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派合力
她一身令下,淩霄閣所有還能動的弟子幾乎全都湧了上去。 “姐姐!”胡媚兒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胡嬌兒。 “嬌兒,這趟渾水我們還是別摻和了吧。誰知道那妖獸還沒有還擊之力,不如我們靜觀其變,看看淩霄閣的人……” “你閉嘴!膽小鬼!”胡媚兒惡狠狠地瞪了龍俊一眼。 龍俊愕然。 胡嬌兒苦笑,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那邊的楊開,目中閃過了一絲柔情,隨即喝道:“血戰幫上前幫忙!” 說完,當先飛奔而去。 風雨樓那邊,杜憶霜同樣緊張地看著方子奇,輕聲道:“他救過我的命呢。 方子奇捏了捏鼻子:“我要說我們坐山觀虎鬥……” “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看不起你!”杜憶霜毫不怯弱地看著自己這位大師兄。 “哎……”方子奇無奈至極“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辦?” 旋即又是一聲長笑:“今日見識了這般的豪膽英雄,我方子奇又怎能落於人後!風雨樓弟子聽令,隨我殺將上去,讓他們知道,我風雨樓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吼!”風雨樓的男弟子們齊齊吼出一聲。 “方師兄,我們呢?我們女弟子呢?”杜憶霜不依不饒地問道。 “閃一邊去,乖乖地看著,你們女子只要會相夫教子就成,管那麼多幹什麼?”說罷,領著一群人就朝那妖獸沖了過去。 “哼!”杜憶霜皺了皺鼻子“就知道你重男輕女!我才不會比你們差!” 說著,也沖了過去。 經過這麼多天,三派弟子只剩下七八百人了,還有的那些都已經喪生在這傳承洞天中,但就是這七百八人,此刻足足有八成的人沖了上來。 還剩下的兩成,都是受了傷沒有戰鬥力,又或者實力太低,自覺上去也無濟於事的。 呐喊聲震天,三派弟子,三股力量,三個方向,目標卻只有一個,那便是被轟爬在地上的龜型妖獸。 楊開那一拳看樣子傷它不輕,縱然沒能取它的性命,一時半會它好像也動彈不得。 淩霄閣的人第一批沖了上去,一個個紅著眼睛,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武技,朝那龜型妖獸身上猛攻,彈起一片一片的火花。 血戰幫隨後而來,緊接著便是風雨樓。 這些人當中,實力達到真元境寥寥可數,僅有幾個人而已,這其中蘇顏已無再戰之力,解紅塵還傻在半空中沒回過神,只剩下方子奇,龍俊,胡嬌兒三人而已。 而且全都是真元境一兩層的武者。這樣的實力,很難對這以防禦著稱的龜型妖獸造成什麼有效的傷害。 招式打出去,元氣耗掉了,可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繞是如此,三派弟子也沒有哪一個退縮氣餒,依然間不容髮地釋放出自己的殺招,龜型妖獸所在的那一片地方,叮叮噹當的聲響不絕於耳。 楊開站在原地笑了起來。 他覺得總算是沒浪費自己積攢許久的一記星痕,能激起他們的鬥志就已經夠了。 蘇顏怔怔地看著,看著這幾乎可以被稱為奇跡的一幕。 三派弟子向來都是爭鬥不斷,尤其是進了這傳承洞天之後,明爭暗鬥的越發明顯。她不喜爭鬥,所以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自 己一個人在單獨行動,否則以她的身份和威望,只需振臂一呼,所有淩霄閣弟子都會圍聚在她身邊。 這一次解紅塵招惹到了天大的麻煩,她才逼不得已出手,本以為這次淩霄閣在劫難逃,卻沒想到事情出現了轉機。 而這個轉機,正是面前這個男人帶來的。 從來沒有哪個人能讓三派弟子合作無間到這種程度。大家現在的眼中沒有爭鬥,沒有爾虞我詐,唯有殺死龜型妖獸一個念頭! 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望著他依舊顫抖滴血的右臂,蘇顏心中隱隱有些作痛。 她想上前去幫他療傷,卻又忍住了。 因為在這一刻,這個男人代表的是鐵血,若自己上前,便會有柔情,這種時候,他不需要被柔情感化。 正心有觸動間,蘇顏卻看到血戰幫那個叫胡媚兒的小姑娘急步來到楊開身邊,然後一臉緊張擔憂地詢問了幾聲他的傷勢,旋即從自己的懷中取出療傷藥,又撕下自己的衣裙,替他包紮起來。 蘇顏的美眸閃了閃,然後慢慢地撇開了目光。 戰場中,或許是三派弟子的攻擊打醒了龜型妖獸,它本來混沌的腦海慢慢清明起來,龐大的身子也有要移動的跡象,那厚重的四肢已經有了動作。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心頭提了起來,手上的攻擊越發兇猛許多。 “打它的腦袋,它的腦袋上有傷。!”突然,一個女子的叫喊聲響了起來,那是風雨樓的杜憶霜。 聽她這麼一喊,方子奇和胡嬌兒連忙竄了過來,定眼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發現這龜型妖獸的腦門上,果然有一道裂縫般的傷口,此刻正潺潺地流出殷紅的鮮因為它的腦袋一直是埋在深坑裡,若不湊近的看,還真發現不了。 “〖我〗操!”方子奇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他剛才打了許久,連一道痕跡都無法給那龜型妖獸留下,可這裡卻有一道一尺多長的傷口。 這是楊開那一拳留下的痕跡!他的拳頭威力到底有多大,怎會造成這樣的效果? 心神雖然震驚,方子奇手上卻毫不含糊,爭先恐後地與胡嬌兒朝那傷口打去。 兩人的招式碰撞,讓龜型妖獸的身子一陣痙攣動作越發大了一些。 “女人滾開!”方子奇嫌胡嬌兒礙手礙腳,忍不住叱喝一聲。 “眼中只有男人的蠢貨,本姑娘不想與你一般見識!”胡嬌兒白了他一眼。 方子奇這個人的個性三派弟子都瞭解,他嚴重的重男輕女,認為只有男人才能成大事女子什麼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也只有蘇顏才能讓他稍稍高看一眼。 據傳言,曾經他有一段時間他不停地向風雨樓的樓主,也就是他的師尊簫若寒進言,讓他把日後別再招收女弟子了,簫若寒先是置之不理,結果煩不勝煩最後無奈之下師徒二人結伴去烏梅鎮的春風細雨樓裡走了一遭。 自那之後,方子奇便不再提及此事,可根深蒂固的思想卻是一直沒有轉變過。 當然他也不是討厭女子,只不過在他的想法中,男人和女人是兩個不同的物種,前者要比後者高貴許多。 我是男兒我驕傲,我是男兒我自豪! 按理說,方子奇有這種想法理當對女子不假辭色才是。 可偏偏他這個人極為的風流瀟灑,再加上他年少有為,實力強橫,本身又長的儀錶堂堂,所以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時常圍繞著鶯鶯燕燕的姑娘。 這是一個極度矛盾結合在一身的男人。 聽了胡嬌兒的話方子奇劍眉一凝,一邊猛攻妖獸腦袋上的縫隙,一邊喝道:“小娘皮,你說誰是蠢貨?” 胡嬌兒雙手翻飛,強大的殺招緊接著打進那傷口中,毫不示弱:“臭男人!你若真的那般討厭女子,何不與你的師弟們去顛鸞倒鳳,夜夜笙歌。” 此話一出,方子奇的臉色驟然蒼白起來胃部一陣翻湧,險些沒當場嘔出來。 與那些師弟們…… 一想起這種場景,方子奇就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見他臉色大變,胡嬌兒咯咯直笑,笑聲中透著得意和幸災樂禍。 “你這不要臉的女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方子奇大感吃不消“以後誰娶了你誰倒楣!” “要你管!”胡嬌兒不禁臉紅起來,白了他一眼。 方子奇道:“我也不與你鬥嘴,就看我們誰先給這妖獸致命一擊。” “哼,怕了你不成?”胡嬌兒冷笑一聲。 可還不等兩人發招,一道潔白的身影突然竄了過來,夾著一股冰封的寒意,芊芊玉指往下方一點,那妖獸裂開的傷口中驟然出現一朵潔白的冰花。 冰花吸取著妖獸的鮮血,眨眼的功夫便變成了一朵血色的花朵,透著一股妖豔的美感。 咔蹦一聲,冰花碎裂開,化為無數鋒利的冰錐,直刺入妖獸的腦顱之中。 “吼……”龜型妖獸猛地將腦袋從地上的大坑內拔了出來,仰天一聲怒吼,龐大的身子搖搖晃晃,立足不穩,猩紅的雙眸中更是生機黯淡,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方子奇和胡嬌兒同時扭頭,正見到一臉雪白之色的蘇顏,用盡了自己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打出一記殺招。 打完之後,蘇顏扭頭就落了下去,她又沒辦法再戰鬥了。 方子奇和胡嬌兒清晰地感覺到蘇顏這一次散發出來的寒意,與以往有些淡淡的不同。 以往的寒,是單純的寒,徹底的冷,那是一種純粹至極的寒,不摻雜其他任何屬性。 可是現在,這股子寒意仿佛多了點什麼東西,比起以前更讓人難以忍受了。 “誰惹她了?”方子奇疑惑出聲。 “我怎麼知道?”胡嬌兒有些不耐煩,出身血戰幫的她,覺得其他兩派的弟子全不是什麼好東西。 眼前這個方子奇就不用說了,徹徹底底的大男子主義代表。 淩霄閣那邊,蘇顏倒是個人物,可惜就像是一具沒有情感的冰娃娃,永遠都拒人於千里之外,讓人難以接近,至於另外一 個解紅塵更不用談,徹頭徹尾的孬貨!只是個崇拜名利,追逐權勢的人而已。 還是自家的血戰幫強一些,最起碼自己還算正常,只待小妹成長起來之後,自己姐妹就能幫爹爹撐起半邊天了。 “沒人惹她,她幹嘛把剛恢復的一點元氣打出來?”方子奇有些想不明白,搖了搖頭,見到胡嬌兒正趁此機會對那龜型妖獸痛下殺手,不由勃然大怒:“你這女子,這般做法,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第一百四十六章 聶詠之死
胡嬌兒冷笑連連:「你都說我是女子了,勝之不武又怎樣?再說你,既然你覺得男人本就高人一等,卻要與我比試,這本身就很有問題。」 方子奇被反駁的啞口無言,連連唏噓:「果然,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龜型妖獸的命運,在三派弟子齊齊出動的那一瞬間便已決定了一半,蘇顏的再一次出手徹底葬送了它僅有的生機。 此刻的它,面對三派弟子的攻擊,毫無還手之力,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而這一切的根源,卻在於楊開那氣勢磅礴的一拳。正是那一拳,激起了三派弟子的鬥志,讓他們有了勇氣與這等龐然大物戰鬥。 胡媚兒正在幫他包紮,那右臂上,血管爆裂,一直顫抖不已。 楊開萬萬沒想到星痕施展出來的威力竟如此強大,強大到自己根本無法掌控,那一拳打出之後,自己的身體更是直接麻痺,動都動不了。 如果不然,他哪會像標槍一樣杵在這裡?直到此刻,身體的麻痺感才減緩許多,渾身的巨疼也隨之傳來。 目光注視著那幾百弟子的戰鬥,楊開並沒有發現解紅塵神色的猙獰。 自楊開那一拳爆發出來之後,他就一直呆立在天空中,彷彿失去了神智。直到不久前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他知道,楊開在這傳承洞天內定是獲得了什麼不得了的奇遇,否則以他的實力。根本爆發不出那樣的一拳。 那可是讓六階頂峰妖獸都重創的一拳! 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了,再讓他成長下去,自己不但得不到蘇顏,甚至連本身都有危機! 一念至此,解紅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衝下方的一個人打了個眼神。 這個人是聶詠! 他和藍初蝶一樣,都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傷。此刻正在楊開背後不遠處恢復。 聶詠現在也是五味交雜,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滋味。他與楊開共處過好幾天,一直對其言語不善。處處刁難,後來更是帶人追殺過他。 但當時並沒有找到楊開的藏身之處,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不過楊開的存在卻依然讓他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他還記得十幾天前楊開逃跑的時候說過的那一句話。 只是十幾天不見,楊開竟然變得強大如斯!聶詠幾乎嚇傻掉了,那一拳要是轟在自己身上,自己怕是得粉身碎骨。 怎麼辦?怎麼辦?現在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那妖獸身上,暫時無暇他顧,等會妖獸死了之後,自己該如何面對楊開的怒火? 正焦急間,聶詠看到了天上的解紅塵正在對自己使眼色。 他看清瞭解師兄的意思,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但旋即。聶詠的眼神便陰冷了下來。是的,自己若想活,就唯有把楊開給幹掉!否則他必定會找自己報仇!而且解師兄也要自己這麼做,就算自己殺了楊開,有解師兄一力袒護的話。自己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楊開那一拳帶來的威懾,讓聶詠沒辦法冷靜思考,唯有將希望寄託在解紅塵身上。 緩緩地站起了身,聶詠一步步地朝楊開走了過去。 面對這樣的危機,楊開彷彿絲毫不知,仍然站在原地沒動。 聶詠的步伐加快許多。現在楊開身邊只有一個血戰幫的胡媚兒,只要自己出手夠快,必定能將他擊殺。 至於殺了他之後的事情,已不在聶詠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基本上所有人的心神和目光此刻都被那龜型妖獸牽引,沒人注意到聶詠的動作,唯獨一人例外。 那便是藍初蝶。 自楊開橫空殺出救下蘇顏,再一拳重創了這龜型妖獸之後,藍初蝶的心中就一陣陣的酸澀和懊惱。 她沒想到,十幾日前還跟在自己身後,對自己惟命是從的這個師弟,此刻竟能展現出這樣的雄風。若早知道的話,若早知道的話……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原本可以擁有一塊美玉,但卻把它當成石頭給丟棄了。這種得與失的落差,讓藍初蝶後悔萬分。 別人都在看三派弟子與妖獸大戰,她卻一直在看著楊開的背影,那個背影讓人目眩神馳。解紅塵之流與他比較起來,宛若雲泥之別。 這次的禍事可以說是解紅塵引出來的,但最後卻是這個人化解的,這番一比較,高下立判。 聶詠的動作很快便引起了藍初蝶的注意,她開始並沒有想太多,只以為聶詠恢復的差不多要上去參戰,可看了一會之後發現並非如此,聶詠的目標竟是站在那裡的楊開。而且在行走間,聶詠身上也傳出了若有若無的元氣波動。 藍初蝶是個聰慧的女子,立馬便明白聶詠到底想幹什麼了,正欲提醒楊開一聲,話還沒喊出口,她就突然看到站在那裡的楊開猛地扭過頭,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朝聶詠望了過去。 他在笑,笑的很邪氣,露出幾顆白牙。 聶詠猛地頓住了,心驚膽寒地看著楊開。他不知道楊開是怎麼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的,但被對方用那種眼神一看,聶詠便有些毛骨悚然。 他看著自己,就好像看著一個死人。 「聶師兄!」楊開緩緩地轉過身,笑望著他。 「楊師弟。」聶詠吞了口口水,步伐有些微微往後移動的跡象。 「你是來殺我的?」 這句話直接點破了聶詠心中所想,嚇了他一跳,驚慌中連忙擺手,強笑道:「楊師弟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這麼做?你我同門師兄弟,我怎麼會,呵呵……」 聶詠覺得自己的臉皮在一陣陣抽搐。倒不是因為睜眼說瞎話而害臊的,而是驚恐。 面對著能一拳重創六階頂峰妖獸的人,他如何不驚恐?更何況這個人與他還有死仇。 說話間,聶詠一步步地朝後退去,舉著雙手乾笑不已,示意自己並無惡意,腿肚子一陣打擺。 「聶詠!」楊開臉上煞氣滿佈。突然怒喝一聲。 聶詠正心虛間,哪敢答話,連忙轉身就跑。還不等他跑幾步,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嗚咽的呼嘯。 匆忙間扭頭看去,聶詠神魂皆冒。他看到一支通體黝黑大約一尺長的錐子從楊開那裡飛了過來,那錐子中傳來一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這笑聲詭異飄忽,充滿了邪惡,傳入腦海,讓聶詠越發恐慌。 十幾丈的距離,錐子瞬息便至,聶詠不甘坐以待斃,連忙轉身抵擋,匆忙間的交手,聶詠驚喜地發現這錐子的威力竟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恐怖。以他的實力雖然難以抵擋,卻也不至於很快被殺。 聶詠大喜過望,心知楊開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從容,他定然也是強弩之末。 驚喜之下,聶詠且戰且退。想擺脫錐子的攻擊,可那詭異的黑色錐子竟是一直追著他,那桀桀的怪笑從來不曾停歇。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就算它是秘寶,也得由人驅使才能動起來吧?楊開明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為何它還會攻擊自己? 正驚慌間,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聶詠回頭一看,正見到藍初蝶撐著受傷的身子衝了過來,面色冷靜中帶著一股決然。 聶詠大喜:「藍師姐救我。」 藍初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聶詠沒來由心中一突,正不明其意的時候,藍初蝶卻是猛地在他背上打了一掌。 「啊!」聶詠一聲慘叫,身子踉蹌衝出,迎面而來的黑色錐子中的笑聲越發得意猖狂,還有一絲意外,但卻是間不容髮地穿過聶詠的胸膛。 「藍師姐你為何……」聶詠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話還沒說完,雙眼突然暗淡,身子軟綿綿地倒下。 藍初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聶詠,卻發現他的胸口處根本沒有絲毫傷勢,那穿透進去的錐子竟也不見了蹤影。 但旋即,那錐子便又沖了出來。 依稀間,藍初蝶聽到了聶詠的哀嚎之聲,這讓她不禁頭皮炸麻,臉蛋瞬間失去了血色。 抬頭朝楊開那邊看去,正見到對方用一種冰冷的目光深深地看著自己。 藍初蝶心中一突,抿了抿嘴咬牙道:「他想殺你!」 楊開沒說話,只是把手一張,那錐子便化為一縷黑芒,纏繞在他指尖,旋即消失不見。 兩人對視良久,楊開才慢慢轉開目光,從始至終什麼都沒說,藍初蝶淒涼一笑,直接跌坐在地上,渾身香汗淋淋。 「哈哈哈哈!」楊開的體內,地魔的猖狂大笑傳了出來,笑聲瘋狂血腥,伴隨著大笑,他彷彿還在咀嚼著什麼。 楊開知道他在咀嚼什麼,那是聶詠的神魂!只不過楊開也沒想到,破魂錐竟然有這種詭異的作用。 「還殺不殺,還殺不殺!」地魔一邊咀嚼著聶詠的神魂一邊亢奮地喊道:「好久沒聆聽過這種動人的聲音了,好久沒品嚐過這種鮮嫩的滋味了,少主,還要不要殺?老奴隨時都可以出動!」 楊開心念一動,地魔的大笑瞬間變成了慘呼,哀聲求饒。 過了好片刻,地魔才稍稍恢復過來,但他哪還有剛才的放肆,一邊喘息一邊小心翼翼地道:「少主,為何?」 「破魂錐的真實作用,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少主你沒問吶。」地魔冤枉死了,謹慎地答道:「而且這東西太邪惡,我怕少主知道了心中不喜!」 「我現在心中也不喜!」楊開補充道:「很不喜!」 地魔頓時顫抖起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正的傳承之地
「老奴不敢!」地魔臣服,旋即又道:「少主,剛才那個出手幫了你的女娃娃,倒是心性果斷,出手也狠戾。」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這女娃娃老奴很喜歡,少主你能不能跟她說說,讓老奴教導個幾年,日後必定能成為你一大助力!」 「我不喜歡!」楊開冷冷地回了一句。 「是是,一切由少主定奪。」地魔哪敢反駁,唯有心嘆一聲可惜了。 聶詠的死,讓胡媚兒驚在當場,那一邊正療傷的凌霄閣弟子們也詫異萬分,他們只聽到楊開一聲怒吼,旋即聶詠便狼狽而逃,一個黑色錐子追擊過來,正當聶詠與黑矛交戰之時,藍初蝶出手偷襲,聶詠倒地不起。 到底怎麼了?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恰在此時,那如山嶽一般的龜型妖獸轟然倒下,正在圍攻的三派弟子見到此景,不由發出一陣歡呼。 胡嬌兒咯咯的笑聲傳了過來:「方子奇,這最後一擊可是我拿下來。」 方子奇悶悶道:「你耍賴,如何算數?」 胡嬌兒冷笑道:「你輸不起?」 方子奇大怒:「什麼叫輸不起?若非你趁我失神多打了幾下,怎會贏得這一場?你這女子,我不與你一般見識!」 「怕是你也沒臉再與我理論了。」胡嬌兒得理不饒人。 被說中心事,方子奇的臉都臊紅了,不耐道:「不與你糾纏這些,還是先取了妖丹要緊!」 說話間,方子奇探手深入龜型妖獸的腦門中摸索起來,不大片刻功夫從裡面拿出一顆圓滾滾還摻雜著鮮血的土黃色妖丹。 盯著手上的妖丹,方子奇的目光炙熱起來:「六階頂峰妖獸的妖丹啊,嘖嘖,這得值多少錢?」 龍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出聲道:「方兄不會想獨吞吧?」 這一隻龜型妖獸,體內最貴重的也就是這一枚妖丹了,雖然它背上的龜殼肯定也價值不菲,能當做煉器的材料,但那麼大一塊龜殼,誰又能拿走?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方子奇手上,他嘿嘿一笑,坦然道:「我倒是想。」 龍俊面色一變,反倒是胡嬌兒笑吟吟地看著他。 「可我不敢啊!」方子奇咂咂嘴:「我若真拿了它,你們能饒過我?」 龍俊冷笑一聲:「方兄是明白人。」 「但這妖丹只有一顆,怎麼分?」方子奇轉頭看了一圈眾人,這一次的戰鬥不像擊殺其他八隻妖獸,其他的妖獸都是三派各自為戰,而這一次卻是三派聯手,戰利品自然人人有份。 方子奇這句話一出口,眾人都沉默了下來,一顆妖丹,確實還真不好分。 恐怕唯有把它折了現銀,然後分成三份,三派各佔一份。 想到這一點,龍俊正要開口說話,方子奇卻又道:「這一次能擊殺這隻妖獸,也多虧了凌霄閣的楊兄弟,不如這東西給他如何?」 站在下方的楊開聞言不由眉頭一皺,詫異地望向方子奇。 龍俊不滿道:「雖說他出了大力,可我血戰幫也沒閒著,弟子們多有受傷,難不成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個大龜殼你若是想要便拿去,我風雨樓沒意見的。」方子奇指著一旁道。 龍俊被噎的直翻白眼,那龜殼被三派弟子無數人攻擊,到現在都沒留下什麼痕跡,雖然質地不錯,可誰能把它切開帶走?這不是開玩笑麼。 正當兩人糾纏不休的時候,方子奇突然面色一變,趕緊將手上的妖丹拋了出去。 那一枚土黃色的妖丹飛出之後,竟不落地面,反而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伴隨著它的旋轉,一股股無形的吸力四面八方地散開,離奇的一幕出現了,方子奇懷中突然飛了出兩顆其他妖獸的妖丹。 胡媚兒和龍俊那裡也是如此。 解紅塵胸口處隱藏的妖丹也一併飛出。 這些妖丹,都是此前他們三派弟子斬殺那八隻妖獸所獲,由他們幾人保管著,現在一顆不落,竟全部飛了出來。 八顆妖丹,以一種玄妙的排布方式,聚集在龜型妖獸妖丹的四周,皆團團旋轉著,冥冥中彷彿牽引了什麼神奇的力量,整個傳承洞天突然一陣地動山搖,那混沌一般的天空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末日一般的場景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讓人心驚膽顫。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唯有地魔激動的聲音傳入楊開的腦海中:「獸魂開雲陣!」 楊開神色一動,心知地魔肯定知道些什麼,趕緊道:「仔細說說。」 地魔道:「少主,我明白了。原來此地有九隻妖獸是為了布下此陣。這九隻妖獸的存在只是考驗進入這裡的人的實力而已。如果你們不殺了這些妖獸,此陣便不會被觸發。現在妖獸已死,陣法便被觸動了。此陣將以那九顆妖丹為引,牽動大陣運轉,將一些東西呈現在你們眼前。」 「什麼東西?」 「那雲層中隱藏的東西!」地魔沉聲道:「若老奴估計的不錯,那才是這裡真正的傳承!」 「真正的傳承?」楊開心頭一跳,朝天空中看去,只見那漩渦越來越大,混沌一片,隱有吞天噬地之象,駭人至極。 三派弟子此刻已經驚慌逃竄,根本無人再留在那下方。 「不錯。」地魔應道,「此地曾經發生過大戰,無數高人在這裡死去,自然留下了許多傳承。但這裡總是有主人的,而那雲層裡隱藏的,才是這主人的傳承。」 楊開的心頓時火熱起來。 「少主趕緊走,這陣法被觸動之後聲勢浩大,若不走恐怕會被波及。」地魔的聲音有些焦急。 楊開聞言也不遲疑,趕緊對站在一旁的胡媚兒道:「讓你姐姐帶人離遠一些。」 「哦。」胡媚兒點點頭,朝胡嬌兒飛奔而去。 楊開這才對著凌霄閣的弟子朗聲喝道:「不想死的就遠離十里!」 不少人聽到了他的話,卻也沒太過在意。 楊開懶得管他們,自己已經提醒過了,聽不聽是他們的自由,說完便拔腿朝後方跑去。 蘇顏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絲毫遲疑地道:「所有凌霄閣弟子,退後十里!」 大師姐發話就是不一樣,所有人都趕緊動了起來,隨著楊開的方向撤退。 另一邊,胡嬌兒得了妹妹的傳信,也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方子奇看著這一幕,深深地打量了楊開一眼,大笑道:「我們也走!」 三派弟子風馳電掣,很快便來到了十里之外。 再回頭看去,那九顆妖丹此刻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妖丹與妖丹之間彷彿有著無形的聯繫,隨著它們的旋轉,天空中的漩渦越來越大。 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力,從那漩渦之中傳出,地面上那隻龜型妖獸的屍體被其牽引著,迅速飛上高空,沒入漩渦之中,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見到此景,所有人都忍不住面色一變。 若不是眾人剛才撤出十里之外,此刻恐怕也會如那龜型妖獸的屍體一樣,被吸進漩渦之中。 慶幸中,不少人扭頭朝楊開看了過來,暗暗佩服他的先見之明。 狂風呼嘯著,所有人的衣衫都獵獵作響,更有不少人嚇得面色蒼白。能進入這裡的,都是年輕一代弟子,見識不算淵博,很多人連遠門都沒出過,何曾看過這種恐怖的情景。 「還要不要退?」蘇顏突然閃到了楊開身邊,淡淡地問了一聲。 楊開看了她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聞言,蘇顏的擔憂才減少許多。 「聶詠的事我會親自稟告長老會,你不用擔心。」 「嗯。」楊開微微點頭。 剛才楊開擊殺聶詠,時間雖然短暫,可也引起了蘇顏的注意,她心細如髮,哪裡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所以此事也無需多問。 「雲層裡有東西!」驀然間,一聲驚呼傳來。 楊開趕緊抬頭看去,只見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渦內,緩緩地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金光耀眼,輝煌萬丈,那一縷光芒就好似一隻手撥開了雲層,將漩渦內隱藏的東西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什麼?」有人喊道。 楊開的眼睛也不由一眯,緊緊地盯著天上。 他看到了一角,一個拐角,就好像是一棟房子的拐角,緊接著,那拐角漸漸地往下降落。 楊開這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麼房子的拐角,而是一層階梯,金色的階梯。 這一層階梯長足有十幾里,隨著它的降落,又有一層階梯顯現在眾人的視野中,緊接著,又是一層…… 它降落的速度很慢很慢,隨著它的落下,天空中的混沌漩渦也是一陣變幻不已。 直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有堪堪十幾層階梯從漩渦內顯出,而其後也不知還有多少層階梯未曾顯露。 「地魔,這就是你說的傳承?」楊開在意念中問道。 「少主有所不知,這應該是傳承所在之地,唯有通過最後的考驗者,才能真正地獲得傳承。少主請看那些階梯,若老奴所料不錯,此階梯至少也有萬層,走上一萬層,才算通過最後的考驗,當然,這個萬層只是老奴自己的估計,說不定沒有這麼多,但說不定比這個更多。」 楊開微微點頭,雖說眼下這個傳承所在之地已經顯露了出來,可要等它落到地面上來也不知還要多久。倒也無需再去關注它。 只不過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太低了一些,在三派弟子中根本排不上號,現在七八百人聚集此地,自己有機會麼?
第一百四十八章 鐵血真漢子
仿佛知道楊開心中所想,地魔又道:“少主無需太過擔心,但凡傳承,多講究的是機緣,有緣者就算實力再低也可能得到,若無緣便是手段通天也無濟於事。少主難道忘記前幾日那兩個女娃娃的機緣了麼?” 楊開眼前一亮。 胡嬌兒姐妹兩人的機緣他可是親眼見到的,自己在那山洞中待了十幾日什麼都沒發現,可她們一去便得了好處,這就是有緣。 “恩,我知道了。”楊開微微點頭,旋即再也不去看那天空一眼,轉過身在附近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了下來。 既然要去搶那傳承,自然是要先恢復好才行。 那雲層裡的東西要完全落下來,楊開估計沒個兩三日是不行的,也就是說,留給自己的時間只有兩三日。 蘇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略一沉思,竟也轉身離開了人群,尋了一個離楊開不太遠的地方坐下。 看楊開和蘇顏都如此淡定從容,年輕一代的高手們哪會弱了自己的威風?再與普通弟子一樣眼巴巴地去看著,恐怕也顯得自己心性不夠成熟。 當下一個兩個也是輕咳一聲,儀態拿捏的十足,各自尋地方打坐去了。只剩下那些普通弟子們聚集在一塊大呼小叫,吵鬧不休,震驚和驚歎聲不絕於耳。 也不知胡嬌兒和胡媚兒兩姐妹怎麼想的,竟跑到楊開身邊來坐下。 楊開睜眼看了看她們,姐妹兩人皆都淺笑嫣然,讓人分不清誰是誰。 楊開頓時愁眉不展。 “怎麼了?”其中一個頓時不樂意了,一見她的神態楊開就知道是胡嬌兒,“我們能坐在這裡是你的福氣,幹嘛擺個臭臉給人看?” 楊開哭笑不得:“兩位國色天香,並蒂雙花,能陪在身邊自然是我的榮幸,我哪敢擺什麼臭臉?” 和她們接觸了幾次之後,也漸漸熟絡起來。彼此間不象以前那麼陌生,有些話倒也能說說。 胡嬌兒聞言抿嘴一笑,嗔了楊開一眼:“就你嘴巴甜!” 胡媚兒也道:“本以為你是個正經人,沒想到也一樣油嘴滑舌。” 楊開正色道:“我說的心裡話,可不是什麼奉承。” 兩姐妹更開心了,笑的花枝招展,胸前亂顫,端的是一個活色生香。 楊開話鋒一轉道:“但是你們幫裡的人對我意見很大啊。”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你怕了?” 楊開笑道:“倒不是怕。只是無緣結仇,何苦來由?” 胡嬌兒道:“反正你都已經得罪了淩霄閣的男弟子,再多一個血戰幫又有什麼?” 她說的當然是剛才楊開伏在蘇顏身上一事。 楊開頓時面色一苦。 胡嬌兒嬉笑一聲。拋了個媚眼過來:“要不要我親你一口,讓別人更羡慕你?” 楊開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臉伸了過去:“求之不得!” 胡嬌兒頓時臉紅了。啐道:“你想的美。” “好了,姐姐你別鬧了,先讓他恢復吧,他的傷還沒好呢。”胡媚兒晃了晃姐姐的胳膊,有些不忍楊開被她這般調戲。 胡嬌兒這才白了楊開一眼,乖乖地閉上眼睛。 楊開和胡媚兒對視一笑,也相繼入定。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邊的三派弟子也漸漸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心,全都在恢復自身。只不過偶爾會睜眼看一看天空中雲層內的變化。 兩日之後,楊開感覺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睜開眼睛,正見到風雨樓的杜憶霜和一個相貌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這個男子就是此前提議將龜型妖獸內丹給楊開的那個方子奇。 “楊開你的傷怎麼樣了?”杜小妹的眼中有一份真誠的關切。 “沒什麼大礙。”楊開沖她笑了笑,目光轉到方子奇身上,抱拳道:“這位是方師兄吧?” 之前楊開並不認得方子奇,但他兩日前的示好楊開卻是能看出來的。所以楊開對其也沒有太大的排斥感。 “正是方某。”方子奇回禮,哈哈笑著:“楊師弟兩日前的那一拳可是雄風萬丈,讓師兄拜服!恨不能以身相替,一享萬眾矚目之榮光,當真是羨煞我了。” “方師兄過獎了。” 方子奇道:“楊師弟乃頂天立地般的好男兒。方某平生最敬佩的便是你這種人了。若非門派有別,方某倒是想和你結為兄弟。從此患難與共,福禍同享!” 胡嬌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肉麻!” 方子奇眉頭一跳。 杜憶霜扯了扯方子奇的胳膊,苦笑道:“師兄啊,你太熱情了。” 說完又看著楊開道:“你別在意,我師兄這人腦子有問題。” “師妹你說什麼呢?”方子奇當即瞪了杜憶霜一眼。 “無妨,方師兄定是個豪爽的男兒,所以才會這般不拘小節!”楊開微微一笑,他倒是沒想到,風雨樓的方子奇竟是這般一個妙人。 “楊師弟果真能理解我。”方子奇大為感動。 胡嬌兒又在一旁插嘴道:“楊開,你可得小心點他,這人眼中女子如糞土,男兒才能入他的眼,你可別對他太客氣了,說不定……他會對你另眼相看哦。” 說完,捂嘴咯咯直笑。 胡嬌兒這話裡有話,很容易被人誤解。 楊開的臉色頓時青了一片。 方子奇氣苦道:“喂,你怎麼能這樣譭謗人?楊師弟,你可別聽她瞎說,我方子奇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楊開乾咳一聲,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方子奇急的額頭青筋直冒,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拉過站在身邊的杜憶霜,然後摟著她的腰,嘴巴對準她的唇,一口吻了上去。 楊開看得目瞪口呆。 胡嬌兒和胡媚兒兩姐妹也是嘴巴微張,傻傻地看著。 杜憶霜的掙扎和嗚嗚的聲音傳入耳中,讓姐妹兩人不禁面色潮紅。 良久,方子奇才鬆開杜憶霜。抹了一把嘴角,嘿嘿笑道:“如此,楊師弟應該相信了吧?” 楊開佩服的五體投地,豎了豎大拇指:“方師兄乃鐵血真漢子也!” 這句贊誇到了方子奇的心窩裡去了,不禁哈哈一聲誇張大笑。笑聲中,杜小妹紅著臉,雙眼水汪汪的,一巴掌甩在方子奇的臉上。 “你混蛋!”杜憶霜跺跺腳。雙手捂著臉頰飛奔而逃。 “跑慢點。別摔著!”方子奇一邊揉著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臉頰一邊沖她喊道。 “方師兄,這……不去追麼?”楊開看著杜憶霜的背影,好一陣無語。 “不用管她。小姑娘鬧鬧脾氣,自己馬上就會回來的。”方子奇絲毫不在意。 果然,只過了十息功夫。杜憶霜就紅著臉自己走了過來,腦袋低到了胸口上,兩隻手不停地絞著衣角,柔柔弱弱地來到方子奇面前。 “嘿嘿。”方子奇沖楊開一陣擠眉弄眼,得意非常。 “師兄啊……”杜憶霜壯了壯膽子,拉了拉方子奇的胳膊。 “幹什麼?”方子奇劍眉飛揚,輕喝一聲,大男子氣概展露無疑。 杜憶霜抬起手,迅捷無比地在方子奇的另一邊臉頰上又甩了一巴掌。咬牙道:“你是個大混蛋!” 打完這一巴掌,杜小妹才仿佛解了一口惡氣,轉過身,一步一步趾高氣揚地走掉了。 方子奇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臉頰,滿眼的不可置信。 “咯咯……”胡嬌兒和胡媚兒笑的香肩直抖,顯然她們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本來在杜憶霜又回來的時候。姐妹兩人心裡還有些鄙夷她,但現在,剩下的唯有佩服了。 “這師妹……”方子奇喃喃著,心裡也不知什麼滋味,扭過頭看著楊開強笑道:“等會我就去收拾她。反了天了。” 胡嬌兒撫掌道:“這齣戲看的真是舒坦,哎。方子奇啊方子奇,你也有今天啊。” 方子奇嘴角抽搐,一聲長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楊開乾咳一聲,不想再繼續胡鬧下去,開口道:“方師兄來找我有事?” 聞言,方子奇神色一正,抬頭看了看十裡之外,嚴肅道:“方某這次來,只想問一句,楊師弟對那邊瞭解多少?” 聽他這麼問,胡嬌兒和胡媚兒的神色也肅然起來。 楊開目光閃了閃,還沒開口回答,方子奇又道:“明人不說暗話,當然楊師弟要說你對此一無所知,我也是信的。” 楊開看了他一眼,心知自己之前提醒眾人遠離十裡的時候讓他看出了些端倪,若非對此地有些瞭解,怎會提前撤退? 不過這種事說不說都無傷大雅,就算自己不說,等那雲層裡的東西完全降落下來之後,三派弟子也一樣會過去查探。 再看一眼胡嬌兒和胡媚兒,她們也正瞅著自己。 想到此處,楊開心中有了計較,開口道:“我知道的不多,但等那雲層裡的東西落下來之後,我會去看看的。” 方子奇聞言問道:“有危險麼?” 楊開一笑:“方師兄這話問錯人了。” 方子奇點點頭,一抱拳,正色道:“多謝楊師弟點醒,他日若有閒暇,還請來風雨樓做客,為兄定當與你把酒言歡。” “客氣!” 方子奇走後,楊開笑吟吟地看了姐妹花一眼:“你們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還要坐在這裡讓我被你們血戰幫的男弟子仇視麼?” “你想趕我們走?”胡嬌兒瞪了他一眼。 胡媚兒趕緊道:“我們不是因為這個才過來的……哎……”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考驗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胡嬌兒截住了:「我們就是因為這個才來接近你又如何?」 她有些看不慣楊開把人想的那麼壞,我們姐妹就這麼有心機麼?真是夠薄情寡義的。 察覺到她的惱意,楊開沒再說話。 胡嬌兒又道:「等那東西落下,我們便隨你一起,反正你知道的東西比我們多。你為我們提供情報,我負責保護你,這筆交易怎樣?」 「保護我?」楊開看了她一眼,眉頭一挑。 「你這狀態,難道不需要保護麼?而且你實力又這麼低,萬一在裡面遇到危險又如何應付?」胡嬌兒輕笑著,「可別說,你們凌霄閣的蘇顏會護著你。她這幾日可是看都沒看過你一眼,你那天白救她了。」 「隨便你吧。」楊開也不願再多費口舌,反正到時候大家都要一起進去,多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哼!」胡嬌兒冷哼一聲,拉著自己的妹妹站起來遠離了楊開。 又等了一天的時間,那雲層裡的東西終於展露了全貌,即將落到地面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怔怔地看著十里之外的東西。 那可以說是一座巨大而巍峨的建築,只不過印入眾人眼簾中的,唯有那一層又一層彷彿攀不完的階梯。 而在最上方的雲端處,似乎還有一處宮殿的影子。 傳承所在麼?楊開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三派弟子中不少人也心情激動緊張,他們雖然不如楊開知道的多,但多少也有點眼力,知道這種龐然大物內肯定有寶貝,現在大家就等著它落下來的瞬間哄搶上去了。 在無數人期待的矚目下,那巨大的建築總算與地面有了接觸。 伴隨著一聲悶響,大地微微一顫,天空中的巨大漩渦也是一陣離奇變換,旋即消失不見。 悶響聲持續了許久許久。一切才塵埃落定。 這建築已經穩在了地面上。 三派弟子中傳來一聲呼喊,幾百人突然邁動了步伐,齊齊朝那邊竄了過去。 楊開也在朝那邊走著,卻不像其他人那般急切。如地魔所說,傳承這東西靠的是機緣,可不是腳力。 眼簾中似乎有一道潔白的影子劃過,抬頭看去,正是蘇顏衣袂飄飄。她的步伐也不快。但速度卻不慢,好似閒庭信步,出塵中帶著一絲高貴。 察覺到楊開的目光。她扭頭看了一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似欲言又止。卻什麼話也沒說。 轉瞬間,兩人的目光便被三派弟子的身影隔斷了。 一旁兩股香風傳來,血戰幫的姐妹花一左一右地伴隨在楊開身旁,一個巧笑盈盈,一個媚眼含煞。 姐姐道:「說了要保護就一定會保護你。你放心,我們姐妹已經得到過一種傳承,這次若是有什麼好處,不與你搶便是。」 楊開再抬頭,已沒了蘇顏的身影。 「臭小子。跟你說話呢。」胡嬌兒沒聽到楊開的回應,不由一陣氣惱。 「我聽到了。」楊開無奈回應。 「哼,也不知你哪點好。」胡嬌兒輕聲嘀咕著,楊開沒聽清楚。 十里之距,不多時三人便已來到了那金碧輝煌的階梯面前。 此地這佔地面積巨大無比的建築旁,多了一層朦朧的光幕,光幕上。隱隱有一個門一樣的東西。 三派弟子或獨身一人,或結伴而行,各尋了門鑽進光幕中,人數迅速減少。 說來也是奇怪,站在光幕前。能看清那一層層階梯上的情景,可鑽進去的三派弟子卻全部消失了蹤跡。就好像被無形的大口給吞沒了似的。 見到這一幕,姐妹花兩人都忍不住一陣提心吊膽。 「楊開,他們哪裡去了?」胡嬌兒緊張地問了一聲。 「我不知道。」楊開搖了搖頭,走到一扇無人問津的門前,彈出一隻手,手伸進門內,只蕩起一層漣漪,卻見不到另一邊的情況。 「我們進不進去?」胡媚兒膽子更小,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了。 楊開抬頭望了一眼雲端,直接邁步走進了門內。 見他如此果斷,胡嬌兒銀牙一咬,拉著妹妹的手道:「進!」 踏入光幕中,入眼所見,與在外面看到的情景一般模樣,裡面正是那數之不盡綿延向上的階梯,之前進入的楊開也就在面前,正站在第一層階梯的下方沉思。 左右看了看,確實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好像每一扇門都通往一個獨立的空間,唯有從同一扇門進來的人,才會待在一起。 回過頭,楊開伸手在那門上一點,漣漪散開,光幕上的門頓時消失不見。 後路已斷,楊開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第一層階梯,踩上去之後,楊開不禁眉頭一皺,定住了身子。 「怎麼了?」胡嬌兒開口問道。 「你們上來試試!」楊開招呼兩姐妹。 兩人也沒遲疑,一左一右走上前,當站到楊開身邊之後,姐妹兩人的身子同時微微一動。 「感受到什麼?」楊開問道。 「有能量衝入腳底。」胡嬌兒答道。 「炎熱的能量!」胡媚兒接道。 「嗯,這大概就是考驗了。」楊開微微一笑,與姐妹花兩人的感受不同,他發現這衝入腳底的能量,竟是陽屬性的。 真陽訣運轉開,這絲能量不但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損傷,還可以補充自己的元氣。 而她們就不一樣了,必須得運功化解掉衝入腳底的能量才行。自己是得,她們卻是失,比較起來,高下立判。 「不過這能量太微弱了,如果考驗只是這樣的話,也不值一提。」胡媚兒有些興奮,她的實力才不過開元兩層,也能輕鬆抵擋。 「不可掉以輕心。」胡嬌兒看了妹妹一眼,「這階梯不知有多少層,如果越往上遇到的能量越大,那走到最後恐怕並非我們能夠抵擋的。」 「是與不是。試試就知道了。」楊開再次邁動步伐,跨上第二層階梯,腳步不停,第三層,第四層…… 姐妹兩人緊隨其後。 一連走過百層,三人才發現胡嬌兒之前的推斷是正確的,越是往上,階梯中蘊藏的陽屬性能量就越強。需要化解耗費的元氣就越多。 抬首看去。只見接天連地的階梯數之不盡,姐妹兩人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與她們不同,楊開此刻卻是相當享受。這百層階梯走過,自己的丹田內又多了一滴陽液,全是衝入自己腳底的陽屬性能量所化。 前三百層階梯。楊開和姐妹兩人都是閒庭信步一般踏過,每踏上一層階梯,都會有一股陽屬性能量衝進他們的體內。隨著階梯層數的增加,這股能量也在漸漸變強,但還沒到讓三人止步的程度。 楊開自不必說,真陽訣本身就需求這種能量。讓他稍微有些詫異的是胡媚兒,這姑娘以開元境兩層的實力竟然也能輕鬆走過三百層,倒是出人意料。 但自三百層之後,階梯中蘊藏的能量便強了不少。三人每踏上一層,都得微微停歇片刻才能再次朝上走去。 到了四百層,這種情況越發明顯。姐妹兩人每一次都要停歇三息左右,長時間被這種炙熱的陽屬性能量影響,她們身上都滲出了些許汗水,但眼下看來,應付的還算遊刃有餘。 楊開一路走。一路默默地數著階梯的層數。 他相信這一次的考驗不單單只是這個樣子,如果真的只是這樣,那也太過簡單兒戲。這其中必定還有些什麼變故和未知的危險。 四百九十層,胡嬌兒和胡媚兒停了下來,姐姐看了一眼怡然自得的楊開。心中一頓不服氣。 說好了自己這次來是保護他的,怎麼走過這些階梯的時候反倒是自己看起來更累?他卻滿臉的愉悅和享受? 「休息下再走吧。」楊開撇了她們一眼。 「不用!」胡嬌兒咬牙。舉步邁到了楊開前方。 一連走過十層階梯,當胡嬌兒一步踩上那第五百層階梯的時候,嬌軀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楊開見機的快,一把將她拉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胡嬌兒道:「怎麼變了?」 楊開眉頭一皺,也沒細問,自己踏上了第五百層階梯感受一番,這一次衝入腳底的不再是炙熱的陽屬性能量,而是一種冰涼的寒屬性能量。 刺骨的寒。 這翻熱與冷的變故,也是胡嬌兒詫異的原因。 「這才是考驗麼?」楊開微微一笑,他本就沒指望前方的階梯蘊藏的是自己需要的陽屬性能量,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隨便哪一個修煉了陽屬性功法的人,只要時間充足都可以走到頂峰。 但現在不一樣了,五百層之後是寒屬性能量的衝擊,這是與陽屬性截然對立的存在。 面對衝進身體的寒屬性能量,楊開有兩個方法可以選擇。 一個是用自身體內的真陽元氣,將其化解中和。 另外一個運轉真陽訣,將其煉化,吸收進骨頭中。 但無論選擇哪一種方法,自身元氣的消耗都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後一種方法的消耗更大一些,不如只是化解那麼輕鬆。 若楊開丹田內沒儲存太多的陽液,他可能會選擇第一種方法。 可現在丹田內一百多滴陽液的儲備,讓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放心大膽地選用第二種方式。 真陽訣運轉開,衝進自己體內的寒氣在瞬間便被煉化,然後吸收進傲骨金身內。 「走吧。」楊開回頭沖姐妹兩人一笑,繼續領路。 胡嬌兒氣鼓鼓地看了楊開一眼,跟妹妹嘀咕道:「他在得意什麼?」 胡媚兒苦笑一聲:「他沒得意呀。」
第一百五十章 磨練
「他就是在得意!這臭小子,敢小看我!」咬了咬牙,與妹妹兩人將功法運轉開,一邊化解體內的寒氣,一邊追著楊開的步伐而去。 第一天的時間,三人共過走千層階梯! 當抵達到一千層的時候,楊開往上試探了一步,發現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第一千零一層階梯中蘊藏的能量,又變成了陽屬性。 五百層一變換,熱與寒的交融,這種越來越強的衝擊,足以讓九成的三派弟子止步在千層之外。 唯有那些實力高深的弟子,才能憑藉自身修為踏上這一千層。 按道理來說,胡媚兒是不可能走到這裡的,但她做到了。而且並沒有太大的疲憊感。倒是真元境的胡嬌兒,面上有些疲憊之色。 三人選擇在這裡歇息半日。 與此同時,在那三千層左右的高處,有一道潔白的身影正一步步地朝頂峰走去,她的步伐從始至終都透著一股出塵和從容的氣息,彷彿這階梯中蘊藏的衝擊對她根本沒有絲毫阻礙。 她衣袂飄飄,神色淡然,偶爾伸手縷一下耳邊的秀髮,氣息平和,不見絲毫氣喘之象。 腳下傳來的一股股衝勁,在侵入她體內的時候,便如初春融雪一般消失無形。 她的臉蛋精緻,讓天色失色,卻冰清玉潔,如一尊毫無瑕疵的冰娃娃。 她,是蘇顏! 修煉了冰心訣的她,和楊開一樣,在闖這種熱與寒交替的考驗中,佔據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三派弟子七八百人,修煉了陽屬性和寒屬性功法武技的。並不止楊開和蘇顏兩人。此時此刻,這些人都體會到了自己的優勢。只不過實力有高低。功法有優劣,沒人能像蘇顏那樣走到了三千多層的高處。 不到兩千層的地方,也有幾個人的身影。 解紅塵陰鷙著臉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盤膝坐在一層階梯上,利用丹藥恢復自身的消耗。 「傳承是我的,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只要得了這裡的傳承,我解紅塵便是三派弟子第一人!我能讓凌霄閣凌駕於其他兩派之上,甚至可以將它們收服!我要讓所有質疑我的人死無葬身之地!楊開你就是第一個!哈哈哈,我解紅塵。才是這天下的霸主!」 解紅塵有些瘋癲了。體內的元氣暴動紊亂,實力達到他這種程度,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模樣分明是氣動境武者才有的狀態。 三派弟子大戰龜型妖獸的那一幕,始終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他看到的不是三派弟子的彼此聯合和義無反顧。他看到的只是那些人對自己的唾棄和鄙夷。因為龜型妖獸是他解紅塵惹出來的,但最終卻是被楊開重創,讓三派弟子有機會將其斬殺。 雖然從始至終,沒有人說他什麼。但這種無聲的指責卻讓解紅塵憤懣難消,許多往日崇拜尊敬自己的師弟師妹們,再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對了。 這讓解紅塵無法忍受!沒人可以用那種眼神看自己!沒有人! 在解紅塵更前面的幾百層階梯上,方子奇大口地喘著氣,隨著一腳邁下。渾身忍不住一陣哆嗦,好不容化解掉那股衝進體內的寒氣,連眉梢都有些發白結冰的跡象。 「哎,休息休息吧。」方子奇的神態倒是平和,他也知道傳承看機緣,實力高低雖然有一定的關係。卻不是決定性因素。 所以他縱然眼熱這裡的傳承,卻也不像解紅塵那般執迷瘋狂。 「這裡看起來倒像是專門為那些修煉了陽屬性和寒屬性功法的人準備的考驗。」方子奇一邊從懷裡拿出丹藥送進嘴中一邊喃喃自語著,「他媽的,那我還來摻和什麼東西?這不是浪費時間麼?還不如攜幾個師妹在這傳承洞天裡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好處。」 念頭一起,越想越是覺得有道理,片刻後,方子奇霍地起身,竟不再往上走去,反而迅速飛身而下,不多時便離開了這無盡階梯所在。 重新回到地面上,正見到杜憶霜一臉黯然地盤膝坐在那。 「咦,杜師妹,你怎麼也出來了?」方子奇大為意外。 杜憶霜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想起這位大師兄之前的輕薄,臉蛋又浮現出一抹酡紅,扭過頭冷哼一聲,不做搭理。 「來來來,師兄正瞅找不到人陪我一起,正好你在這。」方子奇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地把杜小妹拉了起來,然後毫無顧忌地摟著她。 「你做什麼?」杜憶霜掙扎不已,可哪裡能擺脫的掉方子奇?那一隻手猶如鐵箍一般摟在她的腰上,炙熱的男子氣息讓杜憶霜一陣心跳如麻。 「你放開我,再不放我咬你了!」杜憶霜惡狠狠地道,如一隻發飆的小老虎般張牙舞爪。 「男人做事,女人閉嘴,跟著就行了。」方子奇霸氣絕倫。 杜憶霜一陣失神,卻不如之前掙扎的那麼用力了。 不到兩千層左右的階梯上,血戰幫的龍俊也在恢復自身,這幾人都是三派弟子中的青年才俊,本身實力相差無幾,所以在層數上也落差不大。 和解紅塵的瘋狂,方子奇的淡然不同,龍俊面上緊張中也帶著一絲期待,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順利得到那頂峰的傳承。 如果自己能得到就好了,龍俊顯然沒什麼信心,畢竟他在三派弟子中實力雖然拔尖,可年紀上要比其他人大一些,真正說起來也並不是多優秀。 除去這最前面的幾個人之外,剩下的三派弟子大多都在一千層左右。 楊開和胡家姐妹兩人所處的位置只能算是中下之列。 依然有許多人,還在那千層以下掙扎著挪步,每走上一層,都要耗費許多元氣,歇息很久才能再次前進。 但,就是這樣的艱辛行走,對那些人也是一種莫大的好處。這階梯中存在的考驗,不單是可以選拔傳承的人選,那些肯堅持不退,一往無前的人,在前行中自然也能獲得好處。 這是一種心境上的磨練。 藍初蝶也在八九百層的階梯上掙扎著,這個身材傲人,容貌絕美的女子,此刻一頭青絲佈滿了寒霜,渾身瑟瑟發抖,卻咬緊了牙關,不肯有半分氣餒。 每每當她想到楊開那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的眼神,她都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她兩隻拳頭握緊了,一邊喘著大氣,一邊邁上新的一層階梯。 她是有野心,也願意依附強者,但這有錯麼?自己只不過是個女子!資質不算太好,拜入凌霄閣,辛辛苦苦修煉至今,也只有氣動七層的實力。這等實力在那些強者的眼中有算得了什麼? 她要依附強者,只是想為自己找一個依靠,這只是一個女人想好好活著的方法而已。 她不是蘇顏,不是讓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她除了自己的頭腦之外,再無其他可以依仗的東西。 或許這讓男人垂涎,讓女子羨慕的身子在外人看來也是一種長處,但藍初蝶從來不會將它當成是自己的資本,如果有可能,她倒不想自己有這樣的身體和容貌。 讓男人惦記,讓女人嫉妒! 十幾日前,在那個人危機的關頭,自己無聲的沉默了,並沒有選擇幫他。或許,當時自己為他說一句好話,也不至於讓他後來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呵呵,小氣的師弟!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呢? 什麼人都靠不住,唯有自己變強,才是真的強大! 一股氣流突然從藍初蝶身體中竄了出來,圍繞在她身邊流轉著,藍初蝶神色一愣,旋即笑靨如花。 在這胡思亂想之中,她竟無意中突破了自己的境界,達到了氣動境八層的實力。 閉上了眼,感受著突破的變化,藍初蝶神色振奮。 就讓自己在這裡迅速變強吧。 再次邁動步伐,比起之前還要迅速輕快一些,藍初蝶心神雀躍,開心了許多。 休息了半日之後,楊開和胡家姐妹再次前進。 千層之後,感受到的壓力與之前明顯有了些不同,每一層階梯中蘊藏的能量都大了不少,姐妹兩開始的時候還不怎麼需要休息,但越到後面停頓的時間就越長。 楊開也是如此。 他雖然修煉了真陽訣,可畢竟實力太低,不可能像蘇顏那樣雲淡風輕地走過這些階梯。 所以三人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彼此間也沒有誰連累了誰。 一直咬牙堅持到第兩千層的地方,三人才再次停下歇息。 這一路走來,每五百層階梯中蘊藏的能量都不一樣,寒熱交替,讓人剛適應下來就又得面臨截然相反的能量衝擊。 這不但對自身的消耗很大,對心神也是一種考驗。 胡家姐妹兩都有些氣喘不停,酥胸起伏,反倒是楊開,一臉平淡,雖然也有消耗,但丹田內儲藏的陽液足以應付眼下的局面。 「你不累麼?」胡嬌兒忍不住看了楊開一眼,從踏上這階梯開始到現在,楊開一直都沒有顯露疲憊之象,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若非之前獲得了機緣,胡嬌兒相信自己的妹妹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裡,早在千層以下就被攔住了。 可楊開也只有開元境啊,這一路上也沒見他服用什麼丹藥,體內哪有那麼多元氣揮霍? 「還好。」楊開也坐在階梯上恢復體力和精神,聞言答了一句。 「怪物!」胡嬌兒苦笑一聲。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姐妹花的決定
休息半日之後,三人再次啟程,踏上那不知還剩多少層的階梯。 時間緩緩流逝,在這巍峨的建築落下地面第三日之後,三派弟子已經有許多人無法再支持,陸陸續續從中逃了出去。 雖然未能走到最頂峰,可這些人每個都沒有頹敗之象,更多的反倒是興奮和喜悅。因為每個人都在這一次的考驗中或多或少得了些好處,更有許多人直接突破了自己當前的境界。 這自然讓他們開心。 第四日,更多人的跑了下來,或者滿頭大漢,熱意焚身,或者瑟瑟發抖,寒氣逼人。 這些人在底下恢復好了之後,還想再進入那光幕中。 可這一次,他們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都沒辦法再突破光幕的阻擾,去走那無盡的階梯。 意識到這一點,眾人才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便無法再擁有,這讓不少人心中一陣惋惜。每個人都在想,若自己能在裡面再堅持堅持,恐怕會獲得更大的好處。 眼前的考驗是如此,人生之中許多事又何嘗不是如此? 機會永遠都只有一次,若當時不好好把握,錯失之後也只會徒留哀嘆之聲。 第五日,從考驗中退出的三派弟子已經有一半之多。眾人聚集在光幕旁,一邊羨慕著還在裡面堅持的人,一邊為自己的選擇而扼腕痛惜。 更多的議論聲,卻是在討論誰能走到那最頂峰之處。 毫無疑問地,蘇顏的呼聲名列第一! 因為從裡面出來的人都知道,那是寒與熱的交替,蘇顏修煉的功法無疑佔據了很大的優勢。而且她本人在三派年輕弟子之中,實力也是最強的,能走到頂峰不足為奇。 這個呼聲,讓許多凌霄閣弟子容光煥發,驕傲非常,蘇顏在每個凌霄閣弟子的心目中的份量都不低。這一點不論是男弟子還是女弟子,都是一樣的。 因為蘇顏的強大和高貴,已經超過了他們羨慕嫉妒的底線。剩下的唯有仰望和崇拜。 在那五千層左右的階梯上,楊開和胡家姐妹依然在艱辛跋涉,楊開還是一如既往,但是姐妹兩人現在的模樣就不太好說了。 不是說她們有多疲憊。而是那樣子委實有些誘人。 熱氣逼人的階梯,讓她們渾身香汗淋淋,面色潮紅,媚眼中一片水汪汪的,猶如兩隻熟透的水蜜桃。咬上一口,滿嘴的香甜和汁水。 「好熱啊!」胡嬌兒一邊往上走,一邊用手掀著自己的衣領,輕輕地扇著風,春光若隱若現。 她本就沒穿多少,汗水一出,直接讓那衣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曼妙曲線。 胡媚兒的汗水也是出個不停。原本如紅寶石一般的嘴唇此刻更有些乾澀。不停地用香舌舔著,好讓嘴巴濕潤一些。 「要不,我們再休息休息吧。」胡嬌兒有些氣苦,盯著走在前方的楊開說了一聲,她沒想到實力比自己差上很多很多的楊開,現在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這讓她又是氣惱又是佩服。 聽到她的話,走在前頭的楊開頓住了步伐。扭頭望了她一眼道:「再走一會就不熱了。」 這居高臨下的一眼看過去,正好見到胡嬌兒胸口那一抹驚心動魄的白皙和讓人血液沸騰的深溝。 楊開微微有些失神。 胡嬌兒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把衣領又放了回去,用手死死地捂著,嗔了他一眼道:「你看什麼?」 開嘿嘿笑了一聲,不但沒收回目光,反而肆無忌憚地在姐妹兩人身上流連起來。 被他這麼一盯,胡家姐妹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 她們之所以要走在楊開身後,就是因為現在渾身濕透了,一身美妙若隱若現的,哪好意思跟他並排前進? 卻不想,這個人居然如此無恥,如此大膽。 「你還看!」胡嬌兒警惕地將妹妹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軀掩護著,臉色羞紅,氣惱地瞪著楊開。 「哈哈!」楊開樂不可支,回過頭去,繼續朝前走著,開口道:「這一路走來,無聊至極,路邊有些風景,自然是要駐足觀賞一下,免得浪費嘛。」 「我真的看錯你了。」胡嬌兒痛心疾首,「本以為你是正人君子,沒想到你也如此齷齪!我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砸在你臉上。」 楊開沒回頭,淡淡道:「男人看女人天經地義,這跟君子小人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你若生氣,也應該挖了我的眼睛,挖自己的眼睛幹什麼?嬌兒你氣糊塗了吧?」 胡嬌兒更是火冒三丈,酥胸起伏不定,咬牙道:「你是不是非得我上去打你一頓才會閉嘴!」 「你這句話又說錯了,你忘記自己是來保護我的了麼?」楊開驀然回頭,衝她挑了挑眉毛,語氣滿是揶揄。 這話讓胡嬌兒臉色一紅,一身的凶煞之氣剎那間便不見了蹤影,扭捏道:「別提這事行不行?怪不好意思的。」 之前自己主動請纓,說要來保護楊開,可眼下看起來他哪裡需要什麼保護?反倒是自己姐妹兩人拖累了他前進的速度。 一想起這事,胡嬌兒就尷尬不已。 「好啦,你們都少說幾句,有這力氣還不如走幾層階梯。」胡媚兒站出來打圓場。 「哼,把腦袋扭過去,你還看!」胡嬌兒瞪了楊開一眼。 楊開微微一笑,也沒再與她鬧下去。 跟在他身後,胡嬌兒輕聲對妹妹道:「我看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小心點,別讓他把你吃了骨頭都不吐出來。」 「姐姐……」胡媚兒嬌羞無限。 走過一個時辰,楊開突然頓住了步伐,靜靜地站在原地沒動。 姐妹兩人快步上前,當踏足到楊開所處的階梯上時,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好冷啊!」胡嬌兒搓著手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兩人的香汗也在這一瞬間被凍成了冰渣。 五百層一變換,又到了寒屬性所在的地方。 也沒說話,胡家姐妹一左一右走上前去,都貼在楊開身邊,如寒冬中的鵪鶉,抖個不停。 自三千層到現在,三人都是這麼度過的,在陽屬性所在的地方,姐妹兩便跟隨在楊開身後,到了寒屬性的位置,她們便依偎著楊開取暖,這一路走下來,倒有一種患難與共的感覺。 時間又過去一日,當三人再一次停下休息的時候,胡家姐妹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彷彿下了什麼決定。 「楊開!」胡嬌兒突然喊了一聲。 「怎麼?」 「我們想了想,還是不跟你一起走了。」 楊開露出一絲意外之色,卻沒說話,只是靜待下文。 胡嬌兒苦澀道:「以你自己的腳力,速度應該會更快一些,若不是為了照顧我們的話,現在肯定不會還待在這裡。我們再與你一道,也只是拖累。」 胡媚兒在一旁微微地點了點頭,開口道:「姐姐本想保護你,但眼下看來,此地的考驗與自身實力高低關係不大,根本無需保護。」 楊開依然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胡嬌兒笑道:「你以為我們要放棄麼?我們只是不跟你一起而已,你自己走自己的,我們會追上來的。」 「決定好了?」楊開問道。 「嗯。」 緩緩地站起身,楊開道:「你們若是決定好了,我也不勸你們。」 這是兩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勸解只會讓自己顯得虛偽。 抬頭看了看那在雲端的頂峰,楊開道:「謝謝你們這一路的相隨,讓這幾日不是那麼枯燥無味。」 胡媚兒面上閃過一絲喜悅,媚眼嬌羞。胡嬌兒心中的敵意和警惕,在被這一句話給轟的支離破碎。 「我會走上頂峰!我要看看那頂峰上到底有什麼!」楊開轉身,邁步朝上走去,速度比起之前無疑要快上很多。 「記得回頭告訴我們!」胡嬌兒笑吟吟地道。 「好!」 一直等楊開的身影在視野中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姐妹兩人才站起身,一邊苦苦抵禦寒氣的入侵,一邊繼續朝上走著。 但,她們才沒走上幾步,空中突然湧出兩團柔風,在這柔風的吹拂下,兩人皆都不由自主地朝後仰了過去。 下一刻,兩人身子一輕,竟就這樣漂浮了起來,直接被這兩團寒風送出了無盡階梯所在的地方。 再回過神的時候,身子已經落在了光幕之外。 驚魂未定地扭頭看去,發現許多人都和自己姐妹一樣,顯然是剛剛被送出去,面上帶了些驚恐之色,而且無一例外的,這些人全部是女子,竟是一個男人都沒有。 「楊開呢?」胡媚兒看一圈,沒發現楊開的蹤跡。 「還在裡面!」胡嬌兒低聲道,雖然她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此地既然沒有楊開的蹤跡,那麼他就肯定還在衝刺。 可是,為什麼只有女子被送了出來? 突然出現一大圈鶯鶯燕燕的姑娘,也讓那些先前出來的三派弟子愣了一下。 不多時,三派弟子趕緊圍了上來,有的噓寒問暖,有的在詢問這些女子裡面的情況。 聽了片刻,胡家姐妹發現她們的遭遇跟自己兩人一樣,都是走著走著突然被一股柔風裹著送了下來,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第一百五十二章 頂峰
人群中,藍初蝶渾身發紫,凍得瑟瑟直抖,可那一雙美眸中卻透著一股不屈的意志,這種眼神和某些時候的楊開很相似,只不過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陰冷,少了許多狠戾。 「失敗了麼?」藍初蝶心中苦澀,她以氣動境八層的實力,攀上三千多層,這種成績在三派弟子中絕無僅有。 她依靠的,正是心中的不屈服和想要變強的執念。 可現在,她卻被一股不可抗力的原因給送了下來,這讓她如何甘心? 為什麼會這樣?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一定會攀上頂峰的。為什麼要把我送出來?藍初蝶死死地攥著手,修長的指甲甚至都滲入了掌肉中。 唯有疼痛,才會讓她的心情平復一些。 「這位師妹,你沒事吧?」胡嬌兒發現了藍初蝶的異常,關切地詢問一聲。 藍初蝶緩緩地搖頭,低垂的眼簾中,有一滴不甘的淚水滑落。 楊開一直在前進,他的眼中只有那云端的頂峰,身後胡家姐妹兩人身上發生的事情,他並沒有注意到。 無需再顧慮別人,楊開的速度陡然提升起來。 此地是寒屬性能量衝擊的位置,一步步迅速踏上,幾乎是沒有停歇,寒屬性能量入體,在真陽訣的煉化下,轉過一個周天后被傲骨金身吸收。 走過五百層,能量一變,楊開的腳步更快了。 寒屬性能量入體還需要化解,但陽屬性能量卻只是吸收,其中的過程更加簡單。 一步步地走著,一層層的攀登,距離那云端所在越來越近。 但隨之而來的也是自身的壓力越來越強,每走過一層階梯,衝進體內的能量都會變大許多。 若非楊開修煉的訣法對路,如果不是丹田內儲備了那麼多陽液,楊開也沒辦法如此云淡風輕。 隨著越來越往上,楊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這種考驗確實越來越難。但還沒到讓人止步的程度,如果真是傳承的考驗,應該不會這般簡單。 想了想,楊開心念一動,將封禁在體內的地魔解封。之前地魔聒噪不已,一門心思蠱惑楊開利用胡家姐妹兩人的處子之身修煉邪惡武技,楊開一怒之下將他的神魂封印了起來,直到此刻才放出。不得不賤最新章節 地魔果然不敢再提那事。楊開將自己心中的疑慮說了一遍。地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免得他再聒噪影響自己的心境,楊開問完之後又把他給封了起來。 不管還有什麼樣的考驗,只要走到了那一步。自然就可以面對,現在多想也無濟於事。 明白了這一點,楊開心中頓時一鬆。就連身體也輕鬆許多,彷彿隨著剛才心境的轉變,此地的考驗也變得簡單起來。 日復一日的攀登,當楊開休息了三次之後,總算是登上了最頂峰所在的位置。 四週一片雲霧繚繞,宛若置身仙境,回首望去,這一路走來的階梯皆都印入眼簾,飄渺的讓楊開陡然生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眼前。還剩下最後十層階梯,只要走完這十層,便可以抵達頂峰。 抬起腳,往上踏去。 九層,八層,七層…… 楊開的腦海中回想起這一路走來,前幾日的歡樂。後幾日的堅定。 六層,五層,四層…… 記憶再往前追溯,楊開想起了獲得無字黑書之後自己的改變。 三層,兩層…… 三年前的一幕也浮現了出來。讓楊開平穩的心性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些波瀾。 楊開抬起的腳,凌空在最後一道階梯上。定格在那裡。 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抵達云端。 但,楊開沒敢落下。 說不清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若是還保持著這樣的心性,這一腳落下之後不死也重傷! 這是一種直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默運轉著真陽訣,楊開保持著這種姿勢一動也不動。感受著拂面而來的微風,感受著內心中的波瀾慢慢平復,記憶中的點滴再一次平復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楊開再次睜眼的時候,那雙眸子裡已沒有了絲毫遲疑和害怕,有的只是堅定。 一腳踩下。 天地嗡鳴,一種無形的壓力陡然降落到楊開身上,這是一種威壓,君臨天下般的威壓。 楊開的身子陡然一矮,雙腿彎曲起來,險些跪倒在地。可就在膝蓋距離地面還有半尺之遙的時候,他頓住了身子。 汗水一瞬間就打濕了衣衫,一身的血肉都在猙獰痙攣,顫抖蠕動,這股威壓,竟不比自己修煉淬體篇時感受到的天地壓力差多少。 但,其中卻少了一些韻味,真要比較起來,修煉淬體篇時的感覺比此刻還要強烈一些,那是面對天地束縛的反抗,而現在面對的,卻是一種強者的壓力。 冥冥中,楊開感覺到天空中彷彿有一隻眼睛緩緩地睜開,正在注視著自己。 彎下的身子緩緩直起,楊開額頭上青筋暴露,臉色漲得通紅,隨著他的反抗,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強。 一聲悶哼傳出,嘴中瀰漫著鮮血的味道,楊開體內已然受了些傷。 「天地之威我都可以承受,更何況,你不是天地!」楊開咬緊牙關,一身骨頭錚錚作響,慢慢地抬起另外一隻腳,一點點地挪動著,朝那最後一層階梯邁了過來。 彷彿只是一瞬間,彷彿也是千百年,當楊開千辛萬苦將雙腳都踏上最後一層階梯上的時候,他的身子也終於直了起來。 渾身的壓力陡然一輕,這一刻,楊開打破了那無形的束縛! 空氣中龐大的能量朝楊開體內兇猛灌入,體內的元氣一陣鼓蕩不已,片刻後,楊開嘿嘿笑著擦了擦嘴角。 開元境八層! 走過這無盡的階梯,竟讓自己的實力突破一層境界,倒也不算毫無收穫。 再抬頭,楊開看到了那隱藏在云端的宮殿。 但在宮殿的下方,依然還是一層層的階梯。 只不過這些階梯的數量倒沒有之前走過的那麼多了。楊開把眼一掃,就知道它們只有百層而已。 「第二層考驗麼?」楊開喃喃自語著。 沒有遲疑,邁步便朝前走去。 當踏上第一層階梯的時候,一股炙熱的陽屬性能量憑空出現在楊開身邊,這股能量就像是一道紅色絲線,肉眼可見。 楊開神色驚疑,伸手就將它抓了過來。 運轉真陽訣,竟直接把它給吸收了。 「古怪!」楊開有些想不明白。如果第二層考驗是這樣的話。那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這種事在前幾日都已經經歷過無數遍了,只不過前些日子是能量衝擊到腳底,而這一次卻是漂浮在眼前而已。並無多大區別。 沒去深究,因為楊開暫時還看不出什麼端倪。 依舊一步步地朝上走去,每走過一層階梯。自己身邊都會出現一道陽屬性的能量,楊開一路走一路收,全將它們化成了自身所有。 百層階梯,倒也讓丹田多了兩滴陽液。 一直踏上第九十九層,楊開才發現有些不對,那第一百層的階梯上,有一道寒冰屏障,阻擋了自己的去路。 伸手觸摸,冰涼至極。而且這冰涼還透著一股古怪,即便是自己的真陽訣也沒辦法輕易化解。 更古怪的是,當楊開的手觸摸到這一層寒冰屏障之後,之前走過百層階梯被自己吸收的陽氣,竟不受控制地從丹田內湧了出來,直接消散在空氣之中。 下一刻,楊開的眼前一花。待再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來到了第一層階梯的下方。 緊皺著眉頭,抬頭看去,那確實就是自己剛才走過的百層階梯。 可為什麼自己又下來了?那第一百層上的寒冰屏障便是這考驗的難點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自己必須得破掉這寒冰屏障。才能通過這個考驗。 如何破解?陽氣應該是這寒冰屏障的剋星,或許自己可以試上一試。 想了許久。楊開才再次邁動步伐,如剛才一樣走過那百層階梯。 依然是一層階梯出現一道陽屬性能量,楊開照單全收。不多時便又來到了那寒冰屏障的前方。 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運轉元氣,直接就是一記炎陽爆打了出去。 轟然一聲巨響,兇猛的元氣灌入寒冰屏障內,猶如石沉大海,沒起半分漣漪。 倒是楊開,再一次被送了下來,剛吸收的能量也化為九十九道,消散無形。 自己的炎陽爆不管用,就算動用星痕恐怕都破不開這一道寒冰屏障,那關鍵在哪裡? 楊開眯眼想了片刻,不禁心頭有所瞭然。 第三次試探,楊開每走過一層階梯都會停留許久,將那憑空出現的絲線般的能量握在手上。 他沒再吸收,只是這麼單純的握著。 隨著層數的增加,手上的紅色絲線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狂暴,甚至已經隱隱灼傷了楊開的手。 這對一個修煉真陽訣的武者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但事實上這些陽氣就是如此古怪,不吸收它們,它們就暴動不安,時時刻刻都在攻擊著楊開。 忍著手上的疼痛,楊開一聲不吭。 讓人奇怪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被拿捏在手上的陽氣竟然漸漸安穩了下來,彷彿找到了歸宿,不再掙扎不再反抗,更不再攻擊。 楊開嘴角含笑,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對了方法。 隨著層數的增加,楊開手上匯聚的陽氣已儼然形成了一個火球,可即便如此,楊開也沒再受傷。 重新站在那第九十九層前方,楊開將手上的火球輕輕地送進了面前的寒冰屏障中。 這一次,楊開沒再被送下去。 吸收了這些陽氣的寒冰屏障傳來一陣咔嚓嚓的聲響,旋即猶如鏡子一般裂開了無數縫隙,嘩啦一聲散開,將那一座巍峨輝煌的宮殿,呈現在楊開的面前。 道路已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傳承歸屬
就在寒冰屏障碎裂的那一刻,那無盡階梯上傳出了解紅塵憤怒不甘的咆哮。 他費勁心神,如今好不容易快要攀上頂峰,距那盡頭只有百丈之遙,本以為勝利在望,卻沒想到迎面拂來一股柔風,在這股柔風的作用下,他就如前幾日的胡家姐妹一樣,被裹著往下方送去。 「不!」解紅塵大喊著,伸出雙手,彷彿要抓住那最後一層階梯,將自己留在此處,但視野中,那階梯的盡頭卻是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解紅塵仰天嘶吼! 多少天的堅持和拚搏,眼看著就要抵達終點所在,沒想到竟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這不是自己的問題,是有人先自己一步走到了終點。 傳承只有一人能獲得,所以自己被打上了失敗的標籤,才會被柔風送下。 是誰!解紅塵通紅的雙眼中閃過一個又一個人的身影,最終還是覺得蘇顏的可能性最大。 是她麼?解紅塵心中的不甘稍稍減緩許多,卻依然很強烈。 再回過神的時候,解紅塵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抬頭看天,這裡應該還是在傳承洞天內,只不過四週一個人影也沒有,站在原地想了許久,解紅塵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蘇顏,若真的是你獲得了此地的傳承,那我更不能放過你了。」 與解紅塵一樣被柔風送下的,還有三派弟子中的其他人。只不過無一例外,這些人全是男子,正如前幾日三派女弟子遭遇的那樣。 和那些女弟子不同,他們是被分散在傳承洞天的各個角落內,許多人黯然片刻,便又起身,踏上搜索的步伐。 既然無法獲得傳承,那就看看這裡還有什麼好處可以拿。 云端之上,那輝煌的宮殿已經呈現在了楊開面前。高達十幾丈的大門洞開,彷彿是在迎接楊開的到來。 沒有前進,楊開定在原地,閉目感受著這一路走來的得失。 如果說第一層的無盡階梯,考驗的是一個人的心性和意志。那麼第二層的百道階梯,考驗的便是對陽屬性能量的掌控。 唯有徹底掌控那九十九層階梯中的紅線能量,才能一舉破開最後一層的寒冰屏障。 良久,楊開才微微一笑。邁步朝前走去。在這一刻,他分明感覺自己體內的真陽元氣有了一些不同的變化。 穿過那洞開的大門,走進宮殿內。胸口處的陽源印突然起了一陣劇烈無比的反應。 以往陽源印在感受到陽屬性能量的時候,根據這些能量的強弱,都會給出不同程度的反應。但從來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強烈,強烈到楊開胸口有些滾燙的感覺。 神色凝重,順著陽源印指示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多時,楊開便看到了距離地面大概十幾丈處的半空中,有一團紅白相間的巨大能量球懸浮在那。 正是這個直徑足有三尺多的能量球,才讓陽源印有了反應。 但讓楊開奇怪的是,這個能量球中蘊藏的不單單只有炙熱的陽屬性能量,還有一股冰寒刺骨的寒屬性能量。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摻雜在一起,卻彼此相融。毫不衝突。 能量球中,時不時地閃過一個個朦朧的圖案,仔細看去,楊開神色一震。 那正是龍翱九天,鳳鳴九霄的圖案。龍型鳳印,一閃即逝,與此前傳承洞天出現時的場景一般模樣。 這就是傳承?楊開眯起了眼睛。 正仔細打量的時候。眼角餘光似有一抹潔白動了下,下一刻,兩道目光便投到了自己身上。 楊開趕緊朝那潔白看了過去,不由怔在當場。 四目相對,彼此皆有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在臉上湧動。 「蘇顏?」楊開怎麼也沒想到此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而這個人居然是蘇顏。 此刻她就盤膝坐在那能量球的下方。一身潔白如雪,一身冰清玉潔。 「是你?」蘇顏的美眸中也有一絲詫異,同時還有些釋然,彷彿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在楊開到來之後突然想明白了。 微微一笑,在此地碰到了這個大師姐,倒讓楊開感到意外和親切,舉步走了過去,在蘇顏面前站定,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的能量球,又看了看她,問道:「你來多久了?」 「大概四五天了。」蘇顏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冰冷,卻沒有最初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牴觸。 四五天!楊開暗暗咋舌,心道不愧是凌霄閣的天之驕女,四五天前,自己才剛和胡家姐妹分開,那時候自己才走了一半的無盡階梯而已,她竟已經來到了這裡。 這速度,比自己快了很多很多。 楊開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蘇顏闖過了考驗,進入這大殿之中,那些女子才會被柔風送下。直到他來到這裡,無盡階梯上的男子也被送了下去。 可以說,現在這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坐下說。」蘇顏示意道。 楊開點點頭,盤膝坐到了她對面。 靠的太近了些,蘇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過很快便消逝了。 兩人沉默地對視,楊開突然一笑,開口道:「我爬過萬層階梯,又爬過百層階梯,才來到這裡。在那萬層階梯中,五百層一變換,寒熱交替,阻人前進。在那百層階梯中,我收了九十九道陽屬性能量,破去了一道寒冰屏障。」 蘇顏同樣一笑:「我也攀過萬層階梯,與你的遭遇一樣,也攀過百層階梯,不過在那裡,我收了九十九道寒屬性能量,冰封了一片火海。」 她這一笑,當真是傾城傾國,宛若冰封大地中刮過一陣春風,雪白的世界剎那間便綠意盎然,春暖花開。 楊開看的不由一呆,整個人由內到外都感覺到一陣舒暢。 蘇顏長長的睫毛閃了閃,把目光撇開。 「我竟不知,你笑的這般好看。」楊開毫不吝嗇地讚歎。 「我與你又不熟。」蘇顏冰潔的臉蛋有些紅。神色淡然。 「一回生,兩回熟嘛。」面對這讓三派弟子敬仰崇拜的女神,楊開沒有絲毫壓力地調笑著。 蘇顏顯然不想跟他繼續胡鬧下去,吐氣如蘭道:「我說說我的看法,你聽在耳中,若有覺得不妥的地方,便告訴我。」 「嗯。」楊開鄭重地點點頭,他知道蘇顏要說的肯定是關於此地傳承的事。畢竟她來到這裡已經有四五天了。知道的事情要比自己多。 整理了下思路,蘇顏輕啟朱唇:「我們全都想錯了,三派弟子皆以為這裡的傳承只能一人獲得。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裡是兩個人的傳承。無盡階梯那寒與熱的交融,便是最好的證據,那裡不但是考驗一個人的心性和意志的地方。也是選拔傳承人選的一關。」 楊開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只不過一直都只是猜測,不敢太肯定。 「至於第二關考驗,你我二人經歷的不一樣,卻大同小異。考驗的是你我對本身屬性能量的掌控之力。唯有通過這兩層考驗,才能抵達此處。」蘇顏縷了下秀髮,微低著腦袋,露出修長白皙的頸脖。輕聲道:「在你來之前,我還不敢斷定,但當看到你來這裡之後,我才想明白一些關鍵。你看到我們頭頂上的東西了吧?」 楊開恩了一聲。 「這四五天的時間,我一直在嘗試收取它,可並未有什麼成果。它對我很排斥,如果所料不錯。必須由我們二人同時運功,才能將它牽引下來,從而獲得此地的傳承!」 蘇顏說的很簡單,卻直明要害。 「你想怎麼做?」楊開聽完之後問了一聲。 這裡的傳承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牽扯到他和蘇顏兩個人。所以無論是誰都沒有決斷權。 誰也不知獲得此地的傳承後,兩人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既然傳承是兩人份的。到時候肯定不會再如之前那麼陌生。 對楊開本人來說,他自然是樂於和蘇顏一同分享,這位冰冷的師姐人外冷內熱,人很好,楊開當然不會排斥她。 現在就只看她的意見如何。 如果蘇顏不願意與自己一同獲得這裡的傳承,楊開也不會勉強。 蘇顏明顯也考慮到了這一層,神色間不禁有了些許遲疑和掙扎。她不知道獲得傳承之後自己和楊開會變成什麼樣,但一想起前幾日他視死如歸從龜型妖獸的衝撞下救下自己,蘇顏的掙扎和遲疑又有了些許鬆動。 好半晌,在楊開的沉默等待中,蘇顏才緩緩地抬起頭,她緊緊地盯著楊開,好似不想放過楊開臉上的任何一絲神色,語氣決然道:「如果我說,我不想因為一些外力,和一個不太相熟的人綁在一起,即便是傳承也不行!你會失望麼?」 楊開微微沉吟,點頭道:「有一點。」 蘇顏神色一黯。 「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你有自己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你若不想,那便不要!」楊開神色坦然,隨即緩緩起身,對蘇顏道:「你要真的不想,那我們就走吧。」 「去哪裡?」蘇顏抬頭問道,她仰著脖子的樣子很有意思,少了一些冰冷,多了一份好奇的靈動。 「出去啊。」楊開輕笑一聲,「你不要這傳承我們還待在這裡幹嘛?」 「誰說我不要了?既然都來到了這裡,怎麼能空手而歸?」蘇顏綻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笑容中還帶了一些狡黠。 「你玩我?」楊開面色一沉,氣苦道:「罔我這般信任你,你居然騙我。」 「只是個小小的試探而已,不用這麼生氣吧?你們男人不是一向自詡寬宏大量麼?怎麼連個女子的玩笑話也承受不起?」蘇顏輕抿著嘴唇,淡淡地看著楊開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邪功?
楊開還真氣不起來,一屁股又坐在蘇顏面前,嘆息道:「蘇顏你這個樣子真沒有師姐的風範。」 「你都直接稱呼我名字了,我為何還要當什麼師姐?」 楊開瞠目結舌,他從沒發現這個冰冷如雪的女子,竟也是這般的伶牙俐齒。 女人的天性? 不過這幾句鬥嘴下來,倒讓兩人的關係拉近不少,這一點,即便是當日楊開救下她的時候,也未曾有過的效果。 苦笑一聲,楊開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錯了!」 見他油嘴滑舌,蘇顏倒是嚴肅了起來,開口道:「既已決定接受,那便開始吧。」 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緊張,可比起剛才要好多了。 「怎麼做?」楊開正色問道。 「運轉你的陽屬性功法。」蘇顏閉目自身的冰心訣運轉起來,一股徹骨的寒意徐徐散發。 楊開也連忙運轉真陽訣,炙熱的真陽元氣在經脈中流淌起來。 兩種截然相對的功法一轉開,整個大殿便有一些異常的反應,轟隆隆的聲響不絕於耳。 聽到這個動靜蘇顏面色一喜,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斷沒有錯,單靠她和楊開的任何一人,都無法獲得此地的傳承,唯有兩人同時運功,才有成功的可能。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懸浮在兩人頭頂上的能量球也漸漸有了反應就像是被一隻手牽引著,正慢慢地降落下來。 那能量球中的龍型鳳印更是穿梭不已,變幻不停急速閃過的畫面讓人目不暇接。 足足半個時辰的功夫,那十幾丈高的能量球才落到兩人的中間位置,龍型鳳印閃爍的越發迅猛,紅白相間的光芒流動不休,帶起一股氤氳的光芒。 伴隨著一聲高昂的龍吟,一聲嘹喨的鳳鳴那能量球突然一爆為二,化為一道火龍,一道冰凰,兩下分散,分別衝進了楊開和蘇顏的體內。 兩人皆是身軀一顫,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痛苦掙扎的神色。 楊開這邊當火龍衝進體內的時候,他突然發現經脈中多了一股磅礴而雄渾的陽屬性能量,與此同時伴隨的,還有一些信息湧入腦海中。 不敢怠慢,真陽訣瘋狂運轉,楊開想將那些能量轉化為陽液。 但讓他震驚萬分的是,自己的真陽訣竟無法把這些能量轉化掉,無論怎麼努力,它們都不會像往常那樣變成陽液沉浸入丹田內。 隨著這股澎湃能量的衝撞經脈和血肉猶如火燒一般灼疼起來,一股莫名的蠢動從心頭湧出。 五感變得相當敏銳,楊開清晰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從面前不遠處傳了過來,這股香味是蘇顏的體香,香氣入鼻,似帶著莫名的能量,落到心間,撩人心弦,讓心跳加速,融入血液,讓血液沸騰,流動加速。 這是一種原始的衝動和慾望。 怎麼會這樣?楊開心神巨震,連忙查看剛才隨著火龍融入自己腦海中的信息,好片刻之後,楊開的神色古怪起來。 睜開眼,正好看到蘇顏投向自己的目光。 和楊開渾身燥熱不同,此刻的蘇顏臉色蒼白,嬌柔的身子一陣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牙關打顫。 她是被凍的。 修煉了冰心訣,寒與冷便是她最好的夥伴,可現在這種冷已經超過了她能承受的極限,所以才會讓她有了這種平常根本不會有的反應,正如那種熱也超過了楊開能承受的極限。 但楊開可以清楚地看到,蘇顏蒼白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鼻息略有些粗重,星辰般的眸子內更有一汪淡淡的春情湧動。 四目相對,楊開知道她現在的感覺應該跟自己一樣,都無限渴望對方身上的能量。 楊開渴望她的寒冷來撫平自己的燥熱,她渴望楊開的炙熱來溫暖自己的冰涼,這種渴望是一種本能,吸收了那火龍冰凰之後,身體中湧出來的本能。 只不過這種蠢蠢欲動的本能還沒摧毀彼此的神智,依然能讓人思考抵抗。 「蘇顏,我們得到的傳承……」楊開緩緩開口,舔了舔嘴唇,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在冒火,兩隻看著蘇顏的眼珠子應該都紅了。 「我知道。」蘇顏咬緊了牙關,面上流露出一抹苦澀,雖然她之前就知道這次的傳承是兩個人一起獲得,獲得之後自己與楊開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會像以前那麼陌生。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次的傳承竟然是這個樣子。 陰陽合歡功!這是一種功法,一聽名字就知道該如何修煉的功法。 這種功法的檔次未知,但肯定不會太低,因為蘇顏本身修煉的冰心訣乃是萬古流傳下來的玄階功法,可冰心訣都無法抵擋住那股寒意,陰陽合歡功的品質可想而之。 「這是雙修功法吧?」楊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忍不住碰碰直跳。 「嗯。」蘇顏答的更是讓人遐想連篇,那從鼻尖哼出來的音調宛若低吟,撩撥著楊開的心神。 「那不就是邪功?」楊開鬱悶了,雖然能與蘇顏一起獲得這樣的傳承心裡也挺美滋滋,可若是邪功的話,那問題就大了。 蘇顏忍不住為他的淺薄見識而苦笑,無意識地扭動了下身子,顫聲道:「雙修不等於邪功。採陰補陽,採陽補陰才是邪功!」 放在平時,蘇顏哪會與一個男子討論這種羞人的話題,但此刻她也只能耐著性子為楊開解惑,繞是如此,心裡也是很不好意思,面上一片羞赧。 「哦。」楊開不由放下了心,抬眼打量了一下蘇顏,只見她正柔柔弱弱地朝自己望來,那一雙眼睛中蘊藏的春情瞬間就將楊開的心理防線給擊潰了,他自認識蘇顏到現在,蘇顏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冰潔清冷,從未見她流露過這種柔弱的眼神,忍不住讓人去呵護安慰。 現在的她,不是凌霄閣的天之驕女,不是三派弟子敬仰崇拜的女神,只是一個渴望自己體內火熱元氣的女人而已。 在某些時候,男人永遠比女人容易動搖。每一個女人,天生都帶著一股堅毅。 「蘇顏……」楊開眼巴巴地看著她。 「不……」蘇顏眉宇間滿是痛苦的掙扎,卻依然緩緩搖頭。 楊開嘆息一聲,神色也堅定下來,開口道:「那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將體內的能量化解!」 聽他這麼說,蘇顏滿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如果這個時候楊開堅持的話,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擋住那份誘惑。楊開的善解人意和隱忍有足夠的資格獲得她的感激。 兩人再次閉上眼睛,各自運轉功法,企圖化解體內的寒與熱。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楊開發現越是化解,那種燥熱和渴望的本能越是兇猛,蠢蠢的欲動如滔天巨浪般席捲著自己的心靈和身體,讓那腦海中響起了陣陣惹人遐想的呢喃,讓那鼻尖嗅到的儘是女兒家的體香,讓那雙手撫摸到的空氣,也彷彿變成了柔滑的胴體,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讓一個心智不堅者瞬間沉淪。 鑽入體內的火龍在憤怒咆哮,彷彿因為沒有得到冰寒的融合而急躁。 楊開一身肌膚都變得通紅,如燒紅的烙鐵,整個人熱氣騰騰,卻依然在咬牙堅持。 不屈和堅毅是他最大的長處,縱然眼前的誘惑足以讓任何男人動心,但只要蘇顏不點頭,他也不會有什麼動作。 火龍在嘶吼,彷彿帶著質問和催促,楊開的反抗抵擋讓它憤怒。 伴隨著這種咆哮聲傳入心靈,楊開的神智一點點喪失,雙目通紅似發情的公牛,整個人的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頻率,碰碰如擂響的戰鼓,強勁有力,清晰可聞,呼吸間,捲起一陣陣粗重的熱浪。 整個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那就將將面前的蘇顏擁入懷中,用她的冷來化解自己的熱。 這不是自己對她的渴望,而是她的冰冷對自己炎熱的吸引! 這種吸引力,比世上任何一種媚藥都要強勁!楊開如此,蘇顏同樣也是如此。兩個人在體內各自能量的干擾下,都在慢慢迷失。 就在意識快要消失的剎那,楊開趕緊將憋了許久的不屈釋放出來。 不屈之敖! 不會屈服於任何壓力,也是一種驕傲! 骨頭中滲出一股溫熱,快要喪失的神識陡然恢復了許多。 這一刻,他聽到一聲讓人心神蕩漾的呻吟,那是從對面的蘇顏喉嚨裡迸發出來的,這聲音入耳,險些又讓他迷失了自我。 匆忙睜眼,卻見到蘇顏面色蒼白中帶著誘人的酡紅,貝齒緊咬著紅寶石一般的殷唇,長長的睫毛抖動不停,身子一陣陣痙攣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這種香比起蘇顏的體香還要讓人迷醉。 「蘇顏,蘇顏!」楊開舌綻春雷,對著她就是大喊了兩聲。 蘇顏身子一顫,那密集如扇子一般的長長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睜開朦朧的雙眼,看了看楊開,咬牙道:「我……我還可以……你也……也堅持一下。」 「嗯!」楊開微微點頭,閉上眼睛繼續化解著體內的霸道元氣。 又如剛才的情況一般,那暴躁的炎熱一次次地衝擊著楊開的身心,讓他無法正常思考,徒留下本能的衝動。 但在最關鍵的時候,傲骨金身總能發揮出作用,讓楊開清醒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