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當劍出鞘(三)
一聲驚響動蕩天地,仿佛驚蟄後的第一道雷鳴,仿佛天地初開的第一道聲音。 那是生命的序幕,也是終結的序曲。 煞氣如雷霆破空,轟殺而至,直接擊中那強橫的玄冥蛟蛇。 玄冥蛟蛇大驚,卻無可閃避,直接被煞氣雷霆擊中,渾身狂顫不已,強橫的威力更是將其身軀破開一道血洞。 連續三劍,陳宗隻感覺渾身上下疼痛不已,似乎被刀劍瘋狂切割一樣,聖煞力的力量對陳宗現在而言,還是很強。 “隻能再出一劍。”陳宗暗道。 再一劍,自己身軀對聖煞力的承受就會達到極限,繼續下去,就會傷及自身。 第四劍! 煞氣奔雷! 劍光化為雷霆破空殺出,再一次擊中玄冥蛟蛇,透過那劍傷刺入玄冥蛟蛇體內。 劇痛之下,玄冥蛟蛇龐大的身軀瘋狂顫動,一條尾巴狂甩,擊碎地麵四分五裂。 但玄冥蛟蛇的生命力實在是太頑強了,絲毫都沒有死亡的跡象。 陳宗自付,就算是動用滴血劍印的力量,估計也難以將之擊殺,除非,將滴血劍印的力量耗盡。 滴血劍印隻能再使用兩三次而已,若是用之來擊殺一條玄冥蛟蛇,陳宗覺得不劃算。 當機立斷! 走! 趁著玄冥蛟蛇身受創傷之際,陳宗便要展開身法離去。 忽然,陳宗覺察到玄冥蛟蛇一身氣息在下降,便頓住身子。 玄冥蛟蛇身軀不斷扭動著搖擺著,似乎痛苦掙紮一樣,漸漸縮小,強大的氣息也在一點點的跌落。 似乎之前的狂暴正在過去。 陳宗眼睛頓時一亮,一身聖煞力如潮水般的退卻,返回修羅分身體內,自己的力量流轉全身,緩解消除聖煞力所帶來的負荷,一邊凝視著玄冥蛟蛇。 虛沐龍遠遠追擊而來,他想了想,還是無法緩釋內心的憤怒,便追擊上來,沒有看到陳宗和玄冥蛟蛇一戰,卻看到了玄冥蛟蛇的氣息在削弱。 趁此機會,陳宗再度出劍。 一劍飆血! 達到小成境界的一劍飆血速度更快,威力更強,血光一閃,便擊中氣息下降的玄冥蛟蛇。 趁其病要其命! 殺殺殺! 一劍接著一劍,連續不斷殺出,轟殺在玄冥蛟蛇身上,透過傷口直逼體內肆意破壞,劍氣縱橫肆虐。 玄冥蛟蛇不斷掙紮,卻難以反擊。 鎏金沉嶽劍下,狂暴結束的玄冥蛟蛇氣息大降實力大減,連續受創,被陳宗斬斷身軀死亡。 揮手,陳宗便將這一條玄冥蛟蛇的屍身收入納戒內。 好歹也是一頭不弱的妖獸,多少有些價值。 看到玄冥蛟蛇死亡,虛沐龍速度激增,如一道流光般的劃過長空,逼近陳宗,強橫的氣息也將陳宗鎖定。 “陳宗,交出那兩顆玄冥果。”虛沐龍麵色陰沉語氣冰寒逼人,仿佛刀劍般的森然。 七顆玄冥果,陳宗摘取了兩顆,而另外五顆則被那玄冥蛟蛇狂暴後吞吸,虛沐龍一顆也沒有得到,甚至還賠上了一具珍貴的玄冥傀儡。 因此,一定要得到玄冥果,哪怕沒有七顆,最起碼也要得到兩顆,一顆自己用,一顆交給堂兄,如此才能彌補玄冥傀儡的損失。 陳宗心頭微微一動,繼而神色平靜凝視虛沐龍:“你先告訴我,玄冥果的真正功效是什麼?” “玄冥果服用後,能讓人進入玄冥心境,玄冥心境下不了是修煉還是參悟效率都會得到顯著提升,但每個人隻能服用一顆。”虛沐龍立刻說道。 這個時候,虛沐龍也沒有隱藏的意思,隻要有任何機會,他都要得到玄冥果。 “原來如此。”陳宗聞言,暗暗一喜。 難怪虛沐龍如此想要得到玄冥果,難怪會有強大的玄冥蛟蛇守護著,的確是很珍貴的聖藥。 得知玄冥果的真正功效後,陳宗自然不可能交給虛沐龍。 身形一閃,陳宗立刻遠去。 “站住!”虛沐龍先是一怔,繼而暴怒。 他原本以為自己說出玄冥果的真正功效,陳宗便會將之交給自己,現在看來,竟然是戲耍自己。 怒吼同時,虛沐龍爆發出全速追擊而去,一指點殺而出,強烈的黑色指勁泛著驚人的森寒之意破空射殺而出,仿佛要將陳宗貫穿一般。 回身,陳宗一劍斬殺,劍光如殘月墜空般的,雄渾霸道而犀利,斬碎那指勁後,殺向虛沐龍。 “陳宗,留下玄冥果,我饒你不死。”虛沐龍再次出手擊碎那劍光後,怒吼不已。 “你若想死,盡管來取。”陳宗毫不客氣。 “死!”虛沐龍暴怒到極致,玄冥真功運轉,一身強橫的力量噴湧而出,黑色氣息衝天起,彌漫出驚人至極的波動,溫度驟降。 旋即,虛沐龍一掌拍出,黑色掌印如玄冥之水彙聚壓縮而成,不僅帶著驚人的寒意,更有著山嶽般的沉重。 轟然擊落! 鎮壓! 衝擊! 碾碎! 陳宗隻感覺那一掌落下,冰寒至極的氣息彌漫全身,從體表直要滲入體內,凍結自己的力量和生機一般。 比如那盛元,這虛沐龍的實力顯然會更加強大。 但此時此刻的陳宗,也不是當時和盛元一戰時能相比,更強了。 血光一閃,宛如一道血色閃電般的破空殺出。 一劍飆血! 旋即,虛沐龍手指一顫,烏黑的玄冥真力迅速蔓延,將手指頭包裹起來,輕輕一抖,便有細微的聲音響起。 十指連彈,一道道烏黑指勁宛如暴雨似的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無比,威力驚人至極。 幻羅九變! 三道身影交替變幻,避開十指連彈的指勁,逼近虛沐龍,一劍當空斬落。 此劍如山嶽般的雄渾。 勢大力沉、威勢無匹。 虛沐龍隻感覺渾身一頓,似乎被山嶽重壓一般。 玄冥真甲! 一副黑色鎧甲虛影彌漫而出,防護自身,抵禦住陳宗這一劍。 玄冥化蟒! 手臂一抖,烏黑的玄冥真力奔湧不休,瞬間彌漫整條手臂,仿佛被抽去骨骼一般,手臂變得無比柔軟,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宛如蟒蛇般的一抖身軀,迸發出驚人至極的威力。 隱約之間,陳宗似乎聽到了蟒蛇的嘶吼,嗅到了蟒蛇的腥氣。 這一擊,赫然有幾分玄冥蛟蛇的影子在內,就像是一條縮小版的玄冥蛟蛇猛然撲殺而至,殺意凜然。 陳宗神色一凜,雙眸綻射出驚人至極的寒芒,仿佛洞穿虛空的利劍。 鎏金沉嶽劍猛然帶起驚人的力量,瞬息爆發,一劍橫掃千軍,劃拉出一抹殘月之光,旋即往前突刺,仿佛千軍萬馬的衝鋒。 一擊之下,雙雙後退,心之域開啟。 方圓六米盡數在掌握之中,即使閉上雙目,陳宗也可以精準的把握到六米之內的一切。 重達十五萬斤的鎏金沉嶽劍在手,威力被激發到極致。 千刃斬極劍法! 滴血劍法! 兩種劍法交替施展。 虛沐龍雙手飛快凝結手印,一道巨大的黑色大印當空凝聚。 玄冥大手印! 此乃玄冥宮赫赫有名的秘法,威力強橫驚人,一掌宛如黑色山嶽般的當空墜落,沉重無比,寒意驚人,仿佛要壓垮大地,也將陳宗的身軀碾碎。 虛沐龍的玄冥大手印,赫然比盛元的要強大不少。 轟! 仿佛天穹崩裂,大地破碎,陳宗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在顫動,仿佛要被碾碎一樣。 腳下的土地也出現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開去。 心之域微微波動起來,仿佛要被擊破碾碎,卻又頑強的抗住。 無可閃避! 有一種從靈魂到身軀都被鎖定的感覺。 那麼,便將之擊破吧。 天晶戰體! 刹那,揮劍。 劍光炸裂為無數,激蕩長空,似乎要將天穹擊碎一樣。 這一劍,勢如驟雨。 重重劍光崩碎。 旋即,血光一卷,如血色閃電橫貫長空殺出。 一劍飆血! 天晶戰體力量下的小成一劍飆血,威力達到最極致的程度。 殺! 玄冥大手印微微一頓,繼而,一道裂痕出現,迅速蔓延開去。 虛沐龍瞳孔睜大,滿臉驚訝。 自己的玄冥大手印竟然被擊碎了,難以置信。 一劍飆血! 第二劍,仿佛從天空擊落,宛如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閃電,快到極致。 殺! 虛沐龍瞳孔收縮,驚駭萬分。 他的實力的確不弱,雖然沒有名列冥榜,但一身實力之強,卻比盛元之流更高幾分。 但麵對陳宗這一劍,卻有種力有不逮的感覺,難以抵禦。 “陳宗,我還會來找你的。”話音落下,虛沐龍被黑色光芒一卷,背後仿佛長出了一對黑色的光翼,猛然一卷一扇,頓時化為一道黑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飛速遠去,瞬息就消失在陳宗眼前。 血色閃電失去目標,卻也沒有轟擊地麵,而是在陳宗的掌控之下,力量內斂,歸返自身。 陳宗凝視虛沐龍離去的方向,麵色稍微凝重。 虛沐龍本身實力不弱,又是玄冥宮的弟子,還是虛沐白的堂弟,自己現在與之結怨,之後便會有不少麻煩。 或許不久之後,就可能會有麻煩找上門來。 不過,隻要自己實力足夠強大,便能夠不懼麻煩。 取出一顆玄冥果,陳宗凝視著,發現玄冥果雖然通體烏黑,但上麵其實還是有一些神秘的紋路,那紋路似乎停留在表麵,又似乎在內部深處,若隱若現。 一絲絲陰寒氣息彌漫,帶著難以言喻的玄妙。 “玄冥果一人隻能服用一顆,我與修羅分身,便各得一顆。”陳宗暗道。
第十九章 當劍出鞘(四)
玄冥小世界的天穹,一直都是烏黑一片,仿佛烏雲低垂凝固,彌漫出驚人的陰寒。 陳宗一躍而起,結束修煉,感受著體內洶湧不休的半聖力,露出一抹笑意。 中階半聖級巔峰。 距離高階半聖級不遠了。 這卻是因為不久前,陳宗得到幾枚異果服用煉化吸收的緣故,若非如此,還需要不少時間才有可能提升到這個層次。 隻要修為突破到高階半聖級,一身實力便會更進一步。 並且修為的提升,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開潛力的壓製,各個方麵都有會有提升,精進驚人。 可以說,修為的突破給陳宗所帶來的好處,遠勝於他人。 “若是再有三顆異果,我定能突破至高階半聖級。”陳宗欣喜之餘,也不免有幾分惋惜。 忽然,麵色驟然大變,一絲寒意自眼眸綻射而出,無數次生死危機下千錘百煉出的本能早已經爆發,身法施展。 幻羅九變! 刹那,一人化為三道身影,真假難辨。 第一道身影被貫穿,隨之,第二道身影也被貫穿,無聲無息,十分可怖。 那一抹細微的黑芒射殺向第三道身影,也正是陳宗的真身所在。 金芒一閃,帶起山嶽橫移般的雄渾磅礴,精準至極的點中那一抹細微黑芒,令其破碎。 一道黑影仿佛從虛無當中鑽出,若幽靈鬼魅似的詭異,衝向陳宗,化為九道,分別從九個不同方向殺至。 陳宗眉頭一皺。 這種氣息,分明是黑煞成員才有的氣息。 玄冥小世界內,怎麼會有黑煞的人? 玄冥小世界乃是玄冥宮所執掌,而玄冥宮乃是玄冥域正道魁首,與黑煞勢不兩立,玄冥宮不可能讓黑煞的人進入玄冥小世界。 除非…… 陳宗悚然大驚,不禁冒出一個讓自己無比驚駭的念頭、猜測。 若此猜測是真實的話,那玄冥域危矣。 不過陳宗也沒有百分百肯定,畢竟隻是猜測,更何況,自己並非玄冥域之人,沒有那麼大的歸屬感和榮譽感。 現在更重要的是,避開對方的殺機,反過來將對方擊殺。 不管黑煞與玄冥宮之間是否存在關係,此人是黑煞之人,要殺自己,那就該死。 心之域! 天晶戰體! 大成天晶戰體令陳宗實力更強,一劍破空,血光如霹靂。 一劍飆血! 小成境界一劍飆血速度更快威力更強,不見劍身,唯有一抹血光破空掠過,直接殺向九道黑影之一,正是真身所在。 至於另外八道身影全部都是假的,在心之域籠罩下,無所遁形,無法迷惑陳宗分毫。 這黑煞殺手暗暗心驚不已,對方如此果斷就出劍殺向自己真身,是運氣使然還是真的勘破虛實? 若是前者不算什麼,若是後者,便要更警惕了。 黑影仿佛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似的,血光破空貫穿,卻瞬息炸散,宛如一團黑煙似的滾滾往前飄蕩而去,迅速飄向陳宗,蘊含著驚人至極的淩厲殺機。 鎏金沉嶽劍一揮,頓時橫掃八方,可怕的風暴肆虐,吹散黑色煙霧,一抹虛影卻穿透劍光,迫殺而至。 陳宗毛骨悚然,寒流直透骨髓直逼靈魂而去,整個人在瞬間凍僵一樣。 心之域下,黑煞殺手的一擊被陳宗清晰把握到。 是從身後發起的一擊,方才化為煙霧散開的刹那,黑煞殺手也順著煙霧出現在自己身後,從而發起致命一擊。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很可怕的身法,十分詭異十分難纏。 但想要練成這等身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甚至遭受摧殘和折磨。 心之域下,對方的一切無所遁形。 隨著陳宗修為提升,心之域的範圍雖然沒有增長,卻更加穩固,哪怕是入聖境一重的力量,也難以擊破。 鎏金沉嶽劍縱然有十五萬斤的恐怖重量,是許多修煉者都難以拿起的重劍,但在陳宗手中卻也不算什麼,輕輕鬆鬆如一根樹枝般。 揮劍! 精準到極致的一劍,舞出了繡花針般的精巧和細微,無比精準的擋住對方一擊,強橫力量透過劍身,宛如浪潮重重洶湧轟擊而出。 破! 黑煞殺手在這一劍下,頓時被擊退,身形仿佛承受不住那強橫的力量轟擊似的,瞬間炸開,又一次彌漫開去。 陳宗更加專注,心之域六米範圍內,一切盡數掌握。 煙霧彌漫,一絲虛影在其中穿梭不定,宛如風中煙雲般的飄離不定,軌跡難以捉摸。 黑煞殺手並沒有立刻對陳宗再出手,而是融入那黑色的煙霧當中,伺機而動,尋找最佳時機。 但他卻有種被凝視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也更加警惕。 驟然,一抹劍光破空殺至,帶著無比雄渾霸道氣勢,仿佛轟碎一切般的殺至,令得那黑煞殺手驚駭萬分。 被看穿了! 自己的隱匿身法竟然被看穿了。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這一門隱匿身法,可是黑煞當中十分高明的一種身法,修煉無比困難,必須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甚至是以自殘的方式來修煉,方才有望練成。 有這身法傍身,也是從容來去的依仗,曾經刺殺過不少正道的半聖級高手,無一失手,也不會被留下。 甚至於憑著這身法,還在一尊入聖境一重強者的手下成功脫身。 但這一次,竟然被一個中階半聖級看穿,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劍已然破空殺至,威勢驚人,浩蕩霸道,仿佛要斬碎一方天地似的恐怖無雙。 既然被看穿,那就隻能現身抵禦。 一劍之下,強橫的力量宛如浪潮洶湧,又仿佛火山爆發,一切力量在刹那釋放出去,心之域下,更是精準到極致。 硬接陳宗這一劍,自身還來不及轉換的刹那,一口鮮血禁不住噴吐而出。 隨之,血光如閃電。 一劍飆血! 黑煞殺手驚駭之極,幾乎要魂飛天外,連忙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卻無法完全避開。 因為他的身法已經被陳宗勘破,而他卻還是不知道,處於心之域的範圍內,便難逃陳宗的感知。 若是他能知道這一點,便與陳宗拉開足夠的距離,心之域也就無效。 那一劍,斬斷對方一條手臂。一劍飆血! 又是一劍殺出。 小成境界的一劍飆血,便是現在陳宗所掌握的最強一劍。 這一劍,血光掠過,杳無蹤跡。 黑色煙霧消失不見,一道身影出現在陳宗麵前,脖子直接被斬斷。 撕開黑袍一看,是一個麵目布滿疤痕的中年人,已經看不出原本的相貌,不過對手手背上,的確有黑煞組織的獨有標誌:黑煞印記。 此外,就是一口黑色的短刃,無比犀利,是特製的高階半聖器,十分狠辣。 凝視著黑煞殺手的屍身,陳宗內心有一絲陰霾。 毫無疑問,黑煞殺手的出現,讓玄冥小世界多了許多危險。 畢竟黑煞殺手進入這裏,陳宗可不認為他們是來玩的,肯定有其目的所在,而黑煞組織不知道刺殺過多少正道天才,目的可想而知。 之前的猜測又一次冒出來,玄冥宮和黑煞組織,有沒有關係? 若是沒有關係,為何玄冥宮執掌的玄冥小世界,卻有黑煞殺手進入,想一想,就覺得恐怖,那表示黑煞組織的底蘊比想象的更豐厚。 若是有關係,那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將一切都吞噬進去,絞碎、毀滅。 亂! 陳宗覺得思緒有些混亂,幹脆不多想。 為今之計,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唯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能從容的麵對一切陰謀陽謀。 這時,玄冥令波動起來,彌漫出一絲絲的光芒,陳宗握緊玄冥令,感覺著那一絲波動,似乎是一種指引。 當機立斷,陳宗循著玄冥令的指引迅速往前而去。 與此同時,也有其他人紛紛接收到玄冥令的指引,往同一個方向而去。 這玄冥令,似乎另有玄妙在其中。 玄冥小世界開啟時間為一個月,如今已經過去十天之久,剩下的隻有二十天而已。 這十天內,陳宗的確是有不小的收獲。 玄古煉火訣! 兩顆玄冥果! 還有幾顆提升修為的異果! 不過還不夠,陳宗需要更多的機緣才行,將自己的修為和實力盡快提升起來,才能應對一切。 陳宗不禁冒出一個念頭,或許這玄冥令的指引,會是一次機緣。 陳宗並不知道,甚至連許多玄冥宮弟子也不知道,玄冥令其實不是玄冥宮鑄造,而是多年前,玄冥宮的第一代宮主從玄冥小世界內取得的,事關重大。 玄冥令正好是一百零八塊。 一切,似乎是機緣巧合,又似乎是某種冥冥當中的安排。 位於玄冥小世界的最深處,一片黑暗虛影彌漫著,仿佛被吞噬一空般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黑洞虛影,仿佛能將一切都吞噬吸收,散發出驚人的氣息波動。 一點點神秘的光芒環繞在四周,仿佛螢火蟲飛舞著,赫然有一百零八之數,正散發出一絲絲的氣息波動,無比神秘,似乎在牽引什麼。
誰也不知道,那黑洞虛影之中,到底存在著什麼東西,但其指引的波動,卻吸引了每一個進入玄冥小世界的天驕從四麵八方趕至。
所有人!
一百零八個,全部都依次趕來,隻不過有的距離比較近速度比較快,能更早趕到。
第二十章 界中界
一道身影仿佛疾風幻化,快而輕盈,身形優美掠過長空,瞬間接近那散發出光點的黑洞虛影。 黑色長袍,卻如風般的輕輕拂動,又如水似的微微蕩漾,有種說不出的超然之感。 林超群! 玄冥宮弟子、冥榜第五的絕世天驕。 “這就是所謂的界中界嗎?”林超群輕輕一揮袍袖,拂起一陣清風,說不出的瀟灑愜意,雙眸卻閃爍著一絲絲銳利精芒,凝視著前方的黑洞虛影。 左手中的玄冥令微微顫動著,而那黑洞虛影上一百零八光點之一,也綻放出更為明亮的光芒。 “我玄冥宮開宗老祖,傳言便是機緣巧合進入這界中界,從而得到其中完整玄冥真功傳承,方才成為一方強者,開宗立派開辟玄冥宮,並令得玄冥宮成為玄冥域第一勢力。”李超群自言自語,雙眸隱隱發亮。 “一百零八玄冥令便是我玄冥宮老祖所留下,更留下字跡告知後人,玄冥小世界內界中界才是最大的機遇。”林超群當即邁開腳步,接近那黑洞虛影:“據老祖所猜測,這玄冥小世界是一尊上古強者所開辟留下的,界中界內,當還有不遜色於玄冥真功的傳承。” 玄冥真功! 那可是玄冥宮的鎮宗寶典,是聖級極品級別的修煉功法和武學的集合,除了傳說中的聖級絕品外,便屬於功法武學的巔峰,十分可怕。 一篇玄冥真功,便讓玄冥老祖開辟玄冥宮並發展成為玄冥域第一勢力。 其實在很久之前,玄冥域有另外一個名字,隻不過當玄冥宮成為這一域的第一勢力之後,便執掌了這一域,改名為玄冥域,以彰顯玄冥宮的強大。 若是有朝一日,有其他的勢力滅掉玄冥宮取而代之,便會將域名修改成其他。 不過林超群沒有考慮那麼多。 按照玄冥老祖所猜測,界中界內當還有不遜色於玄冥真功的傳承,便讓他無比心動。 黑洞虛影漆黑無比,深邃無邊無際,讓人萬分心悸。 心誌不夠堅定者,哪怕是知道其中有天大的好處,也難免會心生畏懼駐足不前。 但林超群心性不凡心誌無比堅定,當不懼。 接近那黑洞蓄意的刹那,一股力量頓時從發亮的光點上迸發而出,與此同時,手中玄冥令內的力量似乎也被牽引而出,兩者齊齊共振,牽引著林超群的身軀,瞬間投入那黑洞虛影內,無可抗拒。 林超群也沒有抗拒的意思。 眨眼,林超群就被黑洞虛影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超群的身影進入黑洞虛影的刹那,又有幾道身影飛速趕來,正好看到那一幕,頓時毫不猶豫直衝而出,接近黑洞虛影後,玄冥令力量釋放,光點光芒大作,牽引之下,無可抗拒的進入其中。 陳宗從遠處而來,恰好看到幾道身影沒入那黑洞虛影內。 “這是何地?”陳宗雙眸一凝,凝視著前方的黑洞虛影,仿佛吞噬一切。 手中玄冥令波動不已,似乎遊子歸鄉般的激動,鼓動著陳宗往前而去。 思維一轉,陳宗展開身法接近,不過卻沒有貿然衝入,但當陳宗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卻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襲身,直接拉扯著陳宗的身軀往前而去,瞬息沒入那黑洞虛影內。時空旋轉,天地輪換,日月交替,滄海桑田。 陳宗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不斷下沉,要沉入那無底深淵,無可抗拒的,哪怕是強大的靈魂,也一樣無法阻擋無法抵禦。 仿佛沉睡千年,又仿佛隻是彈指一瞬。 陳宗睜開雙眸,卻看到了如枯草鋪就的屋頂,還透著殘光,幾縷斑駁灑落在身上,帶著絲絲的溫熱。 思維像是沉睡了千萬年之久,僵化了,正在複蘇,像是生鏽的器械一樣,正在漸漸的轉動起來,重新運作。 就這麼躺著一動不動,任由思維慢慢重啟,一點點意念從深處彌漫而出,一幕又一幕畫麵在腦海當中漸漸浮現,如畫卷般的流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猶如那浮光掠影般的飛逝掠過,卻又清晰的被陳宗掌握。 陳宗想起來了,自己得到玄冥令進入玄冥小世界,在玄冥小世界內得到了一些機遇。 玄古煉火訣! 玄冥果! 提升修為的異果! 還遭遇到黑煞殺手的襲殺,並將之擊殺。 接著,因為玄冥令的牽引,來到一黑洞虛影前,不可抗拒的被吸入其中,便出現在這裏。 下一息,陳宗悚然一驚。 什麼也沒有! 一直提在手中的鎏金沉嶽劍消失不見了,左手手指上的納戒也消失不見了,右手手背處的滴血劍印消失不見了。 不止如此。 體內那強橫的中階半聖力和半混天力也都消失不見,紫雲黑星炎無影無蹤,仿佛不曾存在過,連帶著強橫的氣血,也變得無比衰弱。 當然,衰弱是相對而言。 這樣的氣血強度,充其量就隻是一個健康普通人的程度。 換言之,自己的一身修為一身力量和一切東西,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自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一瞬間,饒是以陳宗強韌至極的心誌,也在刹那感到一絲茫然。 自己那一身修為那一身力量,並非憑空獲得,而是從無到有、從微弱到強大,曆經無數艱辛和生死方才得來的,無比珍貴。 就好像是一個一開始貧窮、一無所有的人通過自己千辛萬苦的努力,為自己賺取到富可敵國的財富,卻在一刹那全部消失,再一次變成了一個窮光蛋似的,那種感覺,絕對會讓人當初崩潰。 陳宗沒有當場崩潰,也沒有大吼大叫宣泄內心的失落和絕望,強韌的心誌和過往諸多的挫折,鑄就了陳宗驚人的意誌,但如此,也難免會出現一絲的茫然。 隻是這一絲茫然在刹那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毅的神色和更深層次的思考。 腦海當中回放著一幕又一幕,無比詳細,從看到黑洞虛影開始到自己被黑洞虛影吸收進入為止。 這過程,並未出現什麼異常。 自己的一身力量和一切怎麼可能在瞬間都消失不見。 甚至,連身上的衣袍也換了,若非熟悉的感覺,陳宗還以為自己的身軀被換了。 這是什麼手段? 什麼力量? 哪怕是入聖境巔峰強者,哪怕是那些玄榜強者,也沒有能耐在自己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剝奪自身的一切吧。 還是說自己昏迷太久了? 又或者說,這裏並非真實的世界,隻是一處幻境,一處無比逼真的幻境? 思維急轉,普通人的身軀,無法讓陳宗的思維太快轉動,畢竟連靈魂強度也隻是普通人的水準。 但多年磨礪出來的心性和心境卻依然存在,沒有受到半分影響,並不妨礙陳宗做出判斷。 幻境! 排除掉其他的猜測,陳宗愈發篤定。 這裏,就是一處幻境,無比真實的如同真正世界的幻境。 那黑洞虛影,其實是一種幻境的入口。 那麼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勘破這幻境,或許,便可以因此而得到一樁機緣。 想到這裏,陳宗心頭不禁有幾分火熱。 機緣! 自己進入玄冥小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機緣。 既然篤定這裏是幻境,陳宗便沒有多慮,而是起身,隻是,習慣了強大的達到中階半聖級的體魄,現在卻變成了普通人的體魄,有些不習慣。 身下是一張簡陋的木板床,簡陋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一塊長方形的木板,上麵還有許多殘破的小洞,還有許多裂痕,看起來似乎承受不住什麼重力一樣。 如此一塊殘破的木板,便擱在兩張十分破舊的長木凳上,如此一拚湊,就是一張床。 看著這張破舊的床,不知道為何,陳宗的內心卻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似乎,這就是自己的床,被自己睡過許多年的床,因此才會出現這種熟悉的感覺。 方才篤定這裏是幻境的念頭,一刹那動搖起來。 旋即,陳宗將這種疑惑排除掉,這是幻境,十分真實的前所未有的幻境。 畢竟這裏可是天元聖域,強者無數,有擅長幻境的強者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隻是,能讓幻境達到這種地步,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強者。 陳宗猜測著,哪怕是太淵王的記憶當中,也沒有這方麵的記憶,或許是因為自己得到的記憶不夠完整的關係,但也有可能是太淵王本身也不清楚。 “幻境……”陳宗暗道一聲,又想著,自己在這幻境內,能得到什麼樣的機緣? 旋即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自己還身處於幻境之中呢,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夠脫離這幻境,何談機緣。 機緣,並不是存在就能獲得。 還需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獲得。 陳宗很有自信,但自信並不是自大不是狂妄。 若非有絕對的把握,誰又能肯定自己一定能夠得到機緣。 如今看來,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首先,起碼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幻境當中,從此尋找到蛛絲馬跡,慢慢的追蹤推演,最後才能夠知道如何才能勘破那幻境。 吸氣,再慢慢的呼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當然,現在的呼吸已經無法和之前相比,隻是普通人的層次。 心緒平複下來,恢複冷靜之後,陳宗便邁步伸出雙手,將簡陋的有破洞的房門推開。
第二十一章 凡
潮聲起落,濤聲綿綿。 浪濤滾滾重重不休,自遠處衝擊而來,仿佛要吞沒、卷走一切。 殘陽斜照,印紅半邊天際、如血、耀眼奪目,將遠處的海水渲染,仿佛披上一層紅霞,綿延萬裏之遙。 浪濤重重不絕,仿佛大手帶著巨力般一次次拍擊在坑坑窪窪的礁石上,紛紛炸裂,濺起無數浪花,但那礁石卻紋絲不動,似乎亙古以來,便是如此。 礁石如孤峰般聳立而起,又仿佛巨劍似的屹立在海水與陸地的交界處,其中一塊浪濤較為細緩的礁石上正安安靜靜坐著一道身影,手持魚竿如雕像般的紋絲不動。 忽然,魚線緊繃,一股大力拉扯瞬息將魚竿扯直,強大的力量,更是令得礁石上的身影一顫,身軀不自覺往前傾斜,似乎要被拉扯下去一樣。 刹那,那人灰色粗布衣下的身軀一抖,筋骨肌肉震顫之間,瞬間抗住那巨力拉扯,全身的力道直透雙臂,驟然一提,魚竿被拉成殘月般的彎曲弧度,似乎要承受不住似的折斷。 這人卻施以巧勁,一鬆一緊一提一拉,不僅讓魚竿不會因此折斷,更是將水中之物釣起。 那是一條近米長的大魚,烏黑的鱗片在殘陽下閃閃發光,看起來並不肥碩的身軀猛力掙紮擺動著,那尾巴搖擺之間,仿佛帶有巨力,能夠擊碎山石。 這是烏鱗魚,棲息在礁石群中,常年受海浪衝擊,與海浪爭鬥,鍛煉了一身驚人的力量,雖然看起來一點也不肥碩,但肉質卻十分堅韌,富有嚼勁,吃起來口感極佳,也十分頂餓。 對於村裏人來說,這烏鱗魚可是極佳的美味啊,大多數人想要吃都吃不到,因為太難以捕捉。 不過對陳宗而言,卻也不算什麼,隻要想吃,陳宗就會來這裏垂釣一番,很容易就釣到幾十斤重的烏鱗魚。 提著幾十斤重的烏鱗魚,以如今這普通人的身軀,陳宗也感覺到沉重,好在自己一身修為和一身力量雖然失去,但陳宗的心性仍然在,對自身力量的應用和掌握也依然存在。 之前陳宗測試過,自己這具身軀很健康,單臂力量能舉起百斤左右,這在村裏中,算是不錯的,當然,和之前相比,卻是天淵之別。 之前的身軀,別說一百斤重物,哪怕是十五萬斤的鎏金沉嶽劍 陳宗也能單臂輕鬆揮動。 一百斤和十幾萬斤的差距,簡直是螢火比之烈陽。 但陳宗對自身有著過人的掌控,堪稱完美,因此,單臂一百斤的力量卻可以幾倍的發揮出來,兩百斤、三百斤乃至四百斤都可以。 當然,若之前陳宗的力量有十幾萬斤乃至二十萬斤的時候,可無法做到將之發揮成四十萬斤乃至六十萬斤的程度。 說到底,那是境界。 力量失去,陳宗的境界卻沒有被剝奪。 以高超無比的境界來禦使百斤的力量,自然非同凡響。 提著數十斤重的烏鱗魚,陳宗飛縱在礁石上,每一步跨出便是兩三米遠,十分平穩如履平地。 不多時,陳宗便從礁石群脫離,落在岸邊,快步奔行,就像是獵豹般的疾奔而去。 村莊離這裏約莫有數千米遠,對修煉者而言,數千米不算什麼,但對普通人來說,數千米就得花費不少時間才能越過,哪怕是保持衝刺般的速度狂奔。 以衝刺速度狂奔,一個正常人根本就支撐不住,更別說提著幾十斤重的烏鱗魚了。 陳宗現在是普通人,但也不算普通人。 身體是普通人的身體,境界卻很高超,因此對於這一具身軀的潛力能夠更充分的挖掘出來,在不會傷及身軀的情況下,將每一分力量都應用到極致,將筋骨肌肉等等充分調動起來,互相協調,從而發揮出幾倍的效果來。 甚至陳宗若是願意,也可以冒著令身軀受創的危險,將力量發揮到更強橫的地步。 隻是,沒有那個必要罷了。 就像是獵豹奔行在原野上,粗布衣下的肌肉起伏之間,讓整個身軀充滿了獨特的韻律,看起來有一種矯健美感。 數千米對陳宗現在來說,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越過,踏入村中的刹那,陳宗也降低速度,改為步行。 一番快速奔行,血液運行加速,渾身熱乎乎,汗水也不禁冒出,但陳宗並未感到疲憊,而是有一種充分運動後的感覺,仿佛充滿力量。 “宗哥兒,又去釣魚啦,這得有幾十斤重吧。”扛著鋤頭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笑哈哈招呼。 “是啊李叔,等會我送幾斤過去。”陳宗笑道。 “那敢情好,等會順便喝幾杯。”李叔爽朗的笑道。 一路走去,沿途歸家,但凡遇到人都會互相打招呼,一副十分和睦的景象。 這並非假象。 此村名為山海村,名次很好聽,可謂是依山傍海,但其實隻是一個小村落,整個村莊內的村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加起來,不過百來個而已。 作為一個依山傍海的村莊,山海村並不缺乏食物,生活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村民們既可以到近海抓捕魚蝦,也可以到山腳下種田,還可以尋找野菜,甚至可以進入山中捕獵等等。 當然,山中多有猛獸出沒,有不小的危險,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進入山中,也難免會有死於猛獸爪牙下的危險,因此,山中捕獵者甚少,若非必要,一般也不會過於深入。 一路打招呼,陳宗提著烏鱗魚返回自己那簡陋的木屋。 此木屋有一間臥房,還有一間廚房和一間茅廁,雖然比較古舊,但也挺完整的,基本上該有的東西都有。 陳宗開始宰殺烏鱗魚,一手輕輕一拍,卻蘊含驚人巨力,直接拍擊在烏鱗魚的魚頭,令其身死,一手操刀迅速刮掉魚鱗,再將之切成一塊一塊。 陳宗不曾修煉過刀法,但劍法和刀法是有相通之處,因此,一刀在手環轉如意,那刀工精湛到極致,美輪美奐堪稱藝術。 很快處理好烏鱗魚,將碩大的魚頭混合一些曬幹的草藥放入鍋中燉煮,再將大米混合一些風幹臘肉放入鍋中蒸煮,陳宗便提著十幾塊魚肉走出去,準備一一送給村裏的其他人。 山海村百來人,有老弱婦孺,而村裏人尊老愛幼甚是美德,陳宗也自發的去做。 送完魚肉返回屋中,魚頭也燉煮完畢,濃香四溢,陳宗一邊吃飯配魚,一邊思考起來。 自當日進入這裏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時間,陳宗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融入了這個,融入了這山海村內。 或者說,似乎自己一開始就是山海村的人,隻不過懷疑這裏是幻境,一直抗拒著,但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抗拒竟然在削弱。 哪怕是陳宗想要加強抗拒也做不到,一切,都在潛移默化當中改變著。 一個多月,陳宗也沒有找到任何勘破幻境的方法,甚至做過各種能想到的嚐試,並且,陳宗也曾嚐試過修煉,但沒有任何效果。 不論是練氣還是煉體,不論更換何種功法,都無法修煉出什麼效果來。 無法修煉出什麼力量來,陳宗也不是很在意,畢竟這裏是幻境,雖然無法勘破無比真實,但不能否認,這裏就是幻境。 既然處於幻境當中,自己一身力量又都被剝奪,那麼無法修煉出力量來,也是很正常的事。 唯今之事,還是得找出勘破幻境的辦法。 陳宗在思考離開山海村。 山海村就是附近唯一的村莊,簡直是與世隔絕一樣,甚至於陳宗都在懷疑,這幻境內僅有山海村,沒有其他的村落或者城鎮。 哪怕是其他地方的村莊,想要走出去,也有很大的難度。 因為,山海村就被海和山包圍著。 離開山海村,要麼渡海,要麼翻山,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若是修為還在,不論是翻山還是渡海,陳宗都可以做到,但現在,不過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哪怕是自己境界高超,對自身有著超人的掌控,能夠發揮出數倍的力量來,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對付數十乃至上百的普通人,但也脫離不了肉體凡胎的範疇。 山中猛獸橫行,猛虎巨熊都有,十分可怕,甚至傳言還有更可怕的猛獸棲息著,極其危險,而大海變幻莫測,若是遭遇海嘯等等,憑著現在的身軀,可無法抵禦分毫。 也正是如此,方才讓陳宗暫時停留下來。 “不過相對而言,或許翻山會比渡海更安全一些。”陳宗暗道。 山中盡管多猛獸,但憑著自己高超的境界和身手,哪怕隻是普通人的身軀,也有幾分把握,至於那大海,一入其中,身不由己。 但在離開之前,還是需要做一些充足的準備。 首先,要有一口利劍。 劍在手,身手才能夠得到更徹底的發揮,其次,還有得一身護甲,才可以更好的保護這一具普通人的身軀。 山海村人雖然隻有百來個,不算多,並且大部分是老弱婦孺,但種種設施卻相當完善,還有一間鐵匠房,有一個老鐵匠和一個鐵匠學徒,這老鐵匠已經從業幾十年,經驗豐富。 當然,老鐵匠所打造的,基本都是鋤頭鐮刀練練,此外,偶爾會打造一些獵刀,至於利劍,估計是從未鑄造過,但無所謂,陳宗隻需要借助一下鐵匠房。
第二十二章 本心
山海村鐵匠房裏的鐵都是很普通的鐵,鑄造出來的武器品質一般。 陳宗早年時曾學過鑄造,雖然荒廢多年,但高超的境界和精準的力量掌控,還是讓陳宗將普通的鐵塊不斷錘煉,超過一般,鑄造出來的利劍,自然也比老鐵匠精心打造的獵刀還要堅硬犀利。 老鐵匠十分震驚,陳宗也隨口指點幾句,讓老鐵匠如獲至寶。 劍為凡鐵鑄就,哪怕陳宗傾盡所能,也不過如精鐵劍一般的硬度和犀利,對普通人來說,便是上好的武器,但對陳宗而言,馬馬虎虎。 鐵劍入手,老鐵匠和小鐵匠就覺得,陳宗的氣質好像發生了某種不得了的變化。 “寶劍拭塵啊。”老鐵匠目送陳宗離去,暗暗驚歎。 左手提劍,陳宗步履從容,又似乎風雲相隨,彌漫出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犀利。 陳宗雙眸內光芒微微閃動著。 從老鐵匠哪裏,陳宗知道了一些信息,在山的那邊,果然還有其他人存在,有村落也有城鎮,更堅定了陳宗翻山的想法。 離開,要盡快離開,既然在這裏一個多月下來,嚐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找到勘破幻境的方法,那就隻能離開。 不過,還得為自己製作一身皮甲護身才行。 製作皮甲也難不倒陳宗,不過短短一天時間,陳宗便製作了一身外形精美又十分合身的皮甲,通體棕色,還有護臂和護腿以及一雙皮質的靴子,看起來全副武裝似的。 沒有和村裏的人告別,穿著皮甲提著鐵劍,陳宗便邁開腳步往村外走去。 “宗哥兒,你這身打扮,這是準備去哪裏啊?”有人招呼道。 “去山中看看。”陳宗笑道。 “山裏啊,那可要小心,千萬不要深入,那裏可是有極其凶殘的猛獸。” 陳宗點點頭。 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陳宗看到了前方一道倉惶奔逃的身影正迅速接近,在那渾身染血的身影後,則是一群凶惡至極的狼,足足有十幾匹之多,每一匹都有牛犢大小,看起來十分強健。 那倉惶奔逃之人在強大的求生意誌下爆發出極限速度瘋狂奔跑,與惡狼之間保持一定距離,但忽然,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整個人踉蹌往前撲倒,一匹惡狼驟然飛撲而至,交錯銳利的狼牙狠狠咬在那人的咽喉上,一口咬斷,瞬間斃命。 其他惡狼飛撲上來,狠狠撕咬,將之分屍,吞食一空。 旋即,最為強壯的頭狼抽了抽鼻子,綠幽幽的雙眸綻射出凶惡至極的光芒,隱約帶著幾分興奮和嗜血。 旋即,頭狼一聲長嘯,展開強壯的四肢,宛如一陣疾風似的往前狂奔而出,身後的十幾匹惡狼也紛紛發出凶惡長嘯,紛紛發足狂奔而去。 數千米之外的陳宗麵色稍微凝重,十幾匹惡狼奔行的方向,正是山海村的方向。 方才,那村民陳宗也認識,是村裏的獵人之一,不久前和其他幾個獵人組隊進入山中狩獵,現在看來,那些獵人應該都是凶多吉少了。 數千米遠,若是以往,瞬息就越過,但現在,哪怕是陳宗透支自身超負荷的爆發,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越過,遠水救不了近火,根本就無法解救對方。 何況,以自己現在的能耐遇上那十幾匹強壯得驚人的惡狼,免不了是一番苦戰。 修為和力量失去,但直覺還在,陳宗能感知到那十幾匹惡狼強壯內充斥的充盈氣血,十分驚人,足足是普通大漢的好幾倍。 十幾匹惡狼所奔行的方向,赫然是山海村的方向。 據陳宗了解,以山海村的力量,難以對抗這十幾匹惡狼,就算是最後能將十幾匹惡狼全部殺死,起碼也要死傷過半。 不過,那又如何? “這裏……不過是幻境罷了。”陳宗自言自語說道。 既然是幻境,那麼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看起來再真實。 那天是假的、地是假的、山是假的、樹是假的、水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人自然也是假的。 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又何必在意。 哪怕是之前陳宗和他們相處得不錯,更多的,也隻是為了尋找勘破幻境的機會罷了。 生與死,又和自己何幹。 心緒不動,陳宗邁步前行,越過數千米後,便看到那一具血肉被啃得精光的屍骨,屍骨上布滿了利齒痕跡。 被咬斷的頭顱落在一邊,死寂絕望恐懼的眼眸正凝視著陳宗,微微張開的嘴巴,似乎要對陳宗訴說什麼。 陳宗心頭不自覺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滋生而出,仿佛被觸動到某種柔軟。 心底滋生出一道意念,讓自己回身返回村中,斬殺那十幾匹惡狼,救下村裏的人。 陳宗猛然搖頭。 怎麼可能! 一個多月待在山海村內,陳宗不斷的嚐試,尋找任何可能想到的勘破幻境的方法,包括和村裏眾人和睦相處,也是陳宗勘破幻境的一種手段。 但最終都宣告失敗。 一個多月時間,融入村中的感覺愈發強烈,讓陳宗生出一種危機感。 若照此繼續下去,說不定自己會被同化,真正意義上、從身軀到靈魂上都變成山海村的一份子。 若是如此,到時候自己便不會有勘破幻境脫離的想法,便會永遠的待在這裏幻境之內。 想到這種結果,陳宗不禁毛骨悚然。 絕對不行! 自己絕對不能沉浸在這幻境之內,那非自己所願。 深吸一口氣,陳宗排除掉內心湧現的意念,收回目光凝視向前方,邁開腳步無比堅定的走出去。 隻是不知道為何,走著走著,陳宗的步伐在變慢,似乎在遲疑在猶豫。 心中的意念,越來越強,近乎於執念。 右腳抬起,往前邁出,卻遲遲無法落地,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著,但又什麼也沒有。 隻要陳宗願意,便可以落下。 雙眸精芒閃爍不休,神色卻陷入掙紮,陰晴不定。 意念狂暴,如脫韁野馬似洪流決堤。 “幻境……” “本心……” 陳宗眼底的掙紮愈發明顯。 以往,陳宗一直是遵循本心行事,但這一次,卻在掙紮。 因為陳宗篤定這裏是幻境,既然是幻境,便不能被迷惑。 但……難道自己錯了? 握劍的左手不自覺用力,手背上青筋突起,似乎要將鐵劍抓碎一樣。 掙紮、煎熬! 旋即,陳宗邁出去懸空的右腳猛力落下,如同擂鼓般發出沉悶聲響,似乎要一腳踩碎大地,長長呼出一口氣息,眼底的掙紮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銳利至極、無比堅定仿佛利劍開鋒似的精芒。 本心! 既然從一開始就遵循本心,那麼這一次,也遵循本心吧。 幻境也好! 真實也罷! 隻要自己足夠堅定,便可以排除掉一切幹擾。 那為何要動搖? 不過是自身意誌還不夠罷了。 恍然之間,陳宗感覺自己似乎頓悟了什麼似的,一抹心靈上的塵埃也被拭去,變得通透晶瑩。 我便是我! 真我! 本我! 本心不變、不動、不搖、不惑! 那還猶豫什麼? 轉身,陳宗邁出右腳,步履堅定而迅疾,一步直接跨出兩米遠,右腳剛剛落地的刹那,強橫的力量便透過腳掌直衝地麵,力量反震,令得右腳彈起,左腳也隨之邁出。 上身前傾、重心前移,鐵劍提在左手,目光變得銳利,整個人就像是一頭奔行在原野上追擊獵物的矯健狂野獵豹,風從前方吹襲而來,掠過耳畔,發出嗚嗚的聲響,陳宗感覺自己似乎快要飛起來一樣。 當然,這隻是速度變快而產生的一種錯覺。 這一具普通人的身軀,卻可以爆發出這樣的速度,已經是十分驚人了。 漸漸的,陳宗聽到了惡狼的凶狠嚎叫聲,也聽到了山海村村民的泣血嘶吼聲,他們,正在拚命。 正在與那十幾匹惡狼血拚。 從聲音當中,陳宗判斷出有人受傷,甚至,有人死亡。 既然堅持本心要救人,便不能耽擱,陳宗速度越來越快,雙腿更是微微酥麻。 衝衝衝! 看到了。 陳宗清楚的看到村民們拿著獵刀鋤頭和鐮刀等一幹器具,正和十幾匹惡狼戰鬥。 十幾匹惡狼在頭狼的帶領下,井然有序的攻殺,相反,村民們卻不擅長配合也不擅長戰鬥,隻是仗著人多才能一時撐住。 但已經有五人倒在血泊當中,死於非命。 村民們就像是散兵遊勇,而十幾匹惡狼則像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其牙齒和利爪更是可怕至極的武器,碰著即傷無可幸免。 照此情況下去,十幾匹惡狼說不定會將整個村子屠戮一空。 畢竟整個村莊內,那些戰鬥力最強的獵人已經死在山中,剩下的雖然也有青壯年,幹農活是一把好手,但與惡狼戰鬥,卻顯得不足,而且,青壯年們數量也不多。 百來號人口,有七十幾個是老弱婦孺,戰鬥力孱弱,剩下的有二十幾個是少年,戰鬥力也一般,青壯年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十個,現在隻剩下二十幾個而已。
如此對比,如何是這十幾匹惡狼的對手,何況這十幾匹惡狼當中,還有一匹最為強壯最為凶惡的頭狼,其戰鬥力之強橫,完全可以抵得上三匹普通的惡狼,死掉的那五人,便有三個是被頭狼利爪擊斃。
一擊!
僅僅隻是一擊而已,那三人就被開膛破肚死於非命。
第二十三章 一絲鋒芒
山海村外,十幾匹惡狼逞凶肆虐。 村民手持各種農具,拚死抵抗搏殺,為的,是保護住後麵的老弱婦孺。 那些年紀幼小的孩童們,一個個驚恐萬分,映入陳宗眼簾,讓陳宗那顆千錘百煉的心陡然一跳。 瞬間,仿佛平凡的身軀被注入一股超越尋常的力量,速度再次激增。 鐵劍出鞘,劃開空氣,十煉而變得堅硬的劍身在高速揮劍移動之下與空氣劇烈摩擦,迸發出無數星火,一絲絲熾熱氣息彌漫開去,尖銳至極的聲音,刺破耳膜,絲絲燒焦味彌漫八方。 那劍似流光般迅疾,又似閃電般狂暴。 劍光破空! 頓時,最為強壯凶狠的頭狼一驚,迅速回頭看去,綠幽幽的眼眸倒映一抹刺眼至極的劍光,劍光邊緣帶起無數赤紅星火,正以驚人至極的速度貫穿長空殺至。 果絕、淩厲、狠辣! 劍出似雷霆震怒。 殺! 頭狼的反應很快,立刻撲殺而出,可怕的利爪仿佛神兵利刃般的撕裂長空,快如閃電般的,竟然後發先至,殺向陳宗,讓陳宗生出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以這一具普通人的身軀,哪怕是有皮甲護身,也斷然擋不住頭狼這一爪,一觸碰就會被撕裂,甚至會被撕成兩半。 寒意襲身,令陳宗渾身上下汗毛倒豎,眼中唯有那銳利到極致的寒光破空殺至,臨危之際,陳宗的身軀不可思議一扭,仿佛巧合般的,避開頭狼的利爪襲殺,右腳前掌猛然一踏一旋,身形巧妙的從頭狼旁邊錯過。 嗤啦! 那鐵劍已然刺入一匹惡狼的脖子當中,陳宗便感覺到一陣阻力,阻擋長劍突進。 手臂一抖,力量洶湧而出,劍身一抖,仿佛被賦予一股更加強橫的力量似的,又似乎本身的鋒芒被激發出來一般,勢如破竹般的貫穿那惡狼的脖子。 手臂猛然一提,鋒銳劍刃頓時切割,生生將惡狼的脖子撕裂大半。 饒是惡狼實力強大生命力頑強,在脖子被貫穿並且被撕裂一半的情況下,也無法活命,瞬間倒地,強壯的身軀和四肢還在微微抽搐著,似乎不甘心就此死去,但眼底的凶芒無法挽留,漸漸流逝散去,死寂上湧。 十幾匹惡狼,已然死亡一匹。 盡管隻是死掉一匹,卻如同福音一樣,讓山海村的人激動不已,仿佛被憑空注入一股新力似的,更為鬥誌。 “是宗哥兒。” “宗哥兒果然厲害。” 看到是陳宗趕來一劍擊斃一匹惡狼,大部分村民激動不已。 “宗哥兒小心。” 這時,頭狼暴怒回身撲殺而至,快如閃電,另外一匹惡狼也從另外一個方向撲殺而至,瞬間讓陳宗陷入包圍當中。 陳宗瞳孔陡然收縮。 心髒在刹那狂跳,仿佛大鼓擂動,似乎要衝出胸腔似的,一身血液以驚人的速度洶湧奔騰,彌漫全身,給陳宗帶來更加強大的力量。 刹那之間,這一具普通人的身軀,卻爆發出非比尋常的能量。 身軀一扭雙足一動,仿佛幻化出重重身影似的,避開頭狼和那一匹惡狼的襲殺,險之又險,仿佛在刀尖上行走一般,看得眾人冷汗直冒毛骨悚然。 劍光再次一閃,犀利無比切割長空。 殺! 又是一匹惡狼被切開脖子,血流如注倒地掙紮,陳宗一腳落下,攜帶著崩碎大地般的恐怖力量,狠狠踐踏在這一匹惡狼頭部,將之踩入地麵,可怕的力量更是一巧妙的方式衝入腦海之中,震碎那脆弱的大腦,魂飛魄散。 眨眼,便有兩匹惡狼被陳宗斬殺。 陳宗沒有原地停留,一腳踩死惡狼後,立刻借力往前衝殺而出,快如閃電般,那劍更是帶起一抹寒光耀眼,仿佛來自天外。 第三匹惡狼無可閃避,直接斃命。 頭狼暴怒至極,完全放棄了其他村民,瘋狂追殺而至,陳宗卻不與一戰,畢竟頭狼的實力很強大,無法一劍擊殺,因此,便采取遊擊戰術,先擊殺其他的惡狼,減少壓力後,再來斬殺這頭狼。 有陳宗到來,並斬殺三匹惡狼,還吸引了頭狼的火力,少去頭狼指揮,其他惡狼之間的配合,便無法如之前一般的緊密協調。 頓時,村民們壓力驟減,完全可以抗住剩下惡狼的撲擊。 殺! 殺! 殺! 陳宗神色沉冷,雙眸淩厲,如冷電般綻射而出,劃過長空,手中鐵劍帶著一連竄的鮮血,刺破長空,果斷狠辣淩厲精準,如閃電似霹靂,虛空一震,便有無數的星火飛濺開去,燒焦的味道蔓延八方,十分刺鼻。 不出劍則已,一出劍,必有惡狼死亡。 不多時,十幾匹惡狼盡數倒地,隻剩下最後的頭狼瘋狂追殺而至。 陳宗身形一頓,驀然回身,長劍帶起絢爛之極的光芒,宛如殘月橫空般的殺出,邊緣鋒銳到極致,撕裂切割,精準無比的殺向頭狼的脖子。 頭狼雙眸綠幽幽光芒綻射,狠辣至極淩厲至極,龐大的身軀一閃,無比矯健,避開陳宗一劍的刹那,更是直衝而至,利爪揮出,將長空撕裂。 身形交錯而過,陳宗避開頭狼一爪,鐵劍橫空,切割過頭狼的身軀,卻隻是留下一道不深的劍痕。 輕傷! 這頭狼體型龐大,其皮膚更是堅韌得驚人,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住鐵劍的鋒芒。 如此防禦,便讓陳宗心頭微微一沉。 那一點疼痛卻刺激到頭狼,更是暴怒無比,瞬間回身利爪橫掃千軍般的,撕裂一切。 陳宗腳步交錯,身形飄忽如雲霧般的,一劍在手,連連揮出,動作巧妙而精致,如雲在天,變幻不定,如水瀉地,密不透風,將頭狼的雙爪瘋狂撲擊完全抵禦住,濺射出無數星火。 頭狼的力量奇大,每一擊都超過千斤。 千斤之力,那對於自己之前的身軀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彈指即滅,但現在這具身軀很弱,單臂力量隻有百斤而已,就算是陳宗能夠幾倍的發揮出來,那也不過是三四百斤的力量,和千斤對比起來,差距很大。 然而,陳宗修為失去力量失去,一身劍法造詣卻還在。 一劍在手,便可以卸掉對方的力量衝擊,完全抗住。 刹那之間,頭狼瘋狂進攻,陳宗則不斷揮劍抵禦,速度極快,看得眾人眼花繚亂,有種頭目眩暈的感覺。他們無法理解,為何宗哥兒會變得這麼厲害,哪怕是村裏最出色的獵人,也無法與之相比。 但此時此刻,他們也想不了這麼多,隻能瞪大眼睛緊緊盯著。 因為這將決定生死。 頭狼不僅力量強大速度驚人反應迅速,更是身經百戰,搏殺經驗無比豐富,而且直覺敏銳感知十分可怕,堪稱殺戮機器一樣。 單單是這頭狼,便足以將除了陳宗之外整個山海村的村民全部屠殺一空。 在身體上,陳宗的確不如頭狼,但陳宗無數次生死戰鬥經驗都還在,一身精湛絕倫的劍法也在,達到劍道第四重的境界也依然存在。 這一切,便是陳宗的依仗。 當劍在手時,便可以盡情的發揮出來。 若非心之域無法施展,這頭狼早已經死亡。 但陳宗反擊之下,鐵劍劈斬在頭狼身上,卻隻是造成輕傷。 無法破防,便無法斬殺這頭狼,而自己這一具身軀卻已經達到了極限。 方才,陳宗看似輕鬆的斬殺那十幾匹惡狼,實則是超越極限爆發的緣故,超越極限爆發,便會給身軀帶來莫大負荷。 負荷一多,身軀就可能崩潰。 而現在與頭狼激戰,已經讓陳宗的身軀負荷快要達到極致了,若是繼續下去,很可能會承受不住而崩潰,屆時不僅殺不了頭狼,也救不了村民,自己更是要死在這裏。 將頭狼引走? 不現實,畢竟自己的速度雖然可以爆發,但隻能持續短時間,而頭狼的身軀更加強橫,完全可以追擊上自己。 那該如何是好? 思維急轉,陳宗卻沒有感到驚悸,反而愈發堅定。 “殺!” 無論如何,都要斬殺這頭狼,救下村民、也救下自己。 信念! 無比堅定的信念! 無以倫比的信念! 信念,便是一種無形的力量。 殺! 頭狼一爪落下,陳宗抵禦之後便借力後退幾步,身軀微微一頓,起伏之間,筋骨肌肉顫動,髒腑收縮,一身血液以狂暴的速度衝擊渾身,頓時,雙足一扭一旋,地麵開裂塵土飛揚,一股強橫至極的力量仿佛蛟龍升空般的透過雙腿又透過腰身,再迅速的蔓延脊椎,如大龍起伏似的,再經由肩膀透過手臂,直衝手中鐵劍。 這是陳宗最後的爆發,不顧一切傾盡一切的爆發。 這一劍爆發之後,陳宗自付,自己這一具身軀就會受重創,估計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調養回來。 但隻有如此,才有希望斬殺這頭狼。 鐵劍材質受限,其鋒銳程度有限,如此不顧一切力量爆發之下,隻是讓鐵劍更快更強,卻難以提升其鋒芒,因此,能否一劍斬殺頭狼,陳宗其實心中無底。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用,隻能背水一戰、拚死一擊,不然最後,也難免落得一個死地。 無以倫比無比堅定置之死地而後生而的絕然信念之下,驀然,陳宗手中的鐵劍微微一顫,似乎發出一聲輕鳴,隱約之間,仿佛沉睡的凶獸蘇醒一般,迸發出一絲微弱卻銳利到極致的鋒芒。
第二十四章 鏽落鋒現
鋒芒自劍生、顯時驚鬼神! 鋒芒微弱、如絲、如煙,在陳宗的感知當中,卻又熾烈無比,驚天動地。 殺! 無聲無息,虛空如豆腐般脆弱,輕易就被切開,那種勢如破竹般的暢快感讓陳宗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更有種發自身體深處發自靈魂深處的暢快,無以倫比酣暢淋漓。 鋒芒! 無視一切! 無堅不摧! 無物不破! 那一絲微不可查的鋒芒若隱若現,近乎透明的依附在鐵劍的劍鋒上,與頭狼身軀接觸的刹那,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阻力,直接撕裂頭狼那堅韌驚人的皮膜,撕裂千錘百煉的血肉和堅硬如精鋼的骨骼,一分為二。 鮮血噴灑,灑落一地,濃鬱的血腥味無比刺鼻。 陳宗與頭狼交錯而過,隻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體內仿佛被鈍刀紮入狠狠攪動似的,殘破混亂一塌糊塗,難以站穩,整個人彎曲跪伏,隻能勉力以劍插地保持不倒地。 而那頭狼的身軀直接被剖開,倒在血泊當中,掙紮著抽出著,發出一聲聲充滿不甘的悲鳴嗚咽,卻怎麼也無法起身,漸漸死亡。 勉力回頭,看到頭狼死亡,陳宗方才真正鬆了一口氣,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往前栽倒,不省人事。 …… 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拚湊的感覺,一次又一次,仿佛噩夢輪回。 直到一抹流光乍現,仿佛撕裂天地般,陳宗驟然蘇醒,一醒過來,就感覺不到自己的身軀,下一息,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席卷而來,似乎要撕碎陳宗的靈魂一樣。 痛! 實在是太痛了。 感覺自己的身軀好像四分五裂似的。 陳宗眼角抽搐,這種痛苦實在是太難受了,好在之前也不是沒有受過重傷,還能忍受承受。 不過自我檢查一番,陳宗就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狀況有多糟糕。 幸好,自己本質上不是普通人一個,雖然無法修煉,但還是可以調理過來,隻是需要時間。 暫且放下身體傷勢,陳宗回想起斬殺頭狼的一劍。 那是傾盡這一具身體力量的一劍,也是集合了必殺信念的一劍。 至精至純! 無塵無垢! 這在陳宗的意料之中,也在陳宗的掌握之中,但之後突然彌漫迸發的一絲微不可查的鋒芒,卻完全出乎陳宗的意料。 也正是那一絲鋒芒的出現,才讓陳宗那一劍擁有了絕世之利,就像是劍胚開鋒,就像是廢鐵化神劍,無堅不摧無物不斬。 那是一種神妙至極的力量,一瞬間就讓陳宗心動、心悸、向往。 陳宗仔細思考起來,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 這種力量在之前,陳宗都不曾體會過。 仿佛是一種觸動。 一種心靈的觸動、一種劍之觸動。 沉下心來,忘卻身體的疼痛,陳宗搜尋太淵王的記憶。 那種鋒芒,仿佛塵盡光生、仿佛鏽落鋒現。 “道意!” 自身的感受和太淵王的記憶,頓時讓陳宗恍然大悟。 那似乎是道意! 何為道意?道意,是道之意,道存在於天地之中、萬事萬物之間,卻又不可觸摸、難以追尋。 而道意,則是修煉者對道的一種領悟、一種應用、一種掌握,一種更接近於道的力量,一條通往道的路徑。 正常情況下,道意,唯有入聖境強者才有資格掌握。 但,並非所有入聖境強者都可以領悟掌握道意。 道意,對於入聖境而言,就像是一道分水嶺。 沒有掌握道意者,便是普通的入聖境,而掌握道意者,才是強大的入聖境。 每一尊封侯封王強者都掌握道意,那就像是一種標誌,一種在入聖境當中潛力過人成為強者的標誌。 但道意的掌握,卻很難。 如陳宗的修羅分身陳修,雖然修為已經是入聖境一重後期,但可沒有掌握什麼道意。 這固然有道意難以領悟掌握的原因在內,也是因為陳修一出現,直接吸收大量煞氣,便提升到入聖境一重初期,之後又吸收大量煞氣提升到入聖境一重後期,提升速度很快,其實他在入聖境的時間並不長,沉澱還不夠,因此才沒有領悟掌握道意。 至於半聖級。 太淵王記憶當中,倒也有殘片記憶,似乎上古時期,便也有那種絕世天驕,能夠在半聖級時領悟一絲道意。 不,嚴格的說,不是完整的道意,而是半步道意。 半步道意和真正的道意之間的對比,就好像是半聖級和入聖境的對比一樣,差距十分明顯。 如今這個時代的一些絕世天驕,當也可能在半聖級時領悟掌握半步道意。 說不定名列冥榜前十的絕世天驕當中,就有人掌握了半步道意。 道意、或者說半步道意的前身,就是超凡秘力。 將超凡秘力修煉到極致後,又尋得契機,便能突破。 那麼,之前斬殺頭狼的那一劍當中的那一絲鋒芒,應該就是心劍之力蛻變而成的半步心劍道意。 仔細思考,再結合太淵王的記憶,仔細對比,陳宗愈發肯定這一點。 那一絲鋒芒,可怕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半步心劍道意。 對於道意,陳宗的了解很淺顯,隻是太淵王記憶當中有所提及,不過太淵王的記憶殘缺,因此也不完整。 之前,陳宗也沒有刻意去了解,畢竟需要提升修為和實力,而道意又是那麼的高深莫測。 但現在,既然已經接觸到半步道意,等待離開這裏之後,離開玄冥小世界後,便要好好的了解一番才是。 陳宗仔細去感受,卻找不到那半步道意的蹤跡,似乎之前那一抹鋒芒,如同幻象,杳無蹤跡。 深吸一口氣,頓時牽動體內的傷勢,劇痛無比,讓陳宗情不自禁悶哼一聲。 為今之計,還是先養好傷再說。 如此重傷想要痊愈,可不是容易的事,換成一般人,絕對癱瘓廢掉。 但陳宗可不一般,在村裏人配合之下,經過自己調養,半個月後,陳宗已經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下床行走。 這在村裏人看來,簡直如同神跡。 行動自如,卻不代表可以和之前一般戰鬥,傷勢依然沒有痊愈,若是貿然動手的話,隻怕傷勢會加劇。 因此,陳宗也沒有著急離開山海村,打算將傷勢養好再走。 頭狼的一身皮毛被剝下來,由村裏最手巧的人精心製作成一套護身皮甲,正好契合陳宗的身形。 這頭狼皮毛可是十分堅韌,又經過巧匠泡製後,更為堅韌,擁有過人的防護能力,可以更好的保護陳宗的身軀。 海邊,礁石上,陳宗安靜的坐著,並未釣魚。 如今傷勢恢複六成,剩下的四成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調理,估摸還要一個月左右。 而陳宗打算,看看能否在這一個月時間內,真正的參悟出半步道意。 陳宗有一種感覺,或許,那半步道意是離開此地的關鍵,勘破幻境的關鍵。 靜心、凝神,耳邊是潮水激蕩聲和海風呼嘯聲,聲聲不絕。 陳宗篤定,那一抹鋒芒是半步心劍道意,基於心劍之力蛻變而來,那麼想要參悟,便應該從心劍之力著手。 隻是嚐試下,陳宗卻感覺不到心劍之力。 白雲之力! 火焰之力! 心劍之力! 這三種超凡秘力完全消失不見了,無從感覺,便讓陳宗束手無策。 若是將那半步心劍道意比喻為一扇閉合的門,那麼心劍之力就是打開門的鑰匙。 現在陳宗沒有鑰匙,無法打開門。 強力破門? 這倒也是一個方法,隻是,那門十分堅固,憑陳宗現在的能耐,可無法破開。 不過,慢慢來吧。 半步道意,那是非比尋常的力量,若是掌握,自己的實力就會突飛猛進,因此難以掌握,也在情理之中。 日複一日,陳宗除了調養傷勢之外,便會到海邊來參悟,隻是,傷勢雖然漸漸痊愈,但半步心劍道意卻始終沒有苗頭,當日,如同曇花一現而已。 難! 太難! 陳宗倒也沒有氣餒,反而日複一日的參悟著。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便也是正理。 眨眼,一個月過去,如陳宗所猜測一般,傷勢果然痊愈,隻是那半步心劍道意卻依然沒有半分頭緒。 不過陳宗卻也明悟一點。 當日能夠激發出一絲半步心劍道意的力量,正是自己帶著絕強的信念、帶著必殺頭狼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然,方才激發而出。 換言之,自己可能還要去麵臨生死危機,在死亡壓力之下,又秉持本心,還要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以及最強的信念,才有可能再次激發出來。 那麼,動身吧。 傷勢已經痊愈,陳宗返回屋中,穿上頭狼皮膜製成的皮甲,又帶上那鐵劍,便告辭了眾人往村外走去。 大家知道陳宗要走,十分不舍,也要挽留,不過陳宗去意已決,當然不會因此而改變主意留下。 “宗哥兒,外麵不必咱們村,切記小心。” “一定要小心啊。” 村民們紛紛關心道。 和眾人道別之後,踩著輕快而堅定的步伐,陳宗在村民們不舍的目光下往村外走去,背影漸漸縮小,直至消失不見。 此行離去,陳宗估計自己是不會再回來的。 漸漸的,陳宗的速度越來越快,宛如奔馬似的奔跑在原野上,往山的方向奔跑而去。 這樣的速度雖然不慢,卻也不會給自身造成什麼負荷,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第二十五章 縱劍天下
山名黑山,高有八百丈,綿延數百裏,山中多有毒蟲猛獸棲息,越是入山中,越是原始,越是危險。 陳宗要翻山,便要深入,難免會遭遇危險。 不過這些危險,也是陳宗現在所求。 於生死危機當中尋找突破契機,便是此行目的。 山林茂密、鬱鬱蔥蔥,枝葉漫天遮天蔽日,陰影環繞八方,陳宗的腳步聲和行走之間與枝葉碰觸的聲音,令得山林深處的寂靜愈發明顯。 陳宗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跨出都仿佛精心丈量過一般,完全一致,抬起的幅度和落下的力度,也仿佛千錘百煉一樣,輕快而有力。 陳宗身形微微往前低伏,仿佛山中獵豹般的前行,一雙眼眸精亮而銳利,仿佛劍鋒似的,將前方的一切全部看得清清楚楚,任何細微之處都沒有放過。 雙耳微微顫動著,四周的一切聲音也全部清晰的收入耳中。 驀然,陳宗眼底閃過一抹鋒銳,仿佛冷電激射,與此同時,鐵劍帶起一抹刺眼至極的光芒劃過樹蔭下的陰影,仿佛將之剖開。 一劍迎光,劍光又在刹那消失,劍已歸鞘,陳宗徑自前行,腳步不曾有絲毫停頓。 側麵,一條正要襲擊的毒蛇已然被劈開成兩段。 入山至今,陳宗遭遇過多次襲擊,憑著自身能耐一一化解,不知不覺當中,對於劍,陳宗有更深的體會和領悟。 暫時的失去修為和力量,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因為這可以讓自己的劍法更加純粹。 奔行至山頂,陳宗耐力悠長,這得益於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和合理分配,要不然憑著普通人的身軀,不可能走這麼遠都不曾休息過。 到達山頂時,陳宗卻也要停頓下來休息片刻,取出幹糧食用,補充消耗的體力。 此時天色以暗,山風吹襲帶著幾分寒意,陳宗也不免有些難以承受。 多久了。 自己已經有多久不曾有過這種體會了。 憑著那中階半聖級的煉體修為,尋常的熱意和寒意都無法給自己帶來絲毫的影響,等於無,但現在,隻是普通人的身軀,縱然自己可以控製著發揮出幾倍的力量來,卻也擺脫不了普通人的範疇,依然會感到饑餓,會感到熱,感到寒冷,甚至會生病。 不過自身超強的掌控,陳宗是不會生病的,當然,如果陳宗願意,也可以加速血液流動,從而產生熱量來抵禦外界的寒意,隻是如此一來,就會加劇身軀的消耗,必須進食更多的食物才能補充回來。 從背包內取出一件厚厚的棉大衣披上,以此來抵禦山風寒意的侵襲,陳宗也找了一處背風地帶,如此才能夠更好的渡過這個孤寂而寒冷的夜晚。 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世界,那天空上,繁星點點,仿佛無數的眼睛眨動,閃爍之間,似乎有著無數的故事。 陳宗忽然詫異的發現,天空上的繁星,竟然是一百零八顆。 一百零八! 這個數字讓陳宗驚異不已。 一百零八塊玄冥令,一百零八光點,現在是一百零八顆星光。 似乎有莫名的關聯,隻是,陳宗無法勘破,思考一番,卻是一頭霧水,反而會覺得疲憊,畢竟這是普通的身軀,承受不住太快的思維運轉。 閉上雙眸,懷中抱劍,陳宗排除一切雜念,休息起來。 普通人的身軀,需要吃喝拉撒休息睡覺等等。 不過陳宗就算是休息,也保持著一分高度警惕,防止有猛獸毒蛇之類的突然襲擊。 不過這樣的夜晚,寒意深重,毒蛇猛獸多半也是潛伏起來,極少出動。 一夜安然過去,清晨,陳宗吃上一塊肉幹,喝上幾口露水,便收拾收拾再次出發,往山下走去。 翻山越嶺! 下山速度更快,飛奔如瀑布流水,不過陳宗依然保持高度警惕,避開毒蟲猛獸,若是難以避開,自然拔劍應戰,磨礪劍法。 一天一夜,陳宗翻越過這一座黑山,眼前,便是一條奔騰不休的江河,波濤滾滾連綿不盡,仿佛亙古長存永不停歇永不枯竭。 江河有數千米寬,左右看去,綿延無際,似乎沒有盡頭一樣,陳宗不禁眉頭一皺。 自己現在,本質上隻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一個啊,沒有相應的工具,如何渡河? 好在陳宗也沒有多慮,很快動手砍下一些樹木,製成簡單的木筏仿佛江河之中,輕身一躍,身軀便穩穩的落在木筏上。 隻是河水比較急,木筏順著水流往下而去,很難以渡過達到對岸,不過陳宗也沒有著急,這木筏相當堅固,任憑這流水衝擊也不會有絲毫損壞,而陳宗也不知道對岸是哪裏,那麼,便隨波逐流吧。 穩穩當當的站在木筏中心,陳宗的身軀隨著木筏而起起落落,河水之聲綿綿入耳,仿佛一曲奏樂悠揚入耳。 陳宗目光凝視著那河水,依稀有所感悟。 那水可如劍,旋即,鐵劍出鞘,化為一束劍光往前刺出,此劍沒有閃電般的迅疾,也沒有雷霆般的凶悍,更沒有疾風似的銳利,有的,隻是一種如水般的綿綿不息。 這一劍,刺出了流水奔騰般的感覺。 十分奇妙的感覺,頓時讓陳宗一頓,雙眸似乎有靈光在閃爍。 下一息,陳宗驟然發現,眼前奔騰的似乎不是流水,而是劍氣,一縷縷如水流般的劍氣,正不息不絕的往前而去,粗細不一,強弱不定,充滿變數,蘊含無窮奧妙。 劍理! 這是一種劍理! 明劍理! 一瞬間,陳宗對劍理有更深層次的領悟。 劍道境界,陳宗所知,便分為五境。 第四境就是明劍理,而第五境則是掌劍意,所謂劍意,便是劍之道意。 明劍理是一個近乎無限的境界,與掌劍意之間,有著極大的差別。 宛如天塹! 領悟第四境,未必能領悟第五境。 何為劍理? 劍之至理。 那存在於天地之間、萬事萬物之中,是一種規律、一種奧妙、一種道理。 以往,陳宗也不斷的參悟,隻是有限,但現在,在失去一身修為和力量之後,卻更加純粹,更加清澈見底,更加明悟。 陳宗離開山海村,一開始是為了勘破幻境,之後是為了尋得契機,掌握半步劍意。 有了明確目標,便有了前進的方向與動力,雄渾的積累,讓陳宗更為直接的頓悟。 水聲嘩啦嘩啦一陣一陣入耳,不僅沒有驚醒陳宗,反而讓陳宗陷入更深層次的領悟當中。 手中鐵劍一劍又一劍揮出,不見劍身,唯有劍光如那不息不絕的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劍光與流水,仿佛形如一體,形成共鳴,刹那,陳宗的意識一顫,瞬間清醒過來,隻感覺自己似乎能夠聯通那流水一樣。 意念一動,果然,流水回轉之間,便將木筏往對岸推動過去。 隻是,後力不繼,陳宗便有眩暈的感覺。 心神太弱! 不過,卻讓陳宗感到振奮。 似乎,自己找到了一條參悟劍意的方向。 之前所想,是讓自己處於生死危機當中,從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爆發,從而激發出劍意,以此領悟掌握半步劍意。 而半步劍意,則是掌握劍意的先決條件。 隻要掌握了半步劍意,再不斷參悟下去,便可以掌握真正的劍之道意,威力大增。 但將自己置之於生死危機下,卻也有著莫大凶險,成功則已,萬一失敗了,那就是死亡。 陳宗可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死亡會不會真正影響到自身。 或許有可能,自己本身也會因此而死去,也有可能因此而受到重創等等。 若是有其他領悟掌握劍意的方法,自然更好。 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找到了。 “這江河流水,可助我參悟劍理,那山那石那樹那草,或許也是如此,能助我參悟劍理。”陳宗暗暗想道,雙眸精芒閃爍連連。 隻是現在,頭腦眩暈,陳宗沒有多想,而是靜立不動,摒除雜念,任由那流水帶著木筏往前順流而下,自己則是慢慢的恢複精神。 不知道過去多久,陳宗雙眸睜開,閃過一抹精芒銳利,凝視前方,那流水,似乎又變成了劍氣洪流。 不知不覺中,木筏在流水的衝擊下,一點點的往對岸接近,當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即將要碰撞到對岸凸出的石頭之際,陳宗雙足猛然發力,強橫的力量令得木筏微微下沉,蕩開層層波紋,身軀在刹那一衝而起,仿佛離弦之箭似的跨越幾米,迅疾而穩當的落在巨石上。 砰的一聲,那木筏在激流帶動下衝撞上巨石,頓時四分五裂開去。 那等撞擊之力若是落在自己身上,絕對會當場被撞死。 陳宗收回目光凝視前方,是一片原野,似乎一望無際。 輕輕一躍,宛如飛鳥般的輕盈,落在原野上,陳宗邁開腳步往前奔行,仿佛駿馬奔跑似的,身上肌肉律動之間,帶著一種馳騁天下的氣勢和美感。 這是一個不知道什麼名字的世界,一個奇怪的世界,一個讓陳宗充滿了好奇的世界。 在這裏,自己竟然能夠激發出半步劍意來,也加深了劍理的領悟,讓陳宗更為期待,似乎充滿了驚人的潛力,就像是寶藏似的,值得自己努力去挖掘。 掌劍意! 一定要渡過明劍理的階段,掌握那半步劍意,從而進一步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第二十六章 萬物可為劍
原野遼闊,一望了無邊際。 陳宗站在原野上,迎風靜立,雙眸凝視前方,那是一株樹,一株孤零零屹立在風中的樹,樹葉枯黃片片凋零,卻依舊頑強。 但在陳宗眼中,那不是一株樹,而是一柄劍。 此劍,屹立在風中,傲然於天地,縱觀其枝椏,又仿佛許多劍一般挺立著,散發出驚人的鋒芒,那鋒芒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仿佛任憑風吹雨打日曬、任憑日月交替輪換也頑強的撐住。 陳宗眸中有絲絲光芒流轉,仿佛看到了一顆種子破土而出,在風中在雨中在日曬中在日月交替四季輪轉中,頑強堅韌的生長起來。 這種堅韌和頑強,給陳宗帶來極大的心靈震撼和心神觸動。 寶劍鋒從磨礪出! 一絲明悟湧現心頭。 不經曆風吹雨打,如何能茁壯成大樹。 若不經曆生死,如何能成為強者。 風吹,寒意襲人,陳宗卻似乎沒有任何覺察,不知道過去多久,當日落西山時,陳宗驀然清醒,眼底銳利寒芒一閃,繼而內斂。 不知不覺當中,陳宗一身氣息愈發淩厲,更帶有一種堅韌不拔。 旋即,漸漸內斂,恢複尋常。 提著鐵劍,陳宗邁步繼續往前走去,步伐輕快。 練十年劍行萬裏路。 閉門造車,終歸隻是偏門,唯有知行合一,方是正道。 陳宗,一直明白這一點,也一直在做,但沒有哪一次,如現在這般純粹。 隻是行、隻是劍,身體力行,知行合一,更為直觀的感受。 修為、力量,有時候反而是一種束縛。 恍然之間,一絲明悟湧現。 自當踏出山海村步入黑山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明悟湧現,雖然雜亂無章,但都有一絲絲的牽連。 這是對心劍真經更深層次的參悟,也是對自身之路更明晰的參悟。 放下執念、放下虛幻,追求眼前的真實、心中的道路。 夜幕深沉,繁星卻不見了,唯有一彎勾月懸空,釋放出幽幽皓白光華,如水似紗。 陳宗躺在一塊大石頭上,抬頭望月,陷入思緒。 月是故鄉明! 明月,總會讓人感懷,尤其是夜深人靜時分,遊子在外,難免會想起親人想起好友,內心孤寂更甚。 陳宗是人,一個正常人,並非絕情絕欲之輩,會高興會悲傷會難過會憤怒會低迷會振奮。 雙眸迷蒙,凝視勾月,卻仿佛看到了阿爹陳正堂的音容笑貌。 多少年了…… 已經過去多少年了,不曾再見過阿爹。 似乎是不久,又似乎很久。 修煉之路,不知歲月,或許,又是一條孤獨的道路。 思緒紛亂,雜念叢生,陳宗卻沒有遏製,任憑其如野草般的瘋長,毫不理會,仿佛隨風飄蕩隨波逐流似的。 漸漸之間,雜亂紛飛的思緒收斂,變得純粹、空靈、犀利,如劍。 那一輪勾月,也似乎幻化為一口外形奇特的劍,那幽幽月光,也仿佛劍光一般的,照耀夜空,灑落原野。 劍光如水似紗,一切無所遁形。/p> 劍中,當有思念。 驀然,陳宗起身、拔劍、揮出。 月下獨劍舞! 劍光清幽如月華蕩漾、空澈,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卻又返璞歸真近乎於道,每一劍暗含玄妙無數。 …… 暴雨瓢潑,瘋狂從天灑落,拇指頭大小的雨點帶著驚人的力量,仿佛要擊碎大地一般。 昏天暗地,那遼闊原野也似乎要被暴雨擊沉。 一道身影卻屹立在暴雨之中,任憑那拇指頭大小的雨點狠砸在身上,紋絲不動,任憑雨水成河在身上流淌,也毫不在意。 這拇指頭大小的雨點狠狠從高空墜落,攜帶的力量很驚人,普通人被砸到,都會感到疼痛,何況還是密密麻麻並且連綿不絕的擊落,威力更是可怕至極。 換成一個正常人在這種環境下,絕對要找一個地方避雨,不然站在雨中,不死也要備受摧殘,絕對不好受。 何況那雨水很冷,不斷的侵襲全身上下,直接就讓人大病一場。 但陳宗無懼,普通人的身軀,卻可能迸發出驚人的力量。 在陳宗的雙眸中、感知中,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劍氣。 無數的劍氣如暴雨從天而降,瘋狂墜落,仿佛要擊碎原野大地。 在這瘋狂暴雨之下,陳宗感覺自己的身軀似乎被貫穿,千瘡百孔。 但唯有親身體會,才能更為直觀更為徹底的感知領悟。 修煉之路,原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不爭,不如不練。 要練,便要爭,要爭,便會有危險。 一場暴雨持續一夜,天明時分方才轉為細雨綿綿,原野上四處積水深重,仿佛無處可去。 陳宗的雙足深深陷入水窪之中,被浸泡著,卻毫無所覺,依然在參悟著。 暴雨如狂爆劍氣,凶猛至極,摧枯拉朽毀滅一切,而綿綿細雨卻也如劍氣般,論及威力不足傾盆暴雨可怕,卻別有玄妙,仿佛無孔不入般,讓人更難以覺察。 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那雨收歇,陳宗的眼眸,也彌漫出一絲銳利卻細微的光華,旋即內斂。 不知不覺中,對於劍之一道,有更深層次的明悟。 如今,陳宗反而不著急去突破,掌握劍意,而是打算在明劍理這一重境界上不斷深入,挖掘出更多的潛力。 劍道第四境界,或者說武道第四境界,這一重境界素有無限可能之說,意味著沒有上限、沒有極限,在其中不斷參悟,就等於不斷積累,這個境界,是最容易參悟出武道劍道玄妙的境界,若是過了這個境界之後,便有所削弱。 當然,每一個境界都有其優勢所在。 這第四重無法直接增幅實力,卻可以增幅底蘊,對於日後修煉會有不可估摸的助益。 不過大多數修煉者達到第四重時,也不會在其中沉浸太久,而是一邊參悟一邊尋求突破的契機。 一旦遭遇到契機,立刻就會尋求突破,而不是錯過,因為契機難尋,若是錯過了,下一次什麼時候才能遇到突破的契機也不清楚,或許很快,又或許很長,甚至一輩子都難以遇到。 這就使得許多修煉者在第四重境界時的積累,往往不會太久,隻有少數人才能做到。 之前陳宗也在尋求盡快的突破,但現在,隨著不斷行走不斷參悟,卻反而將之放下來,不那麼著急了。 當然,若是契機到來,陳宗也不會錯過,隻是,不會如之前一般的迫切渴求,而是先奠定根基。 盡可能的在劍道第四重境界上,有更多的積累。 積累越是雄渾,尋得契機的機會也就更大,並且對日後的修煉,也更有裨益。 從踏入修煉之路至今,一直以來,陳宗所求,都是根基為先。 不論是在哪一個境界哪一個層次,都力求將根基夯實到極致,方才尋求突破,如此才能保證根基穩固,不會因為修為的突飛猛進而動搖,還要事後花費大把時間與精力去穩固,也能讓自己在同一境界當中,實力更為強大。 並且對後續的修煉,同樣有著不小的幫助。 既然如此,現在,陳宗也不會違背自己當初的修煉之道。 積累! 盡可能的積累! 盡全力的積累! 殊不知,現在或許是多用掉陳宗一些時間和精力,卻對之後的劍道,有著驚人的幫助。 積累在心間、在腦中、在靈魂……徘徊、沉澱、寂靜。 呼出一口悠長氣息,陳宗動了動,發現渾身僵硬發冷,連忙控製氣血加速運轉,頓時產生熱量,將身軀內的寒意驅散,使得身軀迅速恢複靈活,不過這種方式會加大身軀的消耗,陳宗不得不取出肉幹服用。 幸好離開山海村時考慮周到,帶了許多肉幹,並且用防水油紙包了好幾層,好不然在這種暴雨細雨之下,估計都已經壞了。 一邊吃著肉幹,陳宗一邊踩著水窪繼續前行。 原野遼闊,也不知道到底多大,仿佛整個世界就隻剩下這一片原野一樣。 轟隆隆! 烏雲漫天,雷聲滾滾,沉悶而震撼。 烏雲之中,有一條條刺眼至極的光芒穿梭,就像是蛟龍似的出沒,騰空升淵肆意九霄。 陳宗站在原野上天空之下,抬頭仰望,雙眸清澈倒映漫天烏雲、倒映雷光如龍,精芒閃爍不休。 在陳宗眼中,那雷光仿佛化為了劍氣,每一道劍氣都攜帶著恐怖至極的威力和毀滅氣息,仿佛要劈碎一切摧毀一切破壞一切,將一切都滅絕,恐怖至極。 旋即,感知似乎擴散開去,領悟更為深入,連帶著漫天烏雲,似乎也化為了鋪天蓋地的黑壓壓沉甸甸的劍氣。 劍氣如山,重壓無比,仿佛要壓碎一切壓垮大地。 劍氣如黑暗,鋪天蓋地遮天蔽日,籠罩一切吞噬世界。 狂風驟然吹襲而起,彌漫天地之間,無形無相無色,但在陳宗感知當中,又似乎化為了狂暴的無形劍氣,肆虐天地之間,直欲將一切都摧毀似的。 雷光可為劍! 烏雲可為劍! 狂風可為劍! 山石草木皆可為劍! 流水暴雨亦可為劍! 劍劍劍! 天地之中、萬事萬物、皆可為劍! 明劍理,愈發深刻愈發深入,陳宗的雙眸閃爍著無比深邃玄妙的光芒,轉動之間,仿佛兩座小型黑洞似的,吞噬一切吸收一切。 腦海之中,靈光紛呈湧現,一種感覺,直欲噴薄而出。
第二十七章 這是什麼邪術
古老的城池,屹立在原野盡頭,蒼茫無鑄,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仿佛沉睡的巨人。 一道滿身泥水草屑的人影左手提劍,正慢步走去。 旁人經過時,便嫌棄不已,似乎那是滿身臭味的乞丐,但事實並非如此,並沒有什麼臭味,隻是因為暴雨侵襲泥水飛濺依附上去的罷了,清晰一番便可以。 不過暫時沒有水,自然無法清洗。 這是陳宗! 原野上,陳宗停停走走,費時幾天幾夜方才走出,來到這一座城池前,準備入城休整一番,畢竟身上所攜帶的幹糧已經吃完了,這一具普通的身軀,必須要進食才能保證力量和生存。 入城,並未遇到什麼阻攔,隻是在入城之後,陳宗這副模樣,難免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 走著走著,陳宗卻頓住腳步,因為聽到了充滿江湖氣息的吆喝聲,看到人群擠成一圈,好奇走過去一看,頓時一怔。 那是一個赤著上身的漢子,一塊塊肌肉凸起,宛如精鋼百煉似的,他神色肅穆,正在運勁,一塊塊肌肉鼓凸而起,仿佛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旋即,運勁完畢,吐氣開聲,雙臂猛然往前一探,頓時抓住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雙眼瞪大,雙臂肌肉鼓脹,青筋如蛇般的凸起,似乎在遊走。 “哈!” 一聲大喝,這漢子蹲下馬步紮穩下盤,頓時將那大石頭抱起來,繼而舉過頭頂。 “好厲害啊。” “那石頭,得有兩三百斤重吧,竟然一下子就舉起來。” “真不愧是武士啊。” 四周觀眾,一個個驚歎不已,似乎為那漢子能夠舉起兩三百斤的石頭而震驚不已,這在陳宗看來,卻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兩三百斤! 那算什麼? “莫非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修為?”陳宗不禁暗暗猜測。 若是如此的話,那麼憑著自己這一具身軀的實力,隻怕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之前陳宗還在擔心一點,那就是自己沒有修為,若是遇到有修為在身的高手,是否是對手很難說。 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當然,到底如何,陳宗也不肯定,畢竟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十分淺顯。 多看了幾眼,那漢子又提起牆角的大刀表演了一套刀法,刀法看起來刀光霍霍,似乎很驚人,但在陳宗眼中,卻是粗糙不堪,就算如此,也引起了四周觀眾們的尖叫和驚歎,為此得到了不少賞錢。 但不知道為何,陳宗卻感覺到一種悲涼、悲哀。 搖搖頭,陳宗退出人群,往前方繼續走去,約莫走出一段距離後,又看到有人在賣藝,也被稱之為武士。 “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宗感到茫然。,肚子卻忽然咕咕叫起來。 餓! 陳宗已經有一整天沒有進食了,不管這世界到底是怎麼樣,還是先找東西填飽肚子再說,恰好不遠處,就是一間酒樓。 “哪裏來的乞丐?”酒樓靠窗位置,衣著華麗的人滿臉鄙夷嗬斥。 “這是……苦修的武士吧。”桌子旁邊另外一人遲疑道,不是很確定。 “武士……就算是武士又如何,身手再厲害,我一把錢砸過去,還不是得乖乖的跪下來。”衣著華麗的人不屑笑道。 這個年代,沒有所謂的超凡力量,武士,不過是一群打磨自己身軀和磨練武技的人,他們有著比普通人高超的力量和速度以及技巧,擁有一身過人的實力,能夠做到以一對二、對十甚至更多。 但哪怕是傳說中能夠以一敵千的最強武士,被稱之為武聖的超級存在,也同樣脫離不了凡人的限製,依然會生老病死,也需要日食三餐深夜沉睡。 說到底,武士,就是一群為了追求個人強大力量的普通人罷了。 在這個時代當中,幾乎絕大多數的武士,都已經成了那些家族或者富商等等的護衛,隻是稱呼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 縱然是這個國度內的鎮國武聖,地位似乎很高,但說到底,還不是給國家效力。 在平民百姓眼中,強大的武士,擁有過人的武力,高高在上,但在那些世家富人眼中,武士卻是高級打手。 “你……過來,表演看看,讓我滿意的話,本少我酌情給些賞錢。”那衣著華麗的青年似乎要展現自己的優越感一樣,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瓜果砸向窗外,丟向陳宗。 陳宗似乎早有所覺似的,輕描淡寫的避開。 “看起來有點本事,來,給本少好好表演,表演得好,本少重重有賞。”那衣著華麗的青年似乎被勾起了幾分興趣似的,再次衝著窗外下的陳宗喊道,聲音很大,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那是劉家的二公子吧,又要戲弄那些武士了。” “二公子身份地位高超,被他戲弄,那是榮幸。” 陳宗抬頭看去,正好看到那一身華麗衣著的青年,油頭粉麵的模樣,卻正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凝視自己,仿佛高高在上充滿優越一樣。 那眼神,讓陳宗感到厭惡,雙眸綻射出一縷寒芒,猶如利劍破空般的貫穿而出,射殺一切。 劉二公子頓時一怔,仿佛被刺穿雙目似的,一聲尖叫身形後仰,撞翻桌上酒水。 旋即,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很狼狽,大丟臉麵,頓時暴躁惱怒不已。 “你……馬上跪下磕頭求饒,否則,本少叫你生不如死。”劉二公子猛然起身,上身探出窗外,怒指陳宗,唾液飛濺,滿臉殺機。 雖然沒有親手殺過人,但劉二公子可是指使過手下打死不少人。 酒樓外,原本被吸引過來觀看的眾人頓時麵色大變,紛紛退開,唯恐被牽連。 “你找死!”陳宗頓時一怒,一絲殺機自內心深處彌漫而出。 什麼時候,區區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筋骨鬆軟的普通人,也敢對自己這麼說話。 “好膽,竟然敢忤逆公子。”一聲暴喝如雷鳴滾滾,頓時,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從寬大的窗戶飛躍而出,就像是一塊大石頭似的重重墜落,直逼陳宗而去,那氣勢驚人,仿佛要將陳宗壓成肉餅。 氣勢壓迫而至,十分驚人,更有一抹刀光驚現,陳宗雙足一滑,仿佛在冰麵上滑過似的,輕描淡寫之間避開對方一擊。 “劉二,打斷他兩條腿,拖到我麵前來磕頭謝罪。”劉二公子頓時叫道。 那身強體壯手持大刀的壯漢,便是他的護衛劉二,是劉家培養出來的武士,天生身軀強壯驚人,單臂能舉起兩百斤重物,習武之後實力驚人,曾一拳擊斃一頭壯實的大水牛。 劉二眼如銅鈴,凶神惡煞,一身殺氣驚人,他可是為劉二公子出手,殺過不少不順眼的人。 “好。”劉二聲若悶雷般的響起,旋即粗壯的腿腳一步跨出,像是野牛般的衝鋒而出,手中那重達三十幾斤的大刀帶起可怕至極的勁風呼嘯,刀光霍霍無比刺眼,狠狠劈落,仿佛一刀要將山嶽劈開。 遠處眾人更是驚悸萬分。 這劉二在城池中,可是有名的武士啊。 那苦修武士死定了,這一次,絕對會很慘。 會被打斷雙腿,拖到二公子麵前求饒,會被狠狠的羞辱一番後再虐殺致死。 想一想過往,知道的人不禁麵色蒼白,有的膽小者已經閉上雙眼不敢看。 “那不是劉煥的護衛嗎?” 不遠處另外一座酒樓臨窗位置,也有人坐著,被聲音吸引看來,頓時一怔。 “劉煥又指使護衛殺人了吧,他也就是這點出息。” 這一刀看起來無比驚人,至少在四周其他人看起來是如此。 但在陳宗眼中,這一刀卻不算什麼,固然,速度不算慢,力量也很強,卻顯得粗糙,至少在陳宗高超的境界眼中,破綻百出。 陳宗沒有動,在別人看來,那是被嚇傻了,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二公子劉煥不禁露出一抹殘狠的笑意,已經在思考,之後要怎麼折磨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苦修武士了,竟然敢違背忤逆得罪自己。 劉二的臉上,更是有一絲猙獰之意,狠辣無比。 就在那刀光落下的刹那,一抹犀利到極致的劍光驟然亮起,卻太過迅疾,奇快無比,仿佛天際流光般的一閃而過,瞬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是劉二這樣實力高超的武士,也感覺像是幻象幻覺一樣,更別說其他普通人了,根本就隻能十分模糊的瞥見一抹流光一閃即逝。 但隻見劉二劈落的一刀微微一頓,旋即從陳宗麵前無力垂落,陳宗神色不變,完好無損,劉二的眉心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個血洞,鮮血混合腦漿正汩汩流出。 陳宗腳步輕輕一挪,那劉二便瞪大大眼布滿不可思議的驚懼往前撲倒,強壯的身軀砸在堅硬地麵,仿佛大鼓擂動似的,塵土飛揚開去,眾人隻感覺地麵一震,一個個腦子空白一片。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好像隻有一道光芒。” “死……死了,劉二竟然死了……” 四周眾人,一個個驚駭萬分,震驚無比。 “劉二……劉二……”劉煥也反應過來,麵色大變驚呼連連,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旋即又驚又怒又懼的指著陳宗,手指頭顫抖連連:“你……你……你是什麼東西……你使的是什麼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