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黑鐵之堡 作者:醉虎(連載中)

第四十九卷 第一章 自立門戶1 ~ 第九章 強敵浮現

第四十九卷 第一章 自立門戶1

黑鐵歷906年6月,這個月,對懷遠堂來說,是真正的多事之秋。 在過去的兩個月中,懷遠堂發生過了太多的事情,這些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就註定了這個月,對懷遠堂中的每一個人來說,都將成為他們人生和命運的最重要的轉折關口。 懷遠堂是一艘大船,當這艘大船顛簸震顫,遇到狂風巨浪,甚至觸礁擱淺的時候,乘坐在這艘大船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懷遠堂中的家族子孫,都感覺到了某種焦慮、不安,甚至惶恐。 4月的時候,穆神長老失蹤,也就在穆神長老失蹤的當日,金烏城張家遇襲,兩件事加在一起,震動天下。 5月,穆神長老平安歸來,但穆神長老回來還沒有幾日,懷遠堂家主張太玄就因為練功走火入魔暴斃。 張太玄的死亡給整個懷遠堂和幽州都帶來巨大的震動。 張太玄不僅是懷遠堂的家主,更是幽州刺史,他一死,幽州刺史之位卻不能空缺,幾乎就在張太玄“暴斃”七日之後,東北督護府的任命就下來了,陸鼎芝為新任幽州刺史,幽州靈楓郡陸家正式入駐幽州城白虎臺,執掌幽州刺史大印。 對懷遠堂來說,在痛失家主的同時失去了執掌幽州的刺史之家的資格,毫無疑問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但也就在東北督護府的命令下來的當日,蘭雲曦成為了懷遠堂新一任的家主。 蘭雲曦成為懷遠堂的家主,出乎了許多人的預料之外,在許多人看來,張太玄暴斃,那麼懷遠堂中最有資格和聲望接替家主位置的,就是懷遠堂的太上長老張鐵張穆神,但事情的詭異之處在於,張太玄暴斃之後,作為懷遠堂太上長老的張穆神並沒有接替懷遠堂家主之位,同時對懷遠堂儀陽城一脈正式推舉的張太玄之女,已經進階大地騎士的蘭雲曦成為了懷遠堂新一任的家主沒有發表任何反對意見,也因此,張穆神不爭家主之位,懷遠堂中其他各長老實力又不如蘭雲曦,再加上其他各種因素,懷遠堂就迎來了第一個女性家主。 女性家主,在太夏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遠的地方不說,就在幽州,郭紅衣同樣也是三泉郡郭家的家主,蘭雲曦成為懷遠堂的家主,雖然有一點爭議,但最終還是塵埃落地。 張太玄的暴斃帶來的各種餘波,還有懷遠堂的大喪,在紛紛擾擾了一個月之後,才逐漸平息下來。 6月21日,正是夏日炎炎之時,到了下午,抱虎城中的氣氛陡然肅穆,一隊隊懷遠堂的軍士出現在了大街之上,開始巡邏起來…… 一隊懷遠堂的士兵在巡邏到離抱虎山不遠的一條街道時,街道上一座名為懷安商號的東家從商號的樓上走了下來,來到商號門口,對著帶領著那隊士兵巡邏的小隊長使了一個眼色。 “好了,大家先休息兩分鐘,我們在這裡喝口水再巡邏,免得中暑……”看到那個東家的眼色,道。 小隊長的這句話,獲得了所有士兵的一致贊同,這麼熱的天,城中地面上熱氣蒸騰,水泥地面都被曬得冒光,巡邏的戰士卻還穿著全身的甲胄,兩個小時下來,巡邏的戰士一個個就像呆在蒸籠裡一樣,早已經汗流浹背,嗓子冒煙了,只是軍令如山,沒有帶隊隊長的同意,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這隊戰士就在街邊的一顆榕樹的陰影下站好,沒有解甲,只是暫時休息。 “小四,小五,快給那些懷遠堂的子弟們送兩壺涼茶過去,讓大家解解渴……”看到那隊軍士已經停下來休息,那個東家連忙吩咐道。 店內的兩個夥計,聽到吩咐,就連忙提著涼茶和茶杯走了出去。 而那些軍士,一看這家商號的名字,也沒有推辭,就放心的喝起了涼茶休息起來。 儀陽郡內,所有的商號,凡是帶懷字或者遠字的,不用問,都是懷遠堂中的人開設的,而這些軍士也是懷遠堂的子弟,說起來都是一家人,最是放心不過,所謂的軍民魚水情,用在這裡,一點也不誇張。 看到那些軍士們都在喝著涼茶,暫時休息,帶隊的小隊長才走到了商號的門口,規規矩矩的叫了那個胖胖的商號東家一聲,“二叔……” “今天怎麼回事啊,”那個商號東家站在商號門口的涼棚之內,搖動著手上的扇子,好奇的問道,“你們不是駐紮在城外麼,怎麼今天你們都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是上面的命令!”那個小隊長左右看了看,然後了一句,“聽說今天幾個長老都來了,現在正在宗祠大殿議事……” “是商量什麼事啊,弄得這麼緊張,就差戒嚴了?” 那個小隊長苦笑了一下,“二叔你就別問了,我只是個小隊長,各位長老和家主商量什麼事情,我怎麼知道,不光是我,就算是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都不知道!” “穆神長老來了麼?” “今天城裡就沒有看到金烏城和燭龍領過來的飛舟!”那個小隊長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了一些,走近了兩步,“聽說這次家主大喪,金烏城和燭龍領都沒有派一個人過來,穆神長老和穆神長老的大哥張陽都沒有來,也沒有派代表,連那邊老宅之中的人都沒來,這些日子軍營之中人心惶惶,各種謠言滿天飛,看今天的樣子,我也是越想越不對,二叔你是懷遠堂中的老人了,以前還做過家族的管事,眼界比我要寬,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搖動著扇子的商號東家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沒事別瞎摻和,做好你分內事就好,管好你的嘴巴,少說話,多做事,周圍越亂,你要越能靜得下來,知道嗎?” “我知道了!”小隊長點了點頭。 這邊說了兩句話,那邊軍士們的涼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也沒敢多喝,現在還在執勤,怕要上廁所,一個人只是喝了兩口,在休息片刻之後,不到五分鐘,那個懷遠堂中的小隊長重新帶著人去巡邏了。 這是什麼世道啊,怎麼懷遠堂剛好起來,聲威大振,連吞黨都退出了東北督護府,剛剛過去的兩個月,懷遠堂就接二連三的出事了呢,先是穆神長老出事,接著家主都暴斃,在家主暴斃之後,穆神長老居然不接替家主之位,甚至都不再來抱虎城,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在那些人走後,懷安商號的東家心中嘀咕著,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轉過頭,看著遠處的抱虎山,眼中是濃濃的憂慮之色。 而此刻的抱虎山上,戒備之森嚴,更甚山下十倍,所有的家族執事執役,一個個都面色嚴肅的站在了抱虎山宗祠大殿四周的崗位之上,許多人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抱虎山上蟬噪喧天,但此刻的懷遠堂宗祠大殿,卻靜默如冰,一片肅殺。 穿著一身孝服的蘭雲曦坐在家主的位置之上,臉色微微有點發白,但蘭雲曦身上的氣息,卻強硬而堅決,再也看不到絲毫的軟弱。

第四十九卷 第一章 自立門戶2

除了張鐵之外,懷遠堂中的各個長老都已經在座,這種時候,沒有任何一個長老的臉上還有笑容。 除了懷遠堂中的各個長老之外,蘭雲曦的四叔,張太玄的親弟張太白也一臉陰沉的坐在一旁。 在懷遠公威嚴的雕像之下,整個宗祠大殿內,這個時候,響徹的都是蘭雲曦清冷的嗓音。 “當日,就是在這裡,在我面前,張鐵殺了我的父親,這是懷遠堂的家醜與悲劇,無論我父親有何過錯,哪怕是犯了不赦之罪,甚至是牽扯到穆神長老失蹤之事,但要處置他,也需由所有家族長老會商議決定,張鐵身為懷遠堂太上長老,私下在宗祠大殿擊殺家主,已經大逆不道,我今天就在這裡提議,罷免張鐵張穆神懷遠堂太上長老之位,並將張鐵張穆神和金烏堂一脈逐出懷遠堂,從今往後,我懷遠堂一脈和張鐵張陽兩兄弟一脈再無任何關系……” 所有長老都默不作聲,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若寒鐵。 “請問家主,當日家主原本在太乙玄門閉關,為何又會突然出現在這抱虎山上?” 長老們沉默半響,還是脾氣火爆性格耿直的穆雷長老第一個開了口。 “我在太乙玄門進階大地騎士之後,原本一直在閉關鞏固修為,但就在我父親出事的前幾天,我父親突然與我聯系,說了懷遠堂和張鐵出了事,希望我回家一趟,我父親知道我與張鐵當初在潛龍島就相識,想讓我回家勸解安慰一下張鐵,在得到我父親的通知和消息之後,我才急忙趕回懷遠堂……”蘭雲曦強忍悲戚說道,然後看著穆雷長老,“穆雷長老這麼問我,難道是不相信我之前所言麼?” 穆雷長老嘆息一聲,“不敢,只是最近兩月,懷遠堂中接連出大事,而且罷免驅逐太上長老,不是小事,各位長老都希望能把其中的細節理清,以免我們懷遠堂再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此事,還望家主慎重。” “張鐵殺我大哥,私廢家主,已經與我儀陽城一脈勢不兩立,今日我在這裡代表儀陽城一脈說一句話,今日若不罷免驅逐張鐵,給我儀陽城一脈一個交代,我儀陽城一脈就自立懷遠堂,哪怕張鐵能一手遮天,但我儀陽城一脈,從老到幼,最不缺的就是骨氣……”張太白沉聲開了口,蘭雲曦則一聲不出。 各個長老都呆住了,蘭雲曦和張太白這是逼宮,以整個儀陽城一脈為籌碼逼迫眾位長老做出決斷,如果今日大家在這裡不罷免驅逐張鐵,整個懷遠堂,從此就要四分五裂。 各位長老的臉上都顯現出掙扎的神色,懷遠堂今日的局面,只能逼著眾人在張鐵與儀陽城一脈之間做取捨,但儀陽城一脈是懷遠公長房長脈,懷遠堂的家主也都是出自儀陽城一脈,如果儀陽城自立,那懷遠堂,可以說就不復存在了…… 這才是懷遠堂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這也是一個決定懷遠堂未來的十字路口,這種時候,無論各位長老做出的決斷是什麼,無論是放棄張鐵還是放棄儀陽城一脈,將來都一定會有人戳著他們的脊樑骨來痛罵。 看到各位長老臉上的神色,穆元長老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各位長老,這是穆神長老寫給大家的一封信,穆神長老昨日和我聯系,已經主動辭去了懷遠堂太上長老之職,並要離開懷遠堂,要自立門戶了……” 穆元長老把手上的信遞給了旁邊的穆恩長老,讓眾位長老傳看。 這封信,就是張鐵與懷遠堂切割之信,整封信上的字跡,都是張鐵用自己的鮮血書寫。 看完張鐵的親筆信,各個長老更是百感交集——張鐵似乎早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齣,所以,為了避免懷遠堂四分五裂和不讓各位長老難做,成為懷遠堂中的叛逆分子,張鐵辭去了太上長老之位,與懷遠堂做了切割,要自立門戶…… 在太夏,朋友絕交,有割袍斷義,而如果家族之中有人要自立門戶,與家族斷絕關系,則是刺血斷恩。 張鐵這樣做,既維護了懷遠堂的體面,也等於把所有的責任和毀譽,自己一個人扛了起來。 蘭雲曦看著那封信,臉色更白了一些。 張太白看了蘭雲曦一眼,從蘭雲曦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 同一個時間,當懷遠堂的長老們在宗祠大殿商量著事情的時候,在幽州城司農府,張陽看著攤開在桌面上的幽州未出售區域的地圖,一隻手拿著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把金烏城和燭龍領中間的那大片空白地帶包了進去,這一片地連起來,足足有幾郡之地,已經是占據了幽州的小半…… “就這些地吧,我都要了……”張陽畫了一個圈子後,就轉頭對現在主持著司農府事務的陸家長老平靜的說道。 “啊,這片面積,足足有三千多萬平方公里,你都要!” “我都要!”張陽點了點頭,“錢多少不是問題,希望司農府盡快把手續辦好!” 最後,張陽在陸家長老的恭送下,離開了司農府。 走出司農府的時候,張陽抬頭看了一眼那晴朗的天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的張陽,心中卻沒有多少失落,而是有一種躊躇滿志的感覺。 從今天起,我們兩兄弟,就真正當家做主,開宗建祠了。 張陽前腳剛剛離開司農府,後腳,主持司農府事務的陸家長老,就匆匆忙忙的的到了白虎臺。 此刻,一身刺史官袍的陸鼎芝正在白虎臺新翻修的書房之中,安靜的看著書,在接到家族長老求見的通報之後,陸鼎芝讓那個家族長老進來,聽那個家族長老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鼎芝低頭認真看著被張陽畫下線條的幽州的地圖,半響,才抬起頭來,對自家的長老說道,“看來,張家兄弟,這是要自立門戶了!” “那我們要如何?” “還能如何?”陸鼎芝嘆了一口氣,“張陽張鐵富甲天下,買地合理合法,我們有什麼理由阻止!” 陸家的長老有些不甘的看著幽州地圖上那被畫出的一大塊,“可這樣一來,幽州都要成張家的族地了,將來誰做這幽州刺史,還不得看張鐵兄弟兩人的眼色!” “你以為我們現在就不看張家兄弟的眼色麼?”陸鼎芝自嘲一笑,“你知道張鐵當初在渭水之畔殺了多少魔族的大地騎士,一個幽州刺史,一個大地騎士,在張鐵面前,又算什麼,要是張鐵不點頭,你以為我能替補了張太玄做上這幽州刺史之位是因為什麼?程大人選我,一個原因是因為我能辦事,不比張太玄差,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比張太玄懂規矩,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張太玄是被……”陸家的長老道。 “這是懷遠堂的家中事,無論如何,以後不要再提了,太夏死了一個刺史,連軒轅之丘都沒有追問,默認了張家那邊的說辭,張太玄的屍體也沒有仵作查看,直接火化,我們這些外人還能說什麼,免得惹禍上身,千機真君光明坦蕩,絕非暴虐無道之人,你傳令下去,以後陸家子弟,不許議論此事,如被我發現,重罰……”說到後面,陸鼎芝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是……”陸家長老躬身說道。 “你下去吧,把張陽的事情盡快辦好,給他最大的優惠,我們陸家沒有必要做這個惡人!” “好的!” 在那個陸家長老離開之後,陸鼎芝在書房之中徘徊一陣,又叫來了一個陸家的長老。 “聽說張鐵有一個侄子在幽州官學之中讀書?” “是的,那個人叫張承安,是張陽的兒子!” “與婉卿年紀差不多吧!” “年紀相仿……” 陸鼎芝看著那個家族長老,不說話,只是撚鬚微笑,那個家族長老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我知道了,這就去安排……” “這件事要保密,陸家資源任你動用,婉卿聰明伶俐,也會配合,這件事做得越自然越好……” 陸家長老退下,陸鼎芝搖了搖頭,看向燭龍領那邊,最後嘆了一口氣…… 6月21日,張鐵與懷遠堂刺血斷恩,辭去懷遠堂太上長老之位,張家兄弟要自立門戶的消息,到了傍晚,就從幾乎傳遍了整個東北督護府……

第二章 飛雲城

通州,上虞郡,飛雲城 時間到了晚上,安平城內的街燈被點燃了,城內一家家酒店飯館開始有了生意,就在飛雲城朱雀大街一家名叫如意酒莊的飯店裡,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的酒店的店小二也在門口賣力的招攬著街上的客人。 “哎,客人裡邊請,本店價格實惠,童叟無欺,酒水美食,啥都有” 飛雲城原本是上虞郡中的大城,人口四百多萬,但在兩年前的血人之災中,通州十多個郡被波及,上虞郡正是通州血人之災的重災區,飛雲城在這次血人之災中同樣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失,整個飛雲城連同城外的幾十個城鎮,幾乎在血人之災中淪為廢墟,飛雲城的四百多萬人口,最後活下來的,還不到40萬人。 兩年多過去了,通州上虞郡中的血人之災基本被平定,至少城市和郊外再也見不到血人的蹤跡,就算有幾個血人,聽說也逃到了深山老林之中,正在被要錢不要命的一干賞金刑捕追捕著,但血人之災給飛雲城留下的創傷短時間內卻難以癒合。 雖然這兩年中飛雲城的重建工作一直在進行,但這座城市之中,還是到處可以看得到當初血人之災留下的痕跡,城裡面的一些城墻的修補工作還沒有徹底完成,城中曾經的一些繁華之地和居民區還有殘留的廢墟,其中一些街道兩邊在清理完那些廢墟之後,就有了大片大片留白的空地,因為無人打理,那些城中的空地上不少地方在兩年之後都長滿了野草。 但這還不是影響最大的,對飛雲城影響最大的,是城中的人口,一下子少了很多,雖然這兩年來也有不少的太夏子民在官方的一些有利政策的刺激下重新遷到了飛雲城定居,但飛雲城現在的人口也不過百萬,還不到幾年前的四分之一,這也讓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變得有些蕭條。 此刻正值聖戰,在這種經歷過血人之災變得蕭條的城市之中,能有一份工作,能吃得飽肚子,已經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所以,如意酒店門口的店小二也更加大聲賣力的招呼著往來的客人。 “本店今日推出特色菜肴,如意八珍,消費滿六個銀幣的客人,本店還贈送自釀的酸梅老酒一壺” 就在店小二的賣力吆喝聲中,一個人影有些疲憊的從如意酒店旁邊那條顯得有些冷清的街道裡面緩緩走了出來,在那個人影經過路燈燈下的時候,路燈的燈光照亮了那個人風塵僕僕的面孔,一看那個人過來,店小二就眼睛一亮,滿臉笑容,連忙上前,肩上的毛巾一甩,就開始主動為那個客人拍打清潔褲腳上和身上的塵埃。 “來,客官,好久沒見您了,看您的樣子還沒吃飯吧,來,裡面請”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著,把客人迎進店裡。 那個人抬起眼來看了店小二一眼,也微微有點意外,“你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了,一個月前,您不是來過小店嗎?”店小仁一臉真摯的笑容,“當時您還找我問了幾句話,然後就賞了我一個金幣的小費,您可是我做這店小二以來第一個賞我一個金幣的貴客,您的那個金幣我現在還留著,您說我怎麼能把您忘了” 店小二說著,就把來人殷勤的迎到了店裡一樓靠街邊的一張桌子面前坐下,“您看,您當時說喜歡坐在街邊,我都還記得呢,當時您坐的也就是這張桌子!” 那個客人淡然的笑了笑,“隨便給我來點酒菜就好” “好勒,客官您稍等,我馬上給您端上來” 這個第二次來到如意酒莊的客人,自然就是張鐵。 一個多月前,張鐵就來到了飛雲城,尋找他和馬艾雲孩子的下落,這一個多月,張鐵幾乎轉遍了上虞郡和通州境內當初被血人之災肆虐過的那些郡城,見了無數的倖存者,用盡一切的方法打聽消息,甚至隱匿身份讓金鵬銀行和通州的正道樓頒出巨額的懸賞令,搜集有用線索,但最終,一個多月下來,還是沒有任何的結果。 張鐵不知道那個孩子長什麼樣,但如果是自己的骨肉,那麼,自己在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有感應,能把他認出來,正是在這個信念的驅使下,張鐵不辭辛勞在外面找了一個多月。 昨天,在通州中轉了一圈後,因為心中那一絲莫名的牽掛,抱著那最後一絲萬一的僥倖,張鐵又轉回到了飛雲城,今天整整一天,張鐵都在飛雲城內外轉悠、尋找,但還是一無所獲,沒有任何線索和消息。 當日死在飛雲城中的人太多了,飛雲城中又被血人縱火,整個城市幾乎為之一空,許多人就算死了都沒有在這個世間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張太玄當初安置那個孩子的地方,正是飛雲城南邊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一片廢墟,死得人最多的居民區,要在這種情況下尋找一個孩子,絕對比大海撈針還要困難。 張鐵剛剛去哪裡轉了一下,那片居民區中的廢墟已經被清理出來了,但是那個地方上的野草,長得足足有半人高,夜晚到來的時候,還有幾點磷火在飄動,非常滲人,周圍幾乎已經沒有人居住,飛雲城現在準備在那塊地方重新建一個城衛軍的軍營 不一會兒的功夫,店小二就給張鐵上了五個菜,還有一壺酒,張鐵就坐在飯店的窗邊,眼睛看著街邊往來的人群,有些木然的吃著東西,心中卻在幻想著那街上的人群之中,突然出現一個眉目之間長得有幾分馬艾雲的影子,能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少年。 張鐵給自己尋找馬艾雲孩子的時間只有一個多月,如果這一個多月沒有找到,那麼,張鐵勢必不能這樣無休無止的找下去,只能返回燭龍領。 通過這一個多月的尋找,雖然不想面對那個可能,但張鐵的理智卻告訴他,他和馬艾雲的那個孩子,有可能已經葬身在三年前的血人之亂中。 一口酸梅老酒下肚,酒中有甜味,但酒入腹中,那苦澀的滋味,卻只有張鐵自己知道。

第三章 活出個人樣

這一個多月,張鐵都在通州尋找著他和馬艾雲的孩子,這個時候,或許只有讓自己沉浸在那毫無遐想的忙碌之中,張鐵才能讓自己從過去兩個月中那對他一連串的打擊之中解脫出來。 過去的兩個月,是張鐵人生的一個低谷。在這個低谷之中,他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兩位可愛的師姐,失去了愛他的女人,還有可能失去了一個兒子,他遭身邊的人背叛出賣,而他,則親手殺了懷遠堂的家主,把蘭雲曦從一個愛他的女人變成了仇人。 一家家主謀害家族的太上長老,這樣的醜聞,對懷遠堂的家族凝聚力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一旦傳出,已經足以讓現在的懷遠堂陷入分裂的危局。 一直到現在,張鐵都沒有完全把張太玄的事情完整的告訴別人,他也不知道蘭雲曦知道了多少,那天聽到了多少東西! 作為身體內流淌著懷遠公血脈的子孫,他為懷遠堂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這件足以讓整個懷遠堂蒙羞,讓懷遠堂在幾百年後都能成為其他家族的笑料和反面典型,讓所有懷遠堂子弟在太夏都抬不起頭來的“家醜”,用自己的沉默完全抗了下來。 雖然現在外面已經有一些傳言和猜測,但只要自己不承認,那麼,那些傳言和猜測,就永遠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小道消息。 時間會把這些傳言和小道消息沖淡,而懷遠堂卻依舊是懷遠堂。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災難和挫折會讓一個男人迅速的成長起來,這兩個月張鐵的所有經歷,已經足以讓此刻的張鐵,有了巨大的變化。 張鐵那一劍,既殺了張太玄,也殺了曾經那個青澀浪漫的張鐵。 那天,在走出懷遠堂宗祠大殿的時候,張鐵就知道,他在宗祠大殿之中流下的那一滴眼淚,就是他這輩子流的最後一滴。 ……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日幽州傳來消息,千機真君已經與懷遠堂刺血斷恩,要自立門戶了……”旁邊的一桌酒桌上,幾個食客正在討論著現在已經傳遍東北督護府的“大事”,對這些平頭老百姓來說,這些豪門恩怨,名人軼事,最是讓人感興趣。 “換做是我我肯定也不幹啊,懷遠堂這算什麼事,張太玄都死了,這懷遠堂就應該千機真君做主,懷遠堂倒好,把張太玄的女兒給推出來了,千機真君何等人物,怎麼可能在懷遠堂中去輔佐一個女流之輩,自然只有自己出來自立門戶了!”另外一個食客說著,還搖了搖頭,“我看這一次,懷遠堂中的那些長老,怕是要失算了,聽說當年千機真君沒有和張太玄爭家主之位,就已經讓了一次了,這次還要讓千機真君再讓,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啊……” 不是當事之人,豪門內部的事情在這些普通人的口中,就會根據各自的想像和認識演繹出許多的版本,光怪陸離。 張鐵聽著,雙眼依舊緊緊盯著晚上街上往來的人流,再次一杯酸梅酒入喉,那酒中的苦意,就是張鐵一個人對過去一切最後的祭奠。 那酸澀甜蜜的是過去,苦辣如火的才是現實,酸梅入酒,就再也沒有酸梅,只有酒了…… “你們聽說了嗎,那天我聽到一個張太玄是在和千機真君見面後暴斃的,有人說張太玄就是被千機真君清理門戶……”同桌的食客左右看了看,說了一句。 “這一定是有人瞎編造謠,張太玄是一州刺史,名聲不錯,千機真君怎麼可能無故擊殺家主,聽說吞黨前些日子被千機真君趕出了東北督護府,這恐怕就是吞黨的那些人在造謠,想要打擊懷遠堂的手段,真是下作……”馬上就有同桌之人不屑的反駁道。 “這千機真君自立門戶,開宗建祠,不知道要取什麼堂號,以千機真君的威名,這個堂號一出,以後在太夏,張姓之中,又是一個大族……” 那一桌食客,就在這樣的討論之中,吃飽喝足,然後一個個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飯店。 張鐵一人一桌,獨飲獨酌,一直吃到了外面的街上和飯店之內再也沒有一個人,那個小二再次恭敬的站在了他的身邊,“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掌櫃要打烊了,讓我來通知您一聲……” 外面的街上,張鐵看了半夜,他奢望的那個眉宇之間有馬艾雲影子,同時也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始終沒有出現,張鐵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把心中的那個念頭和奢望掐滅,轉過頭來看著小二,“要打烊了麼?” “飛雲城現在人不多,以前又經歷過血人之災,到了晚上一些地方還有鬼火,有些滲人,所以現在飛雲城打烊都打得比以前早了,您桌上還有兩個菜沒動,要不我給你端到廚房,再給您熱熱……” “不是要打烊了麼,你還給我熱菜!”張鐵笑了笑。 “沒事,反正我陪著您就好了,就算耽擱一陣,我在這裡看著,掌櫃也不會說什麼……” “好了,那就不麻煩你了,我已經吃好了……”張鐵站了起來,作勢把手伸到懷中,要從隨身的空間裝備之中拿出一個金幣。 “不用了,客官,已經付過了……” “付過了?”張鐵微微詫異了一下,“誰付的!” “客官上次您賞了小的一個金幣,這頓飯也不過四個銀幣多一點,就算小的請客官你吃頓飯好了,就算刨去這四個多銀幣,我還有能落下九十多個銀幣呢……”店小二爽朗的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熱情,周到,又有人情味,這讓張鐵再次多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多和他說了兩句。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看著我喝酒,不回家嗎?” “我現在沒家了!” “沒家了,怎麼回事?” “我家裡的父母雙親,還有一個剛剛過門的妻子,岳父一家全家,在兩年前都死在了血人之災中,現在這個家,就我一個人了,當年我也是在一個商號裡給人跑腿,血人之災的時候不在城裡,最後才活了下來!”說到家,店小二的語氣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節哀!” 店小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就重新出現了一個讓張鐵都覺得有些刺眼的熱情陽光的笑容,“沒關係,當時我也挺難過,差點想要陪著他們去了,但我現在已經好了,我現在重新在店裡學習,一邊學習一邊攢錢,等我攢夠了錢,就自己開一個飯店,自己做老闆,再成一個家,找個媳婦,生幾個娃,我爸我媽和我老婆以前都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在做上掌櫃的位置,自己做老闆,我想通了,現在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好好活著,為他們好好活著,如果他們現在能看到我,肯定希望我活得好好的,能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每天都在笑,而不是哭,所以我絕不能讓他們失望,我爸爸以前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是男人,無論如何,哪怕再難再苦,都一定要笑著活出個人樣,我現在就是要笑著活出個人樣給他們看看……” 是男人,無論如何,哪怕再難再苦,都一定要笑著活出個人樣! 張鐵被這句話深深的觸動了一下,面對著這個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親人但現在臉上仍有燦爛笑容的店小二,張鐵突然發現,自己過去兩個月中所承受的一切,似乎真的不算什麼了,這個世界上,比自己不幸的人,實在太多,作為一個騎士,一個男人,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沉浸在那已經發生的不幸之中。世界第一校長 張鐵看著店小二臉上的笑容,在微微沉默了一陣之後,張鐵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無論如何,哪怕再難再苦,我們都要笑著活出一個人樣,菜涼點也沒關係,給我來兩碗飯就好!” “真不用熱了嗎?” “不用了!” “好勒,您稍等!” 不一會兒的功夫,店小二就端來了兩碗還有熱氣的白米飯,張鐵就著這白米飯,風捲殘雲,狼吞虎嚥,一點都不嫌棄的把桌上已經冷掉的菜吃得一點不剩。 “這個東西就送給你了……” 吃完飯之後,看著還站在一旁伺候著的店小二,張鐵把手伸到懷中,再拿出來的時候,那手上,已經拿著一根金黃色的地元水晶,張鐵把這根地元水晶放在了店小二的手上。 “啊,這是什麼?” “等你哪天準備好了,想自己做老闆的時候,你就拿著這根東西到城中的金鵬銀行,讓他們幫你把這根水晶兌換成金幣……” “這似乎是一根水晶,應該很貴吧!”店小二把那根水晶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張鐵。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沒有見過地元水晶,不知道地元水晶的珍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哈哈,也不算貴,這根東西,就當是我感謝你請我吃這頓飯好了,我們禮尚往來嘛!” “這怎麼好意思……”店小二想把那根地元水晶還給張鐵。 “記住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們都要笑著活出一個人樣!”張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在下一秒鐘,張鐵就消失在了這個店小二的面前。 “啊……”看著突然消失的張鐵,這個店小二嚇得叫了一聲,手上的地元水晶差點掉在了地上。 張鐵現在雖然不能動用戰氣和精神力,但他身上的力量和先祖血脈的能力仍然在,就在剛剛,張鐵一動,因為整個人的速度太快,在那個店小二看來,整個人就像瞬間消失一樣。 張鐵幾乎在離開飯店的同時,整個人就跳到了將近百米的高空之中,與他心意相通的雷隼如一道閃電一樣的飛來,穩穩的把張鐵接到了背上。 “我們回家……”張鐵拍了一下雷隼的腦袋。 感覺到張鐵心境變化的雷隼興奮得一聲長鳴,聲震飛雲城,隨後還不等駐守著飛雲城的騎士被驚動飛來,就已經化為一道流光,風馳電掣,朝著燭龍領飛去…… …… 上虞郡飛雲城離燭龍領不過三千多公里,這點距離,對雷隼來說,甚至還不用一個小時,就已經飛到了。 來到燭龍領,滿天星斗如沙,距離玄天十八峰還有數百公里,張鐵在天空之中用蓮華之眼一掃,就看到了燕飛晴和郭紅衣兩個人,正在飛鳳峰的一座閣樓之中說著話,而集仙峰上,白素仙則正在她的密室之中修煉…… 在數千能工巧匠與幾百艘飛艇日夜不歇的工作之中,飛鳳峰上的那片閣樓庭院還有建築,只用了一個月不到就已經建好了,現在的飛鳳峰,已經可以住人,張鐵離開燭龍領的這一個多月,燕飛晴就呆在飛鳳峰上,穩定著張鐵的大後方。 張鐵直接讓雷隼飛到了飛鳳峰的那片建築上面,然後從雷隼上跳了下去,整個人落在了燕飛晴和郭紅衣那棟閣樓的外面。 幾乎張鐵一回來,燕飛晴就知道了,張鐵一落地,燕飛晴和郭紅衣兩個人就從閣樓之中走了出來。 燕飛晴知道這段時間張鐵是去找他和馬艾雲的孩子,同時也是想一個人待幾天,這個時候突然看到張鐵回來,燕飛晴和郭紅衣兩個人都有些激動,還有些驚喜。 這個時候的燕飛晴穿著一身白裙,而郭紅衣則穿著一身紅裙,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猶如一對姐妹花一樣,而兩個人的氣質卻迥異,郭紅衣如火,燕飛晴如冰。 “啊,你回來……”燕飛晴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剛剛開口,還不等後面的話說出來,就已經被張鐵堵了回去。 張鐵走上前,一句話不說,就給了燕飛晴一個深深的熱吻。 郭紅衣還是第一次看到張鐵與自己的師傅在自己面前親密,看到張鐵霸道吻著燕飛晴,一隻手還直接在燕飛晴的胸口上用力揉捏,讓燕飛晴的變化著各種形狀,郭紅衣一下子面紅耳赤,不知該說什麼…… 一吻之後,張鐵一把抱起燕飛晴,直接朝著閣樓裡走了進去,在走到閣樓門口之時,才轉過頭來朝著郭紅衣說了一句,就像命令一樣,“你也進來吧……” 說完這話,張鐵就抱著燕飛晴走進了閣樓,郭紅衣只是稍稍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第四章 新生命

昨晚一夜癲狂,張鐵就像又回到了當初的少年時代一樣,在燕飛晴和郭紅衣兩個人的身上得到了宣洩,這兩個多月來的壓抑悲苦,也在那一次次的極致的歡愉之中被徹底的釋放。 在一次次的釋放之後,張鐵終于平靜了下來,兩個月來,第一次寧靜的進入到了夢鄉。 張鐵這一覺睡得很久,醒得很晚,在張鐵醒來的時候,閣樓外的陽光已經透過過那雕花的朱窗照到了房間的床上,一群鳥兒嘰嘰喳喳的在房間外的枝頭歡快的叫著,看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中午。 床榻枕席之間,還有燕飛晴與郭紅衣兩個人身上的幽香,但兩個人卻已經不在床上了。 張鐵瞇著眼睛,靠坐在床頭,赤裸著胸膛,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吱呀”一聲,房間的門被推開,燕飛晴和郭紅衣同時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 “醒了?”燕飛晴開了口。 “嗯!”張鐵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了燕飛晴和郭紅衣的身上,兩個人此刻已經重新收拾打扮整齊,經過昨晚張鐵的滋潤,燕飛晴的臉色紅潤,容光煥發,更顯嬌艷,而郭紅衣的身上,也多了一絲別樣的韻味,今天早上髮髻,也梳了一個婦人才梳的朝雲髻,預示著自己身份的變化。 看到兩個人端著水進來,張鐵也下了床,赤裸著身體,在床邊站好,等著兩個人的服侍,郭紅衣還有些不好意思,燕飛晴卻是落落大方,放下水,就開始蹲著幫張鐵擦拭身體。 有燕飛晴帶頭,郭紅衣也紅著臉,按照燕飛晴的樣子,一起伺候張鐵。 “你昨夜太兇了,紅衣都差點暈了過去,今天早上差點起不來床,我今天早上給她用了一瓶高級的恢復藥劑,才恢復過來”燕飛晴一邊擦洗,一邊白了張鐵一眼。 想到昨夜同時征服這師徒兩人的綺麗風光,再被燕飛晴用毛巾一擦拭,張鐵的木乃伊,瞬間就再次猙獰起來。 燕飛晴泰然自若,繼續幫張鐵擦拭,初為新婦的郭紅衣卻手一抖,拿著的毛巾卻差點掉下去,幾乎不敢看張鐵。 “昨夜辛苦你了,以後就好了”張鐵溫和的對郭紅衣說道。 “嗯”郭紅衣這個時候也只蚊子似的應了一聲。 享受著兩個人的服侍,張鐵的目光卻依舊平視著窗外,眼神有些深邃,在要穿衣服的時候,張鐵突然對燕飛晴說道,“以後玄女宮就併入鐵龍宗吧!” “玄女宮併入鐵龍宗?”燕飛晴手上的動作一下子慢了下來。 在閨房之中,燕飛晴一直以張鐵的大婦自居,但在外面,燕飛晴更大的身份卻是玄女宮的宮主,張鐵剛剛的話,不僅是家事,還涉及到兩個門派,牽扯到許多人,這不由讓燕飛晴的動作緩了一下,認真思考起來,同樣的話,張鐵以前都沒有對燕飛晴說過。 “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燕飛晴看著張鐵問道,同時示意郭紅衣幫張鐵系上腰帶。 無論在外人面前如何,但在燕飛晴和張鐵兩個人面前,郭紅衣簡直一點脾氣都沒有,兩個人說話,她都只是在一旁聽著。 “以前就在想了,只是有些猶豫,也怕時機不太成熟,所以就沒提!”張鐵平靜的說道,“但現在不同了,從今往後,我自立門戶,我與懷遠堂再無瓜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都是我的女人了,就沒有必要再獨自去支撐玄女宮的門戶了,而且整個玄女宮中,你的弟子也不多,搬來也方便,除了你和紅衣之外,其他的弟子都還不是騎士,以後你若在鐵龍宗,玄女宮的力量就太單薄,一出事則難以抵禦和救援,而如果你回玄女宮,而我又離開燭龍領,鐵龍宗和家裡又沒有高手坐鎮,我不太放心,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玄女宮併入鐵龍宗,我們兩個隨時至少都有一個人在鐵龍宗中坐鎮,現在世道險惡,太夏內部不平靜,暗流洶湧,外有魔族,鐵龍宗與玄女宮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等我再想想,玄女宮中的女弟子,都已經習慣了雲夢山上的生活,雲夢山上都是男人禁地,平日都見不到一個男人,突然搬過來,我怕那些弟子有些不適應” “如果等她們搬過來,以後鐵龍宗內,飛鳳峰上就禁止男人入內,我也不過來了,讓她們慢慢適應一下,飛鳳峰上有諸多奇異幽靜之地,既可以讓她們在這裡隨意修行隱居,不會有人打擾!”張鐵說著,伸手摸著燕飛晴的小腹,“而且你現在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難道你以後還想兩頭跑著操勞嗎,你若要跑到玄女宮去生孩子我也不放心,以後這孩子也不能在一堆女人之中長大吧?” 張鐵最後的這一句話,讓燕飛晴和郭紅衣兩個人都同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猶如被凍結一樣。 “你說什麼?我……我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燕飛晴瞪大了眼睛,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張鐵。 早和張鐵在軒轅之丘的時候,燕飛晴就想要孩子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和張鐵在一起的這幾個月都沒有懷上,還弄得燕飛晴有些緊張,以為是不是自己年齡太大出了問題,而這個時候突然聽張鐵說她已經懷上孩子了,燕飛晴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是的,就在昨晚,我們一起創造了一個生命,對這種事情,我心有靈犀,有著特別的感應,你現在已經懷上了,這個月就能知道,孩子會在一年後出生,是個男孩”張鐵肯定的說道。 燕飛晴閉上了眼睛,用手輕輕的摩挲著自己的小腹,似乎想要努力感受一下她腹中正在孕育著的那個幼小神聖的生命,在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多出了一重神聖的光彩,然後,她看著張鐵,目光微微有一絲複雜,“我感覺你好像變了很多。”

第五章 張氏金烏堂

燕飛晴知道張鐵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但作為一個聰明的女人,可以想辦法掏空男人的錢包,甚至可以去掏空男人的身體,但絕不要去掏空一個男人心中的秘密。 張鐵說他是心有靈犀,但燕飛晴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對讓女人懷孕這種事情,張鐵是完全可以控制的,雖然不知道張鐵靠的是秘法還是其他手段,但事實就是這樣,這一點,只需要看看張鐵的那些女人們懷孕的過往,就能夠知道了。 張鐵不說,燕飛晴就不會問。 在軒轅之丘張鐵沒有讓燕飛晴懷孕,燕飛晴估計,那是張鐵覺得局勢和環境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自己一旦懷孕,很多事情都會受影響,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張鐵這次一回來,就讓她懷了孕,同時要讓鐵龍宗兼併玄女宮,處處主動,兩個人雖是夫妻,但這一次,在夫妻兩個人的博弈之中,張鐵卻完全沒有讓燕飛晴有任何的還手之力,只能接受他的安排。 以前的張鐵是不會這樣的,如果是以前,張鐵要兼併玄女宮,一定會心平氣和的和燕飛晴好好商量,也一定會留給燕飛晴考慮的時間,甚至會親自到玄女宮去看看,但這次回來的張鐵,在昨晚極盡歡愉的同時,收了郭紅衣,也順便就瓦解了燕飛晴的反抗,無聲無息就兼併了玄女宮,把燕飛晴拴在了鐵龍宗和燭龍領內。 這不是心計,也不是手段,只是自然而然的變得更厲害了,更霸道,更男人了。 這就是燕飛晴所說的張鐵的變化,這變化對燕飛晴來說談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現在的張鐵,還是張鐵,依然是燕飛晴心中的男人,只是這個男人離開燭龍領一個多月回來之後,無形之中有了一些改變,燕飛晴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張鐵的這些改變,如果單純從一個妻子的角度來說,她感覺張鐵明顯的更加顧家了,但也更加的讓她這個蒼穹騎士的大婦都難以“拿捏住”了。 張鐵的改變,既讓燕飛晴莫名心安,也有些心疼,因為只有她,才真正明白張鐵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新的生命,新的開始……”張鐵摸著燕飛晴的小腹,感歎道,“這個孩子將來就叫張承宗,有我這樣的老子,再有一個蒼穹騎士的親娘,將來就算他整日混吃等死,整日在女人堆裡打滾,也不會有人敢算計他了,我對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傳宗接代就成……” “啐,誰混吃等死了,說話怎麼這麼難聽……”燕飛晴白了張鐵一眼,一巴掌就把張鐵摸著她小腹的手打開,母親的本能瞬間就開始爆發出來,“有我在,將來我一定能讓他進階騎士,比你厲害……” “哈哈,但願如此,所以呢,你現在已經是有家有娃的人了,不要整天亂跑了,就乖乖在燭龍領相夫教子,幫我守著家業……” “我相夫教子幫你守著燭龍領,那你呢?” 張鐵哈哈大笑,“女主內,男主外,你守著家,我自然要去外面打拼,確保他將來可以生活在一個安定幸福的環境之中,就算混吃等死也可以安閒度日,不用做魔族的奴隸,然後呢,順帶幫這些小子們掙奶點粉錢和家當,將來他們兄弟多,分家才夠分!” 張鐵是笑著說的,但這話聽在燕飛晴的耳裡,卻讓燕飛晴認真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你現在的傷……” “總會有辦法的,等這幾兩把家裡的事情辦了,我再和素仙去南疆一趟,回來後,我就專心解決這個問題,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我就不信寂滅之雷帶來的影響可以困我一輩子!”張鐵斬釘截鐵的說道。 “對了,這次你和張陽要開宗建祠,家中的堂號還沒有定呢,這幾天張陽一直要等著你回來讓你把堂號給定下來!” …… “老哥你不用說了,千機堂不行,我不喜歡這個堂號,張家是你我兄弟的張家,以後我們兩兄弟這一支,就叫張氏金烏堂吧,有金烏商團在前,這金烏堂都不用多說,太夏就知道是我們張家的……” 到了下午的時候,知道張鐵昨晚回來,鐵龍宗的一干騎士長老,還有現在正住在燭龍領的張陽,張鐵的眾多妻子,唐德都來到了鐵龍宗的宗祠大殿,一起開會,商量事情。 這也是張鐵出事之後的張鐵第一次聚集起這麼多人開的一次大會,基本上相當於張家或者鐵龍宗的擴大會議,因為這次要說的事情和鐵龍宗與張家都有關係,張鐵就乾脆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商量,省得再轉告。 幾乎張陽才剛剛開口詢問,張鐵就乾脆俐落的把張家的堂號給定了下來。 看到張鐵做了決定,張陽笑了笑,心中有暖意流過,兄弟之間,也不在這件事上爭論太多,這堂號就定下來了。 “除了家族堂號之外,家族之中的騎士還要奪字,現在太夏開宗建祠的張姓之家總共有875個,這就是說已經有875個字以後金烏堂的騎士和子弟後面都不能用了,這幾日已經找人理了一份清單,先初步篩選了一遍,這清單上都是金烏堂還可以奪的字……”張陽說著,就把手上的一份名單送拿給了張鐵,讓張鐵過目。 張鐵拿過來看了看,一邊看一邊問老哥,“這開宗建祠的程式我不太熟,在選定奪字之後還要做什麼?” “確定堂號,選定奪字,在金烏堂的宗祠大殿建成之日,我們再向天下那875個有堂有號的張家遞上一份張氏宗帖,這事基本上就能定下了來了,以後天下張氏,再取堂號和奪字的時候,就能避開不會重複了!”張陽回答道。 “那老哥你選的字是哪一個?” “我還不是騎士,這奪字之事,只能由你來確定,以後堂中奪字的都是騎士,你圈的字,可以讓後面家族之中的晚輩都沾沾你的武運,這也是一種激勵,也是太夏的傳統,我來選的話會鬧笑話!”張陽搖著頭說道。

第六章 未來名號

听了老哥的話,知道這是傳統,張鐵也就不再堅持,認真在那一份可以奪字的名單上帥選了起來。 在太夏開宗建祠的規矩還真不少,只是如今的太夏,那875個張家的宗祠已經把漢字之中在取名時能用的名字奪得差不多了,常用的漢字有3000多個,刨去這些漢字之中生僻的,不吉的,無法用在名字之中的,張鐵手上的那份初選名單之中能夠奪的字,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了,只有幾百字而已。 張鐵在那份名單之中瀏覽的片刻,微微一沉吟,目光就鬼使神差的落在了其中的一個字上。 那是一個“僕”字。 華族文化博大精深,每個字都有深意,不知為何,在那些字中,張鐵就是看著這個“僕”字最有感覺,“僕”字左邊是個“人”字,右邊是一個未卜先知的“卜”字,兩個字聯合在一起,似有深意,張鐵的腦袋里,也總隱隱約約覺得類似這個“僕”字的某個畫面,自己好像在哪里見到過一樣。 “老哥,那金烏堂以後的騎士,就用這個‘僕’字吧……”張鐵說著,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圈,把“僕”字圈起來,就重新把那份名單遞給了張陽。 “僕字?”張陽微微有點意外,這個僕字實在是太平凡了,不過還是很快就接受了,“好的,就用僕字!” 捧山真人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個咂摸著“僕”字的味道,各自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以後金烏堂的騎士,張鐵的老哥,還是張肅,甚至是張家的晚輩進階騎士,要奪字成名的話,所有人的名字,就會變成——張僕x. “僕”字也就成了未來金烏堂騎士專有的字號,而張鐵的張穆神這個奪來的名字,就算是已經和懷遠堂刺血斷恩,也不會改變,張鐵的大號,還是張穆神。 張陽又和張鐵說了一下買地的事情。 這次買地之事很順利,只是一天的時間,幽州司農府就傳來消息,五天後,就能幫張陽把所有的手續辦理好。 金烏商團這次花費4億4000多萬金幣,總共買下了幽州360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這次新買的土地,將燭龍領和金烏城連接在了一起,加上原本金烏城附屬的土地和燭龍領的土地,整個金烏堂的土地面積總共有4800多萬平方公里,將近半個幽州,都是金烏堂的了。 因為金烏商團是張鐵和張陽兩個人共同所有的,這次買的地,自然也是算在兩兄弟的共同資產。 商量完這些,金烏堂開宗立祠最後要確定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只等七日後,買地的手續一辦完,張鐵張陽兩兄弟就正式開宗建祠,廣傳宗貼,幽州金烏堂張家就正式橫空出世,張鐵張陽兩兄弟都迎接來一個新的輝煌的開始。 張鐵張陽兩兄弟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懷遠堂長大的,和懷遠堂中的許多地方都格格不入,這次脫離懷遠堂,等于是讓張鐵張陽兩兄弟沒有了所有的束縛,從此海闊天空,任我飛翔。 對這個結果,張陽躊躇滿志,張鐵也心有感慨,當初兩兄弟在黑炎城的時候,哪里想到有一天,他們在太夏可以開宗建祠,創建一個新的豪門家族,雄霸一方。 “還有一件事,今日大家都在,我就說來與大家商量一下……”在等到老哥說完之後,張鐵才又開了口。 “不知是何事?” “這幾天我在通州轉了一遍,通州的血人之災雖然已經初步平定,但血人之災帶來的破壞和影響短時間內卻難以消除,許多城市人口凋敝,還有更多的人在災難之中失去了家園和親人,孤兒寡母到處都是,各州官府雖然已經竭力賑災,消除影響,但因為受災人口實在太多,受災地區實在太廣,動輒幾郡之地糜爛,再加上現在太夏糧食價格高企,西部戰區又在和魔族打仗,許多地方都無法完全顧及到,那些災後之地,許多劫後余生之人都掙扎在溫飽線上,生活困頓艱辛,難以形容!” 張鐵平靜的說著,看了眾人一眼,听到張鐵說起血人之災的事情,大家都露出認真的神色。 這幾****在通州尋找他和馬艾雲的孩子的下落,那個孩子雖然沒有找到,但張鐵卻能深入底層,切實體會到血人在災給太夏帶來的巨大破壞和底層民眾在大災之後生活的艱難。 飛雲城還算是好的,始終還有城牆保護,在城外的許多地方,那些血人肆虐之地,情況更加的嚴重,一個個的村莊集鎮徹底變成了廢墟,許多地方百里之內已經沒有人煙,野狗成群,荒野樹林還有河邊灘涂之中的尸骨,隨處可見,一直到現在,各州血人之災的善後工作,還沒有徹底完成。 而那些在城外之中的幸存者們,特別是那些失去親人的老弱婦孺,孤兒寡母,最是可憐,一個個都沒有生活依靠,只能靠救濟度日,其中的艱辛,一言難盡。 “看了通州血人肆虐過的那些地方,我估計太夏其他地方的情況也大同小異,所以我就有了一個想法,我準備在太夏各州那些血人肆虐之地都建立金烏院!” “金烏院?” “不錯,就是金烏院,這金烏院既是容孤院,專門收容那些在血人之災中失去了親人的孤兒,同時也是一所大學堂,可以讓那些孤兒們在其中學習到各種生存的本領,等那些孩子們長大之後,有修煉天賦的,可以由鐵龍宗吸收,進入鐵龍宗,有其他才能天賦的,都可以進入金烏商團或燭龍領在各地建立的燭油基地,有願意的,可以成為金烏堂的丁戶,成家立業,不至于在世間孤苦無依……” 張鐵這麼一說,在坐的捧山真人,陸仲明夫妻,奧勞拉她們所有人的眼楮一下子都亮了起來。 捧山真人點著頭,“我看可以,這是給那些孤兒一條出路,是大善之舉,這樣一來,我鐵龍宗的影響力將進一步擴大,未來影響力,將不止于東北督護府……” “各金烏院中,可以派鐵龍宗九級以上的弟子們進駐,擔任教官導師,既教授那些孤兒本領,選拔可造之材,同時又能鍛煉各個弟子的能力,未來這可以作為鐵龍宗弟子必修的一項宗門任務!”陸仲明也點著頭說道……

第七章 野心展露

捧山真人和陸仲明兩個人一開口,大殿裡的氣氛幾乎一下子就高漲了起來,所有人,立刻從不同角度想到了金烏院的好處。 陸仲明夫妻夫唱婦隨,陸仲明一說完,林浣溪馬上就開了口,“金烏院既然收容那些孤兒,那院子裡也需要有人照顧,這樣一來,還可以雇傭一些沒有生活來源的老弱婦孺在院中工作,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做飯之類的,這也可以救不少人……” “無論家族也好,宗門也罷,都必須保持源源不絕的新鮮血液的輸入,這金烏院如果真的建起來,未來就能源源不絕的為鐵龍宗和金烏堂輸入新血,這對鐵龍宗和金烏堂都是一件好事,事實上,太夏的幾個宗門和一些豪門,其實也都各自在各個地方建立了不少類似的收養孤兒的機構,用來選拔可造之材甚至是挑選培養死士,這在太夏,已是公開的秘密……” 因為昨天晚上張鐵回來的時候沒有來找她,白素仙今天一見到張鐵就有些吃味,特別是在看到郭紅衣的髮型之後,白素仙看著張鐵的眼光更加的幽怨了。從開始到現在,白素仙一直在堵著氣,這還是白素仙第一次開口。 “據我所知,各州血人肆虐過的那些城池,現在城中的土地都非常便宜,金烏院建在城中,安全性可以保障,同時現在在那些城池中拿地的話,價格都會非常便宜,還有許多優惠措施,現在要建的話,成本可以壓到很低……”唐德一開口,就算起賬來。 “一旦太夏各地的金烏院運轉起來,可以輸出人力資源,金烏堂以後在太夏各州各郡的擴張就會更加容易,可以涉足各個行業,金烏院可以作為金烏商團的商業觸角和物流節點,在情報資訊收集,還有商品流通方面都可以發揮作用……”奧琳娜代表鐵心堂中的眾女開了口,從商業角度支持建立金烏院。 “我也覺得可行!”張陽也點了頭。 “那就這麼定了吧!”張鐵環視一周之後,緩緩開了口,“金烏堂開宗建祠之後,就在太夏血人之災爆發的各州各郡建立金烏院,我估計要建立的金烏院的總數會在1000個以上,具體數量看後面的規劃,金烏院未來就由金烏堂和鐵龍宗共同管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建立金烏院,收養太夏的血人之災的孤兒,既是大善事,也有功利的一面,而更重要的是,在張鐵心裡,他還希冀著,如果他和馬雲的那個孩子還活著,那麼,他還抱著萬一的希望,這個金烏院,可以幫他把自己的孩子找到,如果找不到,金烏院也可以讓其他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兒們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這對張鐵和已經死去的馬艾雲來說,也是一個莫大的安慰。 “金烏堂建立之後,老哥你就做金烏堂的第一任家主,我還是做家中的太上長老!”看到張陽還想說什麼,張鐵沒等張陽開口就說了下去,“這一點老哥你不用謙讓了,這個家主之位,我兩誰坐上去都一樣,但是我坐上去的話,根本沒有時間來處理家族事務,而要是分心來處理家族事務,則會耽誤我的修煉,這是亂世,對我來說,對鐵龍宗和金烏堂最大的責任和義務,就是保持自己的戰力,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強,所以一切與這個無關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小事,以後我都會很少過問!” 張鐵的話讓任何人都無法反駁,這個時代,頂尖的高端戰力才是一個家族和一個門派的核心與定海神針,失去這樣的力量,一個家族和一個門派就會衰落,而擁有這樣的力量,一個家族和一個門派哪怕摔倒一百次,都可以一百零一次的再次崛起。 在金烏堂和鐵龍宗,張鐵就是這個核心和定海神針,張鐵最大的任務,就是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強,同時活下去,只要做到這兩點,張鐵就是最稱職的鐵龍宗宗主和金烏堂的太上長老,這比什麼都有用。 張鐵直接把自己這幾天思考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金烏堂建立之後,以前燭龍領和金烏堂的那一套已經有些不適應了,燭龍領的燭龍軍團和金烏城的金烏衛要統一編制、體系與指揮機構,新的軍團的一切體制和訓練按照燭龍軍團的來,但燭龍軍團的名稱也要改一下,以後就統一叫做金烏軍團,為了適應局勢需要,金烏堂建立之後,金烏軍團在未來兩年內至少要擴編到十個!” “適應金烏堂的新的家族管理體系也要建立起來,這個東西,太夏已經有比較成熟而且久經考驗的家族管理體系,各方面已經考慮得比較周全,有比較完備的制度經驗,其中的很多東西都可以借鑒,我就不多說了,燭龍領的鐵心堂會撤銷,鐵心堂撤銷之後,奧勞拉她們都會加入到新的家族管理體系之中,以後家族之中的事情,老哥你都直接可以找奧勞拉她們商量!” “鐵龍宗的現有管理體系不變,一切還是由各位長老商量做主,現在的鐵龍宗涉及的事情比較繁雜,既有軍隊的建設管理,也有地方上的內政,鐵龍宗會盡快把這些事情從門派事務之中剝離開來,軍隊的事情全部移交給金烏軍團,涉及到的地方上的管理則移交給金烏堂的家族管理體系,鐵龍宗會重新聚焦到修煉和門派建設上,培養高端戰力和騎士,我也會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鐵龍宗這邊,鐵龍宗未來的目標只有一個,從今天起,我會帶領鐵龍宗朝著太夏最強宗門的目標邁進,在我有生之年,讓鐵龍宗成為天下第一宗門!” 張鐵的聲音在宗祠大殿之中平靜的回蕩著,除了這個聲音之外,整個宗祠大殿在這個時候,落針可聞,大殿內的所有人,都看著張鐵,沒有一個人開口,所有人都被張鐵的話給鎮住了。 從今天起,張鐵要帶領鐵龍宗朝著天下第一宗門的目標邁進! 這是真正的宏圖霸業! 就在這樣的安靜之中,就連一直以混吃等死自詡的唐德,都感覺到心中似乎陡然之間有一股火焰燃燒起來,讓全身的血液變熱,沸騰…… 所有人,看著張鐵那平靜的面孔,都感覺張鐵,真的變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張鐵,但現在的這個張鐵,全身上下,似乎更有一種讓人心折的魔力和魅力……

第八章 意外消息

一周後,黑鐵曆906年7月1日,幽州金烏堂金烏堂張家廣傳宗帖,於這一天正式開宗建祠,幽州金烏堂張家橫空出世。 金烏堂開宗建祠的儀式選在了玄天城,就在張鐵當初舉行鐵龍宗開山大典的地方,這次的儀式,進行得比較低調,除了張家本家的人和作為見證人的鐵龍宗的幾個長老之外,幾乎沒有邀請其他人。 儀式按部就班,吉時到時,張家子孫,以張平為上首,張平之下,是張鐵張陽兩兄弟,兩人之下,又是老宅之中的幾個叔伯,隨後才是張鐵張陽的一干堂兄堂弟,最後則是張家的第三代,家中女子,則以張鐵老媽為上首,張鐵老媽帶著燕飛晴一干女人和張家的堂姐堂妹之流,肅立兩旁,作為見證者的鐵龍宗的幾個長老,還有唐德,則在一旁肅穆觀禮。 一干張家兒女先是在張鐵老爸的帶領下祭祖,然後又上香,上貢品,接著張鐵的老爸站了出來,在一個對著先祖祭壇的高臺上,清了清嗓子,拿出一篇祭文,開始誦讀了起來。 “朗朗乾坤,巍巍太夏,高齡恒古,繁衍兆億,今有軒轅血脈,張氏一族,開宗建祠,設壇祭祖,乃塵海茫茫,意會聖賢、神通經典之盛事。古今異格,賦頌不已,日融乎比,月裁乎興。凡人間山水草木,瀟瀟然如卞子采玉,琢就幽州,驚鴻遊目,鑄鼎金烏,森森萬象,寓九州綿乎八極之道;冥冥造化,藏四海生於六經之名。豈肯淡忘文韜武略,長留堦前玉樹臨風;不為摹寫雕龍畫鳳,重鑄寶鼎神眼照人……” “昔者歲星由北而東,南巡西走,左行於地。其率領諸神統正方位之狀,天何言哉!後世凡築牆壘垣,出師討賊,開拓封疆,均祭祀於大荒之中,掐玄機以扣天門。今物示於極,民動於心,泱泱大族鼎新革故之偉業,璨然若炬。天之人望如金聲玉振……” 張鐵站在台下,眼神微幽,看著自己老爸張平一身盛裝,拿著那由金絲織就的祭祖開宗駢文,中氣十足抑揚頓挫的念著。 這駢文出自名家手筆,文采斐然,為了念這一篇駢文,張鐵知道自己老爸已經在家中練習了一個多星期。 正是在家中那一遍又一遍的練習之後,現在的張平,才有了超乎水準的發揮。 用張平的話來說,這是他這一輩子的巔峰時刻,無論如何,都不能搞砸了。 看著平時拘謹隨和的老爸這個時候在臺上的大義凜然,張鐵心中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始至終,這些日子,張鐵只是在斬殺了張太玄後告訴了老爸老媽一句話,“張太玄不義,枉為家主,已經被我在抱虎山宗祠大殿斬殺,清理門戶,此事難以善了,為懷遠堂和張家的長久考慮,我已經準備與懷遠堂刺血斷恩,退出懷遠堂!” 張鐵斬殺家主,與懷遠堂刺血斷恩是大事,但這一次,在這樣的大事面前,在震驚之後,張鐵的老爸老媽卻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張鐵和張陽兩兄弟一邊,甚至沒問張鐵為什麼。 而此刻,張鐵的老爸卻奮力的戰在了前臺,挺著胸膛,毫無怯懦,大聲的讀誦著手上的駢文。 看著此刻的張平,因為父母對自己那種無條件的支持和愛護,讓張鐵微微有點鼻酸,但同時,張鐵也為老爸高興,因為這一刻,老爸同樣見證和感受著一個家族榮耀的開始,這金烏堂是自己和老哥張陽締造的,同時也是這個站在臺上的普通男人締造的,他締造了這個家,締造了自己和自己的老哥,同時也就締造了金烏堂。 此刻張鐵心中那複雜的感覺,實在難以一言道盡。 張鐵沒有轉頭,但周圍人臉上的表情,卻依舊逃不出張鐵的感知。 張平,張肅,張家的年輕一代中的一些人,一個個都很振奮,也有的人,如張鐵的兩個叔伯,則微微有些忐忑,還有的,則還有些茫然,那些人想不明白,為什麼張家突然之間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正在張平念著那篇祭祖開宗駢文的時候,張鐵感覺在旁邊觀禮的唐德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一下,唐德戴著遙感通訊戒指的那根手指在顫動著,似乎正在和人進行著遙感通訊聯繫,幾分鐘後,唐德的眉頭皺了皺,然後看了張鐵一眼。 張鐵與唐德實在太熟,太默契,以至於唐德此刻只看了他一眼,張鐵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麼——這個傢夥似乎剛剛收到了什麼消息,要和自己說。 張鐵也有點好奇,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 幾分鐘後,張平的老爸終於念完了那篇駢文,儀式進行到了尾聲。 “請金烏堂第一任家主張陽上前揭匾……” 聽到老爸的聲音,張陽大步走到前臺,把老爸身後高處那塊用紅布蓋著的金匾揭開,露出了金匾裡面閃閃發光的“金烏堂”三個大字。 至此,金烏堂開宗建祠儀式禮成! 張陽成為了家主的第一件事就是宣佈了張鐵太上長老的身份,對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意外,這完全名正言順,金烏堂張家,張陽做家主,張鐵做太上長老,金烏堂的頂層格局,就此定了下來。 禮成之後,張鐵甚至都沒有參加接下來的金烏堂的第一次家族議事會,而是在和老爸老媽與奧蘿拉她們告別之後,直接和捧山真人與燕飛晴他們乘坐飛舟返回鐵龍宗。 從今往後,金烏堂中的一般事情,張鐵都將不再過問,而是全權交給了張陽和奧蘿拉她們處理,張鐵以後的精力就只放在鐵龍宗和自己的修煉上。 “怎麼回事?”一上了飛舟,張鐵就問唐德剛才有什麼事情。 唐德面色古怪,“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騎士已經找到了!” “他們被廷尉府抓到了?” “不是,我剛剛收到消息,他們在銀州城和通天教的一干餘孽火拼而亡了……” “什麼?”張鐵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第九章 強敵浮現

“具體是怎麼回事?” “我這邊收到的消息,是說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幾個騎士兩日前突然出現在銀州城,並與通天教的人碰了面,他們說他們是當初韓正方在太夏發展的隱秘教眾,韓正方曾許諾他們,為通天教做事,可以讓他們學習血魂經中的秘法,他們說這次事情敗露,家破人亡,只能逃到通天帝國,並要求通天教履行韓正方當日的承諾,拿出血魂經讓他們學習其中秘法,後來不知怎麼回事,他們只在銀州城呆了一天,就和通天教的人談崩了,最後雙方就在銀州城火拼,整個銀州城被毀了一半,最後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幾個騎士被趕來支援的魔族騎士與通天教騎士擊殺……” “這件事又是如何傳出的?” “作為通天帝國的首都,銀州城一直被各方關注,整個銀州城就像一個篩子,太夏廷尉府和各方勢力在銀州城或明或暗都有一些探子和眼線,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幾個騎士和通天教騎士出現在銀州城的時候,動靜很大,雙方的戰鬥更是難以隱瞞,戰後通天教通報情況,整個銀州城通天教的教眾幾乎都知道了這幾個人為什麼來到銀州,這消息自然也瞞不住了。”唐德看著張鐵,張鐵臉上的神色讓唐德心中有些嘀咕,不知道張鐵聽到這樣的消息,為何臉上沒有多少笑容,反而有些凝重,“銀州城的消息傳來之後,在確認了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幾個騎士的死訊之後,廷尉府已經準備要撤銷幾個人的通緝了……” 聽到這裡,張鐵的心中只有兩個字——厲害! 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到底是不是通天教的餘孽,對這個問題,張鐵最是清楚不過,他當初之所以把水銀堂黃家的頭上戴上通天教的帽子,為的,就是要一棍子把那些膽敢跳出來謀害自己和打金烏堂主意的勢力打死,這是借刀殺人的手段,同時他還想要利用太夏的官方力量,順著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這條線把那個幕後的黑手,那個神秘的“殿下”挖出來…… 張鐵的想法沒錯,但是,張鐵沒想到的是,對方在這種時候,居然將計就計,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把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殘餘的幾個騎士送到了銀州城,在銀州城上演了這麼一齣戲碼。 你說我是通天教,那我就是通天教。 我不光是通天教的教徒,我還在銀州城火拼身亡,我看你怎麼查。 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在逃的騎士,居然就像幾顆過河的卒子一樣被人丟出去了,那幾個人在銀州這麼一鬧,把自己說成是韓正方發展的通天教的教眾,隨後再這麼一死,所有的一切都死無對證,黑鍋就由通天教來背,同時還把他們幕後主子從這件事中摘了出來,讓廷尉府在太夏這邊再難順著他們的線索追查下去。 所謂的壯士斷臂,丟卒保車,也就是這樣了。 這樣的狠辣,這樣的手段,讓張鐵都忍不住有些心寒,想到太夏國內還有這麼一個“殿下”虎視眈眈的盯著懷遠堂和自己,輕易就化解了自己的反擊,張鐵又如何能夠笑得出來。 毫無疑問,這個“殿下”絕對對張鐵和金烏堂不懷好意,同時,這個殿下的能量和手腕也超乎張鐵的想像,更何況,這個“殿下”的背後,還有可能牽扯到當初大荒門與血魂寺的覆滅,這樣的力量,讓張鐵想不忌憚都不可能。 張鐵這次身陷危局,最後鬧得和懷遠堂決裂,斬殺張太玄,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這其中,絕對有這個殿下的“功勞”。 正因為有著這麼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張鐵現在才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鐵龍宗和恢復自己的實力上——如果沒有強大武力的保證,金烏堂發展得再好,也不過是沙丘之上的城堡,有可能一夕之間就灰飛煙滅,當初的大荒門是這樣,血魂寺同樣如此,這兩個覆滅宗派的力量,在覆滅之時,都要比金烏堂強大得太多。 張鐵把這些東西,都藏在了自己心裡。 現在的情況,那個“殿下”極有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有他這麼一個人物的存在,因為在自己把齊州水銀堂黃家戴上通天教餘孽帽子的時候,推斷起來,那個殿下可以猜到自己對水銀堂黃家的痛恨,想要借刀殺人,借著太夏官方的力量徹底剿滅那些敢出手算計自己的人和勢力,但那個殿下卻不能肯定他在這件事中已經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這是自己的一個“優勢”,只要自己裝作不知道那個“殿下”已經暴露,短時間內,那個殿下就不會自動跳出來,必然要偃旗息鼓一段時間。 同時,自己這次用分身斬殺幾個騎士,也是對那個“殿下”一個巨大的震懾,就算他知道自己傷勢可能還未痊癒,但自己同樣隨時可以動用神禦主宰的打擊手段,聖階之下,自己都不會畏懼。 這兩個優勢結合在一起,也就為自己贏得了時間。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在自己假裝不知道那個“殿下”存在,讓那個殿下偃旗息鼓的同時,要儘快想辦法恢復自己的戰力,這是當前最要緊的事情。 要是讓那個殿下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的存在,同時自己現在還未恢復戰力,那麼,張鐵都不知道以那個人的手段,他還會做些什麼事情出來。 飛舟眨眼之間就飛到了鐵龍宗。 在飛舟飛到鐵龍宗的時候,張鐵已經收起了自己的所有情緒,用輕快的語氣和表情向鐵龍宗的所有長老通報了唐德剛剛得到的那個消息。 聽到那個消息,捧山真人,陸仲明夫妻,還有白素仙和燕飛晴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原本還擔心這些通天教餘孽還有可能潛伏到燭龍領做些什麼事,現在他們死了正好,讓他們狗咬狗去……”捧山真人輕鬆的說道。 陸仲明夫妻都點著頭。 “這些人既然已經死了,那麼這件事也告一段落!”張鐵微笑著,似乎已經把這件事放下來,“現在領地上的事情就交給金烏堂,我以後就不插手了,門派之中暫時也沒有多少事情,還有各位代勞,我以前就答應過素仙,要找時間和她去一趟南疆,所以我想明天就和素仙動身去一趟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