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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處處是修行 ~ 第三十七章 必死之局

第二十八章 處處是修行

邪術! 那並非邪術,而是陳宗的劍,隻是太快,快的眾人看不清,才以為那是邪術。 劉煥倉惶逃竄,陳宗並未追擊,因為,更大的麻煩到來了。 城衛軍出動。 此城有城衛軍,平時四處巡邏,正好從不遠處路過,他們正打算為陳宗收拾殘屍,畢竟對方可是劉家二公子,而劉家,乃是本城內少數的大家族之一。 “放下劍,舉起雙手跪地。”十個城衛軍迅速趕到,立刻形成包圍圈,將陳宗包圍起來,其中的隊長雙目冷厲凝視,長刀直指,氣勢逼人嗬斥不已。 另外九個城衛軍長刀出鞘,發出刺耳至極的摩擦聲,刀身清冷,刀光森然,讓人麵色大變。 每一個城衛軍都經過嚴格的訓練,擁有一身不俗的本領,雖然不是武士,卻也比普通人厲害不少。 被十個訓練有素互相配合的軍衛包圍著,如劉二那等實力,也要飲恨當場。 但陳宗不僅沒有放下手中鐵劍,反而雙眸銳利,一絲殺氣彌漫而出,在自己眼中,這十分和死人無異。 哪怕隻是普通人的身軀,但劍在手,便可以發揮出驚人的威力。 “還不放劍下跪。”城衛軍隊長再次暴喝,硬著頭皮,陳宗的眼神,讓他感到畏懼,一絲驚悸從內心最深處湧現,無法遏製分毫,隻能以此來壯膽。 何況,這裏可是在城內,一旦爆發戰鬥,很快就會有其他的城衛軍增援。 屆時,再有弓弩的情況下,此人必定會被射殺成蜂窩,死得不能再死。 “住手!”忽然,一聲沉喝聲響起,便隻見一身青袍的青年背負雙手,龍行虎步般的大步走來。 “這是……陳家二公子。” “陳二公子,有何指教?”這一小隊城衛軍隊長先是一怔,繼而反問道,語氣當中的淩厲減少了許多。 畢竟,陳家在這城中,可是不遜色於劉家的大家族。 而他不過隻是城衛軍小小的隊長而已,身份差距大得很,若是對方執意要給自己小鞋子穿的話,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他是我的朋友。”陳二公子指著陳宗,信誓旦旦的說道,那副神色和語氣,好像真是如此。 “原來是陳二少的朋友。” “難怪敢和劉二少叫板。”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紛紛恍然大悟。 陳宗神色不變,冷眼旁觀。 “原來是二少的朋友,那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城衛軍隊長頓時收刀入鞘,渾身壓力盡去,立刻揮手帶上小隊其他九人,迅速離開。 城衛軍的確是維持城內治安,卻是相對而言。 那些大家族的人,他們可管不了,也不敢管。 “走。”陳二少對陳宗說道。 陳宗便也跟上,看看此人葫蘆裏賣什麼藥。 陳二少走入不遠處的另外一座酒樓,直達二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叫陳煌,龍江城陳家二少。”坐下之後,那青袍青年方才開口笑著自我介紹道,旋即示意坐在他對麵的青年:“這是我族弟陳麟。” “陳宗。”陳宗也做一個自我介紹。 “哦,原來朋友也姓陳,看來果然有緣。”陳煌驚訝不已。 倒是那陳煌的族弟陳麟麵無表情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待見陳宗,尤其是看到陳宗滿身泥水草屑的模樣,更是露出嫌棄的模樣。 陳宗掃了桌子上的美食一眼,肚子頓時有些不爭氣的叫喚起來。 已經一天一夜不曾進食,陳宗早就感到饑餓了,此時看到美食,一時間控製不住身體的本能。 “小二,再來幾樣拿手菜。”陳煌卻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反而招呼酒樓夥計,繼續點菜,旋即看向陳宗:“陳兄稍等,這酒樓的拿手菜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倒是那陳麟,聽到陳宗肚子咕咕叫,嘴角掛起一抹譏誚。 他可是陳家的直係子弟,榮華富貴在身,哪裏看得起一個苦修武士。 有一身過人的武力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要為了吃喝奔波,哪裏像自己,養尊處優,從來不會為了吃喝而憂慮。 這酒樓的上菜速度很快,不過短短半刻鍾的功夫,幾樣拿手菜便已經呈上來,擺放在陳宗麵前。 陳宗先是看了一眼美食,旋即看向陳煌。 “一飯之恩,來日償還。”陳宗不徐不疾說道,旋即拿起筷子毫不客氣的吃起來。 “陳兄言重了。”陳煌卻是笑道:“你姓陳,與我有緣,何況,我可是很羨慕你們武士啊。” “不知道這為陳宗武士,武力達到什麼層次?”陳麟忽然開口,語氣有些怪異的詢問:“是否有自己的封號?” “封號?”陳宗微微一怔,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山海村當中,那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世界,哪裏知道什麼武士之類的。 “連封號也不知道,難道陳宗武士你帶著劍是用來唬人的?”陳麟冷笑不已,方才陳宗殺死劉二時,他們可沒有看到什麼,隻是隱約一抹光芒閃過,劉二就死了。 而那陳宗卻一動不動的樣子,甚至猜測是暗中有什麼高人出手的緣故。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畢竟這陳宗看起來,年紀並不大,估計也就是二十來歲的樣子,就算是從小練武,武力肯定也有限得很。 “陳兄不知道封號?”陳煌也有些詫異。 “我自幼隨著師傅在山中,與世隔絕,前幾日方才出山遊曆,我師傅性情古怪,從來沒有與我說起外界之事。”陳宗說道,這個借口說過好幾次,如今算得上是輕車路熟,說出來,十分自然,讓人信以為真。 “原來如此。”陳煌恍然大悟,如此就能解釋,為何陳宗不知道封號之事。 “陳兄,練武之人,被稱之為武士,武士分為四重,最低為武士,其上為精銳武士,在往上則為封號武士,繼而是武聖。”陳煌便為陳宗解釋起來,陳麟冷哼一聲,十分不屑的樣子,他似乎不相信陳宗的說辭,不過陳宗無所謂。 “武士、精銳武士、封號武士、武聖……”陳宗喃喃一遍。 這些稱呼倒也是有趣。 “二少,我入城時看到有人在賣藝,他們也是武士?”陳宗不禁反問。 “他們當然是武士。”陳麟搶先道。 “身為武士,為何賣藝?”陳宗不解。 “嗬,你還以為是古武士時代嗎?”陳麟不屑的反問道。 陳宗更是不解,卻沒有理會陳麟,這種人,你若是越理會他,他就會越囂張。 “陳兄,莫非你是古武士傳承人?”陳煌不禁問道,似乎有些激動。 “我不知道。”陳宗回答,什麼武士什麼古武士,從未聽過。 旋即,陳煌便為陳宗解釋起來。 所謂古武士,指的便是百年前的時代,那時候,以武士為尊,但隨之戰亂等等一係列事情後,武士沒落下來,新的國主提倡發展其他行業,而練武又必須費心費力,很多人難以堅持下來,漸漸的,武士就沒落下來。 直到現在,還有少數人堅持練武,但因為練武消耗很大,不僅食量大增,還會受傷,便需要藥物調養等等,開銷驚人,窮人可連不起武。 如此一來,就使得武士淪為打手。 王室的打手、貴族的打手、世家的打手、富商的打手。 差別隻在於稱呼和高低。 如王室的打手,那自然是最高等級的打手,享有較高的地位和豐厚的待遇等等,如鎮國武聖。 而低端的打手,如之前的劉二。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武道沒落的時代,若非還有一群人堅持練武,早已經被時代的洪流所淹沒。 陳煌本身就是一個愛好者,隻不過因為從小身體較差的關係,沒有什麼練武的天賦,因此,縱然有努力過一段時間,卻不見成效,不得不放棄。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愛好。 也正是這一點,讓他出麵保住陳宗,當然,陳宗也不見得需要他保。 一邊聊著,陳宗也將美食吃完,口味還算可以,也填飽了肚子,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又充滿了力量,精力充沛。 “陳兄,劉二之死不管是不是你出手殺的,劉煥都會算在你頭上,他肯定會報複。”陳煌正色說道:“而劉家乃是龍江城大族,底蘊深厚,單單是那劉二的長兄劉大,就是一尊精銳武士,實力過人,傳言他的師傅,更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封號武士,不好招惹,陳兄不如隨我回陳家,有我陳家擔保,劉家奈何不了。” “那又如何?”陳宗卻不在意。 和陳煌的談論當中,陳宗已經知道一點,那就是不管武士還是精銳武士亦或者封號武士乃至那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武聖,都隻是肉體凡胎的範疇,頂多就是力量更強速度更快武技更精湛,僅此而已。 並沒有掌握如靈力之類的非同一般的力量。 既然如此,陳宗便無懼。 “二少可有錢財,先借我一些。”陳宗道,也不客氣。 行事隨心隨性十分灑脫。 “我身上所帶錢財不多,隻有這些,陳兄先用著,不夠的話,我再送來。”陳煌也毫不猶豫的取出身上的錢財,這些錢財總數是一金貝九銀貝,足夠陳宗用上一段時間了。 甚至,陳煌還在這酒樓訂了一座獨院,直接先包下一個月讓陳宗居住,至於費用,當然是陳煌讓人來支付。 陳宗倒也是毫不客氣。 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陳宗都仔細的感受仔細的觀察,將之當做一種修行,衣食住行、行走坐臥之間。

第二十九章 授劍

酒樓小院,院中空闊,陳宗練劍。 劍光霍霍之間,帶起煙雲般的迷蒙,尖銳風聲撕裂,聲聲入耳,讓陳煌麵色大變之餘,卻又欣喜不已。 他雖然不是武士,卻對此很感興趣,因此,看過許多武士的身手,但總覺得都不如陳宗。 陳宗沒有理會陳煌,而是閉目揮劍,揮出的劍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是將自己近日來所參悟,以手中之劍演繹出來。 劍光似流水潺潺,綿綿不絕,自西往東流淌不息。 旋即,劍光一轉,如獨木聳立,枝葉迎風搖曳,旋即,化為一片叢林。 又在恍惚之間,那劍光仿佛天上浮雲,徐徐飄然之間,似乎懶散似乎愜意,卻獨具玄妙。 悚然一變,劍光化為一座孤峰,屹立在天地之間,巍峨險峻,遺世獨立。 陳宗沉浸在練劍當中,忘乎所以,每一次揮劍內心靈魂都會萌生一次明悟,漸漸深入。 當陳宗停止練劍時,陳煌麵色蒼白冷汗滿頭,身形搖搖欲墜,一副消耗過度的樣子,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但他疲憊的眼眸內,卻布滿了激動和興奮,倒是那陳煌的護衛,嘴角卻掛起一抹冷笑,暗暗不屑,在他看來,陳宗的劍法,雜亂無章,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陳宗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微微驚訝,莫非自己練劍時,這陳煌竟然能看出些許奧妙來,才導致承受不住劍當中所蘊含的氣勢,方才變得如此。
“二少,你可願習劍?”陳宗問道。
“我……我可以嗎?”陳煌似乎十分激動。
雖然武士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武士沒落,但他卻對武士很感興趣,也希望自己可以武士,隻是很可惜,自幼身體較弱,難以改變。
“可以。”陳宗一步跨出,便走出三米,幾步之下,形如鬼魅般的出現在陳煌麵前,這一幕更是讓陳宗瞳孔收縮,震撼不已。
陳宗仔細凝視陳煌,又伸手把脈等等檢查一番後,稍微思考十息。
“你的身體較弱,不過可以調理,我給你開張藥方。”陳宗道。
雖然陳宗沒有精研過丹藥之術,卻有著非凡的見識,區區一個凡人的身軀,要調理到正常人的強度,並非難事。
這對陳宗而言不是難事,對陳煌來說,卻是天大的好消息。
隻要身體調理起來,他便可以習武了。
這,其實是陳宗在回報陳煌,那飯、那屋、那錢財的人情。
陳煌驚喜,他的護衛卻更加不屑,正要提醒陳煌不要上當受騙之際。
“殺我兄弟的人在哪裏,滾出來受死。”一聲暴喝宛如悶雷炸響,十分突然,十分驚人,頓時令陳煌麵色大變。
“二少,不好,是劉二的兄長劉大來了。”陳煌護衛頓時大驚,那劉大,可是精銳武士,在這龍江城內赫赫有名,實力驚人。
陳煌護衛話音剛剛落下,獨院的門就會大力劈開,四分五裂轟向陳宗。
陳宗身形一閃,避開碎門,目視前方,那有一道高大健壯無比的身影,身高近乎兩米,腰圓膀粗,單單是這體型就讓人感到壓迫,更何況他身上的氣息十分強烈,讓人窒息。
滿臉橫肉,雙眸精芒壓迫,凶神惡煞,目光一掃,無視那陳煌,直接落在陳宗身上,眼中凶光愈發強烈,可怕的氣息壓迫而至:“就是你殺死我弟弟的,給我去死。”
聲如雷音炸響,劉大一步跨出,巨大的鋼刀帶起炫目至極的刀光,仿佛風暴席卷似的,凶猛無比的斬殺而至。
一邊的陳煌在勁風呼嘯下,東倒西歪,感覺自己像是要被絞碎一樣,驚駭萬分。
陳宗卻紋絲不動,雙眸精芒一閃而過,便看穿了這一刀的虛實。
論武學造詣,陳宗不知道要超出這劉大多少倍,唯一可取的是,這劉大身軀強壯,其力量驚人,因此一刀可以爆發出可怕的力量,僅此而已。
巨大鋼刀斬落,陳宗的身軀直接被劈開。
“陳兄!”陳煌頓時驚呼,麵色蒼白一片。
“這裝神弄鬼的家夥死定了。”陳煌的護衛也想道。
竟然被殺了,一時間,陳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旋即,陳煌瞪大雙眼,渾身顫抖連連,激動不已,因為他看到陳宗出現在劉大的身後,簡直不可思議。
旋即,鐵劍出鞘,一劍平平刺出,看起來似乎輕描淡寫沒蘊含什麼力量,卻在完全出鞘的刹那,爆發出驚人威勢,劍光耀眼至極,令得陳煌禁不住閉上眼眸,無法直視,耳邊似乎有一道雷鳴聲響起。
當陳煌睜開雙眼看去時,陳宗的劍已經歸鞘,而那凶神惡煞有著精銳武士級別的劉大,卻倒在血泊中,雙眼瞪大,充滿震驚,死不瞑目。
“陳……陳兄……”陳煌激動得語無倫次,而他的護衛,早已經變成了一具雕像,思維都麻木了。
那劉大,可是精銳武士啊,實力強大,和劉二是兩個級別的,一個劉大就可以對抗好幾個劉二還能戰而勝之。
死了!
方才陳煌閉上眼睛沒有看清楚,但自己可是勉強看到,那陳宗隻是拔劍一刺,便如閃電般的迅疾,從背部貫穿劉大的心髒,一劍斃命。
一劍便將劉大這個精銳武士殺死,這陳宗的實力有多強?
封號武士?
一想到這裏,陳煌的護衛禁不住雙腿發軟,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自己恭敬一些,說不定還能得到對方的指點,現在,估計是沒機會了,不過好在自己之前雖然鄙視對方,卻沒有說出來,沒有將對方得罪。
雖然這是一個武士沒落的時代,幾乎所有的武士都淪為打手,不願意當打手的人,卻在為生存奔波著,過著苦修的日子。
但封號武士的地位可不是武士、精銳武士能相比的。
一般的家族,根本就供奉不起封號武士,如劉家,雖然是龍江城的大家族,但可沒有讓封號武士為之效力的資格。
畢竟一個封號武士若是蓄意刺殺的話,足以將劉家上上下下全部殺死。
沒落,不代表廢除,隻是地位不如以往,但有著強大的力量,不管在哪裏,都會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身份。/p>    劉大被殺之事,並未隱瞞,很快,龍江城的人都知道了。
陳家立刻下令,讓陳煌好好和陳宗結交,那可是疑似有封號武士實力的人啊,而且還很年輕,未來說不定能成為武聖,就算無法招攬,得到其友誼也不錯。
劉家卻暴怒異常。
劉二死了,損失不大,但劉大死了,那損失就驚人了,畢竟整個劉家內,精銳武士也才三個而已,如今死掉一個,損失很明顯。
但對方能殺死劉大,其實力縱然不到封號武士的級別,在精銳武士當中,也屬於佼佼者。
“立刻將消息送到王城明侯府劉大劉二師尊手中。”劉家家主頓時冷笑道。
劉家眾人聞言,眼睛紛紛一亮。
“沒錯,劉大劉二的師傅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是封號武士,二十年過去,實力定然會更強。”
隻是,從龍江城到王城,快馬加鞭也得十天,一個來回,至少也要十五天到二十天。
“陳兄,大事不好了。”陳煌找上門來,急匆匆就說道:“劉家將消息送到王城劉大劉二師傅手中,準備讓他來對付你。”
“無妨。”陳宗不以為意,既然隻是一個沒有特別力量的世界,那麼就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陳兄,這可不是小事,劉大劉二的師傅二十年前就成為封號武士,人稱裂山刀,刀法十分可怕,被明侯府招攬,如今二十年過去,實力肯定更強。”陳煌著急不已:“陳兄,不如你先離開龍江城,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不必在意。”陳宗笑道,旋即仔細看了看陳煌:“你的身體已經開始調養起來,再過半個月左右就能恢複到正常人的程度,現在,我先教你基礎劍法,用心看著。”
陳宗如此篤定,頓時給陳煌帶來幾分信心,又聽到陳宗要傳授自己劍法,頓時排除雜念,用心的看起來。
陳煌不曾練過武,不過沒關係,陳宗對人體有著驚人的了解和掌握,劍法造詣更是高超無比,境界深邃,要指點一個菜鳥,輕而易舉。
三言兩語,直指本質,而陳宗也沒有理會站在一邊的陳煌護衛,對方若是能聽懂,那就聽懂,能學會那就學會。
在陳宗的教導下,陳煌本身又有幾分習劍天賦,很快就有模有樣,當然,還得多多練習才能完全掌握。
時間飛逝,陳宗每日除了指點陳煌習劍外,便是自己練劍參悟,不斷深入,積累愈發雄渾。
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愈發的飄渺,讓人看不透,高深莫測無比,若是有境界足夠高明的人看到,絕對會十分震驚。
在明劍理這個境界上,陳宗的積累,可謂是愈發深沉愈發雄渾,來到這個世界短短時間,卻要勝過以往幾年的積累許多。
王城明侯府內,一個麵色紅光氣血旺盛的老者背上一口黑色巨刀,雙目深邃麵無表情的樣子,帶著一身驚人的氣勢大步走出明侯府,騎上已經準備好的駿馬,立刻往城外而去。
此行之地,便是龍江城。
此行目的,便是為徒弟報仇雪恨。
此人,正是被稱之為裂山刀的封號武士,也正是劉大和劉二的師傅劉鐵戰。

第三十章 如妖似神

一天一天,陳煌的身體漸漸調理到正常人的程度,基礎劍法也越來越熟練,每一天都感受到進步,讓陳煌動力十足。 與此同時,陳宗也感覺到進步,在指點陳煌基礎劍法的同時,也是對自己劍法的一種梳理,如何才能夠更加明確更加直觀的表達出來演繹出來,於無形當中精進如斯。 基礎劍法,乃是一切劍法的基礎,其他更高明的招式,全部是以基礎劍法為根基演變而出。 而基礎劍法,越是修煉,陳宗便越是感覺其奧妙深邃,仿佛集大成。 授人於劍,等若梳理自身劍道,若一開始陳宗隻是要償還一點人情的話,那麼後麵,便是為了更好的明劍理。 “陳兄,大事不好了,今早那裂山刀劉鐵戰入城了。”陳煌一大早尋來,便急匆匆的對陳宗說道,不無擔憂。 盡管陳宗總是一副不將之放在眼中的樣子,胸有成足似的,但裂山刀成名多年,威名赫赫,乃是此龍軒國有數的高手之一,威懾力極強。 “走。”陳宗道。 “太好了,陳兄,我早已經做好安排,隻要你一點頭,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龍江城避開風頭。”陳煌立刻說道。 “誰說我要離開。”陳宗卻不徐不疾說道,提著鐵劍往獨院外走去。 “那陳兄你……”陳煌一怔,滿臉不解。 “裂山刀現在在哪裏?”陳宗問道。 “劉家……”陳煌下意識回答。 “去劉家。”陳宗直接說道,陳煌下意識點點頭,旋即麵色大變,驚駭萬分。 不僅不走,竟然還要主動去劉家找裂山刀,這不是自尋死路? 事實上,這一段時間的潛修,盡管身軀沒有什麼變化,但在明劍理上,陳宗的積累愈發雄渾深刻,對於劍法的掌握也更加高明。 因此,陳宗的一身實力比之前,又有不小的提升。 封號武士的實力多強? 陳宗不知道,卻又很想知道。 這是對自己的一種挑戰和磨礪,豈能畏懼。 既然對方遲早會找上門來,那麼,不如自己主動一次。 當戰則戰! 當斬則斬! 無所畏懼! 現在,陳宗反而有些不著急勘破那所謂的幻境,而是打算借助這個世界來進一步的磨礪自身,積累自身,在明劍理這一重境界上,更加深入更加深刻,直到自己的極限後,再尋求突破。 這一段時間下來,陳宗已經發現了一點,雖然這個世界沒有什麼高明的修煉體係,但對於自己卻很有用,更擺脫修為的束縛,更純粹的去參悟劍之一道。 隱約之間,陳宗更是感覺到自己一直想要參悟自創的絕招,漸漸有了眉目,所差,不過是最後一筆,一個契機。 契機一到,便如水到渠成。 現在,就看看那裂山刀劉鐵戰是否足夠強大,能讓自己尋得那一絲契機。 “劉家在哪個方向?”陳宗走出酒樓後便問道。 “那邊。”陳煌愣愣的指向右邊,到現在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陳宗當即邁步,一步跨出便在兩米開外,速度飛快,身上的氣息漸漸凝練,仿佛千煉成鋒,刺破雲霄般的。 那驚人的氣勢和犀利,隱隱約約之間,竟然在陳宗身上凝練出劍的虛影,讓人心膽俱寒,根本就無法接近,看一眼,都會感到眼睛刺疼。 陳宗速度太快,陳煌縱然撒開雙腿狂奔,也隻能望其項背,很快,陳宗的身形便消失在他的眼中。 “陳兄。”陳煌一邊呼喚一邊盡力狂奔追過去。 “那是什麼?” “不知道。” “好像是一個人。” “不,好像是一柄劍。” 陳宗的速度極快,快得讓人不可思議,在普通人眼裏就像是一道流光飛掠而過。 不多時,陳宗身形忽然一頓,麵向一座紅色大門,正是劉家府邸大門。 “裂山刀,出來受死。”陳宗站在劉家府邸大門之外,聲音冷厲,驚人的中氣下,宛如驚雷炸響,震蕩八方,讓不遠處路過的人震驚不已。 劉家府邸內,正在舉行一場宴席,這宴席,自然是為裂山刀劉鐵戰而舉辦。 “大人自王城遠道而來,劉家上下蓬蓽生輝。”劉家家主雙手舉杯滿臉笑意的對一個麵容粗獷紅光滿臉的老者說道,態度有些恭敬。 劉鐵戰是一個武士,在這時代,武士的地位下降許多,但劉鐵戰可不是普通武士,而是一尊為明侯府效力的封號武士。 封號武士! 明侯府! 這就意味著劉鐵戰的身份地位非比尋常,劉家和明侯府對比起來,就像是小雞比之雄鷹,自然是要巴結劉鐵戰。 哪怕武士沒落,但身份地位,素來相對。 劉鐵戰安然自得的接受劉家的奉承,他素來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在殺人前,一定要好好的吃上一頓,再喝上幾碗美酒。 當然,這樣的習慣也是在成為封號武士之後才養成的,封號武士之前,他的身份地位可遠遠不如現在啊,哪裏有這種資格。

正在劉鐵戰美美的享受劉家精心準備的美酒美食時,外麵驟然傳來一道呼喊聲,若雷霆炸裂,劉鐵戰麵色一沉一冷,眼底殺機熾然。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在自己享用美酒美食的時候被人幹擾。
大怒之下,劉鐵戰猛力一拍,酒樽頓時嵌入木桌內,看得劉家眾人眼皮直跳,旋即隻見劉鐵戰氣勢洶洶的提起黑色巨刀,帶著一身驚人的殺機大步邁出,往劉家府邸外走去。
劉家人大驚之餘,連忙跟上。
黑色巨刀猛然劈斬而出,漆黑的刀光雄渾霸烈,可怕至極,直接斬碎那大門,看到大門之外的身影。
陳宗腳步挪移,避開大門碎屑衝擊,雙眸凝視而出。
那身軀強壯的老者,氣血充盈驚人,顯然是具備過人的力量,那黑色巨刀看起來更是充滿了驚人的壓迫感。
很強!
單單是氣勢,就讓陳宗覺得對方很強。
尤其是那黑色巨刀,似乎蘊含著驚人的氣勢。
瞬間,陳宗就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裂山刀劉鐵戰。
“死!”劉鐵戰不聞不問,怒視陳宗,猛然一步跨出,就像是猛虎下山般的氣勢凶猛驚人至極,黑色巨刀揚起,狂暴斬落,黑色刀光仿佛匹練破空而至,似乎將前方一切分開。
哪怕有一座山嶽,也會被這一刀給破開。/p>    劉家人震驚不已,劉大的實力如何,他們不止見過一次,但和裂山刀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對比大人一樣。


麵對這一刀,陳宗眉毛微微一挑,感覺到一絲不凡,這一刀竟然蘊含了一種精神意誌的氣勢,那氣勢,讓陳宗生出一種感覺,自己似乎是山,會被這一刀劈開。
身形一閃,黑色斬落,刀光落空,可怕的刀壓頓時將地麵劃過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到幾米外。
劉鐵戰微微一怔,卻身經百戰反應迅速,手腕一轉,橫刀向前,如橫斬千軍刀光驚人,同樣蘊含著一絲精神意誌。
那就像是一種信念!
陳宗沒有拔劍,而是不斷的閃避,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卻又精準無比的避開劉鐵戰的裂山刀斬擊。
“是他!”劉煥到來,一看到陳宗,頓時驚呼。
“誰?”劉家人紛紛一怔。
“就是殺死劉二的人。”劉煥咬牙切齒。
“竟然是他!”
“他竟然敢自己找上門來。”
“正好,自尋死路。”
劉家人頓時滿臉獰笑。
自己送上門來也好,省得費時費力。
至於說對方逃走的說法,龍江城的四周,都有劉家的探子分布著。
劉鐵戰不知道陳宗是誰,卻被對方一次次避開,愈發暴怒。
“裂山斬!”劉鐵戰忽然一頓,旋即雙手握住黑色巨刀,雙眸精芒閃爍不已,似乎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刀身上凝聚。
斬落!
可怕的刀光驚世,陳宗眉頭微微一皺,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一刀的威力和之前相比,其實沒有多大的增強,唯一的變化,應該就是上麵所蘊含的精神意誌、或者說信念,比之前更強了好幾倍。
如此一來,等於變相的提升這一招的威力。
這一刀,讓陳宗感覺到一分威脅,但也僅此而已。
鐵劍出鞘,仿佛流光般的刺殺而出,奇快無比,那劍光耀眼至極,讓劉家人禁不住閉上雙眸,無法直視。
隱約之間,似乎有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響起,刺破眾人耳膜似的,讓人心驚不已。
旋即,似乎又有一聲悶哼聲響起。
“你……是何人?”劉鐵戰那雄渾粗獷的聲音響起,不知道為何,卻多了幾分虛弱和不甘。
“陳宗。”陳宗不徐不疾回應道。
“原來是你……”劉鐵戰雙眸綻射出厲芒,此人,就是殺死自己兩個徒弟的人,而自己到來的目的,便是要將之斬殺為徒弟報仇,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這麼強:“你……那是什麼劍法……竟然如妖似神……”
“殺人的劍法。”陳宗的回答,輕描淡寫。
劉鐵戰眼中的神色變得灰暗、繼而死寂一片。
他的心口有一道劍孔,正汩汩的冒出鮮血,血腥味彌漫開去,十分刺鼻。
旋即,陳宗雙眸一掃,精芒如劍激射而出,凝視在劉家人身上。
“劉家,該算一算賬了。”陳宗不徐不疾說道,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劉家人眼睛睜開時,卻看到劉鐵戰倒在血泊當中,而對方則完好無損的站立著,早已經懵了,此時聽到陳宗的話,沒來由的湧現一絲驚悸。

第三十一章 拭盡鋒芒(一)

劉家府邸外,裂山刀的身軀倒在血泊中。 縱然朝陽懸空,溫熱普照,劉家人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反而遍體生寒,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從內心滋生,如野草瘋長。 有錢有勢又能如何,此時此刻,根本就難以起到什麼作用,一人一劍,便足以將他們屠盡。 “閣下,不要衝動。”一道身影仿佛登萍渡水般的從遠處迅速飛奔而來,一邊對陳宗出聲喊道。 很快,那人便飛奔而至,出現在陳宗旁邊十幾米開外,雙眸凝視著倒在血泊中的裂山刀,瞳孔收縮如針,震怖萬分。 封號二十年的裂山刀竟然被人殺死了,要知道,這個年紀的裂山刀,差不多是五十歲左右,對於普通人而言,算是身體開始要走下坡路,但對於武士,尤其是被大勢力招攬享有充足供養的強大武士來說,五十歲正處於巔峰狀態,不論是體力還是經驗,幾乎都達到了頂點。 可以說,這個階段的裂山刀,一身實力正處於人生當中最為鼎盛之時,年紀再大一些,縱然經驗更豐富,但身體卻開始漸漸的變弱,而年紀小一些,身體很強,但經驗不足。 如此鼎盛時期的裂山刀,竟然被殺了,還是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斬殺。 可怖! “閣下就是陳宗吧,我是城主府供奉,人稱披風劍客,姓李名揚。”此人連忙自我介紹起來,他也是封號武士,不過卻是在五年前取得封號,和裂山刀可無法相比。 連裂山刀都不是這年輕人的對手,自己更不是,若是激怒了對方,一劍殺來,後果難料。 “陳宗閣下,裂山刀已死,這劉家不能動啊。”李揚沒有絲毫仗著城主府來壓迫陳宗的念頭,因為看不出深淺,萬一壓迫不成反而激怒對方,更加糟糕,隻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旋即,李揚便一通解釋起來。 龍軒國,武士沒落,貴族、世家地位更高,更有法令頒布,保護貴族世家的利益和地位。 若是隻殺幾個貴族世家的成員,那隻是和那個貴族或者世家產生恩怨。 但若是殺的太多或者直接滅掉一個世家,卻等於是在挑釁王室,畢竟針對貴族和世家的保護令是王室頒發的。 激怒龍軒國王室的後果,很嚴重,很慘。 畢竟王室可是有強大軍團存在,攘內安外。 那軍團當中,精兵成千上萬,形成戰陣,殺傷力十分可怕。 如是將武士和精兵互相對比。 尋常武士,可以做到以一對抗兩三個精兵聯手。 精銳武士,則能以一對抗十個精兵聯手。 封號武士,則能以一敵百。 武聖,可以以一敵千。 精兵,經過嚴苛的訓練,雖然不是武士,卻比尋常人更強,單對單可以輕易擊斃普通人,而精兵的可怕之處在於數量。 精兵越多,互相配合之下所發揮的殺傷力越恐怖。 再者,還有重騎兵,一百重騎兵的衝鋒,武聖也不敢正麵對抗。 此外,還有神弓營,神弓營內的一百神弓手三輪齊射,曾射殺過一尊武聖。 陳宗聽著,神色不變,關於這一些,之前都已經從陳煌那裏得到了解。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世界,普通人的身軀,就算是再怎麼鍛煉,也不會超越極限,隻是會更強大一些,縱然是天生神力者,也不過是力舉四五百斤的重物。 但經過習武之後,卻會更合理的發揮出自身力量,乃至達到封號武士時,更加強大,至於武聖,陳宗不清楚到底有多強。

自己現在的身體,是一具無法修煉提升的普通身軀,縱然自身對力量的應用和掌控達到無以倫比的高度,劍在手,可以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威能,但架不住身體普通,耐力體力都有限。
陳宗估計,一百神弓手幾輪齊射,自己就難以抗住,隻能逃,能否逃走,卻也不好說。
畢竟,這個世界的武力,終究沒有突破天際,人力有窮時。
陳宗自信,卻不自大。
沒有打破規則的力量時,那就不要妄圖挑戰規則。
“今日,我隻誅禍首。”聽著李揚說完,陳宗不徐不疾的說道,旋即,雙眸泛著一絲冷厲如電光般激射,落在劉家二公子劉煥的臉上。
旋即,一步跨出,勢如疾風般的逼近,快得不可思議,哪怕是封號武士李揚也禁不住一驚,瞳孔收縮如針。
下一息,一抹刺眼至極的劍光亮起,宛如劃過天際的流星一般,璀璨不可方物。
劉家人幾乎都閉上眼睛,不是他們想閉上,而是劍光太刺眼,身體本能的一種反應,李揚頓時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劍,太快、太凶!
身為封號武士,李揚的身體已經鍛煉到驚人的高度,其目力也比普通人更強許多,隻看到那一束銳利至極的劍光貫穿長空殺出,又在瞬息消失不見。
劍歸鞘,陳宗轉身,先是在裂山刀身上快速搜尋一番後離去。
劉家人紛紛睜開眼眸,隻看到陳宗那如孤峰般的背影,旋即想起什麼悚然一驚,連忙看向劉煥。
隻見劉煥怔怔站立著,雙目黯淡毫無光芒,其咽喉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點殷紅,漸漸擴散開去。
“煥兒……”聲音悲戚,如杜鵑啼血。
殺死劉煥和滅殺劉家,那是兩個概念,前者隻是增加與劉家的仇怨,但之前已經存在了,因此多一些少一些,陳宗不在意。
後者則會激怒龍軒國王室,到時候若是出動精兵大軍,對自己十分不利。
當然,若是劉家不知道死活,硬是要殺自己的話,那下一次,可不會如此簡單。
李揚怔怔的看著陳宗離去的背影,猶如孤峰般傲然挺拔,不可一世,想起那一劍,不禁毛骨悚然。
旋即,李揚檢查了裂山刀的傷口,麵色愈發凝重。
“你們聽著,最好不要想著怎麼報複,否則會有滅門之禍。”李揚轉身警告劉家人,便再轉身大步離去,他要返回城主府,將此事上報,至於劉家人是否願意聽自己的警告,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城主府內。
“大人,我建議,拿出誠意來招攬此人。”李揚躬身行禮後,對坐在主座上的城主正色說道。
“按你所說,此人的實力的確很可怕,在封號武士當中,也屬於頂尖之流。”城主沉吟道,城主本身也習過武,但因為天賦和時間的關係,止步於精銳武士級別,卻很清楚武士的實力劃分。
能夠輕易擊殺裂山刀,這樣的實力絕對是很可怕的。
城主也十分心動,若是自己能夠招攬到這等強大武士為自己效力,對自己當然有不小的好處。
隻是……
“裂山刀乃是明侯府的供奉,很受明侯重視,此人殺了裂山刀,恐怕會激怒明侯。”城主卻遲疑道,雙眸光芒閃爍,猶豫不決。
龍軒國,國主便是王,王之下則是侯,可想而知,明侯在龍軒國的地位如何。
龍江城城主之位不低,但無法和侯爺相比。
招攬陳宗,便有可能得罪明侯,在這個武士沒落的時代,不劃算。
“算了。”城主揮揮手:“下去吧。”
“是。”李揚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城主的神色,隻能低頭回應轉身離開,內心不免有幾分落寞。
百年前,武士何等風光何等尊榮,現在,卻沒落如斯,那般強大的武士,也會因為種種牽扯敬畏而讓人不敢招攬。
何其悲哀!
自己雖然是城主府的供奉,但說白了,不過是高級一些的打手而已,左右不了城主的決定,隻能如此。
……
陳宗遇到了趕來的陳煌,陳煌得知陳宗不僅殺了裂山刀,也殺了劉煥之後,震驚得變成了雕像。
裂山刀啊,那可是一尊老牌的封號武士,是正達到人生巔峰狀態的封號武士啊,竟然被殺了。
一時間,陳煌就像是體現木偶似的跟隨著陳宗,腦子一片紛亂。
劉家內,一片死寂,一個個神色悲戚或者肅然或者憤怒。
劉家家主,也正是劉煥之父滿臉陰沉,雙眸憤怒交加,殺機橫生。
無法報複!
無法直接報複!
畢竟此人的實力太可怕了,裂山刀這等強大的封號武士都不是其對手。
但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一定要報,至於李揚的警告,早就被憤怒的劉家人拋之腦後。
“裂山刀是明侯府的供奉,深得明侯器重,他被殺,明侯得知後,一定會暴怒,不會善罷甘休。”劉澤雙眸閃爍著陰狠光芒,沉聲說道,他是劉煥的大哥,劉家大公子。
劉煥雖然紈絝了些,卻是自己的親弟弟,血脈相連的胞弟。
現在卻被殺了,還是當著劉家眾人的麵,此仇必報。
但劉家可沒有那等武力去報複,畢竟家族內的兩個精銳武士,不是對方的對手。
隻能借刀殺人。
明侯,便是絕世好刀。
“馬上將裂山刀的屍身送到王城明侯府。”劉家家族道,旋即看向劉澤:“此事,你親自操辦。”
劉澤身為劉家長子,從小就得到精心培養,辦事方麵,十分靠譜,讓劉家上下都很信任。
“好。”劉澤沉聲道,立刻動身出發,刻不容緩,讓仇人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煎熬。
劉澤立刻動身,帶上裂山刀的屍體,快馬加鞭離開龍江城,迅速往王城而去,此行,定是要讓明侯憤怒,繼而出動強大武力,誅殺那陳宗。

第三十二章 拭盡鋒芒(二)

暗流洶湧! “陳兄,雖然我很舍不得,但還是不得不說,你必須離開了。”酒樓獨院之中,陳煌凝視陳宗,沉聲說道。 “明侯乃是龍軒國內僅次於國主的人之一,位高權重,明侯府內不僅有不少武士供奉,更有比精兵更加可怕的明光衛,而裂山刀,是被明侯器重之人,你殺了裂山刀,明侯知道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陳煌正色說道。 “好好練劍。”陳宗對陳煌說道,帶上自己的包袱,起身離開。 陳宗是因為陳煌所說的話而離開的嗎? 不是! 殺了裂山刀後,陳宗便心存離去之意。 而聽了陳煌的話之後,離去的理由多了一個。 既然那明侯極有可能不會善罷甘休,那麼自己留下來,可能會連累到陳煌,進而連累到陳家,這非陳宗所願。 另外一個理由,則是最主要的理由,那就是陳宗需要和其他的封號武士乃至更強者交手。 裂山刀的刀法,其實算不上多高明,但其中卻蘊含了一絲精神意誌的衝擊,像是一種信念的集合。 尤其是最後那一刀,被稱之為裂山斬,想必也是裂山刀的成名絕招,其中所蘊含的精神意誌更強橫了好幾倍,讓人生出一種仿佛自己變成了山,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刀斬落,將自己劈開。 這很高明,哪怕是在天元聖域內,陳宗也和不少人交過手,卻還不曾遇到。 那麼,這等手段,到底是裂山刀獨有的手段,還是封號武士都能掌握的手段呢? 陳宗很好奇。 離去,便是為了尋找其他的封號武士對決,驗證一番。 陳宗離開酒樓,卻沒有直接離開龍江城,反而是往城主府大步走去,並報上李揚的姓名。 李揚身為封號武士在城主府內,還是有些地位的,很快就有人稟報上去,李揚也走出來,看到陳宗時,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陳宗來找自己所為何事,但還是表示歡迎。 “我來找你,是為交手。”陳宗直接道明來意。 李揚麵色頓時大變,旋即苦笑不已:“閣下,裂山刀都不是你之敵,我更非你對手。” “放心,隻是切磋。”陳宗微微笑道,讓李揚鬆了一口氣。 隻是切磋,倒也可以。 旋即,李揚心思也活絡起來,自己練劍,對方也練劍,若是切磋的話,說不定會讓自己劍法更進一步。 李揚立刻帶著陳宗前往練武場,精神凝神摒除雜念,一身氣息凝聚起來,隱隱彌漫出如劍的鋒銳,連帶著眼眸也變得犀利。 “得罪了。”李揚話音落下,手中長劍瞬息出鞘,一抹青蒙蒙的劍光閃爍之間,仿佛帶起一片疾風撕裂空氣殺至。 陳宗凝視著,仔細感受,卻沒有拔劍,而是避開。 李揚知道對方實力強大,也沒有留手的意思,一劍緊接著一劍,劍劍連環殺至,每一劍都仿佛一片清風似的吹襲而來,環繞四周,卻連陳宗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感覺陳宗的閃避,如有神助,恰好都是自己劍法當中的死角。 “閣下得罪了,我要施展我的成名絕招。”李揚劍光一頓,橫劍在身前,一身氣息變得愈發淩厲,雙眸精芒逼射,言語之中透露出驚人的氣勢。 “來。”陳宗倒是有幾分期待。 “亂披風!”一聲沉喝,仿佛金鐵交鳴般的刺耳,陳宗雙眸凝視著對方,精芒閃爍不已,似乎“看到”“感覺”到對方的劍上有一縷無形的力量環繞而去,令得劍的威勢增加。 殺! 一劍揮出,驟然,那劍光似乎消失不見,隻有一大片勁風襲來,看似混亂無章,卻又覆蓋四麵八方,無所遁形。 那風中,劍氣驚人,似乎要切割一切。 鐵劍出鞘,憑空一點,風消劍頓,李揚手臂輕顫,身形搖晃,止不住後退兩步。 一劍! 自己引以為傲的絕招亂披風,竟然被對方一劍擊破,還將自己擊退,簡直可怖。 “亂披風就是你突破到封號武士所創的絕招?”陳宗出聲詢問,打斷李揚驚怖的思考。 “我先領悟出亂披風的奧妙,方才成為封號武士。”李揚回答道。 陳宗不語,卻是思索起來。 似乎成為封號武士的關鍵,就在於精神意誌。 讓自己的招式當中蘊含強烈的精神意誌衝擊,形成所謂的絕招,這是武士和精銳武士所不具備的。 “你是如何領悟絕招的?”陳宗又問道。 “我……”李揚露出沉思,旋即搖搖頭:“說不出來。” 陳宗眉頭微微一皺,看得出李揚不是不想說,而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怎麼表達,有些稀裏糊塗的,或者說契機一到,忽然就頓悟了。 一時間,陳宗也沒有什麼頭緒。 “封號武士哪裏最多?”陳宗問道。 “王城。”李揚瞬間就回答:“如今這個時代,若是沒有足夠的錢財供給,難以維持自身的消耗,所以除了少數之外,絕大多數的武士都選擇被招攬,封號武士實力很強,日常消耗更大,尋常家族滿足不了,唯有那些大貴族大世家才有能耐,而大貴族和大世家,大部分都集中在王城內。” “王城……”陳宗雙眸光芒一閃而過。 看來,王城勢在必行,據說王城內,也有幾位鎮國武聖坐鎮。 對於所謂的武聖,陳宗的興趣更大。 “告辭!”陳宗對李揚說道,邁步離去。 李揚也沒有挽留,方才和陳宗交手,盡管一下子就被破掉絕招,但李揚有所收獲,打算好好修煉一段時間,興許劍法能夠更進一步。 “不知道此人前去,會在王城掀起怎樣的風暴?”李揚喃喃自言自語。 陳宗的實力很強,他親身體驗,毋庸置疑,若非陳宗太過年輕,李揚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武聖。 如此年輕,卻至少是頂尖封號武士的實力,潛力驚人天賦卓絕,來日定然又是一尊武聖。 進入王城四處挑戰,肯定會掀起一場風暴。 但也可以肯定,危險重重。 沒有騎乘快馬,但憑雙腿足以,邁步奔行,猶如駿馬奔騰,速度驚人,飛速遠離龍江城,直往王城方向而去。 沿途而去,還有三座城池,分別是龍山城、龍林城和龍甲城。 如龍江城一般,那三座城池內,也都有封號武士,全部被城主府招攬。 既然是封號武士,陳宗當然要尋上門去挑戰。 龍山城的封號武士是黑山手,一雙手掌經過修煉,皮膚更黝黑,並且堅韌宛如牛皮,運勁下可以抵禦尋常刀劍的鋒芒。 當他武技一展開時就好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山嶽擊落,其絕招大黑山更是直接化為一座黑色巨山,凶猛雄渾沉重無邊似乎要將陳宗壓碎似的。 但陳宗卻很清楚,那不是真正的黑山,也不是修煉者一般,凝聚了種種力量之物,隻是很純粹的精神意誌的聚合。 陳宗的目的,便是觀察其奧妙,旋即一劍出鞘,斬破那黑色山嶽,擊敗對方。 不過陳宗隻是挑戰,並沒有殺掉對方,也沒有傷及對方,僅僅隻是擊敗而已。 下一城是龍林城,龍林城的封號武士,其封號為青木槍,一杆大槍威力驚人,密不透風,其絕招青木擊使出,便如一截巨木橫衝直撞,威力驚人。 但還是被陳宗一劍破之。 龍甲城的封號武士,封號為鐵甲不破,兩麵盾牌在手,防禦力無比驚人,其攻擊力也不差,盾牌的砸和衝撞,威力驚人。 不過他最擅長的還是防禦,但還是被陳宗擊破擊敗。 擊敗幾個封號武士,讓陳宗對其奧妙有更深的了解,似乎要捕捉到什麼,卻又差了一線。 不夠! 還不夠! 既然不夠,那就繼續挑戰吧。 直奔王城。 陳宗的腳程很快,從龍江城出發,再算上挑戰的時間,前前後後花費十二天左右,抵達王城,恰好,與明侯府的人錯開。 王城的規模,可不是龍江城能相比的,單單是城牆就超出龍江城一倍,十米高度,看起來就讓普通人感到絕望。 哪怕是封號武士想要在沒有外物協助的情況下攀爬上去,也極其困難。 十米的城牆,陳宗自然不會認為那有多高,畢竟修煉者世界的城牆,高達百米都有。 但一切相對。 這個世界可是沒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或者說,沒有萬斤巨力,甚至十萬斤巨力,單單是以普通人的能耐,建造十米高的城牆,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財力和人力。 這樣的城牆,也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血淚。 搖搖頭,陳宗發現自己失去一身修為之後,似乎感慨多了一些。 王城大門高有五米,敞開著,左右兩邊各有手持長槍腰挎長刀身著甲胄的精兵守衛著,那些精兵眼神淩厲,精芒閃爍,一身氣勢凝練,顯然非常人可比。 陳宗腰挎鐵劍,大步走入城門,幾道銳利目光齊齊落在陳宗身上,似乎要將陳宗看穿似的,但陳宗神色如常,便沒有被攔截。 若是出身畏畏縮縮或者異樣神色,說不定就會惹來麻煩,畢竟古來素有做賊心虛的說法。 王城的繁華程度,勝過龍江城十倍不止,若是第一次步入這裏的人,一定會被震撼住,但陳宗神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畢竟,再繁華的城池陳宗都見過,不足為奇。

第三十三章 拭盡鋒芒(三)

“王城的開銷還真是驚人。”一間不算如何高檔的酒樓客房內,陳宗不禁苦笑不已。 多久了,自己不曾為了錢財而煩惱,這一次,若非從裂山刀身上找到一些金貝,隻怕在這王城內連吃住都是一個問題。 哪怕是普通酒樓客房,費用也不低。 以自己身上所有的金貝,估計也就能撐個七八天,還是最普通的開銷,若是好一些的開銷,兩三天就沒了。 怎麼弄些錢財? 賣藝? 陳宗做不來,也不會去做。 成為貴族或者世家的供奉? 也非陳宗所願。 那就去賭場吧。 王城的賭場很盛行,明目張膽,傳言是有大靠山的。 陳宗沒學過賭術,但各方麵超強的能力,賦予陳宗驚人的學習力和洞察力,因此在一開始輸了幾把之後,便贏了起來。 兩個時辰,陳宗贏下數百金貝,足夠自己很好的生活上一段時間便收手離開。 這賭場巨大,每一天進出的金貝多達數千上萬,區區數百不算什麼,也不會引起賭場高層的特別注意,因此沒有出現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帶著金貝,陳宗開始購買信息,這信息,自然是和王城有關。 如王城內的各個勢力和武士高手,不算什麼秘密,因此也不貴,十金貝足以。 王城為王室所在之地,乃是一國中心、重地,素來有諸多大勢力盤踞在此,祖祖輩輩。 王室為首,當為最強,其次,便是四侯府和鎮國大將軍府,再次之,便是武士行館、八大貴族世家。 當然,陳宗更在意的是高手。 信息上所羅列的封號武士,足足有八十八個之多,當然,並非全部,還有暗中的部分想要知道,必須付出更多的金貝才行。 不過陳宗覺得,八十八個封號武士,應該是足夠了。 此外,便是三大武聖。 八十八封號武士和三大武聖,便成為陳宗的挑戰目標。 以高手來磨礪劍鋒! 陳宗逐一看起來。 八十八封號武士,其實力自然也是有強有弱,而有兩個身份比較特殊。 其一,便是鎮國大將軍,不僅位高權重,本身也是一尊強大的封號武士。 其二,則是武侯,正是四侯之一,也是四侯當中擁有一身過人武力的人,雖然武士沒落,但擁有一身過人的武力,不可否認都不是壞事。 隻不過是因為練武者需要全心全意的投入,並且十分刻苦,還要有大量的食物補藥消耗,才導致練武之人越來越少。 武侯位高權重,又有封號武士級的強大武力,與鎮國大將軍並稱為龍軒國雙龍。 這兩人,陳宗卻不打算挑戰,自己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透析封號武士的奧妙,若是挑戰這兩人,贏了之後,怕是麻煩不斷。 提筆劃過,陳宗將要挑戰的封號武士姓名一一做標記。 赤陽刀狂! 狂風戰將! 長河劍王! …… 總數九人,除了武侯和鎮國大將軍之外,便是八十八個封號武士當中最強的九個。而其中,有四個隸屬王室內,想要挑戰並不容易,那麼,便從另外四個先發起吧。 其中最容易挑戰的,應該我武士行館的長河劍王。 武士行館,乃是武士的大本營,為夕陽武聖在新時代所創建,夕陽武聖有感於這個時代武士的沒落,想要武士們留下最後的尊嚴,便創建武士行館。 這武士行館的總部,位於王城之內。 夕陽武聖乃是龍軒國三大武聖之一,擁有以一敵千精兵的恐怖實力,若是在複雜的地形當中,更加可怕,想要暗殺誰,除了對方是武聖或者有武聖貼身保護,其他都必死無疑。 如此一個可怕的強者,縱然是武士沒落了,他人也不敢輕視半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當然,如果不是武聖之尊,隻是一個武士,哪怕是封號武士,那武士行館也不可能創建成功,就算是僥幸創建成功,也無法維持下去。 一切,還在於武力震懾。 雖然武士行館成功建立,也經營了二十幾年之久,但武士沒落是大勢所趨,不可避免,因此,武士行館並不強。 將之與八大貴族世家並列,完全是看在夕陽武聖的麵子上。 身為武聖,自然不會事事俱到的處理行館的事情,代理者,便是長河劍王,一尊實力頂尖的封號武士。 長河劍王剛處理完行館的一些事,便有人將一張帖子送上來,他一看,頓時眼神凝聚,多久了,不曾再接過這樣的帖子。 戰帖! 此帖看起來很古樸,銀灰色,上麵有刀劍交擊的圖案,正是武士挑戰的標準戰帖。 以往,長河劍王給別人送過戰帖,也接過別人的戰帖,但自當實力達到封號武士頂尖之後,便再也沒有收到過。 放下些許感懷,長河劍王布滿老繭的手指翻開戰帖,雙眸頓時綻射出一縷寒芒,銳利如劍。 那字! 那字…… 那字……竟然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打開戰帖的瞬間就像是看到利劍出鞘,每一個字、每一個筆畫都透露驚人的犀利,這種犀利,仿佛神劍出鞘一般。 而這種犀利,也唯有在劍法上有一定的造詣,才能感覺到。 “好強!”長河劍王沉寂的心頓時被提起,一絲絲戰意萌生。 不說是何人,單單是這字當中所透露出來的鋒芒,便足以讓自己出手與之一戰,旋即,看向落款。 劍神! 兩個字,頓時讓長河劍王眼瞳收縮如針,一絲難以言喻的惱怒從內心最深處滋生。 “狂妄、自大!”長河劍王禁不住一掌排在椅背上,似乎要將之拍碎。 劍神! 何人敢稱劍神。 哪怕是三大武聖之中的金龍劍聖,也不敢這麼稱呼自己吧。 劍神! 劍中之神! 不僅狂妄自大、而且非常無知。 “三日之後嗎,很好,我便要讓你知道,狂妄自大的下場。”長河劍王惱怒不已。 惱怒,在於對方的狂妄和無知,妄自稱神,是對劍的侮辱。 作為一個練劍數十年,將劍當做自己最親密夥伴的人,決不允許。 三日!/p> 約戰時間就是三日後,約戰地點,便是在武士行館當中。 時間飛逝。 這三日,陳宗都在磨練劍法,一邊參悟。 第三日,長河劍王沐浴焚香,擦拭寶劍,手指輕柔,仿佛觸摸情人細嫩的臉頰,眼神柔和如長河之水流淌而過。 旋即,放下柔軟如絲的白色絹布,右手五指扣住劍柄,一朵劍花憑空綻放。 鏗鏘一聲,寶劍入鞘,光華散盡,長河劍王起身,一絲淩厲悄然凝聚,眼中如流水般的柔和光芒也轉為犀利。 轉身,大步往門外走去,他知道,那自稱為劍神之人,已經到來。 此戰,將起。 陳宗站在武士行館寬闊的前院內,任憑烈日曝曬,卻紋絲不動,也不見一點一滴汗水滲出。 自己是來挑戰長河劍王的,而長河劍王,可是武士行館的代理館主,武士行館的人自然不會給陳宗什麼好臉色,更不會邀請他進入裏麵,而是任由陳宗站在烈陽下。 陳宗神色冷靜沉穩,沒有絲毫怒意,心若冰清,則熱意難襲,何況陳宗對自身的掌控達到了驚人的地步,這樣的熱意下站上一兩個時辰,並沒有什麼大礙。 當然,如果曝曬的時間過長,也會感到不舒服。 之所以第一個挑戰長河劍王,是因為長河劍王的身份地位等等,比較容易挑戰,其次,對方也用劍,再次,陳宗需要有一個足夠的名望,才能更好的挑戰其他人。 而戰帖落款為劍神二字,很驚人,自然是為了避免長河劍王拒絕自己的挑戰。 陳宗在等待,因為據說那長河劍王與人交手之前,會有沐浴焚香擦拭寶劍的習慣,這起碼要花費一個時辰的時間。 旋即,正對著前院敞開的大門,一道身影出現,那身影修長,正踏著不徐不疾不輕不重的步伐走來,每一步都仿佛經過精心丈量似的,恰到好處。 這樣的步伐頓時讓陳宗雙眸微微一亮,立刻判斷出,此人的戰鬥經驗,無比豐富,戰鬥天賦也十分高超,因為那樣的步伐看似簡單,卻是能在瞬間做出攻守進退。 這,會是一個好對手。 順著腳步往上,陳宗看到對方的身軀,修長挺拔,背脊如劍。 其五指修長,隱約能看到手掌上老繭輪廓,這是用劍的手。 那一張臉看起來,約莫有四十幾歲左右的年紀,眉毛如劍般的犀利,眼眸卻深邃,深邃中有一絲銳利在悄然凝聚,仿佛利劍正欲出鞘般,展露出驚世鋒芒。 平凡的臉,卻帶有幾分滄桑,那一雙眼眸,頓時如畫龍點睛似的,讓那一張臉變得不平凡,過目難忘。 長河劍王! 長河劍王一步跨出,目光凝視,透過數十米落在陳宗臉上,忽然一怔。 年輕! 這是長河劍王的第一個印象,旋即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自稱為劍神十分狂妄,但不可否認,戰帖上的字,獨具鋒芒,在他看來,那可不是一個剛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如果是一個三十幾歲的劍客寫出這樣的字,長河劍王勉強可以相信,若是四十幾歲的劍客寫出這樣的字,長河劍王不會懷疑。 但二十幾歲,實在是太年輕了,這個年紀,能成為精銳武士,已經算得上是天賦過人了。

第三十四章 拭盡鋒芒(四)

烈陽懸空,照耀八方、大地、蒼生。 王城都沐浴在這光華之下,許多人紛紛躲在屋中或者陰影內,若非必要,不願外出。 “年輕人,此帖可是你親手所寫?”長河劍王帶著幾分質疑。 陳宗沒有說話,但雙眸精芒一閃,一縷精芒如劍出鞘般,鋒銳驚人,讓長河劍王先是一怔,繼而驚訝不已。 這種鋒芒,與那戰帖上文字透露出的鋒芒如出一轍。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旋即,一絲戰意自長河劍王心中湧現、激發、噴薄而出,眼神變得愈發銳利。 “年輕人,或許你的劍法不錯,但自稱劍神,未免太過狂妄,不知天高地厚。”長河劍王眼神愈發冷厲,凝視陳宗,似乎要將陳宗刺穿一般,那言語更顯犀利,話鋒逼人:“今日,我便讓你清醒清醒,以免誤入歧途。” “我輩劍修,劍下論是非。”陳宗微微笑道,話鋒更加犀利,令長河劍王心頭一震,說不出的感受。 “好!”長河劍王話音落下,一步踏出,鋒銳至極的氣勢在刹那凝聚,仿佛無形劍氣般的直衝陳宗。 一瞬間,陳宗生出一種站在河水前的感覺。 寶劍出鞘,劍光清明之間,仿佛一道河流徜徉而過,劍氣如河水綿綿不休。 這一劍並非絕招,卻有著過人的意誌凝練,一出手,便讓陳宗知道,頂尖封號武士的稱呼並非虛妄,比起裂山刀之流更強橫不少。 陳宗沒有立刻拔劍,而是避開這一劍。 瞬息,長河劍王第二劍隨之殺至。 一劍接著一劍,一展開,便宛如長河水流般的連綿不絕奔騰不息,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間歇,每一劍之間的銜接堪稱完美,破綻難尋。 陳宗依舊沒有拔劍,而是不斷的在小範圍內挪移腳步身形,避開長河劍王的攻擊,內心驚訝不已。 之前,不論是裂山刀還是披風劍客還是黑山手又或者青木槍、鐵甲不破等封號武士,在不施展絕招的情況下,他們的招式都很普通,頂多是比一些精銳武士高明一些,但在陳宗看來,粗糙得很。 然而這長河劍王的劍法,卻十分精湛,仿佛是經過精心鑽研磨礪一般,雖然和修煉者的劍法相比,不夠強,卻勝在精妙。 陳宗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世界無法修煉出其他的力量,就隻能在武技上下工夫,力求精湛。 回想一下其他封號武士的武技,盡管在自己看來破綻很多,但若是拿來和修煉者對比,大整體之下,何嚐不是更高明一些。 長河劍王內心的驚訝勝過陳宗。 自己雖然隻有四十幾歲,但劍法獨具天賦,從小練劍至今已經有四十年之久,年輕時曾挑戰過許多劍法高明的武士,更行走過千山萬水磨礪,還在長河前靜修三年之久,終於劍法大成。 這劍法,長河劍王也將之取名為長河劍法,是在基礎劍法上延伸,融合了百家劍法最終觀悟長河流水自創而成,一展開,劍光便化為長河之水奔騰不息連綿不絕,擊敗過許多對手。 至今,長河劍法已經完善到極其高明的地步,長河劍王自付一展開,封號武士當中能抵抗者少之又少。對方年紀輕輕,自己在這個年齡的時候,連精銳武士也不是,還在為如何提升武力實力四處奔波呢。 沒想到,在自己長河劍法的攻擊之下,竟然連連避開,遊刃有餘的樣子。 如此,隻能爆發全力了。 方才,長河劍王不過是動用七成實力而已。 十成實力和七成實力,相差三成,卻十分巨大。 十成實力一爆發,長河劍法的速度和威力都提升一個大台階,威力更加驚人。 四周武士行館的人一個個震驚不已,他們很少看長河劍王出手,隻是知道,長河劍王的實力很強,劍法十分高超。 現在一看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可怕,完全看不到劍、看不到人,隻有長河流水般的劍光不斷流淌衝擊奔騰而去,席卷一切。 “敗了吧。” “他怎麼可能是劍王大人的對手。” 陳宗的身影已經被長河流水般的劍光所淹沒,讓人看不到,故而紛紛猜測。 但長河劍王自己卻很清楚,在自己十成之力的爆發下,依然沒能夠擊敗對方,因為,陳宗也拔劍了。 見獵心喜! 長河劍法十成實力一爆發出來,那長河劍法威力愈發驚人,愈發精妙,讓陳宗禁不住拔劍出手。 長河劍王的劍法,哪怕是放在修煉者的世界當中,也是頂尖的,數一數二的存在,若是掌握修煉者的力量,實力定然會十分可怕。 在武學一道上,長河劍王已經勝過了許多修煉者了。 鐵劍出鞘,劍光泛起耀眼奪目的光芒,融入那長河劍法劍光之內。 陳宗的劍道境界是第四重明劍理,並且不斷深入,長河劍王的劍法雖然精湛高明,但和陳宗相比,依然有些不足。 不過長河劍王的劍法當中,卻蘊含著一股精神意誌衝擊,仿佛長河之水波濤洶湧一般,連綿不絕,正是這精神意誌的衝擊,才讓劍法的威力大增。 精神意誌衝擊,若是精神意誌不夠強韌的人,便難以抵禦,防禦薄弱反應緩慢,自然不是對手。 但陳宗的精神意誌並未被剝奪,無比強韌,故而,這種程度的精神意誌衝擊,還不足以影響到陳宗。 長河劍王悚然發現,當對方劍出鞘時,自己的長河劍王竟然變得不穩,似乎被尋得破綻似的,有一種別扭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自己的長河劍法經過多次磨礪,早已經達到了無可提升的地步,哪怕是夕陽武聖見過之後,也覺得很不錯,無法提出修改意見。 現在,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年輕許多歲的後輩直指破綻。 簡直悚然聽聞。 一套長河劍法全力施展完,不僅沒能夠擊敗對方,甚至讓對方落於下風也做不到,反而越發感到別扭感到難受。 “長河長……水無盡!”長河劍王微微一頓,旋即,一身氣勢在刹那凝聚爆發而出,宛如滾滾江水東流逝,強烈至極的精神意誌刹那洶湧而出,盡數覆蓋在那一劍之上。 劍身光華如水,陳宗竟然發現,在長河劍王的身上,似乎彌漫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那力量宛如水汽升騰,化為長河環繞周身。/p> 隻是,那種力量十分細微,若隱若現,似乎後力不繼一樣。

一劍揮出,劍消失不見,唯有一條長河奔騰而至,仿佛將一切都吞沒,哪怕是天上烈陽照射而出的光芒,也無法逃脫。
這一劍,乃是長河劍王最強的一劍,曾擊敗過諸多強敵。
一劍出,陳宗雙眸微微一亮,這一招當中所蘊含的奧妙,比起之前那些封號武士的絕招來,更強橫了好幾倍。
而且,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讓陳宗感到一絲心悸,仿佛,具備了可怕的威能。
隻是看長河劍王的樣子,似乎還無法駕馭那種力量,隻是附帶而出,不受控製,否則這一劍的威力,怕是又要提升許多。
饒是如此,這一劍已經足夠引起陳宗的重視。
靜心凝神,雙眸深邃,倒映那一道長河劍光,陳宗揮劍殺出。
劍是鐵劍!
揮劍的是普通的手臂!
但一劍揮出時,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奧妙,彌漫在四周、散落在天地之中。
至今,陳宗還是沒有掌握封號武士那種凝練精神意誌的手段,但陳宗有陳宗的能耐,一劍爆發出來的威力,十分可怕。
隻是,長河劍王這一劍苦修多年,早已經達到圓滿之境,哪怕是有破綻,也是一閃而過,並且變化不定,如長河之水流淌,陳宗能看到,然而這一具普通的身軀,卻還不足以做到。
身體反應的差距!
速度的差距!
除非自己不計身軀受損後果的爆發。
但陳宗不認為這樣的戰鬥,需要自己去超負荷爆發身軀的力量。
劍與劍在瞬息之間,碰撞數十次,聲音刺耳至極,火星濺射八方,那可怕至極的劍光似乎能撕裂一切。
當雙劍碰撞結束,所有劍光全部消失,一切星火皆盡散滅,聲音沉寂。
陳宗與長河劍王的身軀紛紛一顫,各自後退。
這一退,便退出了高低。
長河劍王足足退出三步,而陳宗,則退出兩步半。
相差半步!
半步之差在一般人或者一般武士眼中不算什麼,但在高手眼中,卻有分別。
陳宗驚訝於長河劍王的劍法,那一招的確很驚人,讓自己不得不拿出正常狀態下的十成實力來應對,還無法將對方擊敗。
而長河劍王則是無比震驚,自己的絕招,竟然被完全抵禦下來,自己還被擊退三步,比對方多退了半步。
哢嚓哢嚓聲忽然響起,無比刺耳,頓時打破一分蕭殺。
隻見陳宗手中鐵劍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裂痕迅速彌漫開去,遍布劍身,開始碎裂散落。
陳宗此劍,不過隻是很普通的鐵劍,縱然經過十煉堪比精鐵,但長河劍王手中的劍,可是寶劍,是用更好的材料經過精心鑄造而成,品質上就存在差距。
而陳宗的鐵劍又沒有任何外力防護,多次碰撞之下,便碎裂開去,很正常。
長河劍王一怔,又提聚而起的一身鋒芒氣勢瞬間內斂。
失去劍,一身實力就大打折扣,沒有再戰的必要。

第三十五章 拭盡鋒芒(五)

偌大王城每一天都會有許多事情發生,變成許多消息,傳達四周。 但大部分的消息都隻局限於一片區域,很難以傳到其他的區域去,除非是特大事件。 忽然之間,一則消息宛如風暴似的,席卷了大半個王城。 一自稱劍神的封號武士挑戰武士行館的代理館主長河劍王,不分勝負。 若單單如此,隻能說是讓人感到驚訝,但在加上另外一點,就足以讓人震撼。 自稱劍神者,隻有二十幾歲的年紀,非常年輕。 “絕不可能!” “沒錯,區區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會是長河劍王的對手,更別說平手。” “嘩眾取寵。” 靖侯府內,一座別院當中,頭發赤紅的大漢正大口啃著一截牛腿,一邊咀嚼一邊聽著弟子的話語,旋即眉頭一皺:“長河劍王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武士戰成平手?” “是的,師尊。”一邊的年輕人點點頭。 “消息屬實?”赤紅頭發壯漢反問道。 “據弟子找武士行館的人了解,此事屬實。”青年再次點頭說道。 “二十幾歲,自稱劍神,和長河劍王打成平手……”頭發赤紅的壯漢放下牛腿,喃喃自語,充滿疑惑。 這聽起來,十分不可思議。 和他一般感到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人也有很多。 尤其是那些與長河劍王齊名的頂尖封號武士。 這是真實? 還是武士行館造勢? 一時間,攪動風雲。 “平手……”長河劍王露出一抹苦澀。 真的是平手? 那一戰,自己算是傾盡全力施展劍法,連絕招也施展出來,卻奈何不了對方,反而被擊破擊退,若非對方的劍材質太過普通,承受不住那等強度的碰撞而碎裂,繼續戰鬥下去,自己落敗的可能性更大吧。 不是平手,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自己已經輸了。 畢竟,對方的年紀,起碼比自己年輕二十歲啊。 不過長河劍王也不會去辯解什麼聲音什麼,外界怎麼說就怎麼說,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回憶那一戰對決,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劍法,竟然有更進一步完善的跡象。 作為當事人、風暴消息中心人之一的陳宗,此時此刻卻在一間鐵匠房內揮灑汗水。 鑄劍! 花費上百金貝購買了幾樣品質不錯的鑄材,有鎏金鋼、重銀和雲鐵,鎏金鋼堅硬無比,重銀軟中帶硬具備過人的韌性和伸展性,雲鐵質地輕又有很好的包容性。 三種鑄材在陳宗精心模擬下以最佳比例配備。 劍的好壞,與材質息息相關,但並不是說好的材質就能鑄造出好劍,還需要有合適的乃至極佳的比例以及高明的鑄造技藝。 各個方麵,以陳宗如今的水準而言,都不缺,或許稱不上宗師,但大師二字當擔得起,為自己鑄造一口趁手的劍,綽綽有餘。 費時六個時辰,陳宗終於將劍鍛造完畢,並且開鋒。 劍身通體銀白雪亮,上麵有破碎的金色雲紋,看起來非比尋常。 不論其長度還是重量,都十分舒適,握在手中,給陳宗一種仿佛和手掌契合,形如一體的感覺,此劍,不說其他,單論這種契合程度,就遠勝之前的鐵劍。 更何況,此劍的材質也不是之前的鐵劍能相比的,再加上陳宗精心的配比和全力鍛造,比起長河劍王的寶劍來,隻強不弱。

“既然如此,我便賦予你一個名字吧。”陳宗凝視著精心鍛造出來的長劍,聲若清風:“你將伴我與強者對決,讓我明悟,明心二字,正適合你。”
明心!
明心劍!
明心見神!
除了劍之外,陳宗也自己動手鑄造了契合的劍鞘。
提著劍離開,陳宗又發出了戰帖,這一次的戰帖,不是長河劍王。
與長河劍王一戰,陳宗已經見識了長河劍王的本事,但對於精神意誌融入武技當中卻還是沒有把握到,有一種呼之欲出卻又被壓抑的感覺。
差的,隻是一個契機,水到渠成般的契機。
因此,還要戰。
……
“戰帖?”頭發赤紅的壯漢一怔,旋即打開,隻感覺那帖子上的文字透露出一種驚人的犀利,仿佛劍氣逼人。
落款,則是劍神二字。
“是他。”壯漢眉頭皺起,眉心擰成疙瘩。
前兩日方才聽說劍神之名,很狂妄的一個稱號,沒想到,對方竟然給自己送來戰帖。
“師尊,我將他回絕了吧。”一邊的青年說道。
“不急,你去試試他的能耐,再來告訴我。”壯漢笑道:“若是一個狂妄自大之輩,那就狠狠教訓一頓。”
“是,師尊。”青年雙眸驟然一亮,綻射出縷縷精芒,興衝衝離去。
那所謂的劍神與長河劍王平手的消息,始終是聽說的,哪怕是他詢問過武士行館的人,終究非親眼所見。
說到底,他和他的師尊一樣,都不認為一個二十幾歲的人能有那等實力。
長河劍王是誰?
那可是站在封號武士頂尖位置的少數人之一,和自己的師尊並列,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年級與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打成平手。
要知道,自己可是被譽為武士天才啊,二十來歲,一身實力已經達到了精銳武士的極致,隻差進一步磨礪,便有望封號武士。
包括自己的師尊和師尊的幾個好友都曾說過,三年內,自己成為封號武士,十拿九穩。
三十歲不到的封號武士,無疑很驚人,未來達到師尊的高度,並非不可能。
雖然這是一個武士漸漸沒落的時代,但真心喜歡武士的人,永遠都不會覺得過時,並為之驕傲。
……
“你要挑戰我師尊,先讓我的刀掂量掂量你夠不夠資格。”青年找到陳宗,直接說道,眼神變得銳利,仿佛刀鋒劃過似的,仿佛要將陳宗劈開。
“赤陽刀狂的弟子……”陳宗微微詫異:“你出手吧。”
“拔劍!”青年很不滿意陳宗這種閑散的態度,那是對自己的不重視,頓時低喝一聲,右手落在刀柄上,可怕的氣息衝擊而出。
“若對付你需要拔劍,我又有何能耐挑戰赤炎刀狂。”陳宗微微笑道。
“狂妄!”青年頓時暴怒,長刀出鞘,赤紅色的刀光仿佛一抹殘陽劃過空氣,毫不留情的斬殺而出,仿佛要一刀將陳宗劈開。
但陳宗在這一刀當中並沒有感到殺氣,說明對方沒有斬殺自己的心思,隻是被自己的言語激怒,憤怒出手。
不過這一刀在陳宗眼中,卻不算什麼,還不到封號武士的層次。
如此對手,陳宗當真沒什麼興趣。
身形一晃,輕易的避開對方刀光斬擊,右手化為一掌似乎輕飄飄如飛羽般的往前,透過刀光出現在對方肩膀前,輕輕一按,可怕的力量在刹那爆發衝擊。
砰的一聲如擊大鼓,聲音沉悶入耳,青年身軀一震,頓時歪著一邊不可遏製的連連倒退出十幾步,止不住的差點跌坐在地上,肩膀火辣辣的,仿佛骨骼被擊碎似的,青年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似乎腫起來。
但他顧不上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因為那比不過內心的震驚。
無比震驚!
自己敗了。
對方自稱劍神,卻連劍都不曾出鞘,隻是輕描淡寫的一掌就將自己擊敗,簡直不可思議。
敗了就是敗了,沒有什麼理由可找,青年深深凝視陳宗一眼,轉身大步離去,他要將此事告訴師尊。
此人,或許當中有著與長河劍王平手的強大實力。
這是大事,一定要盡快讓師尊知道,想到這裏,青年的腳步更加飛快。
“輕易就將你擊敗……還不曾拔劍……”赤陽刀狂聞言頓時驚訝不已。
似乎,出乎意料了,也似乎,變得很有趣了。
一個二十幾歲,年紀和自己弟子差不多的年輕人,狂妄的自稱為劍神,還有著強大的實力。
是否能與長河劍王相提並論暫且不說,但能夠不拔劍輕而易舉的擊敗自己的弟子,這份實力,的確很強,至少是封號武士級別。
年輕!
封號武士!
足以引起自己的興趣。
“師尊,是否應戰?”青年問道。
“我的赤陽刀也有好一段時間不曾出鞘了。”赤陽刀狂沒有正麵回答,卻是說道。
“我明白了。”青年當即有些激動。
自己的師尊,應戰了。
而此戰,就在三天後。
戰鬥的地點,並非靖侯府,而是選擇在王城武鬥場。
王城武鬥場,便是武士們對決的公共場所,大多數武士對決時都會選擇在這裏戰鬥,一決高低。
因此,關於劍神挑戰赤陽刀狂並且赤陽刀狂應戰的消息,便如那風暴席卷開去,被許多人知道。
赤陽刀狂,那可是位列頂尖的封號武士之一,擁有強大的實力,想要殺死他,除非是出動神弓營,又或者派出數百精兵在空闊的地方圍殺。
若是在複雜的地形,擊殺難度更大。
這樣一個武力超強的強者,一舉一動很受關注。
對於平民而言,讀書習武都是出路,因為那會讓他們活得更好,哪怕是武士沒落,也是對於王室對於貴族而言。
不過貴族們也不敢小看赤陽刀狂,至少在表麵上不敢,因為超強的武力便是一種震懾。
這是一個武士沒落的時代,也是一個矛盾的時代,需要武士的高強武力,又在無形當中削弱其影響力。

第三十六章 拭盡鋒芒(六)

這一天,風和日麗,豔陽高照。 王城武鬥場內,卻沒有往昔的人滿為患,原本可以容納數千人同時落座的椅子上,隻是聚集了數百人而已。 這個時代,在王室的主導之下,一步一步的削弱武士的影響力,加強王室的影響力。 說到底,王室需要有武士的高端武力為之效力,卻又不喜歡民眾們過於推崇武士的武力,而隻是保持一定的居於王室統治下的影響力,更好統治。 這數百人,都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有一定家世的人,此外,居於武鬥場四周的樓閣當中,則有來自八大貴族世家和四大侯府以及大將軍府的人。 頂尖封號武士的戰鬥,可不多見。 數百個有些身家的人暗自激動不已。 “赤陽刀狂和劍神,不知道這對決有多精彩。”一個貴族世家的子弟暗暗激動不已。 “那又如何。”旁邊另外一個貴族世家的子弟冷笑不已:“再厲害,還不是淪為我們的走狗。” “你這麼說就過了。”另外一個貴族世家弟子駁斥道:“哪怕心裏這麼想,也不能直接說出來。” 言下之意,內心可以將那些武士當做走狗,但不能說出來,因為很不好聽。 一頭紅色短發的赤陽刀狂扛著大刀從其中一座樓閣走下來,那正是靖侯府的樓閣,身後跟著自己的弟子。 陳宗也從武鬥場之外邁步而至。 瞬息,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赤陽刀狂驚訝於陳宗年輕的外表,縱然已經知道對方隻有二十來歲,但親眼所見,終究不一樣。 對這一戰,赤陽刀狂更多了幾分期待。 身形一躍,仿佛一顆石頭砸在武鬥場上,陳宗則輕輕縱躍,如一片飄羽似的輕盈,這一手若是在修煉者世界,不算什麼,但在這裏,卻十分驚人,讓人無比震驚。 “好高明的身手。”一個個驚歎不已。 “不錯,單憑這一手,就有讓我們招攬的資格。” 一個個貴族世家等子弟們暗暗說道。 “聽說你與長河劍王打成平手,看樣子,那家夥的實力下降了很多。”赤陽刀狂一開口就是貶低長河劍王,以此來打壓陳宗的氣勢。 “一戰便知。”陳宗的回答,言簡意賅直指核心,極其鋒銳,讓赤陽刀狂瞳孔收縮。 一戰便知! 我輩武士,何須逞口舌之利,隻以武力一較高低論成敗、定勝負。 “好!”一個字如奔雷炸響,赤陽刀狂雙眸驟然綻射出無比驚人的犀利,仿佛刺破長空般的,旋即龐大的身軀下那寬厚仿佛可以扛起山嶽的雙肩一晃,粗壯的雙腿在刹那邁步奔襲而出。 原本抗災肩膀上的大刀猛然揮出,黑色刀鞘帶著驚人的雄渾破空射殺,化為第一波攻勢轟向陳宗。 旋即,一抹刺眼的紅色刀光撕裂長空,仿佛斬碎大地般的斬落,彌漫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 如火灼燒,又如那烈陽光芒照射。 陳宗身形一晃,避開刀鞘射殺,歪歪扭扭的身軀微微一頓,瞬間,仿佛靈蛇出洞般的飛射而出,明心劍驟然出鞘,帶起一抹細碎金色劍光,耀眼奪目撕裂長空刺殺而出。 刀狂與劍神! 紅刀與金劍! 赤陽刀狂的大刀有五十二斤重,一刀劈落,威力也十分可怕。 陳宗並未與之硬抗的打算,那對自己不利,而是將劍法技藝發揮到極致。 劍身一抖,橫擊大刀身,以巧勁將之稍稍偏移後,又借助那撞擊的力道令得劍速激增一分,刺向赤陽刀狂。 赤炎刀狂雙眸映射一抹碎金色光芒,悚然一驚,劍鋒驚人,似乎要刺穿自己雙眸。 作為頂尖封號武士,從習武至今,赤陽刀狂曆經數百次戰鬥,經驗十分豐富,應變能力極其迅速,頭部一偏,同時手腕一轉,大刀橫切而出。 陳宗也在刹那變招,逼得赤炎刀狂不得不跟著變招。 在陳宗的逼迫之下,赤陽刀狂全力爆發,施展出引以為傲的赤陽刀法。 這一門刀法,也是赤陽刀狂自己對刀法的理解和許多次戰鬥再經過觀摩參悟最終創造而成,和長河劍王的長河劍法難分軒輊,各有千秋。 長河劍法在於劍光連綿如河流奔騰不息,招招相連,連綿不絕,而赤陽刀法的奧妙,在於熾熱和力量。 赤陽刀法沒有長河劍法的連綿攻勢,但每一刀都帶著驚人的熱意,普通人一接近就會覺得熾熱難耐,武士雖然有過人的武力,但身軀卻還是凡軀,同樣會受到影響。 而且赤陽刀法每一招都充滿驚人的力量,仿佛最後一刀似的,更是讓人難以應對。 隻是,陳宗不多時就看穿了其中的奧妙,從容應對。 一劍在手,翩然若風。 一絲絲的明悟在心間流淌、環繞、蔓延,似乎孕育著什麼,仿佛編織成繭,繭內已經有動靜,似乎要破繭而出。 還差一點! 還差了一點點! 壓力! 需要更強的壓力才行。 陳宗與赤陽刀狂在武鬥場上激戰的同時,一支隊伍也從明侯府內出動,直往武鬥場方向而去。 為首三人,每一個都彌漫著驚人的氣勢,身後十人,一個個身穿亮銀色的甲胄,神色肅然雙眸冷厲,他們左腰挎著長刀,左手臂扣著臂弩,步伐整齊一致,像是同一個邁步一樣。 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彌漫開去,將空氣渲染得發寒,哪怕是百米開外的人都禁不住渾身發寒,有見識的人便可以分辨出那種氣息,那是殺氣。 唯有殺夠一定的人,才會積累出殺氣環繞。 這些人,每一個都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 “那不是明侯府的明光衛嗎?”眼尖的人認出了那十人的身份,頓時驚呼不已。 “明光衛!”聽到這三個字,四周不少人麵色紛紛大變。 生活在王城內,並且有一定財富和地位的人,哪裏會沒有聽說過明光衛。 王城六大衛,或者說龍軒國六大衛,大名鼎鼎威名赫赫。 直屬於王宮或者說國主親自掌控的龍血衛,乃是六衛之首。 至於另外五衛分別來自四大侯府和大將軍府,沒有所謂的高低之分。 明光衛屬於明侯府,直接接受明侯的掌控。 明光衛出動,便是明侯親自下令,估計會有大事發生。 頓時,便有不少人遠遠的跟著,看看那十個明光衛要去哪裏。 至於帶頭的三人,並非明光衛,認識的人不多,但如果有人認出來,卻會震驚,因為那三人都是封號武士。 …… “九天赤陽!” 赤陽刀狂猛然一躍而起,全力爆發,離地三米,雙手緊握刀柄,高舉大刀,不留一切的全力爆發。 頓時,一絲絲無形的力量彌漫而出,蔓延大刀,那大刀頓時綻射出可怕至極的光芒,赤紅無比熱意滔天,仿佛化為一輪烈陽似的散發出驚人的光芒與熱量。 這,便是赤陽刀狂的絕招,最強的一招,赤陽刀法的大成殺招。 一招出,仿佛雙陽同空普照大地,驚人的熱意彌漫八方,仿佛要熔化鋼鐵一樣。 熱! 熱! 熱! 哪怕是武鬥場四周觀戰的眾人,也紛紛感到熾熱,汗水情不自禁的流淌而出。 陳宗也一樣受到影響,感覺自己似乎被炙烤似的,灼熱無比,瞬間,一種明悟湧現。 這種熱意,並非真正的熱意,不是火焰不是真正烈陽散發出來的熱意,而是赤陽刀狂的精神意誌所釋放出來的一種熱意。 嚴格來說,那就像是一種催眠一種暗示,以強韌的精神意誌來模擬或者暗示,讓人覺得,那就是熾熱的,連自己也這麼認為。 這種念頭升起的刹那,明悟更深,那一絲契機,若隱若現。 斬! 赤陽刀狂的身軀落下,那一刀也隨之斬落,仿佛烈陽墜落般的,可怕至極的熱意似乎要將陳宗焚燒為灰燼。 隻是,在那一絲明悟下,陳宗隱約把握到什麼,便感覺到這熱意下降了不少。 壓力! 從這一刀當中,陳宗感覺到一種壓力,比長河劍王的絕招壓力更大,當然,並不是說這一刀的威力就比長河劍王的絕招強,隻是側重不同。 長河劍王的絕招在於綿綿不絕的攻勢,壓力不會一下子爆發,而是逐漸積累到極致方才爆發。 但赤陽刀狂的這一招,卻是在瞬間爆發出一切威力,其壓力自然也是在刹那爆發而出。 隻是,還不夠啊。 這壓力,還不夠強大啊,不夠強大到讓自己的契機激發出來,得到突破。 差一絲! 僅僅隻是差一絲! 如果這一招的威力能再強大一分就好了,隻需要一分就可以。 那一分,就像是能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分,就像是奠定天與地之間距離的空間。 也正是這一分之差,讓陳宗無法真正爆發、突破。 心下,不禁有幾分失落。 不過陳宗也迅速反應過來,一劍揮出,直擊那一刀的中心之處,那,正是陳宗找出來的破綻所在。 一劍下,碎金色的劍光彌漫在空氣當中,仿佛星光飛旋,十分絢爛。 而烈陽微微一頓,卻慢慢的消散,力量流失。 赤陽刀狂震驚到極致。 自己的絕招、自己傾盡全力的絕招,竟然被破了。 不可思議! 無法置信! 此子,真的和長河劍王打成平手? 什麼時候,長河劍王的實力比自己強了? 一時間,思緒紛亂如潮。

第三十七章 必死之局

武鬥場上,明心劍歸鞘,陳宗靜立,默默思考。 差了一點,隻是差了一點,自己便可以抓住那契機,從而在明劍理上有一個大突破,但壓力還是不足,就隻是差了那麼一絲絲的壓力。 “難道,要直接挑戰武聖嗎?”陳宗不禁暗暗思索。 武聖的實力比封號武士強出太多了,至於到底多強,陳宗也不清楚,不明確,不過從描述來看,封號武士麵對精兵,可以以一敵百,而武聖則可以以一敵千,差距很大。 因此,陳宗內心並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抗衡所謂的武聖。 沒有把握對抗,那就不一定能借助對方的壓力來突破,十分冒險。 當然,若是萬不得已之下,陳宗也隻能選擇這一步。 “你當真與長河打成平手?”赤陽刀狂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疑惑。 長河劍王的實力,難道真的超過自己了? “那一戰未完,我的劍碎了。”陳宗微微笑著回應道。 沒有直接回答,但話中的意思,便要赤陽刀狂自己去斟酌了。 赤陽刀狂思維急轉,立刻得出一個結果,那就是陳宗之前所用的劍,隻是很普通的劍,無法和長河的劍相比,多次碰撞之下碎裂,導致那一戰半途終結,故而算平手。 也就是說,對方的實力,其實是在長河之上。 想到這裏,赤陽刀狂忽然好受了許多,原來長河的實力,並未淩駕於自己之上。 陳宗轉身,便要離開那武鬥場,而八大貴族世家和四大侯府以及大將軍府的人也準備接觸陳宗,其目的,自然是要招攬陳宗。 一個實力比赤陽刀狂更強的封號武士,又是如此的年輕,未來成為武聖的可能性很大,這可是十分高級的打手啊,一旦招攬,不僅能增加武力,還十分有麵子。 隻是,武鬥場外,十三道身影快步走入,一個個渾身上下都彌漫著驚人的氣息,一出現,目光橫掃,旋即齊齊落在陳宗的身上。 “明光衛!”赤陽刀狂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內心驚愕不已。 明光衛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他們的視線,竟然都落在陳宗的身上。 難道…… 一絲不好的感覺,從內心滋生。 身為靖侯府的供奉,赤陽刀狂有一定的地位,自然會知道更多的事。 龍軒國六大衛凶名赫赫,每一個都是從小以嚴苛的方式培養訓練起來,每一個至少都具備精銳武士的實力,而且,他們的精神意誌也受過十分殘酷的訓練磨礪,能夠更好的抵禦住封號武士的精神意誌衝擊。 從一開始,六大衛創建就將封號武士當做假想敵。 他們所修煉的武技,是純粹的戰鬥殺戮武技,隻為殺敵,不管其他,什麼手段都會用上,並且擅長配合,還都配備強勁的臂弩,那臂弩以特殊方法打造而成,射程百米。 百米之內,精銳武士根本就無法閃避,五十米內,封號武士備受威脅。 並且,他們身上所穿戴的甲胄,材質也同樣驚人,具備可怕的防禦力,正常情況下精銳武士的刀劍都難以擊破。 赤陽刀狂很清楚,十個明光衛聯手之下,自己若是落入其包圍當中,休想脫身,有七成的可能被殺。 而明光衛這等,平時一般是不會出動的,他們需要以秘藥配合秘法來維持巔峰,每一次出動都是很大的消耗。 培養十個明光衛的消耗,可要勝過一個頂尖封號武士。 也正是因此,才隻有六大衛,畢竟其他的勢力沒有那等財力能力。 帶領十個明光衛而來的三人,也同樣讓赤陽刀狂瞳孔收縮。 為首那人,一身古銅色戰甲,身軀看起來十分威猛,背後雙斧交叉,一身氣息雄渾凶悍,正是與自己齊鳴的頂尖封號武士:狂風戰將,一手狂風斧法可怕至極。 另外兩人,雖然不是頂尖封號武士,卻也是老牌的封號武士,實力不凡。 三個封號武士、十個明光衛,他們的視線都落在陳宗臉上,分明是將陳宗當做目標,絕非好事。 赤陽刀狂連忙後退,離開武鬥場,他既沒有幫助陳宗的意思,也沒有給陳宗任何提醒的意思,畢竟陳宗和自己之間,非親非故也不是朋友,充其量不過是挑戰的對手,僅此而已。 犯不著為此得罪明光衛。 看到赤陽刀狂退開,狂風戰將臉上泛起一抹笑意。 很識相! 當然,若是角色互換的話,他也會這麼做。 “陳宗,殺裂山刀,明侯大人震怒,但還是願意給你一次機會,束手就擒,隨我回明侯府聽候明侯大人發落。”狂風戰將直視陳宗,雙眸帶著驚人的意誌,聲音響起,如那狂風咆哮。 一時間,打算招攬陳宗的勢力紛紛頓住腳步。 原來是此人殺了裂山刀。 裂山刀可是明侯府地位較高的供奉之一,本身與明侯的關係也不錯。 此人殺了裂山刀,竟然不躲進深山老林裏,反而跑到王城來,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陳宗感覺到威脅,那威脅,來自於那三個封號武士,更來自於那十個身穿亮銀色鎧甲的人。 明光衛! 陳宗不由麵色凝重。 自己進入王城,其實也早有心理準備,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但,既然已經來了,那便來吧。 此戰,不可避免。 一瞬間,那三個封號武士立刻散開,形成三角形的包圍圈,將陳宗包圍起來,十個明光衛動作十分精準的分散開,看似雜亂無章的散落在四周,但每一個落腳點卻都仿佛經過精心的計算,可以在瞬間做出最快最準確的應對。 不論攻擊還是防禦。 陳宗在瞬間就生出一種被完全鎖定的感覺。 仿佛上天入地,無處可逃,哪怕是自己背生雙翼,也一樣無法脫身。 之前陳宗就聽說過六大衛的威名凶名,但從未親眼見識過,而今,明光衛就在眼前。 雖然還不曾動手,卻能初步窺見其可怕之處。 心頭微微一沉,陳宗神色肅穆。 這是一個生死之局,眼前看來,非生即死,似乎沒有第三種可能。 既然如此,那麼,自己要生,隻能將這些人全部斬殺。 念頭一生出,陳宗立刻排除一切雜念,眼神也在刹那發生變化,銳利至極,一身氣息愈發凝練,隱約之間,似乎要化為利劍刺破蒼穹。 赤陽刀狂感知到陳宗的氣息變化,頓時一怔,更是佩服不已。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此等氣勢,確實驚人,不過,也隻能如此吧,畢竟若非束手就擒的話,隻能一拚,置之死地而後生。 換成自己的話,有這樣的決然嗎? 赤陽刀狂不知道。 成為靖侯府的供奉,雖然有打手的嫌疑,但可以享受許多資源,養尊處優,銳氣難免丟失。 “這種眼神,讓我很討厭啊。”狂風戰將開口,滿臉揶揄的樣子凝視著陳宗:“你是打算反抗嗎?如果是,那很遺憾,隻能帶著你的屍體回去。” “試試!”陳宗的聲音有點低沉,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鋒銳和決然。 試試! 是帶著自己的屍體回去,還是被自己斬於劍下。 “拿下他。”狂風戰將冷冷笑道,旋即示意另外兩個封號武士。 這兩個封號武士的實力和裂山刀差不多,不過聯手起來,卻要比裂山刀更厲害。 兩人冷冷一笑,旋即,一左一右飛速逼近陳宗,氣勢驚人,可怕的精神意誌衝擊而至,一道讓陳宗感覺像是巨浪拍擊,一道則讓陳宗感覺像是山石滾落。 十個明光衛紛紛抬起左臂,臂弩對準陳宗,可怕的弩箭在陽光下反射出驚人至極的寒光,犀利得刺眼,難以直視。 相對於那兩個逼近而至的封號武士,十個明光衛的臂弩給陳宗帶來的威脅更大,壓力更強。 狂風戰將沒有出手的打算,至少目前是如此,他也認為,無需自己出手。 陳宗精神高度集中,一邊注意那兩個封號武士逼近,一邊注意十個明光衛,一邊的狂風戰將,陳宗也以眼角的餘光關注著。 身形不動,卻提聚一身力量,哪怕超負荷爆發也再所不惜。 此戰,非挑戰,而是生死之戰,顧不得那麼多。 陳宗默默計算著,思維急轉,近乎超負荷一般,感覺整個大腦似乎要燃燒起來。 那兩個封號武士,當要先擊殺,還要在擊殺的同時,避開明光衛的弩箭射擊,並且趁此機會脫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武鬥場。 但凡有機會,陳宗都不願意他們在這裏決生死,那對自己十分不利。 就算是要決生死,那也得選擇一處對自己更有利的地方。 思維如閃電般的迅速,一閃而過,那兩個封號武士也帶著可怕的威力欺身逼近。 赤陽刀狂雙眸眯起,凝視著,看看陳宗如何應對。 那一瞬間,隻見一抹碎金色的劍光噴射而出,仿佛劃過了夜色般的璀璨耀眼,不可方物。 這一道劍光劃過長空,也劃過眾人的雙眸,劃過眾人的心間,留下亙古難消的烙印。 太快! 這種速度爆發出來,哪怕是經過無比嚴苛訓練的明光衛也無法在瞬息反應過來。 當他們意識到不妙之際,立刻射出臂弩,十支兩根手指頭長短的特製尖銳弩箭在刹那洞穿長空,劇烈旋轉之間,速度不斷提升,數十米,連一息都不到就被越過,射向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