還大言不慚說什麼大展身手。 楊開要大展身手的地方是中都,是楊家的奪嫡之戰!可不是這裡。 “這兩位是你朋友?”解紅塵將目光投向屠峰和唐雨仙,淡淡地問了一聲。 “恩。”楊開微微點頭。 屠峰和唐雨仙的臉色微微一動,卻也沒說話,他們是楊家的血侍,論地位要比楊家的公子低,自然沒資格當楊開的朋友。可楊開卻乾脆地承認了,這讓他們兩人心中有些小觸動。 解紅塵笑了笑,有些不以為意,道:“既是楊師弟的朋友,那便也是我凌霄閣的朋友了。兩位若是不介意,也來幫忙吧,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兩位血侍的眉頭都是一皺,表情玩味起來。 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他們雖然是楊家的血侍,地位要比楊家公子低,但那也僅僅只是在楊家而已。真要是走出楊家,即便是那些一等勢力的長老見到他們,也不敢這麼隨意地對待,更不要說吩咐他們做什麼事了。 可眼前這小子居然想讓他們幫忙重建凌霄閣,還要給好處? 能滿足楊家血侍的好處,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手的,這小子有這麼大的底氣? 解紅塵已經抬頭看著天上了,片刻後眉頭不禁一皺。道:“哪來的鷹兒,聒噪的讓人心煩。” 楊開不禁捏了捏鼻子,屠峰和唐雨仙的神色越發古怪了。 金羽鷹跟著楊開回到這裡,已經飛到天上去了,陣陣鷹啼聲傳出,自然吸引瞭解紅塵的注意。 解紅塵微微點頭,目光中透出一絲欣賞之意:“不過這鷹兒倒是生得神俊不凡。” 這般說著。扭頭對旁邊喊了一聲,道:“鐘師叔。” 一個年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立馬走了過來,這人也是凌霄閣本來的人員。只不過是上一代的弟子,如今也有神遊境一層的水準,不算太差。道:“師侄有事?” 解紅塵朝天上的金羽鷹努了努嘴,問道:“以師叔的手段,能不能把那隻鷹打下來?免得吵到那兩位姑娘了。” 這位師叔抬頭看了看他,片刻後搖了搖頭道:“太高了,而且這鷹看樣子實力不低,我怕是無能為力。” 解紅塵皺了皺眉頭,神色頗有些不悅,擺擺手道:“那沒事了,你忙去吧。” “恩。” 等到這人離去之後,解紅塵才淡然一笑:“看樣子還得我自己動手才行。楊師弟稍等片刻。我去解決了那鷹兒再來說話。” “哦。”楊開一臉無所謂地點點頭。 下一刻,解紅塵便衝天而起,直朝天空上的金羽鷹飛去。 屠峰和唐雨仙也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想法,只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解紅塵背影。 楊家的金羽鷹。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抓住或者打下來,那也不是楊家培養出來的妖獸了。 “這人與小公子有仇?”唐雨仙笑吟吟地望著楊開,剛才解紅塵對待楊開的態度,她都看在眼中,現在又有意要在楊開面前展露下身手,顯然兩人之間曾經有過什麼過節。 “往事了!”楊開神色淡然。輕輕地搖了搖頭。 和解紅塵的爭鬥,只是宗內之鬥,現在宗門都沒了,楊開對以前的事也沒想再放在心上。 “哪來的鷹?”正望著解紅塵的時候,一旁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疑問聲。 旋即,兩道靚影從不遠處迅速走了過來。 為首一人,雙十年華,身材高挑,明眸皓齒,肌膚雪白,蠻腰堪堪一握,身穿一件紫色的長裙,將她的氣質襯托的高貴無比。 她的身旁,還有一個看似年紀小些的玲瓏女子,這女人長得小巧,但那一雙胸前玉峰卻是顫巍巍的巨大,簡直要裂衣而出,急走間,玉峰上下誇張起伏,小臉蛋上一片醉人的酡紅,圓潤挺翹的臀部蕩起一層波浪,讓人看一眼彷彿就要深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兩雙美眸都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天上的金羽鷹,兩人的神色都凝重萬分,她們看到的彷彿不是一隻鷹在翱翔,而是一隻龐然大物。 這兩個女子走出來的時候,一旁正在忙碌的凌霄閣弟子,無論男女老少,皆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恭敬行禮:“見過秋小姐,見過駱小姐!” 秋憶夢和駱小曼置若罔聞,依然直直地盯著天空,頓下步伐,怔怔地看著。 “秋姐姐,這真的是那隻鷹麼?”駱小曼還是給人一種天真無邪的感覺,一邊看一邊輕聲詢問。 “應該是。”秋憶夢沉重地點頭,“不過我也只是聽聞,並未親眼見過。” “那個解紅塵飛上去了呢。”駱小曼伸手指著天上。 “這白痴想做什麼?”秋憶夢目光一冷,俏臉冰寒無比,“不會是想殺了那隻鷹吧。” 那隻鷹豈是誰都能隨便殺的?就算打傷它恐怕都會有天大的麻煩。雖然早就知道解紅塵這人有些喜歡出風頭,但此刻秋憶夢才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白痴加腦殘。 只要有點眼力的人,大概都能看出這隻鷹來歷不凡吧? “秋小姐?”唐雨仙狐疑地望著秋憶夢,輕輕地喊了一聲。 當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聯袂走過來的時候,楊開和兩位血侍就怔住了。 無論是誰都沒想到,會在此地碰到她們兩人。 楊開是知道她們兩人被扇輕羅控制在手上的,但屠峰和唐雨仙卻不知道,秋憶夢自從上次在凌霄閣失蹤之後,便杳無音訊。 仔細端詳了秋憶夢片刻,唐雨仙才確認,眼前這個就是秋家那位失蹤了好幾個月的大小姐! 當下不禁喊了一聲。 聞聲,秋憶夢連忙扭頭看去,待看到楊開之後,神色也是猛然一呆。 駱小曼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到秋憶夢身後,沖楊開一陣怒目相視。 “恩?”屠峰頓時疑惑,神色也變得怪異,隱隱覺得眼前這位秋家大小姐好像認識自己家的小公子。 好半晌,秋憶夢才沖楊開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屠峰和唐雨仙,上下打量了一眼。 唐雨仙會認得她,她卻不認識唐雨仙,不過當她看到兩位血侍腰間的玉珮之間,俏臉不禁一變,失聲道:“楊家血侍?” “見過秋小姐。”屠峰和唐雨仙兩人連忙行禮。 秋憶夢論地位與楊開等同,甚至可以說現在的秋憶夢比楊開的地位要高,畢竟這女子是秋家不世出的天才,在中都年輕一代中也是排得上號的,而楊開還僅僅只是一個未回歸家族的弟子。 面對這樣的人物,屠峰和唐雨仙也不能馬虎。 秋憶夢臉上的神色變了好幾變,視線在面前三人身上來迴流轉,好半晌才緊緊地盯住楊開,啞然失笑:“楊家血侍在此,又有楊家獨有的銀血金羽鷹,那麼你是楊家的嫡系子弟?” 看到這些,如果秋憶夢還不知道楊開的真正身份,那她也不是秋憶夢了。 “恩。”楊開點了點頭。 “原來我一直看走眼了。”秋憶夢芳心暗恨,雖然知道楊開一直沒透露他的身份是因為楊家的家規,但現在想來,還是有些鬱悶。 可笑她之前在扇輕羅的行宮內,甚至還開出豐厚的條件,想將楊開拉攏進秋家,為秋家效力。 人家本來就是楊家的嫡系公子了,還拉攏什麼呀? 怪不得那個時候人家一點都不動心,秋憶夢還以為他眼高於頂,性情淡薄,現在想來,人家根本就是從來沒有考慮過,也無需去考慮。 咬牙切齒地望著楊開,秋憶夢現在恨不得將他抽筋剝皮,一解心頭的難堪和尷尬。 從來沒有人讓她這麼吃癟。 “你是楊家的公子?”駱小曼也呆了,傻乎乎地望著楊開問道。 “他自然是!”秋憶夢輕輕冷笑著。 駱小曼頓時啞口無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依然還記得,當初秋憶夢曾經評價過楊開這個人,說幸虧他沒什麼強大的背景,若是他有強大的背景,那整個天下恐怕都會被他攪的天翻地覆。 現在看來,他的背景不但強大,還很深厚!簡直無人能比。 “兩位認識我家公子?”唐雨仙美眸中泛著異彩,好奇地望著秋憶夢和駱小曼。 身為女人,她從幾人的對話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似乎自己家的小公子,和面前這兩個少女之間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瓜葛。 “認識,當然認識!”秋憶夢淺笑嫣然,貝齒輕咬。 屠峰沒來由打了個寒戰,不知道為什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用這麼仇視我吧,我也不欠你們什麼。”楊開苦笑地望著秋憶夢,他自然能從這女人身上感受到敵意。 “不欠我們什麼?”秋憶夢冷笑一聲,“你欠得可多了。” 這話聽在耳中相當曖昧,屠峰和唐雨仙頓時表情期待,一臉的八卦模樣。 “要不要我一條條一樁樁地跟你數清楚?”秋憶夢逼視著楊開。 楊開一臉的無所謂:“你說,我聽著。” “好。”秋憶夢展顏一笑,美眸中閃爍著狡黠,抿了抿紅唇,道:“那就先從扇……” “喂……”楊開面色一變,趕緊衝上去,一把摀住了她的嘴。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不欠你
扇輕羅這個名字可不是能隨便提的。 眼見自己家公子這麼奔放大膽,兩位血侍頓時為之側目,表情精彩紛呈。 秋憶夢啊!秋家的大小姐,中都裡的風雲人物,各大世家公子追崇的目標,從來沒人敢這麼對她。 偏偏被這麼對待後,她竟然也不攻擊,只是像個普通女子那樣掙扎。 對視一眼,彼此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興奮的神色。 這裡面,有蹊蹺啊!屠峰和唐雨仙心中暗想。 “放手!”秋憶夢掙脫不得,含糊地喊了一聲。 楊開威脅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慢慢地鬆開手,退後幾步。 皺了皺眉,楊開神色淡漠道:“我不欠你們什麼,你們的遭遇,也只是咎由自取,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無情無義!”秋憶夢貝齒輕咬。 “別說這種讓人容易誤解的話,我們本就萍水相逢,沒有什麼情義!”楊開冷哼一聲。 秋憶夢頓時氣苦,她發現自己以前無往不利的種種手段,在楊開身上竟是半點作用都不起,這要是用在其他的中都公子身上,那些人保證甘之如飴,搖頭擺尾了,怎會像他這麼冷淡對待? “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有沒有方便談話的地方?”楊開看了看四周。 秋憶夢撇了撇嘴。不過心思一轉,還是點點頭道:“跟我來吧。” 周圍的凌霄閣諸多弟子個個都一臉茫然,感覺莫名其妙。 剛才楊開和秋憶夢的對話他們沒有聽到,只是看到了那曖昧的場景。 秋憶夢,他們也是認識的,怎麼看起來楊開似乎與她是舊識啊,而且關係還不淺的樣子。 他到底有什麼能耐。居然能結交秋家大小姐這樣的大人物。 待到一群人離去不久,解紅塵才灰頭土臉地從天上落下來,追逐這麼久。他連金羽鷹的一根毛都沒抓到,而且還險些被金羽鷹給傷到了。 落地之後,赫然發現楊開已經不見了踪影。 “楊開人呢?”解紅塵冷著臉向周圍的人詢問。 “被秋小姐請去了。”旁邊有個師弟答道。 “請去了?”解紅塵眉頭一挑。一臉的不相信,“你確定是請去的?” 那師弟察言觀色,也不敢那麼肯定,只是囁嚅道:“似乎是被秋小姐叫去了。” 解紅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過又狐疑起來,秋憶夢叫他過去幹什麼?此地現在應該由我做主才對,他有什麼資格被叫過去? 疑惑之下,連忙朝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暫時歇息的地方走去。 一棟屋舍內,秋憶夢駱小曼和楊開分坐在一張桌子的一側。 屋舍很簡陋,裡面也沒有多少擺設。看得出來是新建起來的,大概是給秋憶夢和駱小曼提供住所之用。 屋外,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如門神一般杵在那,八風不動,神色冷峻。 秋大小姐親自斟上茶水。這才落座回去,捋了下耳邊的碎發,望著楊開道:“有什麼想問的,只管問吧!” “她什麼時候放你們走的?”楊開端起茶杯,隨口問了一句。 “一個月前吧。”秋憶夢苦笑一聲,自然知道楊開口中的她是妖媚女王扇輕羅。 “她確實沒有為難過我們,只是帶我們在戰場上轉了一圈,決戰打起之前,便讓我們離開了。” “有什麼收穫?” “改變了不少看法,呵呵。”秋憶夢沉吟了一會,懇切地道,“以前我只當蒼云邪地裡的人全都該死,可是現在不敢這麼想了,我見到不少無辜的人,被自詡正義之士殘忍殺戮。也見到許多外面的勢力,在蒼云邪地內為非作歹,她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不止有黑白兩色,每個人心中都有邪魔,每個人也都有可能成為邪魔,只看能不能堅持住自己的本心。” “恩。”楊開淡淡地點頭,秋憶夢能有這樣的改變,確實難得。 扇輕羅把她帶到戰場上去是對的。 可能扇輕羅希望她能以秋家的力量,來改變世人對蒼云邪地的看法,所以才會這麼大費周章。 “回來之後,我就來這裡了。”秋憶夢欣然一笑。 “那你們秋家知不知道你平安了?”楊開皺了皺眉頭。 “已經傳書回去了。”秋憶夢點點頭,“紫薇谷那邊也傳過信,至於白家……” 楊開目光微微一凝,直直地盯著秋憶夢。 後者輕笑一聲:“呵呵,別緊張,我和小曼告訴白家,白雲風被雷霆獸王的手下追捕,不幸身亡了,與你和那個女人沒有關係。” “如此最好!”楊開滿意地微笑,雖說白雲風的死與他確實沒有多大關係,但事情的真相若是傳開,恐怕白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那些大勢力,不講理是出了名的,否則凌霄閣也不會遭遇災禍。 秋憶夢慢慢地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畢露,她卻是絲毫不在意,淡然道:“我曾經跟你說過,若有朝一日我能脫困,定幫你們凌霄閣正名!現在的我,沒這個能力,所以只能先在把這裡重建起來,再做打算了。” 秋憶夢雖然是秋家大小姐,但為凌霄閣正名實在事關重大,不是她一個人能做主的。 最起碼,也要一個超級勢力的話事人牽頭才行。 “這裡的重建工作是你在主持?”楊開訝然地望著她。 “那你以為呢?”秋憶夢抿嘴嬌笑著,“凌霄閣被定為邪宗。我若不出面,誰敢在這里大興土木?我本來是準備暫且將這里當成秋家的一處產業,等以後找機會將凌霄閣恢復,也算還你一份人情。” “不是還我人情,這是你們秋家應該做的。”楊開冷笑一聲。 秋憶夢一怔,也沒反駁,點頭道:“說的也有道理。畢竟這裡是我秋家人放火燒的,不過不管如何,現在你回來了。而且你也算是有背景的人,就把這裡當成你自己的產業好了,我也懶得染指。嘻嘻,楊家公子的產業,也無人會說什麼吧?” 楊開怔了怔,也沒去拒絕,沉吟許久,覺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這才點頭道:“謝了。” 秋憶夢眼眸一亮,欣然微笑。 “不過外面那些人怎麼回事?你從哪裡找回來的?”楊開疑惑地詢問。 “就在附近呀。”秋憶夢笑了笑,一手撐在桌上托著香腮,有些慵懶道:“他們都是投靠了附近兩個宗門的人。我找那兩派的高層說了一聲,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楊開頓時了然。 外面的人,應該都是當初投靠了風雨樓和血戰幫的弟子!只是沒想到,在宗門大難來臨之前,解紅塵這個核心弟子也離開了凌霄閣。反倒是像李雲天那樣的人,卻堅定地留了下來,最後通過虛空甬道,遁逃萬里之外。 真的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 不過楊開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們那個時候選擇離開宗門。也是他們的自由。 那些人被風雨樓和血戰幫兩派收留,現在秋憶夢又出面把他們尋了回來,秋家大小姐的身份擺在那,血戰幫和風雨樓哪敢說什麼? “自己的宗門,總要自己人重建才有味道嘛,你說對不對?”秋憶夢嘻嘻笑著,目光期待,似乎在等待楊開的表揚。 楊開置若罔聞,只是看了看駱小曼,後者如小老虎一般沖他齜牙咧嘴。 秋憶夢頓時翻了翻白眼,知道這傢伙在裝糊塗,也不去勉強。 “對了,你們來到這裡的時候,這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楊開忽然想起一事。 “特別的地方?” “恩,比如煞氣邪氣什麼的。”楊開正了正臉色。 “哦,你說那個啊。”秋憶夢微微一笑,“我們來的時候沒見到,不過聽你那個同門解紅塵說過,困龍澗那裡曾經邪氣翻騰,本來這附近的兩派都準備搬遷了,可沒想到那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吞噬邪氣一樣,過了好幾個月之後,此地便風平浪靜了。” “有沒有人下去查探過?”楊開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吞噬邪氣的東西,旁人不知道是什麼,但楊開卻是清楚的。 地魔! 回到這裡的時候,楊開就感應了一下,但卻沒發現地魔的痕跡和氣息。他應該是已經成功了,卻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難道這老魔想趁機擺脫本少爺的控制?楊開心思轉動,想到一個可能。 也不是沒有可能,地魔是真正的魔頭,不講信用不講道義再正常不過。 “倒是沒有人下去查探過,附近的武者,對困龍澗忌諱莫深!”秋憶夢緩緩搖頭。 這也可以理解,誰知道下面現在還有沒有危險,以前那邪氣沖天的時候,任何人都能感覺到致命的威脅,現在雖然平安無事了,可也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知道底下有什麼?”秋憶夢忽然警覺起來,目光熠熠地望著楊開。 “不知道。”楊開搖了搖頭。 秋憶夢猛撇嘴,知道他並不太信任自己,對自己還有很大的保留。 “算了,不說這個,說說你們宗門重建的事吧。我在這裡也耽擱不少時間,雖然已經傳信回中都,但也得盡快回家才行,要不然家裡怕是又要派人來尋我了。”秋憶夢苦兮兮地說著,似乎很不情願回到中都一樣,“所以我想,這裡就讓你的同門自己重建著,我也不去管了,一切都交給那個解紅塵去打理,你覺得如何?”
第三百七十章 你好自為之
“你看行就行,我信你!”楊開無所謂地點點頭。 “說的這般大方。”秋憶夢氣哼哼地道,“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可別來找我。你那個同門看起來不錯,其實跟你一比,差遠了,不過矮個裡拔高的,我也只能讓他管理。” 駱小曼在一旁也是深以為然地猛點小腦袋。 雖然她對楊開並無好感,甚至可以說很懼怕他,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男子在同齡人之中,算得相當出類拔萃的。 無論是自身的心性,定力,堅毅和實力,都比其他人要強大很多。 “對自己的同門,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要是覺得不行,就把他換了。”秋憶夢漫不經心地道。 “不用麻煩了。重建宗門又不是什麼大事,就讓他管理好了。”楊開緩緩搖了搖頭,說著,抬眼看了看門外,輕笑道:“他來了!” 秋憶夢一怔,很快就听到外面傳來解紅塵的嚷嚷聲:“你們攔著我幹什麼?我要去找秋小姐。” “秋小姐正與我家公子在商談要事,不能進!”屠峰擋在門口處,淡淡地說道,一臉冷酷。 解紅塵不禁笑了起來,好整以暇地打量屠峰,道:“你家公子?呵呵……什麼公子不公子的,你不會是說楊開吧?你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我凌霄閣的地盤,還有我不能進的地方?”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裡衝。 “不能進!”屠峰依然堅定地擋在外面。神色自若。 解紅塵臉色一沉,低聲道:“念你們是楊開帶來的人,給你們留點顏面罷了,別給臉不要臉,快讓開,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唐雨仙立馬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笑容耐人尋味。 屠峰淡漠地望著解紅塵。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屋內,秋憶夢笑吟吟地瞅著楊開,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讓他進來吧。”楊開皺了皺眉頭。解紅塵再怎麼說也算是凌霄閣的弟子,當初也是宗內的風雲人物,現在卻表現的這麼愚鈍白痴。楊開臉上也無光。 屠峰聽到吩咐,這才側了下身子。 解紅塵冷哼一聲,彈了彈衣服,昂首邁步不可一世地走進屋內。 待看到屋內的局勢之後,不禁神色一愣。 他發現楊開居然和秋憶夢駱小曼一起坐在桌子邊,這種規格的待遇,他解紅塵可是沒有享受過。 每一次來見秋憶夢,他都是恭敬地站在門口處,說不到幾句話便被秋憶夢給打發了。 楊開憑什麼能坐在這裡? 心中狐疑鬱悶,臉上卻掛著微笑。解紅塵表現的彬彬有禮:“見過秋小姐,駱小姐。” “恩。”秋憶夢淡淡地應了一聲,笑吟吟地道:“你來的正好,我與你師弟正在商談重建凌霄閣的事宜,似乎他有些想法要跟你說說。” “哦?”解紅塵輕笑一聲。瞇眼望著楊開道:“不知道師弟有何高見?” 語氣漫不經心,還有些挑釁的味道。 秋憶夢連忙擺好姿勢,做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太有意思了,這個白痴居然一直沒弄明白楊開的真實身份,不但在兩位血侍面前口放狂言,還企圖針對一位楊家的嫡系公子。 一個人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傻到這種程度吧? 楊開皺了皺眉頭,道:“意見沒有,不過倒是有個要求。” 解紅塵呵呵笑了起來:“要求?” “恩。” 在秋憶夢和駱小曼面前,解紅塵也不好發作,只能佯裝大度,點頭道:“說來聽聽。” “宗內所有的一切,就按照原來的格局和部署重建,所有的建築都不要偏差一絲一毫,師兄在宗內生活這麼多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相當熟悉吧,你監督起來,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解紅塵臉皮微微有些抽搐,楊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什麼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的語氣,這自然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這還真是要求! 正欲譏諷一聲,楊開又道:“若是缺人手,便從附近的血戰幫和風雨樓中調遣,就以……秋家大小姐的名義,事後,給他們些補償就是。” 秋憶夢不禁翻個白眼,卻也沒說什麼。 解紅塵一怔,不明白為什麼秋憶夢為什麼也沒反駁的意思。 “若是缺錢財和物資……傳信去中都,讓秋大小姐給你們調撥,秋家財力雄厚,也不在乎這些,對不對?”楊開笑瞇瞇地望著秋憶夢。 “無恥!”秋憶夢恨得直咬牙。 解紅塵終於覺得匪夷所思起來,臉色變幻不已,到了這時候若他看不出問題,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眼前這個楊師弟,似乎與秋憶夢關係有些不太一樣。要不然他說出這樣的話,秋憶夢怎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重建一個二等宗門,雖說對秋家不算大事,可多少也要費些財力物力。 楊開三兩句話就決定下來了?要是他與秋憶夢沒點關係,後者怎麼可能同意? 解紅塵心里頓時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下意識地認識到自己這個師弟,有些今非昔比。 “另外……”楊開手指輕敲著桌子,好片刻之後才聲音低沉道:“向全天下廣發召集令,召集我凌霄閣散落在外的弟子……” “回家!” 最後兩個字,楊開說的篤定堅決,猶如一柄大鼓敲擊在屋內眾人的心頭,讓每個人都不禁心神一顫。 只有失去宗門,無依無靠的人才知道,回家這兩個字是多麼誘人的字眼。 屋內一片靜謐,秋憶夢也肅穆起臉色。 “師兄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楊開抬起眼。望著解紅塵問道。 解紅塵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 他這段時間光顧著出風頭和在秋憶夢駱小曼面前表現自己了,重建宗門的規劃和事宜根本沒有考慮太多,哪裡會有什麼要說的。 “既如此,那就這麼辦吧。”楊開蓋棺定論。 解紅塵愣了好半晌,才忽然回過神,望著秋憶夢道:“秋小姐,這……” 秋憶夢神色不悅道:“沒聽清楚麼?” “聽清楚了。可是……師弟能做主?”解紅塵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秋憶夢莞爾一笑:“他不能做主。那天下就沒人可以做主了。” 解紅塵頓時如遭雷噬,呆若木雞,目光顫抖地朝楊開望去。 楊開已經淡然起身。朝門外走去,經過解紅塵身邊的時候,忽然又頓了下來。聲音低沉道:“師兄,若你再敢做出對不起師門,對不起同門的事情,我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解紅塵只感覺背後一片陰涼,從頭襲到腳! 秋憶夢看都沒看他一眼,隨著楊開走了出去。 駱小曼正要出去的時候,卻被解紅塵眼疾手快地喊住了。 “幹什麼呀?”駱小曼狐疑地望著他,心裡覺得這笨蛋挺可憐的。 “駱姑娘,我師弟……什麼來頭?”解紅塵抿著乾澀的嘴唇,輕聲詢問。 駱小曼咬了咬紅唇。偷偷朝外看了一眼,這才低聲道:“中都楊家的嫡系公子,你好自為之!” 說完,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解紅塵頓時覺得身子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剎那間汗出如漿。 中都楊家,嫡系公子! 輕輕的幾個字眼,卻如炸雷一般在解紅塵耳畔邊炸響,頓時讓他的意識都快模糊了。 原來那個其貌不揚,實力也算不得多高的師弟,居然是這樣的大人物! 可笑自己這幾年還處處針對著他。甚至還暗下毒手。 自己有什麼資格與他鬥?又有什麼資格跟他爭風吃醋? 對於以前的事,他肯定也都是了然於胸的,可是如今為什麼沒有殺掉自己呢? 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放過一條性命,解紅塵非但不感覺多高興,反而心死如灰! 這樣的遭遇和冷待,比殺掉他還讓他難受! 他放過自己,肯定是覺得自己已經沒資格與他鬥了。 一隻猛虎,會去在意一隻螞蟻的挑釁麼? “呵呵……”神經質地笑了兩聲,解紅塵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困龍澗下,百丈處。 楊開的洞府內。 一群人飛了進來。 望著這裡熟悉的一切和種種擺設,楊開的眼簾中便劃過蘇顏和夏凝裳的面龐。 宗門被毀,這裡算是唯一一處被完整保留下來的地方。 洞府內,似乎還殘留著兩女的體香,那石床上,更是處處沾染過與蘇顏歡好的痕跡。 小師姐也曾經睡在那上面,每次睡著,都是無論怎麼喊也喊不醒的,即便佔她便宜,她也置若罔聞。 楊開何嘗不知道她是在裝睡,只是極度害羞的個性,讓夏凝裳不好意思面對楊開的調戲罷了。 對於夏凝裳,楊開倒不擔心,她這段時間肯定一直在藥王谷雲隱峰上,與簫浮生學習煉丹之道。又有夢無涯守護,她肯定安全的很。 但是蘇顏呢? 自從上次分別之後,便再也沒有她的音訊了。 她去了哪裡? 似乎是感受到楊開心情的沉重和眼中的緬懷,兩位血侍和秋憶夢駱小曼都只是靜靜地站在洞口處,沒有打擾他。 走到裡面,坐在石床上,撫摸著光滑的石床,往日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閃現著。 此一去,只怕日後很難有機會再回到這裡了。 此一去,中都奪嫡之戰,結局難料。 心緒起伏著,直到此刻,楊開才發現,自己挺喜歡這個地方。
第三百七十一章 秋憶夢的評價
一日一夜後。 楊開大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位血侍和秋憶夢駱小曼一直站在外面等待著,屠峰唐雨仙神色一絲不苟,倒是秋憶夢和駱小曼,早就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 見到楊開神色沉穩地走出,屠峰和唐雨仙都不禁微微驚詫。 這一日夜,他們雖然沒有看到楊開,但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從裡面傳來的傷痛之情。 卻不想現在小公子又完全地調整了過來,不見絲毫端倪。 神色沉穩間,散發著十足的自信,屠峰和唐雨仙都看得眼眸一亮。 “你們自便,我要下去一趟!”楊開招呼了一下眾人,徑直走到洞口處。 秋憶夢頓時來了精神,眼巴巴地望著他:“下面有什麼?” 她到這裡已經有些日子了,對困龍澗下也是相當好奇,但凌霄閣裡的那些人都對下方忌諱莫深,就連血戰幫和風雨樓的人也勸誡她千萬不要深入困龍澗。 所以直到今日,秋憶夢也沒有下去一看的想法。 但現在眼見楊開要下去,她自然也好奇起來。 “呵呵……”楊開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一下,直接一頭朝下面衝去。 “這人……”秋憶夢跺跺腳,也沒去追。 楊開分明不想讓她跟著,如果自己冒然跟進,只會惹他厭煩。 眨眼的功夫,楊開便不見了踪影,遁入困龍澗深處。 “秋小姐見諒。我家小公子的脾氣似乎有些直。”唐雨仙輕笑一聲,她與楊開接觸也沒幾天,但卻敏銳地察覺到楊開身上有不少優點,這些優點都是同齡人所不具備的。 正因如此,唐雨仙對這個小公子其實也挺看好的,當下便為楊開開脫一句。 “沒什麼。”秋憶夢絲毫不以為意。 屠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是隨意地問了一聲:“秋小姐與小公子是舊識?” “呵呵。不敢高攀。”秋憶夢苦笑一聲,緩緩搖頭。 屠峰和唐雨仙不禁微微動容,秋憶夢無論身份還是本身資質。在中都年輕一代中都是排得上號的,八大家的公子都以與她結交為榮,可現在她居然這般放低姿態。連承認與楊開是舊識都沒自信,這是什麼情況? 那笑容中的苦澀和不甘千真萬確,並非作假,屠峰和唐雨仙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你們也能察覺到他對我的冷淡。”秋憶夢並無尷尬之色,反而相當坦誠,淡淡道:“我和他,大概只能算是認識……而已!” 兩位血侍頓時好奇不已,屠峰道:“若是方便,秋小姐能不能說說這些?若是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秋憶夢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神色平靜,好半晌才道:“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我是上次帶隊來凌霄閣,打探邪主的具體信息,跟他認識的,那時候還是敵人。那一日發生的事情你們大概也知道的七七八八。” 屠峰和唐雨仙一起點頭,凌霄閣掌門連帶四位長老大戰秋家白家紫薇谷十幾位神遊境,不但安全脫逃,還打傷了幾人,也正是因為那一戰,世人才知道凌霄閣內居然有一位神遊之上。 “不過世人不知道的地方……就很神奇了。” “神奇?”兩位血侍不禁詫異。能讓秋憶夢這麼評價,看來那一日還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啊。 “恩,神奇,凌霄閣是個神奇的宗門,你們小公子也是個神奇的人!”秋憶夢呵呵一笑。 在那之前,她可從來不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地方,可以連同相隔萬里之遙的南北兩地。 也從來不知道,一個遠比自己境界低的男人,會讓她束手無策,連連吃癟。 更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俘獲妖媚女王的芳心。 秋憶夢自認為自己也是頂尖的人兒,若是男兒身,必定會成為秋家的下一任家主!可惜投錯了女兒胎,未免有些遺憾。 但即便是她,也不敢把自己與楊開相提並論。 這個男人的潛力是及其恐怖的,若是真正的成長起來,他能取得的成就,將會遠遠超過現在的頂尖水準! 或許,能開創出一代傳說! “有多神奇?”唐雨仙美眸中泛著異彩,期待地詢問著。 “多神奇啊……嘻嘻,我不方便說的,你們若是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問那位楊少爺吧。我要是多嘴了,他可能真會記恨我,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哪裡會做。” “額……”兩位血侍頓時愕然,秋憶夢才剛把他們的興致調上來,卻不給他們滿意的答案,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著實讓人難受,心裡就跟貓撓了似的。 換做其他人這麼說話,兩位血侍就算動用楊家酷刑也得讓她明明白白地招了,但秋憶夢這麼說,他們卻沒轍。 神色一正,秋憶夢道:“雖然我不方便說太多,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小看了你們家的小公子!” 屠峰和唐雨仙頓時瞠目結舌,內心駭然。 秋憶夢一連用了三個絕對,語氣也相當凝重。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秋家的這位大小姐無比相當肯定地看好楊開!而且是十二萬分地看好。 “小看他的人,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秋憶夢俏臉一轉,又嬉笑起來。 屠峰的臉皮抽了抽,忽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唐雨仙更是黛眉緊皺著,怎麼也想不明白秋憶夢為何會說的這麼篤定,這麼毫無保留。 不過兩人縱然狐疑,也知道秋憶夢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當下臉色一肅,道:“我們記住了。” “恩。”秋憶夢微微點頭,看似隨意地問了一聲:“這一次楊家的奪嫡之戰,你們血侍參加麼?” 屠峰苦笑:“這一點我們也不清楚,族內還沒有明確的說起這個。” “如果參加,如果我是你們,那就一定會跟著他!”秋憶夢神色嚴肅地說道。 屠峰和唐雨仙不可置否,只是淡淡道:“多謝秋小姐指點,真到了那一天,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秋憶夢不再多言,知道自己縱然說的天花亂墜,也不可能影響得了兩位神遊境高手的心境,真到了那時候,他們要選擇跟隨誰,也只會憑藉自己的判斷,旁人干擾不得。 現在說這麼多,起到的作用不大,頂多只會讓他們更加期待楊開的表現而已。 …… 困龍澗底,楊開駐足在當初離開的地方,左右觀望著,果然沒有發現地魔的痕跡。 這老魔肯定是早就已經離開這裡了,原本沖天的邪煞之氣此刻也是蕩然無存,被他給吞噬得乾乾淨淨。 當初地魔說過,等他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會去尋找自己的,但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超乎了兩人的預計。 秋家帶人大舉來犯,蘇顏等人通過虛空甬道遁出萬里,楊開卻跑到了蒼云邪地上。 這一點無論是他還是地魔,都始料未及。 恐怕地魔就算有心尋找自己,也沒有明確的方向。 若是這個原因,而導致地魔到現在也沒聯繫自己,倒也情有可原。 他到底是不是存有二心?楊開不太清楚。 閉上雙眸,楊開緩緩放開神識查探著四周,片刻後,神色一震,連忙扭頭朝一旁的山壁上看去。 那里平淡無奇,什麼都沒有,但在楊開的神識感應下,卻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此處,殘留了一些邪氣! 凝神朝那裡看去,伸手在那邊一拂。 一圈漣漪蕩漾開,那平淡無奇的山壁處赫然出現一行字跡,字跡看上去不舊,應該是弄出來沒多久。 掃了一眼,楊開不禁微笑起來。 地魔看樣子並沒有想要脫離自己的控制,還用特殊的手段在此地留下了訊息。 “老奴已功成,外出尋覓少主,若遍尋不得,三月後回歸此處!見字留言!” 這分明是地魔寫給自己的,地魔準備用三個月時間來外出打探楊開的信息,三個月後還會回到這裡。 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只要楊開還活著,肯定會到這裡來找他。 留下這樣的字跡,足以證明地魔的忠心。 面上露出喜色,楊開並指如劍,在那下方刻下一行字跡。 中都,楊家! 無需再去多說什麼,地魔只要回到這裡,肯定就能洞悉一切。 大笑中,楊開身如閃電,飛速上升。 回到洞府中,屠峰和唐雨仙投過來一個關切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開總感覺他們現在再望著自己的神色,與之前有些不太一樣,凝重正視了很多。 “都處理好了?”秋憶夢意有所指,笑吟吟地問了一聲。 “恩。”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楊開咧嘴一笑,豪氣萬丈,自信滿腔:“回中都,參加奪嫡之戰!” 秋憶夢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欣然道:“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不介意的話,一道如何?” 楊開撇了她一眼,無所謂道:“隨你!” 秋憶夢抿嘴笑著:“那我就借你的光了。” 楊開狐疑不解:“借什麼光?” “明天就知道了。”秋憶夢輕笑一聲,並未作答,只是道:“你等我半日,這邊的事情我要處理一下,明早再啟程。” “行!”楊開點點頭,秋憶夢要處理的也是凌霄閣的事宜,這半日自然可以耽擱一下。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他又不咬你
第二日,一群人整裝待發。 凌霄閣無人來送!解紅塵更是自覺沒有臉面再出現在楊開眼前,只是沉默地主持著宗內的重建事宜。 直到此刻,楊開才總算反應過來,昨日秋憶夢說要藉他的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銀血金羽鷹在天空上翱翔著,屠峰和唐雨仙兩人各自騎上一匹踏雲駒,然後神色怪異地望著楊開,嘴角含笑,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楊開皺眉看看,頓時有些鬱悶了。 他們一行只有三匹踏雲駒,兩位血侍各騎一匹,楊開再騎一匹,那秋憶夢和駱小曼就沒有坐騎了。 唐雨仙倒是還可以再帶一個人,剩下那個人怎麼辦? 秋憶夢和駱小曼都是少女,這一路去往中都,路途遙遠,路上多少會有些顛簸,無論她們中的誰跟楊開共乘一騎,肯定都會有些不可避免的肢體碰撞。 “我和小曼,你自己選一個好了。”秋憶夢絲毫不以為意,美眸盯著楊開笑吟吟地說道。 她淺笑嫣然,美眸含笑,甚至有些曖昧的味道,讓人看了不禁有些浮想聯翩。 駱小曼也意識到眼下的不妙處境,不禁紅了紅臉。 楊開撇了撇嘴,道:“雨仙帶一個,屠峰帶一個,我單乘一騎。” 秋憶夢臉上的笑容急速收斂,怔怔地望著楊開,似乎沒想到他會拒絕這種與美人親近的大好機會。 倒是兩位血侍,神色都有些意外驚訝。 屠峰哈哈大笑一聲:“我倒是不介意,只怕兩位小姐不干啊。” 秋憶夢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屠峰頓時收聲,乾笑不已。 “這樣,我有個主意。”秋憶夢眼珠子轉了轉,嬉笑地道。 “什麼?” “你與屠峰共乘一騎好了,這樣我和小曼就可以騎你這匹了。” “你做夢!”楊開果斷拒絕,開玩笑,讓他跟屠峰騎一匹踏雲駒,成什麼樣子了。 秋憶夢似乎知道他會這麼說,眼珠子再一轉,道:“那你就與唐姐姐一起!” 唐雨仙正在看熱鬧,聞言俏臉陡然拉了下來,好一陣尷尬。雖說楊開是楊家的公子,她是楊家的血侍,楊開若真要與她共乘一匹踏雲駒,她也不會拒絕,但這事怎麼想怎麼怪。 提心吊膽著,生怕楊開一口答應下來。 “不行!”楊開皺了皺眉頭,忽然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怎麼辦嘛。”秋憶夢也不著急,只是笑,眼眸中劃過一絲狡黠,顯然她昨天就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了。 楊開沉默了許久,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餵,你是男人啊,快拿個主意!難不成我們就等在這裡不走了?”秋憶夢催促道。 楊開咬了咬牙,直接翻身上了踏雲駒,朝下方伸出一隻手。 秋憶夢面色一喜,正要順勢上去的時候,楊開卻道:“駱小曼你上來!” 秋大小姐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愕然地註視著楊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窘迫和尷尬,心裡恨不得將楊開千刀萬剮。 反倒是駱小曼,彷彿受驚的兔子似的,連連朝後退去,慌忙擺手:“不,不,不要!”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打心眼裡懼怕楊開這個人。 “走!”楊開面上有些不耐煩了,把手收回來,衝屠峰和唐雨仙吆喝一聲,便準備縱馬飛奔。 “餵……”秋憶夢連忙扯住了他的大腿,羞怒道:“你這人怎麼這麼無情無義呀。” “什麼無情無義,去中都你又不是不認得,若是不想自己趕路,就僱輛馬車不就行了。”楊開實在不想再跟她糾纏。 秋憶夢恨恨地瞪著他,發現他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神色,好半晌才道:“小曼上去。” “我……我……我怕!”駱小曼快哭出來了。 “怕什麼,他又不咬你。”秋憶夢不由分說,直接提著駱小曼的一隻胳膊,在她的尖叫聲中將她丟到了楊開的後面,自己卻是輕身一縱,飛上唐雨仙的那匹踏雲駒。 “抱緊了。”楊開叮囑一聲,然後奴駕著踏雲駒,閃電般飛馳。 駱小曼手足無措,趕緊抓住了楊開的衣服,一張俏臉剎那間變得雪白。 一路無言。 秋憶夢似乎很生氣,這一路上歇息的時候也不去尋楊開說話,倒是駱小曼在擔驚受怕了一整天之後,慢慢放鬆了下來。 路途遙遠,飛奔顛簸中,楊開時不時地能感覺到背後兩團巨大的柔軟襲來,彈性驚人,讓他不禁有些慶幸自己的決定。 駱小曼這姑娘,果然資本雄厚,凶器逼人! 若是帶著秋憶夢,怕是沒這種享受了。 這樣的發現,似乎讓回中都之旅也顯得不那麼枯燥無聊。 屠峰和唐雨仙兩人也能察覺到一行人的詭異氣氛,自是不敢多言,所以這一路行去,氛圍相當沉默,只有厲風呼嘯的聲音從耳畔邊掠過,根本不聞一人說話之聲。 沿路行來,整個天下似乎都已經知道楊家在召集嫡系公子之事,而奪嫡之戰的風聲也漸漸傳開。 前段時間才爆發正邪大戰,現在楊家又要開展奪嫡之戰,這一年內,整個大漢注定是不安分不寧靜的一年。 奪嫡之戰,也吸引了萬千矚目之光。 楊家的奪嫡之戰,雖說只是一個頂尖世家在為自己的家族選拔下一任家主,但每一次都牽扯甚廣,影響力無與倫比,全天下的大勢力幾乎都會參與到其中來。 那些勢力參與其中,一面是讓自己家族的年輕人走出去,見識下頂尖世家公子的風采和底蘊,增加閱歷,磨練自身。 另一面,也是藉助這個機會,交好中都的八大世家。 若是眼光準,跟對了人,日後自然少了不種種好處。 除了那些大勢力之外,還有許多孤身一人的武者,也會來中都尋覓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也是一次萬眾期待的盛會。有人憑藉這個機會魚躍龍門,一戰成名,有人被趕盡殺絕,抄家滅族。 利與弊並存,整個奪嫡之戰就是一場豪賭。 賭上性命和未來的戰爭。 而這一場戰爭,全部圍繞著楊家這一代的年輕公子們。 …… 五日後。 一行人已抵達萬里之外,不過距離中都還是有些路程。 三匹踏雲駒停了下來,秋憶夢眺望著遠處,過了一會兒道:“那裡是呂家的地盤,我要過去一趟,借兩匹踏雲駒出來。” 說著,扭頭看了看楊開道:“你們要不要過去歇息歇息?” 楊開皺了皺眉頭,正要拒絕的時候,唐雨仙卻道:“既然來了,那便去一趟吧,左右也耽擱不了多久。” 楊開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為什麼替自己做了決定。 唐雨仙呵呵笑著,道:“呂家似乎與秋家有些關係吧?” 秋憶夢點點頭:“恩,算是表親的關係。不過中都八大家,哪個家族與外面的勢力沒點關係?真要是算下來,這天下都是一門親。只是呂家與秋家關係確實還算親密,這些年也常有來往。” 唐雨仙道:“呂家也算是一等世家,小公子去拜訪下也不算辱沒了身份。” 她這話意有所指,楊開瞬間便明白了,唐雨仙是想讓自己趁機拉攏下呂家,看能不能為將要到來的奪嫡之戰增加一點助力。 就算拉攏不了,也混個臉熟嘛。 現在的楊開雖然掛著楊家公子的身份,但說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有。沒有底蘊的楊家公子,就算自身實力再強大,也只是個紙老虎罷了。 知道她的打算之後,楊開也不好再拒絕,點頭道:“也好,這裡怎麼說也是人家的地方,不過去拜訪一下也不太禮貌。” 秋憶夢輕哼了哼,鄙夷楊開口是心非,得了便宜還賣乖。 呂家本不算一等世家,但這幾十年來與秋家走的比較近,得了秋家的照拂和指點之後,家族勢力也漸漸變得強大起來,更出了一位神遊之上的高手,所以才得以晉升。 這也就是在近幾年的事情。 真要算下來,呂家在一等勢力中,算不得太厲害。 晉升為一等世家之後,這附近的二三流勢力也不得不俯首稱臣,呂家自然雄霸一方。 呂梁便是呂家的家主,實力也不是頂尖,只有神遊境七層,但身為一個家主,實力並不是最主要的,他的交際和統管能力才是讓呂家蒸蒸日上的最大原因。 也正是因為他這些年不吝拜訪,時不時地與秋家聯繫,所以才能抱上秋家這顆大樹。 一行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幾個守衛立刻意識到來人身份的不凡之處,趕緊上前恭敬詢問。 他們守衛呂家的大門,自然有些眼力,踏雲駒這種妖獸向來只有一等勢力才能培養的起,足以證明楊開一行人的尊貴。 秋憶夢報上自己的身份和姓名,眾人立刻被迎了進去,另有人火急火燎地往裡面飛奔,大概是去通知呂家的高層去了。 這是一個閣樓滿佈的莊園,莊園內小橋流水,亭榭樓台,載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卉草木,讓人看著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那些閣樓也都不高大,但卻精緻,流淌著一股詩情畫意。 秋憶夢走在最前頭,駱小曼與她並肩而行,楊開跟在後面,最後面才是兩位血侍。 一路走一路看,楊開對這一處莊園也頗感興趣。
第三百七十三章 呂樑的試探
還沒行多遠,前方便飛奔而來好些人,為首的一個正是呂家家主呂梁。 呂梁一身青色長衫,身形欣長,嘴角上方兩撇小鬍子,顯得精緻又儒雅,而那一雙細長的眼睛,卻時刻都散發著一陣睿智的光芒。 這人給人的第一印像是精明,第二印像還是精明。 他從裡面大步行來,面色欣喜若狂,容光煥發,口上呵呵大笑著,急速來到秋憶夢面前,躬身行禮:“秋小姐大駕光臨,讓呂家蓬蓽生輝啊!” 雖然他是一家之主,但呂家卻是秋家提攜起來的,而秋憶夢在秋家的身份也不低,所以呂梁在見到秋憶夢的時候也不敢馬虎大意。 而且,從來都是他呂樑上中都拜訪秋家,秋家的嫡系還是頭一次來他們呂家,一時間呂梁又是興奮又是驚喜,直以大禮相待。 秋憶夢大方一笑:“表叔客氣了,路過此處,便過來歇歇腳,不會叨擾到你們吧?” 呂梁連忙擺手:“怎麼會?大侄女能來,是我呂家的榮幸,呂家上下自當掃榻相迎,何來叨擾之說?” 秋憶夢一聲親熱的表叔稱呼,讓呂梁更是開心備至,暗道不枉自己這些年常年在中都奔波,如今總算和秋家的關係牢靠了。 三言兩語間,兩人的關係便拉近許多,呂梁身後的那些呂家高層也都滿臉笑容,一一上前行禮。 寒暄一會,呂梁才一正臉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兩位血侍,又將目光投到楊開身上,肅然問道:“大侄女,這位公子是……” 呂梁眼力不凡,自然能看出楊開身份不低,要不然身後也不會跟著兩個神遊境高手了。 秋憶夢抿嘴一笑也沒作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天上。 恰在此時,一聲鷹啼傳來,呂家眾人抬頭望去剎那間,呂梁便洞悉了楊開的身份。 當下臉色一肅,沉聲道:“原來是楊公子!” “呂家主!”楊開神色淡然,拱手招呼。 其他的呂家高層都是悚然一驚,暗暗打量著楊開。 楊家大肆召集散落在外的嫡系公子,銀血金羽鷹的啼叫響徹整個大漢,血侍堂的高手頻頻出動,這等大事呂家如何不知? 卻沒想這一次竟能見到一位楊家的公子! 仔細打量,赫然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沉穩,神色堅毅,表情淡然,雖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卻自有一種大世家公子之風,當下也是心頭一凜,知道楊家出來的人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呂梁再次大笑起來,側身伸手示意,道:“大侄女楊公子裡面請裡面請!” 一邊招呼一邊對身後的人道:“去準備最好的酒菜,今日來了兩位貴客是我呂家的榮幸,可萬萬不能怠慢了。” “是!” 秋憶夢微微一笑,拉著駱小曼朝里走去楊開也不緊不慢地跟上。 呂家大殿內,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味佳餚,琳瑯滿目的水果珍稀,一壺又一壺的美酒接二連三地被容貌俏麗的侍女們端上來。 殿內氣氛熱烈,眾人推杯換盞,一片熱鬧。 …, 秋憶夢和駱小曼兩人是女子,自然不宜飲酒,呂梁顯然顧忌到這一點,特意為她們準備了呂家獨制的果酒,清香宜人,也不會喝醉。 兩女倒也喝得津津有味。 楊開身份不同,雖是男子,卻也沒人敢讓他多喝,呂家的眾多高層前來敬酒之時,都是自己一口乾掉,讓楊開隨意。 唐雨仙的待遇與秋憶夢駱小曼一樣,都是果酒在杯。 唯獨只有屠峰一人,喝得豪氣萬丈。 他是楊家的血侍,在呂家這些人面前,地位也相當不低。 呂家的高層都是神色興奮,頻頻向屠峰舉杯。 屠峰坐在楊開下手處,一動不動,有人來敬酒,也是一口飲盡,豪爽至極,越發讓場面顯得熱鬧起來。 呂家的這些人,在這方圓千里都是一方豪強,但在楊家的血侍面前,卻是什麼都不是了,態度和姿態都是放的極低。 以往,他們也只是聽過血侍的大名,從未親眼見過,如今一下來了兩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呂樑的交際手段也並非浪得虛名,口才那是一等一的出眾,言辭間不吝讚揚吹捧,卻又讓人聽不出什麼刻意的痕跡,越發讓人覺得心中舒暢。 酒過三巡,眾人都驚奇地發現,楊開的這位公子似乎沒什麼架子,並不像傳聞中的那樣飛揚跋扈,待人視物也是及其親和,這不禁讓呂家一群人有些愕然。 要不是秋憶夢說楊開是楊家的公子,要不是兩位血侍的身份做不得假,呂梁只怕會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楊家公子了。 “表叔,一路勞累,我和小曼先去歇息了,你們自便!”吃喝一會,秋憶夢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便起身說了一句。 “來人!”呂梁趕緊招呼一聲,立刻便有兩個俏麗的丫鬟慢步走了進去,“帶兩位小姐去廂房休息!” “是!” 兩個丫鬟領著秋憶夢和駱小曼離去之後,酒宴繼續。 有一位呂家高層忽然大有深意地笑了起來,道:“家主,只是這般喝酒,倒也無趣,不妨叫人來助助興?” 呂梁聽了微微點頭,道:“也對,倒是我疏忽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 旋即,便有一群穿著及其,輕歌曼舞的姑娘們,蓮步款款地走了進來。 顯然是在外面早就準備好了,只待秋憶夢和駱小曼便可以上陣。 這些女子個個都生得妖嬈如花,身上薄紗蔽體,平坦的小腹,精緻的肚臍,雪白的雙臂,修長的美腿皆都暴露在空氣中。 四周鑼鼓齊鳴,管樂響起。 這些妙齡女子們先是衝四周躬身行了一禮,這才在聲樂的伴奏下,嘴角含笑,舞動蛇妖雪臂,載歌載舞。 裊裊身姿,周轉騰挪間,一片片誘人的春光若有若無地展現,誘人至極。 這些女子們還不斷地衝楊開等人所坐的位置拋著媚眼,一副任君採摘的討好模樣,個個都面含嬌羞之色,青澀動人。 唐雨仙不禁輕哼一聲。 雖然她不喜歡看到這些,但也明白呂樑的用意,當下也是悄悄用心,偷偷查探楊開的反應。 屠峰肆無忌憚地觀望著,臉上的那道疤痕似乎也變得越發猙獰。 反倒是楊開一臉淡然,目光中雖然欣賞之意,一雙眼睛也在那些女子們身上來回流轉不停,但絲毫沒有之光,坦然至極,即便是那些女子舞到他的面前,沖他騷首弄姿,他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 看到這一點,在坐的所有人都不禁暗暗心驚。 年輕人嘛,尤其是年輕男子,喜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坐的呂家高層,哪一個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象楊開這般大的年紀時,他們恨不得將全天下的美女都擄到自己的床上,慢慢品嚐其中美妙。 也只有年紀再大些,心態改變,才會去追逐別的更高崇的目標。 呂梁也是有意要藉此機會打探下楊開的喜好,看他是不是好女色。 卻沒想,在面對這等明目張膽地誘惑時,他竟一臉淡然,並沒表現出太大的意動。 這位楊家公子,有些……不同尋常啊! 面對誘惑,能把持本心,這樣的年輕人毅力絕對驚人。只要有毅力,就能成大事。 剎那間,呂梁心中便有了些計較,暗暗點頭。 唐雨仙也是美眸閃爍,驚訝至極。 她常年生活在中都,自然清楚那些公子們的紈絝嘴臉,別說是年輕小姑娘了,就算是她,有些公子哥們也表現出強烈的興趣,搞的唐雨仙有時候煩不勝煩。 楊開現在的表現,無疑讓唐雨仙很是欣慰。 殊不知,這些女子雖然都美麗動人,但楊開見識過的美人,豈是她們可以比擬的,,夏凝裳,扇輕羅,胡家姐妹,個頂個的絕色美人,都是傾城殃國的禍水。 而且常年累月地受到合歡功的荼毒,本身早就可以無視美色的誘惑了。 普天之下,除非扇輕羅親自動手誘惑楊開,恐怕再無人能讓楊開在自己不想的情況下動情。 這些輕歌曼舞的青澀小姑娘,在楊開面前只是小菜一碟。 不多時,一曲舞畢,呂梁微笑地揮了揮手,那些妙齡女子們恭敬退去。 她們在退去的時候,都是含情脈脈地望著楊開,似乎也知道這個年輕人身份尊貴,若能得他歡心,自己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不必再在呂家當個舞女賣弄風姿了。 呂梁大笑著:“這些女子都是附近的貧苦人家的孩子,我呂家從小收養,培養至今,個個都是白玉無瑕,平日只有貴客臨門的時候,才會讓她們出來舞上一曲,楊公子可有興致收上一兩個?美人相伴,奪嫡之戰中也能春風得意啊。” 楊開微微笑著,緩緩搖頭。 呂梁細長的雙眸中精光一閃,這才確定楊開並非是故作姿態,而是真的對那些女子沒什麼心思。 若是有心,楊開現在只需輕輕點個頭,呂梁肯定會安排妥當。 呂家另外一位高層呂長木適時地接過話頭,道:“說起奪嫡之戰,老夫就想起了近二十年前的往事,那一次的奪嫡之戰可謂是慘烈非常啊。” “是啊。”另有人附和,“多少豪門從此一蹶不振,多少世家煙消雲散,可惜當年我呂家實力不夠,未能參與其中,不免是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