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黑鐵之堡 作者:醉虎(連載中)

第三十二章 交代 ~ 第四十一章 一劍斬情仇

第三十二章 交代

“我知道大家都非常關心我,也很想知道這幾天究竟生了什麼,但我現在能告訴大家的資訊不多,我現在唯一可以告訴大家的是,那天我去野湖玄,一個不察,就陰溝裡翻船,掉入了別人的陷阱,中了離魂之毒,這幾日都身陷囫圇,那幕後黑手,就是沖著我還有張家的全效藥劑與燭油來的,在金烏城中被張貴擊殺的劉供奉,就是那幕後黑手早日在金烏商團布下的棋子,我昨日以秘法剛剛脫困,斬殺了那幕後黑手的一個爪牙” 這話張鐵考慮了很久,對捧山真人這些真心幫助自己的朋友和身邊人,張鐵不想有所隱瞞,但有些事情,這個時候又無法說得太詳細,因此也就只能先籠統的介紹了一下。 “宗主可知那幕後黑手是何人?”捧山真人繼續問道。 “這件事很復雜,幕後黑手或許不只一人,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的,有些事情我現在也不完全清楚和肯定,等過幾日,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在座的騎士都是那種感覺和智商在普通人之上的人,看到張鐵的話中有些猶豫,就知道張鐵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現在不方便說,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追問。 張鐵這次出事,實在是有些蹊蹺,就算是落入陷阱,那算計張鐵之人能抓住的時間和機會,也太巧妙了一些,更不用說金烏城還出了事,那劉供奉可是金烏商團的老人了,而張鐵能未雨綢繆把張貴這樣一個人放在金烏城,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一些什麼,也早有一些防備,所有的這些線索匯聚在一起,眾人都隱隱約約感覺到,這次的事情,內情絕不簡單,恐怕不會像是外面傳說的那樣,是通天教和魔族動的手腳。 “只要宗主大人這次能平安回來,對鐵龍宗上下來說,就是最好的交代了!”陸仲明說道。 張鐵垂下了自己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種強自壓抑下來的平靜,還有莫名的堅決,“我的兩個師姐死在野湖玄,我的家中遭人襲擊,父母差點出事,這幾日大家也為了我的事情奔波操勞,所以,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在進來後,燕飛晴的一雙美目一直安靜的看著張鐵,燕飛晴感覺到了張鐵身上的變化,但與別人不同的是,如果說林浣溪感覺到了張鐵身上的深邃,那麼,就在剛剛那一瞬間,當張鐵用平靜堅決的語氣說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時候,燕飛晴從張鐵的眼中和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痛,沉重,無聲,撕心裂肺,充滿絕望,猶如走投無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張鐵身邊的所有人中,這個時候最瞭解張鐵的,已經不是張鐵的父母,已經不是白素仙,而是燕飛晴,不因為別的,只是因為燕飛晴和張鐵早就在一起生活了六十年,這六十年,早已經讓燕飛晴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張鐵的人,張鐵眼中和身上那一絲痛苦,只有燕飛晴能讀懂,那所有的痛苦,最後變成了殘忍——那殘忍,不是對別人的殘忍,而是張鐵自己對自己的殘忍,這殘忍,對燕飛晴來說,就像親眼看到張鐵用刀,準備自己剖開自己的胸膛,把自己心挖出來,在淋漓的鮮血之中,自己將自己心中的某個部分切下來,將它化為灰燼,拋灑在風中。 張鐵現在所表現越平靜,那是因為他會對自己越殘忍。 張鐵的目光掃來,和燕飛晴對視了一眼,燕飛晴的心陡然顫抖了起來。 因為張鐵也感覺到了燕飛晴似乎感覺到了一些什麼,張鐵也知道燕飛晴是最瞭解他的人,所以張鐵看向燕飛晴的目光只傳來一個資訊,帶著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決斷——這次的事情你不用插手,我會處理! 在平時,在許多事情上,張鐵會聽燕飛晴的,但這個時候,燕飛晴則必須要聽張鐵的。 看到眾人都不說話了,張鐵才把目光轉向一直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的郭紅衣,“從在渭水你我再見到現在,我都沒有和你好好說上幾句話,反而要你為了我一次次受苦受累,委屈你了” “不委屈,你是我認定的男人,無論為你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郭紅衣的眼睛濕潤了,但她去沒有回避張鐵的目光,而是依然看著張鐵,落落大方,敢愛敢恨,沒有任何弱女姿態。 “玄天十八峰上你們看上哪一座山峰,找個時間,我給你們在這里弄個落腳的地方吧!”張鐵看著郭紅衣,也看著郭紅衣身邊的燕飛晴,張鐵這話,就是將兩個人的名分徹底定下了,給兩個人一個交代,白素仙在鐵龍宗有落腳的地方,燕飛晴和郭紅衣也要有,這叫一碗水端平,有這麼個地方,兩個人或許並不在意,而沒有這個地方,兩個人絕對會很在意,對女人的心思,張鐵很瞭解。 郭紅衣看向燕飛晴,燕飛晴只考慮了兩秒鐘就說道,“就飛鳳峰吧,在我和郭紅衣是師徒,但在燭龍領,我們就是姐妹!” 張鐵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剛剛與捧山真人他們聚會完畢,知道張鐵回來,得到消息的懷遠堂中的眾位長老還有張太玄也火急火燎的坐著飛舟來到了鐵龍宗。 剛剛從飛舟上下來,在看到張鐵的那一瞬間,張太玄臉上一下子就露出那種又驚又喜的神色,還不等穆元穆雷等長老走過來,張太玄就激動得大步走了過來,把住了張鐵的雙臂,激動的說道,“能看到穆神長老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這是燭龍領之福,懷遠堂之福啊,穆神長老吉人天相,自然能化險為夷” 從張太玄出現,張鐵就一直平靜的看著張太玄,一直到張太玄走過來把的手臂,張鐵的臉上才突然露出一個微笑,“聽說家主這些日子都在沒日沒夜為我的事情操勞,真是辛苦了”

第三十三章 詭詐

聽著張鐵的話,張太玄的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異色,如果不是張鐵早已洞悉一切,甚至都無法發現張太玄眼中神色的變化。 但那絲異色,也只是一閃而逝,眨眼之間,張太玄的臉上就一片慷慨正氣。 “哪裡,穆神長老一身系懷遠堂興衰榮辱,我這個做家主的,遇到這樣的事情,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哪裡敢說什麼辛苦!”張太玄仰天長嘆一聲,然後又關切的看著張鐵問道,“不知道這幾日穆神長老是如何過來的,可知道這次是誰動的手腳”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懷遠堂的其他那些長老已經走了過來,相比起張太玄,這些長老的臉上的表情,對張鐵的關心,確是出自肺腑,一個個都關切的詢問張鐵的情況。 幾個人剛剛說了幾句,穆雷長老就在哪裡怒火沖天,濃眉倒豎,大聲說道,“好賊子,膽敢算計我們懷遠堂,這一次,哪怕我們幾個老傢伙拼了命,也一定不能善罷甘休,要他血債血償” “我看突破口就在金烏商團的那個劉供奉的身上,那個劉長雄雖然死了,但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挖下去,一定可以挖出一些東西來!”穆雲長老也一臉凝重。 “不錯,兩位長老說得對!”其他幾個長老都紛紛點頭。 “這次的事情,的確是我懷遠堂的一大危難,決不能善罷甘休!”張太玄一臉正色。 這個時候,聽著家族之中的各位長老和張太玄的這些話,除了張鐵,再無一人能夠感受到他心中那種冰火兩重天的複雜心境。 幾個人剛剛見面說了幾句話,一艘七百多米長的飛舟又從遠處飛了過來,飛舟還未落下,飛舟上的人,就已經等不及,化為幾道長虹朝著張鐵這邊飛來,眨眼之間就落在了張鐵面前。 那是東北督護府的督宰程洪烈,還有太夏九卿之一的廷尉卿趙光離,兩個人一落地,四隻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的盯在了張鐵的臉上,上下打量了張鐵一遍,隨後,在確認張鐵的確沒事的時候,兩個人也才如釋重負的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張太玄和懷遠堂的眾位長老則連忙向兩人見禮。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家主和各位長老,還有兩位大人到殿中稍坐,我們再詳說吧” 剛才張鐵與捧山真人他們說完之後,因為張鐵回來,鐵龍宗,燭龍領內都有許多事情要安撫處理,重新恢復正常,捧山真人和白素仙她們已經離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燕飛晴則帶著郭紅衣去拜訪問候張鐵的父母家人,順便與奧勞拉她們見面,這個時候自然也不用再來作陪。 大殿之中,十分鐘後,聽著張鐵的講述,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我再次醒來之後,發現站在我面前的,已經變成了兩個陌生的騎士,這兩個騎士手上拿著離魂之毒的解藥,這兩個陌生騎士,看到我醒來,同樣也在逼問我燭油和全效藥劑的事情,還逼問我神禦主宰的修煉秘法!”張鐵說到這裡,輕輕的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前面他們逼問的時候我沒說,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說,他們見我不說,就打開了困龍鎖,把我放了出來,想把我帶離那個山洞,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那地洞之中原本逼問我的那些人,已經全部死了,被他們殺了個乾凈,整個山洞已經變得一片血腥!” “你是說,他們是兩夥人?”太夏的廷尉大人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因為我醒來的時候,原本的那些人早已經死了,後面的那兩個騎士,是想把我轉移到新的地方,所以我也不能肯定這到底是不是滅口,因為前面那些人,感覺都是些騎士階以下的死士,死了也就死了!” “那後來你又是如何逃出陷阱的?” “他們制住我的手段是困龍鎖還有血魂神針,在當時的情況下,除了困龍鎖我無能為力外,血魂神針早已經被我用秘法暫時克制,在同樣的秘法之下,我的實力,早已經恢復了大半,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這離魂之毒一解,困龍鎖一除去,我當即就發難,擊殺了那兩個騎士之中的一個,另外一個,也被我擊傷之後逃離” 這些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有張鐵自己明白,張鐵說著,不著痕跡的看了張太玄一眼,張太玄一臉關切,不過在聽到張鐵是醒來之後才看到那兩個騎士,張太玄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那你可還記得那兩個騎士的相貌?”廷尉大人緊追著問道。 “當然記得!”張鐵說著,直接手一動,就拿出了一個騎士的腦袋,這個騎士的腦袋,正是被奧卡姆擊殺的那個大地騎士的,這個腦袋很血腥,不過在場的都是騎士,幾乎沒有一個人感覺不適,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那個腦袋在看,張鐵把這個腦袋遞給了廷尉大人,“這個騎士是大地騎士,受傷逃走的那個是幻影騎士”張鐵說著,手一動,直接又在桌子上鋪上一張白紙,他的手上也多了一支鉛筆,張鐵直接用鉛筆在白紙上畫了起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那個早已經成渣的“黃老哥”的素描形象就躍然於紙上,不比真人照片差多少,“我聽人稱呼,這個幻影騎士好像姓黃!” 有張鐵提供的圖像,有張鐵的證詞,這個人還是幻影騎士,連姓什麼都知道了,在這種時候,如果廷尉府還不能把這個人的根底挖出來,那廷尉府可以撤銷了。 看著張鐵拿出的畫像,廷尉大人眼中精光四射,臉上殺機畢露,督宰程洪烈則微微皺著眉頭,“姓黃,啊,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看著張鐵畫出來的那張圖像,張太玄的臉色一陣變幻,最後變成了一臉的震驚加上茫然,突然開口說道,“這個人我我認識沒想到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人”

第三十四章 困獸

張太玄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括張鐵。 張鐵外表雖然表現得有些驚訝,但心裡,卻平靜至極,因為張太玄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時來到山洞之中的三個騎士,是跟著張太玄來的,而且幾個人言談之中,和張太玄非常熟悉,特別是姓黃的那個幻影騎士。 和張太玄熟悉,又是跟著張太玄的屁股才找到的自己,這幾個人又不是廷尉府的通緝犯,不需要藏頭露尾,他們出現在幽州,不可能沒有和張太玄接觸過,雙方的接觸,還有可能是在公開場合進行過,張太玄想否認都不行,如果這個時候張太玄不出聲,廷尉府一旦查到這個人的底細和在幽州的行蹤,張太玄這個時候的沉默,就是引火焚身,自己把自己暴露了,所以,張太玄這個時候必須有所表示。 張鐵之所以這個時候把這個人拋出來,就是要想要讓張太玄在這個時候自己跳出來揭發。 那些人既然是和張太玄熟悉,和張太玄碰面後出了事,現在又被張太玄揭發,這些資訊落在那個“殿下”的耳朵裡,那個“殿下”會作何感想——只會覺得被張太玄出賣。 張太玄這個時候的揭發,是自保,但同時,也會將他和那個所謂的“殿下”的關係進一步惡化,這是張太玄兩權相害取其輕的斷臂之舉,廷尉府順著這條線挖得越深,張太玄對那個“殿下”得罪的也就越深,這就是斷了張太玄的退路,一步就將張太玄逼入牆角,成為困獸。 張鐵畫出那張畫像,比直接捅張太玄一刀還要讓他痛入骨髓。 “你認識這個人?”廷尉大人的眼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張太玄的身上。 “我們是當初在地元界的時候認識的,我一直把他當成朋友,前些日子穆神長老失蹤,這個人還來抱虎山找過我,想要出力幫忙,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人……”張太玄一臉痛心疾首。 “這個人是誰?” 張太玄暗暗咬了咬牙,“這個人是齊州水銀堂黃家的太上長老烈火真君黃柏濤……” 這個時候,張太玄說和不說關係都不大,因為乙太夏廷尉府的能力,想要找這麼一個有名有姓,有模有樣的幻影騎士,甚至不需要一天時間,但張太玄一開口,那意義就不同了。 聽著張太玄的話,太夏的廷尉卿手指微動,估計已經在下命令了,這些人敢算計張鐵,還敢動張鐵的家人,弄出這麼大的案子,冒天下之大不諱,踐踏了太夏律法和騎士的底線,就算是十個齊州水銀堂黃家,都不夠殺的。 “真君是否還有其他線索……”廷尉卿又問了張鐵一句。 張鐵微微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我記得當時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好像想要把我送到銀州,還提到了魔族的深淵君主薩古斯……” 銀州是通天帝國的“首都”,那兩個人還提到了魔族深淵君主薩古斯,雖然張鐵話裡沒有說那兩個人勾結魔族,是通天教的人,但是,張鐵話裡的意思,卻已經把那兩個人蓋上了通天教和魔族走狗的烙印。 通天教和魔族是人族之敵,對付這些人,太夏廷尉府,軍方,軒轅之丘,絕不會手下留情,只會追殺到底斬草除根。 那幾個人和張太玄都不是通天教和魔族的人,但是這個時候張鐵說他們是,他們就是,除了張鐵,誰能反駁,而且魔族和通天教做這事,也順理成章,符合許多人的猜測與預期。 張鐵這是要用太夏廷尉府甚至是軍方的手來殺人,這是驅虎吞狼借刀殺人,這一刀,斬向的就是那個“殿下”。 這個時候,所謂的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無論那個“殿下”有什麼樣的勢力,這個時候,都不敢再輕舉妄動,因為他們若要動,那就是自己承認自己是魔族的走狗和通天教的餘孽有勾結,淪為天下公敵,同時,自己後面也就可以放手的報復,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果然,聽到張鐵的這句話,無論是廷尉卿還是程洪烈,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張鐵不著痕跡的看了張太玄一眼,張太玄這個時候雖然外表平靜,但臉色,在張鐵說那兩個人是魔族和通天教的時候,卻又莫名的白了很多。 因為太夏的廷尉府和軍方這次順著烈火真君黃柏濤這條線索挖得越深,動手越狠,這筆賬,那個“殿下”越要記在張太玄的頭上。 抓到這樣的線索,廷尉卿李大人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他看著張鐵,“聽說真君還帶回來了一個人,是馬艾雲,不知道……” “馬艾雲只是被人利用,什麼都不知道,這幾日已經驚嚇過度,身體乏累,我已經讓她先休息了,李大人若還有問題,就只管問我好了……”張鐵斬釘截鐵的說道。 邀請張鐵聚會的三個師姐,死了兩個,只活下來一個,那些人能留下馬艾雲,就說明這個馬艾雲身上,一定有與其他兩個師姐不同的地方,或者說是能夠影響張鐵的地方,馬艾雲的身上絕對有一些線索,只是這個時候,張鐵已經拿出了一顆大地騎士的腦袋,又把齊州水銀堂黃家的線索交了出來,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一個懷遠堂的外姓弟子,一個九級的戰士,恐怕就算知道什麼,也有限得很,最多也不過是一個被人利用的用來引張鐵上鉤的小棋子,死活無足輕重,沒有必要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和張鐵交惡。 太夏的廷尉卿心念電轉,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臉色嚴肅,“這件事很重要,我要馬上通知太子殿下,這件事到這個時候,既然涉及到通天教和魔族,那就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了,未免消息走漏,讓齊州水銀堂黃家的人逃了,我這就要去齊州坐鎮,抓捕烈火真君黃柏濤和搜捕通天教餘孽,在齊州那邊有動靜之前,也希望在做的各位不要把這裡的消息外泄,告辭了……” …… 張鐵和懷遠堂的一干長老把廷尉卿和督宰大人送走,看著天空之中那艘眨眼之間就以最快速度往南邊飛去的飛舟,張鐵收回了目光,落在了張太玄的臉上,故作訝然的問道,“家主怎麼了,好像臉色不太好……” 張太玄的臉色的確不太好,聽到張鐵的問題,張太玄強笑了一下,“這幾日都很緊張,今日知道穆神長老回來,身心驟然放鬆,反而覺得有些疲累了……” “為了穆神長老之事,家主這些日子,都在抱虎山上,幾乎就沒有休息過……”旁邊的穆恩長老還感歎了一句。

第三十五章 風波

張鐵的回歸引起了巨大的震動,這震動,整整過了兩日才平息下來。 這兩日的時間張鐵也沒有閑著,事實上從回來之後,張鐵就一刻不停的在忙碌著,會見各色人等,安排各種事情。 這兩日,馬艾雲的狀態都不太好,張鐵每天都抽出一點時間陪著馬艾雲一會兒,但馬艾雲的話非常少,整個人顯得很沒有精神,張鐵以為這是馬艾雲還沒有徹底的恢復過來,只要多休息幾日就好了,只讓幾個侍女照顧著馬艾雲,同時安排人到瀛洲懷遠城,把馬艾雲的家人接來,張鐵以為這樣,可以讓馬艾雲好起來。 這次天機門到燭龍領幫張鐵撐秤的蒼穹騎士是德陽真君的師叔,天機門的歸元神君,而廣南王府到燭龍領的蒼穹騎士是廣南王府的蒼穹供奉,南疆的月陽神君,白素仙見到都要喊爺爺的人,這兩個人能在張家危機的時候趕到燭龍領,這個人情面子不可謂不大,所謂雪中送炭也就是這樣了。 知道張鐵已經回來,這兩個蒼穹騎士甚至都沒有和張鐵見一面,就各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消失了,真是高人風範,張家的人,也只知道這段時間燭龍領來了兩個蒼穹騎士,但甚至包括張鐵的老哥張陽在內,都沒有和這兩個蒼穹騎士打過照面,不知道這兩個蒼穹騎士長什麼樣。 只是兩個人離開之後,各自給張鐵留下的一個消息則讓張家的人目瞪口呆。 天機門的歸元神君和廣南王府的蒼穹供奉月陽神君居然都要收張鐵的孩子為徒弟。 歸元真君看上了張承霸,廣南王府的蒼穹供奉月陽神君看上了張承霄和張承靐,兩個人都留下消息,會在張鐵在幾個孩子七歲之後,也就是一年之後,來接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收到這樣的消息,張鐵只有第一時間找白素仙詢問。 白素仙也無奈得很,語氣又有些羨慕,“聽說是前些日子歸元神君和月陽神君在燭龍領碰了面,兩個人都看上了承霸和承霄他們兄弟,同時還打了賭,賭注是什麼我不清楚,不過兩個人是想要賭一賭誰能讓承霸和承霄他們先進階騎士,你不知道,月陽神君是我爺爺那輩的人,也是和我爺爺關系好,才答應成為廣南王府的供奉,我兩個哥哥小時候想要去月陽山莊學藝,月陽神君都沒收,說是他們的資質難以繼承學習他的一身本領,承霸和承霄他們都是先天無漏之體,天賦卓絕,億中無一,能被兩個蒼穹騎士看上,也是他們的福氣!” 張鐵把張承霸,張承霄和張承靐他們叫過來詢問,張承霸說這些日子在別院之中後院玩耍的時候,遇到一個白鬍子老頭,那個老頭很喜歡他,還和他在院子裡玩捉迷藏的遊戲,逗得張承霸很高興,有一天那個老頭摸著張承霸的腦袋說願不願意做他的徒弟,張稱霸點了點頭,那個老頭子笑了笑,就消失了。 而張承霄和張承靐兩兄弟說的則更奇怪,兩兄弟說他們這幾日晚上都做同一個夢,夢裡同樣有一個白鬍子老頭在給他們變各種戲法,讓兩兄弟高興得不得了,在張鐵回來的前一天晚上,那個老頭在夢中問他們願不願意做他的徒弟,兩個兄弟就都答應了,在張鐵回來之後,兩兄弟就再也沒有夢見過那個老頭。 白素仙這幾日就在鐵龍宗山下別院之中,除了白素仙之外,別院之中到處都是侍衛,但誰都沒有見到什麼白鬍子老頭,更不知道居然還有這麼一個人每日和張承霸在院子裡捉迷藏。 張鐵的回歸,並不意味著他失蹤事件的終結,而僅僅只是開始,就在張鐵回歸引起的巨大震動和各種猜測之中,兩日後,齊州水銀堂黃家被太夏廷尉府剿滅查抄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隨著齊州水銀堂黃家出事,黃家是通天教餘孽,投靠魔族,設計陷害千機真君的消息也傳得滿天飛。 黃家覆滅,但黃家的家主黃天雄和黃天雄的兩個兒子這段時間卻沒有在家中,因此躲過一劫,正被太夏廷尉府通緝。 就在同一日,和黃家一起覆滅的,還有齊州的一個門派,齊天門。 被奧卡姆幹掉的那個大地騎士,正是齊天門的門主,在齊州,齊天門算是中等勢力,就和燭油出現之前的張鐵的鐵龍宗差不多。 齊天門中有齊州境內眾多豪門大族的家族子弟在裡面學藝,因此齊天門的覆滅,在齊州引起的震動,甚至還要高過水銀堂黃家。 齊天門的一個長老被廷尉府高手擊殺,而還有一個長老同樣在逃。 當黃家和齊天門覆滅的時候,當天晚上,張鐵正在刻苦的修煉之中。 和張鐵一起修煉的是燕飛晴。 這個修煉過程,就是燕飛晴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到張鐵的識海之中,交由張鐵來控制,張鐵則控制著燕飛晴的精神力,再次凝聚大師級的鏡像分身的神之符文。 分身術是張鐵現在的保命底牌,在上一個分身消耗掉之後,張鐵回到鐵龍宗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再次重新凝聚一個神之符文的分身。 凝聚分身的這個過程,除了會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之外,還需要兩個人之間的擁有極高的默契和完全的信任,現在張鐵身邊,能夠承擔這個重任的,也就只有燕飛晴。 白素仙和郭紅衣就算是有心,但兩個人黑鐵騎士級別的精神力,實在太小,就算兩個人加起來,對張鐵的分身術需要的精神力來說,都是杯水車薪,實在是不夠看,只有燕飛晴的精神力還勉強能夠支撐。 但就算是燕飛晴出馬,那消耗的海量的精神力,也不是燕飛晴一次可以承受的,必須要分幾次來,每日抽取燕飛晴的精神力凝聚部分符文,然後讓燕飛晴恢復休息,隨後再次抽聚,再讓燕飛晴恢復休息,如此往復幾次之後,張鐵的分身術的符文才能最終凝聚成功。 張鐵只對燕飛晴說需要她的精神力幫助自己修煉秘法,就像在軒轅之丘那樣,燕飛晴甚至都沒有問張鐵修煉的是什麼,就同意了。

第三十六章 夫妻

大師級的鏡像分身術的符文在張鐵的操控下,被燕飛晴輸入張鐵體內的精神力包裹著,從識海虛空一直下沉到了氣海虛空之中,就在寂滅之雷帶來的那團黑洞一樣的能量旁邊飛旋著,一邊吸收著燕飛晴的精神力,一邊像一塊磁石一樣的和張鐵氣海虛空之中的那團黑洞能量爭奪著氣海虛空之中生成的戰氣,在精神力和戰氣的雙重澆灌之下,那個神奇的神之符文慢慢的飽滿起來,金光燦燦。 精神力如水,只要不刻意控制或者施展某些秘法,它進入另外一個人的體內一般不會帶來負面的影響,而戰氣則如火,除了少數功法的戰氣在輸入到別人體內的時候可以有滋養作用——比如愛梅愛雪兩姐妹修煉的輔助性的水木戰氣可以用來給張鐵恢復身體和按摩不造成傷寒外,其他絕大多數的戰氣,在進入別人體內的時候,都會帶來巨大的破壞作用,猶如把子彈射入別人的體內或者是在別人體內噴火山一樣。 哪怕是張鐵,在這種時候,都不敢讓燕飛晴把她的戰氣灌入到自己的體內來啟動分身術的神之符文,因為那基本等於是在自殺。 同理,讓破壞量大的戰氣進入脆弱敏感的腦部的識海虛空,同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一般情況下,識海虛空之中的精神力可以下沉到全身各部位,不會帶來任何的副作用,在一些特殊的部位用精神力的滋養還會有益處,但氣海虛空之中的戰氣卻不能控制著在全身到處亂闖,每個人的腦部更是戰氣的禁區。 好在張鐵現在雖然不能動用戰氣,但那個分身術的符文卻可以被張鐵操控著下沉到氣海虛空之中,在吸收精神力的同時,不斷的吸收著氣海虛空之中自然生成的那些戰氣,那些戰氣,如果不用分身術的神之符文來吸收,也是白白糟蹋,會被那個黑洞一眼的能量團吸收掉。 分身術的神之符文又不能單獨的吸收精神力或者是戰氣,只能兩者同時一起吸收,所以,這個過程,就顯得很奇妙。 那些精神力不斷的和戰氣中和在一起,變成一種奇異的能量,猶如氧氣和氫氣產生化學反應一樣,在生成火焰的同時又生成水,水火同源,帶著宇宙造物的奧秘,分身術的神之符文就將兩者中和吸收進來,在符文內部產生新的變化,產生巨大的能量,慢慢的讓那個符文可以成為另外一個張鐵。 在燕飛晴的感知之中,她只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被張鐵接過控制權後就源源不斷的注入到了張鐵的氣海虛空之中,被一個奇異的存在吸收掉,張鐵說那是一種秘術,燕飛晴也沒有多問。 終於,當那個大師級的分身術的神之符文一震,整個符文在張鐵的氣海虛空之中發出萬道金光,符文的樣子最後也變成一個渾身金光燦燦,全身赤裸,面目與張鐵一模一樣的人形存在的時候,張鐵切斷了燕飛晴的精神力的輸出,讓那個變化成人形的神之符文從氣海虛空之中跳到了識海虛空之中,這個大師級的鏡像分身術終於完成了。 張鐵閉目良久,在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之後,才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不容易啊,整整三天,燕飛晴的精神力連續三次消耗大半,幾近枯竭,終於才將這個神之符文的分身凝聚出來。 燕飛晴就坐在張鐵的對面,臉色微微有點白,在張鐵睜開眼睛的時候,燕飛晴也睜開了眼睛。 “好了嗎?”燕飛晴問。 “好了,這個秘法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是保命的時候用的,這次要是沒有這個秘法,我可能都回不來了!”張鐵平靜的說道。 “不管有多大的消耗,如果能保命,那就是值得的!” “的確值得!”張鐵說著,手中一動,就拿出一瓶珍貴的高級元神藥劑,讓燕飛晴喝下,“你好好休息,先恢復一下再出來” 高級的元神藥劑是騎士的專用藥劑,一瓶這樣的藥劑可以價值二十根地元水晶,這樣的藥劑,就是在關鍵時刻讓騎士快速的恢復精神力的,這已經是張鐵回來後消耗的第三根高級元神藥劑了。 看著燕飛晴喝下藥劑,張鐵在燕飛晴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就要站起,但燕飛晴卻一下子拉住了他,燕飛晴緊緊的抱著張鐵,用自己的臉貼著張鐵的臉,就像怕張鐵一下子會在她面前消失一樣。 “怎麼了?”張鐵問燕飛晴,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燕飛晴的頭。 “從你這次回來我看到的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燕飛晴呢喃著,閉起了眼睛,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不僅濕了自己的臉,也把張鐵的臉弄濕了,“你是不是想要去做一件你不想做但又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不做這件事,你對不起自己的良心,而做了,你卻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你自己,這兩天你看似平靜,但你早就在準備好了,我求求你,你不要對自己這麼殘忍,你這樣做,我的心真的好疼好疼,我會感覺自己好沒用,連自己的男人都照顧不好” 燕飛晴的話,讓張鐵撫摸著她頭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張鐵都沒想到,自己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是,自己心中的秘密,卻依然沒有逃過這個和自己在時間之塔恩愛了六十年的女人的眼睛。 “這次死了很多人,金烏城家中的忠心護衛死了七十多個,我的父母差點出事,我親眼看著我的兩個師姐死在我面前,有些事,回不去了,只要做了,就回不去了”說著這些話,張鐵也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悲痛之色,在張鐵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中,已經一片堅決,還有堅決背後的平靜,“我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給家裡人一個交代,給我那兩個死去的師姐一個交代,這件事,我不對自己殘忍——那就是對他們殘忍,對那些信任我,相信我,依靠我的人殘忍,如果非要在這兩種殘忍之中瘍一個的話,我寧願自己去面對和承受”

第三十七章 伊人逝去

張鐵的話讓燕飛晴更加緊緊的摟住了他,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在別人面前一副蒼穹騎士強者風範的燕飛晴這個時候只是一個癡情的女人,“你不用這樣,你要殺誰,要做什麼,你告訴我,我是你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去……” “我是男人,有些事,必須自己解決,這件事,更要我自己解決……”張鐵笑了笑,再次在燕飛晴的唇上親了一下,把燕飛晴臉上的淚水擦去,“你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 說完這些,張鐵就站了起來,離開了修煉密室,讓燕飛晴先在密室之中自己恢復一下。 而張鐵剛剛走出密室,就看到宗主閣中的一個管事一臉冷汗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那個管事只是一句話,就讓張鐵臉色大變,“宗……宗主……馬……馬姑娘出事了……”。 …… 馬艾雲的房間就在宗主閣的一個別院之中,等到張鐵腳步匆匆的趕到那個別院的時候,幾個負責照顧馬艾雲的侍女,都跪在了別院的院子之中,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這個時候,天剛剛亮,這兩日,馬艾雲都是這個時候起的床,今日馬艾雲這個時候還沒有起床,其中一個侍女在房間之外問了幾聲,房間內沒有聲音,那個侍女聽了聽,房間內一點動靜都沒有,在那個侍女大膽的進入房間之後,才發現馬艾雲出了事。 “嘩……”張鐵手上一用力,馬艾雲房間的門幾乎要被張鐵拆開一樣,張鐵一陣風的沖到了房間之中,就看到了馬艾雲。 馬艾雲衣裳整齊的安靜的躺在床上,雙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上,她的手上壓著一張信箋,和一綹剪下的頭髮。 曾經鮮活的馬師姐,這個時候,全身已經冰冷,沒有了呼吸,雙眼緊閉。 在她手上的信箋上面,只有四個字——張鐵親啟。 看到馬艾雲這個樣子,張鐵用顫抖的手把馬艾雲壓在自己手上的那張信箋拿了過來,展開。 信箋裡,是馬艾雲那娟秀的字跡。 ——一直到這個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你,不知道是該叫你師弟,張鐵,或者是長老,這些稱呼,都不是我想要的,在你進階騎士之後,我聽到你轉輪大典的消息,非常高興,但同時,也很矛盾,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那個時候,其實我已經失去了叫你師弟和張鐵的資格,按懷遠堂中的規矩,我如果這麼叫你,是大不敬。 但我也不想稱呼你長老,因為那有違我的本心,我曾經其實幻想過有朝一日能站在你面前,給你一個更親昵的稱呼,但是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或許只是你天空之中如流星一樣一閃即逝的過客,在天寒城一別之後,時隔這麼多年,我甚至都不敢肯定你是否還記得我。 但是我會永遠都記得你,因為你是我這一輩子真正愛上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男人。 愛上你,我從沒有後悔過。 你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請原諒我,我是一個自私而懦弱的女人,我沒有辦法承受現在這一切。 顧彩蝶和袁紫衣是我害死的,她們是我最好的姐妹,是我,讓她們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無法面對她們,無法面對她們的家人和我們共同的朋友,也無法面對我自己。 你說那個時候我被人精神控制,自己做的許多事情都是違背本心的,我知道這是你對我的安慰,但我卻無法原諒自己,因為我記得那個時候的每一個細節,我知道酒中有毒,我知道那天是個陷阱,是我給她們倒的酒,是我把她們拉下的陷阱,成為了陷阱之中的陪葬。 我痛恨自己所做的一切,我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人,所有的這些,都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 我不想打仗,不想修煉,不想成為什麼高手,我只想有一個家,能夠與一個自己相愛的男人過平靜幸福的生活,為那個男人生幾個孩子,為那個男人洗衣做飯,曾經,我以為那個男人會是你。 作為你曾經的女人,我把你帶入陷阱,作為彩蝶和紫衣的好姐妹,我害死了她們,作為一個母親,我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保護。 我不知道我這樣的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或許只有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我才能獲得真正的平靜,也讓彩蝶和紫衣能夠真正原諒我,也讓我自己能夠原諒我自己,我現在只想在見到彩蝶和紫衣的時候,和她們說上一句對不起。 我們的孩子在生下來之後,只是剛剛過了百日,他們就把他從我身邊抱走了,後面的十多年裡,我只見過他三次,最近一次是在六年前,匆匆一面,我現在甚至都已經記不得他的樣子了。 請答應我,一定要把我們的孩子找到,不要讓他一個人在世間顛簸,沒有父母的疼愛照顧,飽經風霜。 那一綹頭髮,是我這個做媽媽的留給他唯一的陪伴,如果你能找到他,就把我留下的頭髮給他,代我給他說一聲我愛他,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希望他不要恨我。 彩蝶和紫衣現在屍骨不存,如果不麻煩,將來就請你幫她們建兩座衣冠塚,把我埋在彩蝶和紫衣兩人的旁邊吧。 艾雲絕筆。 一滴濕印在那信箋之上擴散開來,接著又是一滴落下,濕了信箋,張鐵拿著信箋,沒有聲音,滾燙的眼淚卻一滴滴的落下。 “你怎麼那麼傻,你怎麼那麼傻……”張鐵在馬艾雲的床邊坐下,輕輕撫摸著馬艾雲已經冰冷的面孔,喃喃自語,淚如雨下。 …… 一個九級的戰士,只要自由不受限制,想要自殺,震斷自己心脈是最快速,也是最讓別人措手不及的方式。 張鐵昨晚正在密室之中凝聚著分身術的符文。 就在昨天晚上,馬艾雲寫下了這封遺書之後,就平靜的躺在床上,震斷了自己的心脈,平靜而決然的離去,把無盡的悲痛和遺憾,留給了張鐵。

第三十八章 欲斷魂

七日後,鐵龍宗玄天峰後山宗門祭祠之地,就在青山綠水的一片山坡上,三座新墳矗立。 昨日還天氣晴好,而近日一早,鐵龍宗山門所在地,卻下起了紛紛細雨。 細雨紛紛欲斷魂。 祭奠之人大多已經散去,只有了那逝去者親人們若有若無的哭聲還在山中迴響著,張鐵沒有離開,而是呆呆的站在那三座新墳面前,看著墓碑上那三張黑白色的水晶相片。 張鐵穿著一身黑色的麻袍,呆呆看著那三座新墳,漠然無語,飄落的雨絲隨風而落,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濕潤了張鐵的頭髮,眉毛。 馬艾雲的墓就在中間,在馬艾雲的墓兩旁的兩座新墳之中,是顧彩蝶和袁紫衣的墓地,顧彩蝶和袁紫衣的墓地之中,只埋著兩個人生前穿的幾件衣服和幾件首飾,這是衣冠塚,衣冠塚裡面的東西,是張鐵派人到瀛洲懷遠城中拿來的,然後由張鐵親自放到了棺槨之中,三個人的墓碑,也是張鐵親自動手,用手指在堅硬的墓碑上一筆一劃的寫出來。 短短幾日,從張海天老爺子離世,到自己被人設計毒害,到金烏城出事,到馬艾雲香消玉殞,這段時間張鐵經歷的挫折和打擊,是他幾十年來都沒有經歷過的。 在濛濛細雨之中,張鐵黑色的身形矗立在山坡之上,顯得有些蕭索,但在蕭索之中,那挺直的脊背,卻沒有彎下,而是如被淬煉過的鋼鐵一樣堅硬挺拔。 看著張鐵那挺直的背影,穆元長老心中有過複雜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時候沉默的張鐵,穆元長老宛如看著一座山峰矗立在自己面前。 “……從潛龍堂十六年前搬遷撤離到太夏,這些年,主持潛龍堂在瀛洲基地訓練事宜的,是家中的一個閣老,那個閣老叫張世方,他是懷遠堂中的老人,十四級的戰魔,從接手潛龍堂開始,他這些年都兢兢業業,沒有出過岔子,也為懷遠堂培養了不少的人才,也因此,能從家族管事一路升到了執事,然後升到了閣老,馬艾雲她們當初就是在張世方的手下,潛龍堂中的一切大事,只要不上升到長老層面,都由他做主處置……” 穆元長老站在張鐵身後,平靜的說著,從這次張鐵回來之後,張鐵就讓穆元長老在懷遠堂中秘密調查著和馬艾雲這些年經歷有關的一些人員和事情。 穆元長老在懷遠堂中執掌宗人閣多年,對懷遠堂中的各種事務,都非常熟悉,同時穆元長老在懷遠堂掌握的人脈資源,也更方便做這些秘密調查的事情,張鐵和穆元長老都出身懷遠堂金海城一脈,同根同源,血緣關係更近,穆元長老的後輩,還和老宅那邊張鐵大伯的孩子聯姻,雙方關係更近,在懷遠堂所有的家族長老之中,張鐵和穆元長老的關係非同一般。 而那個張世方,正是馬艾雲口中這些年控制著她和把她的孩子帶走的那個人——那個人主管著潛龍堂,是十四級的戰魔,又是家族閣老,大權在握,像馬艾雲這樣的弱女子,在這樣的人面前,基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當初馬艾雲隨著潛龍堂中的一干弟子回到太夏,在潛龍堂例行的一次對所有弟子的身體檢查之中,被發現懷有身孕,隨後張雲山就接見了馬艾雲。 在潛龍堂的學員之中,懷孕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一個女學員在離開潛龍堂之前就懷孕,那是要受到極其嚴厲的懲罰,而女學員懷著的孩子,也很難生下來。 在被發現懷孕之後,馬艾雲最初是想把孩子保住,同時也出於對家族閣老和潛龍堂管理者的信任,所以把她和張鐵的事情告訴了張世方,而張世方的表現,最開始,也獲得了馬艾雲的信任——馬艾雲懷孕的事情被隱匿了下來,在潛龍堂中,幾乎沒有人知道,隨後張世方還安排了一個學員任務做掩護,讓馬艾雲離開了潛龍堂,在外面修養了一年,悄悄把孩子生了下來。 而在生下了孩子之後,馬艾雲就一步步的落入到了對方的掌控之中,難以自拔。 這次脫險回來,張鐵已經在動手了,因為那個孩子的緣故,張鐵沒有打草驚蛇,只是讓穆元長老暗中行事,沒想到,馬艾雲卻在回來幾日之後,連穆元長老這邊的消息都沒有回饋回來,就選擇了離開。 “這次安排馬艾雲,顧彩蝶和袁紫衣三個女弟子外出任務的,也是張世方,當就在野湖小築出事的那一晚,張世方就非常蹊蹺的因為練功‘走火入魔’暴斃了,隨後,張世方一家總共37口人,已經被懷遠堂刑律閣拘押控制,這些日子,刑律閣都沒有從他的家人之中審問出什麼東西來,通過這些日子的摸查,這十六年來,張世方都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他甚至沒有離開過瀛洲懷遠城左近,從來沒有人在張世方身邊見過什麼小男孩,張世方的家人也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什麼小男孩的事情,這幾日,我派人悄悄摸查了瀛洲懷遠城中張世方出沒的幾個地方,還探訪了一下周邊的消息,也都沒有發現什麼小男孩的蹤跡,至於你讓我調查的當初潛龍堂中負責檢查學員身體情況的那個醫生,也在十四年前就死於一場意外的車禍,當時這件事只是小事,也沒有在懷遠堂中引起什麼波動,這些日子瞭解到的資訊,就只有這些了…………” “張世方出身懷遠堂中哪一脈?”張鐵看著墓碑,沒有轉身,只是平靜的問道。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和敏感,甚至有點誅心,但在微微沉默了兩秒鐘之後,穆元長老還是開了口,“張世方出身懷遠堂儀陽城一脈!” 儀陽城一脈,那正是張太玄出身的一脈,也是懷遠堂家主一脈。 …… 穆元長老離開,唐德又來了,看著張鐵的背影,唐德歎息了一聲,“馬艾雲,顧彩蝶和袁紫衣她們的家人我已經安置好了,以後生活上都不會再有什麼憂慮和需要操心的,人死不能複生,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不要太為難自己,你已經盡力了,你不是神,不可能掌控一切!” 張鐵轉過身,看著唐德,“我從來不想做神,我只想做一個人,一個好人,這是我媽從小對我的要求,但我現在發現,在這個世道,你想要做一個好人,一個所有人眼中的好人,比要做神還難,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就不做好人了,我只想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一個可以在下次清明的時候來到這裡,看著三位師姐的墓碑而問心無愧的人。” “你想做什麼?” “做我該做的事情!” 說完這話,張鐵就決然的大步離開了這裡,在離開的時候,張鐵拿出了懷遠堂新拿給他的太上長老的遙感通訊戒指,用懷遠堂太上長老的身份,直接與張太玄聯繫——要在今天傍晚,在抱虎山懷遠堂宗祠大殿,見張太玄一面。 …… 做完這一切,二十分鐘後,張鐵乘坐著飛舟,離開鐵龍宗山門,朝著抱虎城飛去……

第三十九章 彼道彼身

傍晚時分,抱虎城抱虎山,懷遠堂宗祠大殿…… 張鐵的飛舟到達抱虎山的時候,太陽剛剛要落山,在抱虎山上,看著海面上萬道霞光從海平面上慢慢沒入,別有一番美感。 夕陽之中的抱虎山上別有幾分肅穆的味道,特別是懷遠堂的宗祠大殿,在落日的餘暉之中,宗祠大殿門頭上金光閃閃的“懷遠堂”三個大字,更顯莊嚴。 餘暉從宗祠大殿外面的廣場上,慢慢移到了宗祠大殿的門頭,最後再從宗祠大殿的門頭移到了宗祠大殿的屋脊上的那一片金黃的琉璃瓦和屋簷上的那一排瑞獸上面。 還不等那落日的餘暉從宗祠大殿的那一排瑞獸上移走,宗祠大殿裡面和外面的廣場上,一隻只裝滿的鯨油的銅鼎,已經被點燃,銅鼎之中燃燒的火光把宗祠大殿內外照得一片光明敞亮。 “拜見穆神長老……”飛舟懸停在宗祠大殿外面的廣場之上,張鐵一下飛舟,兩個家族執事就走了過來迎接張鐵。 張鐵今天是一個人來的,他沒帶白素仙,也沒帶燕飛晴,張鐵孤身一人來和張太玄見面。 “家主到了嗎?”張鐵看了那兩個執事一眼,平靜的問道。 “已經到了,正在宗祠大殿之中等候穆神長老!”一個家族執事恭敬的回答道。 “你們吩咐下去,我今日要和家主商量要事,宗祠大殿內外,如無召喚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靠近,違令者斬!”張鐵平靜的吩咐道,也沒有多說話,直接就朝著宗祠大殿的大門走去。 “是!”兩個家族執事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覺今天穆神長老的身上,帶著一絲淩冽的氣質,讓他們心中凜然,不敢多說什麼。 張鐵走入宗祠大殿,宗祠大殿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關了起來。 空曠的宗祠大殿之中,張太玄站在大殿的懷遠公的雕像之下,微微眯著眼睛,一臉凝重的看著一個人走進來的張鐵。 “前兩天我剛剛聽說了馬姑娘的事情,人死不能複生,痛失紅顏知己實在是人生大悲之事,還請穆神長老節哀……”張太玄歎息了一聲,先開了口。 聽著張太玄的這話,張鐵沒有馬上回應,只是平靜的走到了懷遠公張弓射箭的雕像下面,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威武的雕像,然後找了三支香,點燃,祭拜之後,把那三支香插到了香爐之內,隨後才轉過頭來,對著張太玄說道,“的確,人死不能複生,如果能讓死去的人還可以活過來,我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如果不能,那麼作為生者,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那些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張鐵的話讓張太玄眼中精光一閃,隨後張太玄一臉正色,“穆神長老說得對,這次的事情,決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已經下令懷遠堂,拿出1000萬金幣的賞金,懸賞抓捕齊州水銀堂黃家和齊天門一干在逃之人,並派出幾隊精幹之人,到齊州尋找線索,一定給穆神長老一個交代!” “如此,就多謝家主了!”張鐵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我這次之所以找家主前來,也就是想和家主商量一下這件事情!” 聽張鐵如此說,張太玄似乎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也笑了起來,重新恢復了從容,“穆神長老是懷遠堂頂梁之柱,穆神長老的事情就是懷遠堂的事情,穆神長老何必客氣,穆神長老有事,只要通知一聲,懷遠堂上下,自然全力以赴……” “這樣不太好,有些事情,還是要親自和家主見面之後,才好商量……”張鐵平靜的說道。 張鐵這話,和他平日的為人一樣,都謙和得很,所以張太玄也不認為張鐵的話中還有別的意思。 “不知道穆神長老有何事?” “我剛剛在飛舟之上,一路趕來,還沒吃晚飯,不如先叫一點東西,我們邊吃邊聊……” “好!”張太玄點了點頭,“那要不要換個地方!” “不用了,就在這裡吧,這裡清淨,我今日要說之事,希望懷遠堂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這裡就好了,沒有必要太招搖!” “聽說穆神長老酒量如海,我與穆神長老相識日久,卻從來還未與長老對當獨飲過,今日你我二人能在懷遠堂宗祠大殿對飲小酌,共商大事,也算了卻我一個心願……”張太玄爽快的說著,同時拿出一個傳音玉牌來,在玉牌上用手指彈了三下。 只是片刻,宗祠大殿的門就被打開,幾個管事親自端上來一盤盤的酒菜,在宗祠大殿之中擺好,隨後那幾個管事又退下。 看著桌子上的酒菜,張鐵拿起了那個銀質的酒壺,先給張太玄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張鐵舉起了酒杯,看著張太玄,“幾個長老說,前些日子因為我失蹤的事情,家主夜不能寐,在抱虎山上操勞數日,每日接見各色人等,為我和金烏城之事統籌安排,想盡辦法,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所以這第一杯酒,就感謝家主前些日子的操勞關照……” 說完這句話,張鐵脖子一仰,就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酒菜是抱虎山上端來的,這抱虎山是張太玄的地盤,甚至端上酒菜來的那幾個人,都是張太玄的心腹,這酒菜自然沒有問題。 從酒菜上來之後,張太玄就一直在悄悄盯著張鐵的一舉一動,他發現張鐵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看到張鐵倒酒,還喝了一杯酒之後,沒有耍任何的手段,張太玄也放心的端起了酒杯,把酒杯之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張太玄的臉色瞬間就被凍結了,整個人猶如木雕一樣,動也不能動,整個人用驚駭的眼神看著張鐵。 張鐵歎了一口氣,輕輕的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看著張太玄,目光慢慢冰冷,“前幾日在野湖小築,三位師姐在給我敬了第一杯酒後,我就被酒中的離魂之毒放倒了,在第一杯酒中下毒,而且下的還是讓人防不勝防無色無味的離魂之毒,的確讓人防不勝防,如今家主也親自嘗了嘗第一杯酒中這全新的離魂之毒的滋味,不知道感覺如何……”

第四十章 原形畢露

此刻張太玄的震撼驚駭,完全猶如張鐵當日發現自己中毒時一樣。 難道張鐵早已經在抱虎山上安插了內應,這酒中之毒早已經下好?不應該啊,這抱虎山上的一切,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抱虎山上的一切,都掌握在懷遠堂儀陽城一脈的手中,張鐵在家族之中從來不參與人事安排,他的內應從哪裡來。 而且這東西是由自己的心腹端來的,端給家主和長老吃的東西,在抱虎山上都經過不止一遍的嚴格檢查,難道張鐵能把所有檢查的人都控制了不成。 張太玄的腦袋一片混亂,但他同時也發現,這離魂之毒,似乎與他知道的離魂之毒有一點不同。 他中的離魂之毒,沒有讓他徹底的昏迷,而且這離魂之毒在徹底切割了他的意識、戰氣、精神力間的聯系之後,似乎還可以讓他說話。 “穆神長老你這是何意?”張太玄心中驚駭,但表面上卻依舊能有兩分鎮定,質問張鐵,“你如果想做這個家主之位,我讓給你就是了,你又何必對我下毒” 張鐵搖了搖頭,手上一動,就把一顆納珠放到了桌子上面,讓那顆納珠滾到了張太玄的面前。 那顆納珠,正是聽命于張太玄的那個死士身體內的那顆。 “這是你的東西,我還給你” 看到那顆納珠,張太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整個人卻依舊死不承認,“這是納珠,但卻不是我的,不知道穆神長老為什麼要說這顆納珠是我的?” “這是你給那個死士的納珠,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張鐵看著張太玄,在張太玄的手上看了一眼,聲音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情波動,“你的確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那天你變裝之後來到關押我的地下山洞,改變了身材,在變裝面具外面還戴著一塊金屬面具,手上拿著那個斑斕的扳指發出藍色的光線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是不是想找神藏,呵呵,我以前真沒想到你的手上還有這樣的寶貝,你也夠小心的,以前你都把那個扳指帶在手上,這次發現我脫困回來,為了避免留下破綻,你第一時間就把那個扳指脫下來了才敢來見我,但你覺得這樣有用嗎?” 張鐵的話讓張太玄半響無語,只是眼神閃動,隔了半響之後,張太玄才澀聲道,“不管你信不信,那個扳指在你出事之後,就丟了,我也正在找” “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到了現在,你心裡還有僥倖,你以為我是靠那個扳指認出你的嗎,你以為推脫那個扳指丟了,就能在我面前洗脫你的責任?”張鐵搖搖頭,“你知不知道,我有幻體神脈的同時,任何的偽裝在我面前都是沒有作用的,我這雙眼睛,可以看破任何的偽裝,那天我躺在地上等著幕後黑手到來,但我沒想到,等來的是你,你可以運功改變自己的骨骼和體型,可以用變裝面具和金屬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容,甚至還可以在自己身上帶著一株可以混淆掩蓋你身體氣味的千幻草,但這些,所有的掩蓋,在我面前都沒有用,你從階梯上一走下來,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正如現在這個時候,你就算穿著衣服,我也可以看見你腋下的那顆紅痣,除了你身上帶著放在腰間的那個刺史的空間裝備之外,我還可以看到你還有一件空間裝備被你放在了自己身體的肌肉裡面,緊挨著自己的腿骨,那是一顆高品質的淡金色的納珠,當初你把這顆納珠放到自己的身體肌肉裡面,應該是先用刀順著身體的肌肉線條切開了一道口子,再把納珠塞了進去,然後用高級恢復藥劑恢復過來,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這顆納珠,你從地元界回到地面上的時候,在爭奪幽州刺史之前,你就有了,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張太玄目瞪口呆,張鐵的話,就像重錘一樣,徹底敲碎了他的狡辯和偽裝,他還想說什麼,張鐵卻抬了一下手,冷冷的看著張太玄,“你如果再否認,我現在就把你的腿砍下來,把裡面那顆魂珠拿出來,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所說的那個丟失的扳指,現在應該還在你身體的那顆納珠之中” 張太玄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過了半響之後,他睜開眼睛,已經恢復了鎮定,他直刺刺的看著張鐵,張開嘴巴,用怪異的腔調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到了後面,整個宗祠大殿之中都是他的狂笑。 狂笑聲歇,他看著張鐵,他的眼神之中再無謙卑推諉,而是赤裸裸的野心,還有那麼一絲瘋狂,“不錯,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終於承認了!”張鐵垂下了自己的目光,低聲說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你居然問我為什麼?”張太玄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問題一樣,大笑起來,“我是懷遠堂的家主,但現在你隨便去問一個懷遠堂的弟子,看在他們心目之中,誰才是懷遠堂中的第一人,看看他們最敬畏誰,懷遠堂中的第一人,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千機真君,至於我張太玄,不過是一個陪襯而已,整個太夏,知道懷遠堂中有千機真君的人,不知凡幾,而知道懷遠堂中有我張太玄的,又有幾人,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我張太玄生為人傑,死為鬼雄,別人能的,為什麼我不能,別人能幻影蒼穹,為什麼我不能,別人能威震天下,名留青史,為什麼我不能?” “為了你的野心,你就可以犧牲任何人?” “懷遠堂中的任何人,為了懷遠堂的崛起,都要有犧牲或者被犧牲的覺悟,古來成大事者,誰不站在累累屍骨之上。”張太玄冷酷的說道。 張鐵看著張太玄,他感覺,這個時候張太玄,才是他的真實面目,以往的這個人表現出來的一切,只不過是迷惑人心的偽裝。 “這就是你的理由?” “難道還不夠麼?” “那馬艾雲呢,當初我在懷遠堂不過只是無名小卒,還不是騎士,那個時候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威脅,為什麼你就盯上了我,盯上了馬艾雲?”張鐵雙眼如劍,直視張太玄。

第四十一章 一劍斬情仇

“無名小卒?”張太玄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冷笑,用毫不掩飾的嫉妒的眼神看著張鐵。“ 在黑炎城的時候,你的確是一個無名小卒,但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哪一個無名小卒可以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就崛起,有哪個無名小卒在十六歲之前是修煉白癡,到了十六歲之後點燃明點就像喝水一樣的簡單,你還記得你在潛龍島打撈憾鐵的那片海底的石碑上留的字嗎,你知道當初我十七歲的時候能夠到達那裡,我吃了多少苦,懷遠堂又為我付出了多少資源,憑什麼你十六歲的時候就能超過當年的我? 你一直覺得你是無名小卒,甚至是一直到現在你都這麼覺得,雖然嘴上不說,但潛意識中還會有這種想法,這就是你們這種出身在市井草根之中的人身上的通病,你看不清自己的價值,不等於別人也是瞎子,試問如果你是我,又怎麼不關注家族之中突然冒出來的天才人物,我要盯著你,馬艾雲自然逃不出我的掌控” “你那個時候就準備對我下手?” “我說過了,作為懷遠堂的子孫,任何人都要有為家族犧牲的準備,我是懷遠堂的家主,是懷遠堂的龍頭和首腦,我自然有這個權利決定要讓誰犧牲,如果有人不願意,那麼,我也有辦法要讓他願意,這只不過是權謀的手段!” “我和馬艾雲的孩子呢,你把他藏在哪裡了?” 這個問題讓張太玄微微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張太玄的回答,只是瞬間,就讓張鐵這段時間壓抑在心中的火山爆發了出來。 “轟”的一聲,張鐵一拳破開兩個人之間的桌子,直接把張太玄打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後在地上滾出三十多米才停了下來,張太玄一停下,張鐵已經出現在他的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張太玄提了起來,張鐵憤怒的盯著張太玄,神色恐怖,“整件事都是你做的,你居然跟我說不知道!” 話畢,張鐵直接把張太玄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宗祠大殿之中的地板瞬間就被砸碎一片。 張太玄再次吐出一口血,身上的骨頭不知道又斷了多少根,他厲笑著,“那個孩子原本是我手上控制馬艾雲和你的籌碼,我不敢把他留在懷遠城,這些年中,我讓手下的死士帶著他連續換了好多個地方,在每一個地方呆的時間只有一兩年,最後一次,我把他安置到了通州的飛雲城,但沒想到望日之變後,太夏各地爆發血人之災,通州的飛雲城也在通州的血人之災中變成了一片廢墟,死的人不計其數,連帶著我安排在他身邊的幾個死士都徹底沒有了消息。 從那之後,你和馬艾雲的孩子就失蹤了,我前後派了幾批人到通州和各處尋找,都沒有找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最大的可能,那個孩子已經死在了血人之災中” 張太玄的這話讓張鐵都心中一涼,到了這個時候,雙方都開門見山了,張鐵知道張太玄不會再在一個孩子的問題上再說什麼謊,因為這根本沒有必要,而自己和馬艾雲的孩子在血人之災中沒有了音訊,這對張鐵來說,同樣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血人之災肆虐太夏各州,到現在為止血人之災都還沒有完全平定,各州在血人之災中死去和失蹤的人口難以計數,張鐵前幾天剛剛失去了馬艾雲,馬艾雲最後的願望就是尋找到他和張鐵的孩子,但現在看來,這個希望已經非常渺茫了。 張鐵抬頭望著宗祠大殿的穹頂,心中悲傷難抑。 “我也不想那個孩子出事,但有些事情,完全是意外,誰都沒有辦法控制,就像這次的事情一樣,只要能從你身上得倒那件東西,我並不想死這麼多人” “唰”的一聲,張鐵的手上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長劍指著地上的張太玄,張鐵看著張太玄,聲音冷硬如冰,“你所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懷遠堂,而是為了你個人的野心和慾望,包括整個懷遠堂在內,都是你的工具,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毫不猶豫的把所有人,甚至是整個懷遠堂推進火坑,所以,不要再說為了懷遠堂,你不配,按照太夏律,騎士殺人償命,按照懷遠堂家規,懷遠堂之中上至家族長老宗主,下至外戚旁支,有膽敢謀害家族弟子和長老者,淩遲,無論按太夏律還是懷遠堂的門規,你都罪該萬死,我今日在這裡見你,就是要當著懷遠公之面,當著懷遠堂眾位英烈先祖之面,替懷遠堂清理門戶,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要說殺人,你殺的人何止比我多出十倍百倍!”張太玄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所謂騎士殺人償命,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殺人償命的騎士,除了在軒轅之丘會有一兩個倒楣鬼撞在槍口上之外,太夏近百年來,又有幾個? 所謂騎士殺人償命,那不過是太夏律的一塊遮羞布,太夏哪個豪門大族之中沒有無辜枉死的奴僕侍女,侍衛扈從,那些奴僕侍女侍衛扈從難道就不是人,但你又何曾看到哪個豪門大族之中的騎士為了這些死去的普通人償過命,這次的事情,只不過死了區區幾個無關緊要之人,我手下死了幾個死士,金烏城死了幾個侍衛,潛龍堂死了幾個普通女弟子而已,這些人中哪個人姓張?這些人,不過是草芥而已!” “在你眼中,普通人的人命都是草芥?被你設計陷害的都只能自認倒楣?”張鐵聲音平靜了下來。 “難道不是嗎,現在正值聖戰,幾條普通人的人命算什麼,渭水之畔,那些成百萬上千萬枉死的人,難道不是普通人,在戰場上,他們的價值,和會走動的一頭牛羊又有什麼區別,這次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哈哈哈哈,但你想用這個藉口來殺我,虛偽至極,你現在殺了我,只不過想徹底掌控懷遠堂而已,我一死,懷遠堂中就你就一手遮天,整個懷遠堂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又何必找什麼大道理” 在張太玄的狂笑聲中,張鐵已經舉起了手中之劍。 正在這個時候,轟的一聲,宗祠大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轟開,蘭雲曦出現在門外,淚流滿面看著舉起長劍的張鐵和倒在地上的張太玄。 蘭雲曦身上戰氣翻滾,身上的氣息,已然是大地騎士。 張鐵和張太玄兩個人都沒有想到蘭雲曦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蘭雲曦居然已經進階大地騎士。 但看到蘭雲曦,張鐵和張太玄兩個人的眼中的神色卻截然不同,除了同樣的震驚和意外之外,張鐵的眼中多的是沉痛,而張太玄的眼中,則多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雲曦”張太玄叫了一聲。 “剛剛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蘭雲曦點頭,沒有看張太玄,而是淚眼婆娑的看著舉著長劍的張鐵,臉上的神色讓人心碎,“我這一次在時間之塔中進階大地騎士,剛一出關,就聽說了你的事情,我連忙趕來,想見你一面,沒想到他是我的父親啊,無論他再有什麼不對,他都是我的父親,是那個疼我愛我的父親,你現在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我求求你,就算是為了我,為了我們,饒過他這一次,那過去的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好麼?” 張鐵恍惚了一下,蘭雲曦現在的眼神和臉上的表情,完全和當時他在地下發現那個幕後黑手是張太玄的時候腦海之中刻畫出來的那個影像一模一樣——還是那雙美麗的眼睛,還是那溢滿了淚水的雙眼,還是那淚光之中讓他心碎的哀求之色。 張鐵看著蘭雲曦,一滴眼淚不知不覺就從張鐵的眼眶中流下。 時間就在張鐵的那滴眼淚從他的臉上滾落的一瞬間停止了。 張鐵一劍斬下,血光飛濺,有一道鮮血,濺射出十多米,落在了懷遠公雕像的腳背之上 張太玄臉上的那一絲希冀的光芒被凍結了,張鐵這斬下的一劍,摧毀了他最後的希望和生機,在那血光之中,蘭雲曦眼中的哀求也變成無數的碎片。 “父親!”蘭雲曦眼睜睜的看著張太玄死在張鐵劍下,一身悲呼,身形一閃,就沖到了倒在地上的張太玄還在流血的屍體面前,抱體大哭,張鐵就站在旁邊,木然的看著跪地痛哭的蘭雲曦,那一劍,似乎也抽空了張鐵身上所有的力氣一樣, “我殺了你”蘭雲曦轉過頭來,咬牙切齒,看著張鐵,一劍向張鐵刺過來。 面對著蘭雲曦刺過來的那一劍,張鐵沒有躲,也沒有格擋避讓,只是平靜的看著蘭雲曦在這一刻那充滿了痛哭和仇恨的眼神。 “叮”蘭雲曦刺出的長劍,在離張鐵的身體還有幾寸的地方變成了片片碎片。 燕飛晴出現在了張鐵的身邊,只是一伸手,抓出長劍,整把長劍就變成了碎片,隨後燕飛晴一揮手,沖過來的蘭雲曦就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就落在張太玄的旁邊,但卻沒有受傷。 落在地上的蘭雲曦抱著張太玄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看著張鐵那木然的樣子,燕飛晴流淚了,這個時候,她終於知道張鐵這次在回來之後那平靜眼神之後的痛苦是什麼。 張鐵這一劍殺了張太玄,同時,張鐵也殺了自己,殺了蘭雲曦,殺了兩個人的未來,張鐵讓他自己變成了他最心愛女人的殺父仇人。 那一劍,既斬仇,也斬情! 張鐵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才會那樣的痛苦。 但那一劍,張鐵還是斬了下去 “走吧”燕飛晴拉著張鐵的手,最後看了痛哭的蘭雲曦一眼,兩個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懷遠堂中宗祠大殿。 整個宗祠大殿,就只有蘭雲曦的哭聲在回蕩。 對一個女人來說,有什麼,是比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當著自己的面殺了自己的父親更殘忍的事情。 記起時, 正是忘記, 懷念最濃時, 沒有了懷念, 只有再見, 如海在最洶湧時, 沒有了浪, 只剩下驚天動地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