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狠辣
刺耳的戰鬥警報就像是各城市之中的空襲警報一樣響起,淒厲悠長的“嗚嗚嗚嗚嗚……”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46空騎團的營地。 營部的食堂裡,張鐵端著餐盤,才剛剛在椅子上坐下,正要動筷子,耳邊就聽到了那淒厲的警報聲…… 警報聲讓食堂裡凝固了半秒不到,“各大隊準備戰鬥,跟我來……”張鐵吼了一聲,然後第一個就沖出了食堂,朝著停機坪沖過去。 整個一營的空騎兵們,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隨著張鐵如一道火流一樣的沖了出去…… “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管理營部食堂的老高剛剛正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炒菜從廚房裡出來,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經沖了出去,老哥氣得大罵,“該死的魔崽子,連吃頓飯都不安生……” “我先升空,各大隊依次跟上,就按照我們平日訓練的戰術來……”張鐵一邊發出命令,一邊拉上空騎兵作戰服的拉鍊,張鐵跑的速度不快,只是跑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沒有把所有人都甩下,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一營的所有戰士看到張鐵第一個沖了上去,後面所有的戰士,一個個都嗷嗷叫的跟在張鐵身後沖了出去,一個身影後來居上,像猴子一樣,直接越過幾個大隊長,緊緊的跑到了張鐵的身邊,看到這個身影竄出來,張鐵叫了一聲,“費浩……” “在,營長,我跟著你呢……” 費浩個子不高,但卻極其精悍,是張鐵座駕的輻射手,也是整個一營最好的副射手之一。 戰鬥警報不止讓張鐵他們沖出了食堂,一直堅守在機坪上和跑道上的一營的地勤戰士更是在聽到戰鬥警報的第一時間就忙活了起來,整個機坪和跑道兩邊,到處都是地勤戰士們奔跑的身影,作為空騎營的地勤戰士,遇到這種情況,就必須在飛行員跑到各架戰機之前,先一步到位,為戰機做好升空準備…… 張鐵的戰機在整個一營戰機的一號首發位置,張鐵也是第一個沖到,登上梯子,打開座艙蓋進入座艙,坐入駕駛艙,打開飛機上發動起的油門啟動開關,戴上戰鬥頭盔,系山安全帶,在張鐵完成這一切的時候,張鐵打開飛機上發動起的油門啟動開關,一號機的地勤就在外面轉動發動機的螺旋槳葉,讓飛機發動了起來,隨後移開了飛機的止滑器,移開登機梯,對著張鐵做了一個可以起飛的手勢…。 緊跟著張鐵跳上飛機,坐在張鐵後面的費浩也進入狀態,檢查完飛機的上的蒸汽弩炮,在沒有問題之後,拍了後面的弩炮一下。 張鐵的戰機輕巧的轉了一個彎,駛出自己的停機位,然後就沖上跑道,第一個沖向天空。 這個時候所有一營戰士的飛機上,比起一個月前,飛機的機頭部位,都多了一個張大嘴的狼頭的圖案,猙獰而殺氣騰騰。 緊隨著張鐵的,是整個一營一大隊的戰士,其他幾個大隊的飛機,也從另外幾條跑道上起飛,在飛到天空之後,一個個空騎兵們就在尾隨著張鐵的飛機,在一營的跑道上空兜起圈子,等待著後面兄弟跟上。 張鐵只是在天空之中轉了兩圈,一營的500架空騎兵戰機,就已經全部升空,猶如500只野狼出現在天空之中。 空騎團的指揮塔臺上用燈光信號和作戰指令,在收到燈光信號之後,張鐵帶領著一營的500架戰機,就直接朝著正西方向飛去。 這個時代的作戰飛機可不像大災變之前的作戰飛機一樣可以配備無線電臺,整個空騎營,只有張鐵的座機上有一套可以和團部聯繫的水晶遙感通訊裝置,在離開駐地和可以和空騎團保持聯繫。 而在緊急狀態夏升空的時候,為了提高作戰效率,空騎團就直接用指揮塔臺上的信號燈傳遞作戰命令。 軍隊中配置的水晶遙感通訊裝置和張鐵騎士用的通訊戒指的原理是一樣的,但等級卻天差地遠,騎士戴著的遙感通訊戒指上使用的是極品的遙感水晶,體積小,攜帶方便,帶在身上一點都不礙事,而在部隊中配備到空騎營一級的水晶遙感通訊裝置,其體積大小,就和一個鬧鐘差不多了,張鐵還從來沒有使用過那種東西。 而在天空之中,作為一營戰士的領頭人,在需要的時候,張鐵駕駛著自己的飛機,則通過飛機機翼的左右搖擺,在天空中轉圈等動作向一營的戰士們傳遞自己的作戰指令——這有點像是蜜蜂之間在傳遞資訊,雖然談不上先進,但在眼下,也是太夏空騎兵作戰時各個空騎兵軍官們唯一的選擇。 讓張鐵意外的是,這次太夏方面出動的空騎兵的數量,在飛出基地上百公里,在空中完成大編隊匯合之後,總共就只有六千架的戰機,也就是十二個空騎營,46空氣團出動了三個營,其他的九個營的戰機,都來自其他的空騎團的基地。 人族出動的戰機只有6000架,這代表前線觀察到的魔族方面出動的翼魔的數量,最多只有5000左右。比起一個多月前的那次數萬人的空戰,這次的空戰規模要小得很多。 5000個翼魔,能幹什麼呢,張鐵心中充滿了疑問,這點翼魔的數量高突破人族的第一道的空中防線遠遠不夠,難道是挑釁或者是魔族的一次試探性的攻擊? 沒有人能回答張鐵的問題,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空騎兵營長,一切行動都是按命令列事,誰會跟他解釋什麼。 從基地起飛到飛臨渭水,260多公里的距離,對於駕駛著空騎兵1型飛機的戰士們來說,半個小時都不到,所有人就可以從空中看到腳下滾滾的渭水和遠處魔族大軍的軍營了。 在天空之中往地面看上去,大地上一片肅殺蕭瑟,渭水東西兩岸,戰堡遍地,人魔兩族陣營如山似嶽,誰都難以輕易撼動對方。 就在飛機集群的頭頂的天空之中,還可以看到巍峨龐大的軒轅要塞和其他的空中戰堡,坐在飛機裡看著天空之中的軒轅要塞和幾個巨大的戰堡,一下子就感覺到軒轅要塞巍峨巨大無比,帶給人無窮的壓迫感,對太夏的空騎兵們來說,這巨大的壓迫感,也就是巨大的信心,只要所有空騎兵還能看到天空之中的軒轅要塞和那些巨大的戰堡,大家心中就不會慌。 太夏的機群,就從軒轅要塞和幾個戰堡下麵飛了過去。 渭水西岸的天空之中,一隻只的翼魔正用零零散散的陣型在距離地面幾百米高的天空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巡視著,這不是翼魔的戰鬥陣型,那些翼魔也沒有靠近渭水,看到這樣的情況,殺氣騰騰沖來的太夏的6000名空騎兵都有些發蒙,魔族這是要幹什麼,剛剛所有人接到的命令是在渭水上空狙擊魔族的翼魔部隊,現在魔族的翼魔部隊似乎沒有飛過來的打算,我們要不要衝過去。 戰士們可以發蒙,但軍官不行,這個時候,張鐵也只有拿出飛機上的遙感通訊裝置,和團部聯繫。 團部傳來的命令非常簡單,46空氣團的空騎兵,就在渭水東岸上空巡視警戒,看看魔族的那些翼魔要幹什麼,如果翼魔不沖過來,我們也不要衝過去,以防落入魔族的陷阱。 這個命令穩紮穩打,雖然保守了一點,但也絕不會犯錯。 其他各個空騎團的空騎兵收到的命令,也應該和張鐵收到的一樣,6000架飛機就在渭水東岸的天空中徘徊著,嚴陣以待…… 只是幾分鐘後,張鐵就知道那些翼魔要幹什麼了,在看到從魔族大營之中走出來的那些人,張鐵心中瞬間一片冰冷……
第九章 慘絕人寰
在上千公里長的地面上,一片烏壓壓的隊伍從魔族的大營之中被驅趕了出來,被從魔族大營之中被驅趕出來的隊伍,是成百萬上千萬扶老攜幼衣衫襤褸哭天搶地的華族百姓。 那些飛出來的翼魔就在空中監視著,而一干鐵甲魔和牛頭魔的戰士,正在這些華族子民的身後神色兇厲的驅趕著。 十二月,天寒地凍,那些衣衫襤褸的華族子民在寒風中顫抖著,在魔族戰士刀斧的威逼之下,一片茫然的看著遠方,戰戰兢兢的走向那一片荒蕪的原野,這個時候,他們都不明白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前面,前面過了渭水就是太夏的地盤,你們不是不想做通天帝國的子民嗎,你們不是忘不了太夏嗎,那好,只要你們沖過去,你們就自由了,太夏的軍隊就在渭水那邊,有吃的,有喝的,你們看看東方那天空之上的要塞,就是華族騎士駐守的軒轅要塞”就在那千百萬的華族百姓的身後,一些身穿華麗絲綢官袍,但款式卻與太夏官袍款式不同的人正拿著鐵皮大喇叭,在那些被驅趕出來的華族百姓的身後大叫著。 聽到身後的那些話,雖然那被驅趕出魔族大營的千百萬的華族百姓的眼中依然有懷疑和疑惑,但也有一些人,抬頭看著遠處天空中依稀可見的龐大的軒轅要塞,眼中一下子升起了希望的光芒。 沖過去,只要沖過去就是太夏的地盤,就有太夏的軍隊,就能離開那片地獄,就可以重獲自由。 “太夏,終於可以到太夏了”人群之中的老人們一個個老淚縱橫,嘴唇顫抖,看著東方,眼中有著濃濃的眷戀,“沒想到還有活著到太夏的一天” 衣裳襤褸母親緊緊抱緊自己懷中的孩子。看著東方,眼中也閃過一絲希望的光彩,“孩子,只要我們到了那邊⊥有好吃的” “媽媽,那我可以吃飽嗎”面有菜色的孩子虛弱的問自己的媽媽。 “一定可以的,因為,那是太夏啊”母親的話,讓孩子年輕的臉上。也有了一層希冀的光彩。 男人們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被驅趕出魔族大營的華族百姓開始騷動,往大營外面湧動著,終於,有人忍不住,第一個開始朝著東方狂奔而去,再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東方跑去,整整上千公里的地面上,湧動的華族百姓就像一道躁動的浪潮,一個個沖向東方。 那些華族百姓之中。有的人甚至歡呼了起來,忍不住喜極而泣。 但眨眼之間,殘酷的現實就把所有的美夢撕碎。 一道火焰出現在地面上,隨著這道火焰的出現,剛剛正沖在前面的一個華族男子整個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火球,開始淒厲的慘叫,在地上滾動。 又有一道火焰出現,又一個沖在前面的華族男子變成燃燒的火球。 那些開始還在慘嚎打滾的人,轉眼之間,身體就不動了。整個人就像一截被點燃的樹幹,在地面上安靜而慘烈的燃燒著。 千里地面上,越來越多的火光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爆炎地雷被引爆。一個個的華族百姓被地上的爆炎地雷引燃,慘嚎著,在地上翻滾著,隨後歸於寂靜。 平靜淒冷的荒野殺機四伏,令人心膽俱寒。 被驅趕出魔族大營的華族百姓被嚇住了,沖在最前面的人都一個個一臉駭然。面無人色的停下了腳步,驚恐的看著那平靜的地面,不敢再往前沖。 “快給我往前沖”所有華族百姓身後的鐵皮喇叭中傳開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兇狠,如撕下面具的豺狼,“太夏的軍隊就在前面,不沖就是死” 驅趕著華族百姓的那些魔族戰士毫不猶豫的就掄起手上的大刀,就像屠宰豬狗一樣,開始把落在最後面的華族百姓一個個殺死。 九級的魔族戰士戰力恐怖,那些大刀一刀下去,對手無寸鐵身無寸甲的華族百姓來說,往往一刀就能把一個人從頭到腳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濺射得到處都是,牛角魔們的狼牙棒和重錘下去,一棒就能把一個華族百姓的半身打成粉碎。 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魔族的殘酷屠殺更是讓無數人驚恐,後面的人為了不被殺死,就拼命往前,推著前面的人身不由己的往前沖。 “大家不要沖,魔族和通天帝國的那些狗腿就是想讓咱們去送死,反正都是死,咱們和他們拼了”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文士長衫的中年人在前面激烈的大叫起來,然而還沒有再等這個人叫兩聲,一個翼魔直接從天上飛下來,手中的鋼叉從這個中年文士的前胸灌入,從後背穿出,在中年文士大聲的慘叫中,翼魔挑著中年文士飛起,飛到百米多高空中,將這個中年文士從空中丟下。 在絕路之下,華族百姓之中反抗的人不止一個,但這些敢於反抗的人,都轉眼之間,就被天上的翼魔或者是驅趕著人群的後面的魔族戰士擊殺。 在對死亡的驚恐之中,所有被驅趕的華族百姓,只能一個個朝著那荒蕪的曠野沖去。 “不要開火,不要攻擊,我們是華族百姓,太夏子民”一個頭髮鬍子完全花白的老者一邊被人群推著往前沖,一邊顫顫巍巍的對著曠野聲嘶力竭的大叫著,似乎希望能有太夏的軍隊聽到一樣。 這些淪陷在魔族占領區中的百姓,從淪陷以後,就一直被關押和奴役,消息閉塞,這些百姓,基本上都不知道那地下冒出來的火焰,是太夏新開發的用來對付魔族的爆炎地雷,那個老者就以為是有華族的軍隊和高手隱藏在那曠野之中,在阻止他們靠近 又是一堆火焰從地上冒起,那個嘶聲力竭的老者和他周圍的兩個人,同時被火焰籠罩住,開始慘叫,轉眼就被燒成了焦炭。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被後面的人擠了一下,踉蹌著沖出幾步,然後一道火焰就從她的身上燒了起來。 “啊,我的孩子”烈焰焚身,母親想把孩子從烈焰之中拋出,但那烈焰,同樣也在她抱的孩子身上燃燒了起來,孩子大哭慘叫,母親不顧自己身上燃燒著的烈焰,而想把孩子身上的火焰撲滅,拍打著孩子的身體,但爆炎地雷的火焰,在水中都可以燃燒,在地上根本無法被輕易撲滅,就在母親絕望的拍打中,母子二人漸漸沒了聲息。 “天啊,我們是造了什麼孽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無力再跑動,一下子跪在地上舉手仰天悲戚哭喊,淚流滿面,“魔族要殺我們,怎麼太夏也要殺我們” 人群慌亂的湧過跪下悲呼的老婦,一個牛角魔上來,掄起手上的狼牙棒,狠狠砸下,只是一棒,就把沒有再走路的華族老婦在地上砸成了一堆肉塊。 進是死,不進,也是死。 千里大地上,無數華族百姓的一片哭喊,震天動地,那無盡的曠野,就成了這千百萬華族百姓的煉獄。 “啊,營長,魔族的地面部隊要進攻了”渭水之上,張鐵駕駛的座機後排,張鐵的副射手費浩看著遠處地面上不時冒出的一點點火光,在後面大叫了起來,滿臉興奮,“燒死那些該死的” 對那些正在徘徊在渭水上空附近的空騎兵們來說,因為他們飛行的高度,他們可以看到兩百多公里地面上那星星點點一排排一片片冒起的火光,但因為離得太遠,看不清細節,他們幾乎都以為地面上的那些火光是魔族地面部隊進攻時踩到的爆炎地雷,還有空騎兵在天空之中歡呼。 而對張鐵來說,在蓮華之眼下,兩百多公里地面上發生的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幕,猶如在他的面前上演。 張鐵手腳冰冷,心痛如絞,眼淚忍不住洶湧而下,悲痛得難以自已。 張鐵的手顫抖著,拿出和團部聯繫的水晶遙感裝置,發出一條訊息46空騎團一營營長張鐵請求主動進攻。 不準! 原地警戒待命! 46空騎團直接給張鐵發來兩條資訊,資訊簡短而嚴厲,這就是對張鐵的答復。 軍令如山! 面對著地面上千千萬萬正慘遭屠戮的華族百姓,再一次,張鐵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手上的那個遙感通訊裝置,一下子就被張鐵捏得粉碎! 天空之中的空騎兵們看不到發生什麼事,但張鐵知道,就在所有空騎兵頭上的軒轅要塞一定知道地面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就算空騎兵做不了什麼,但軒轅要塞的騎士,左丘明月,一定可以做點什麼。 在天空之中,張鐵緊緊的盯著軒轅要塞和幾個戰堡。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 萬里方圓內,只是天空之中與魔族騎士戰鬥的戰氣狼煙和戰氣龍卷多出了幾股,顯得有些激烈,而軒轅要塞依舊如鋼鐵之城一樣冰冷堅硬,不動如山。 張鐵的心沉了下去。
第十章 張鐵遇刺1
渭水以西地面上發生的,完全就是一場屠殺。 得到命令的空騎兵們在渭水上空徘徊著,監視著魔族大軍之中翼魔的動靜,空騎兵們腦袋上的軒轅要塞和幾個戰堡,對此完全無動於衷,似乎就像完全沒有發現地面上正在進行的事情。 就在張鐵的注視下,上千萬華族百姓,死在了下面的地面上。 這上千萬人的死亡,為魔族大軍趟出了一條上千公里長,四十多公里寬的“安全地帶”,這條安全地帶上的地雷,都已經被華族百姓們排完了…… 除了張鐵,其他的空騎兵都不知道地面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張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飛回到46空騎團的,雖然在天上,但他的腦子裡,全部都是地面上那悲慘的畫面,那絕望的淚水,那泥肉難分的土地和無數人悲慘的哀嚎與呼喊,如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碎裂著張鐵的心靈,讓張鐵幾乎要窒息在從大地上湧來的那一片絕望的浪潮之中…… 那是活生生的地獄。 這才是聖戰真正殘酷的一面。 就像條件反射和本能一樣,張鐵麻木的操作著飛機,讓飛機重新在一營的跑道上降落,停回機位,關閉發動機,然後打開機艙蓋,行屍走肉的下了飛機…… 張鐵的機位面前,早已經圍了不少人,那些先落地的一營的空騎兵們,一個個早就跑了過來,想看看他們的營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因為張鐵在這次任務的最後一個小時中飛行的表現,很不正常,完全沒有平時訓練的水準,而且到最後要回來的時候,張鐵似乎沒有接受到團部的指令,還是由46空騎團第三營的營長項禦生臨時在空中代替團部傳遞了返回的信號,一營的戰士們才用一個護衛陣型“簇擁”著張鐵,和張鐵一起返回駐地…… 沒有人知道張鐵出了什麼事。所以飛機一停下,一營的戰士們都關切的圍了過來。 但比一營戰士們更早在張鐵的停機坪上等著張鐵的,卻是46空騎團的團長邢向天和邢向天身邊的兩個軍法處的士兵。 邢向天一臉怒火,整個人就像要燃燒起來一樣。張鐵一下飛機,就看到了邢向天那張像是火山要噴發的憤怒面孔。 看到這樣的陣仗,張鐵飛機上的副射手費浩下了飛機就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鐵少校,你的遙感通訊裝置呢。為什麼不接團部的命令?”邢向天大聲的質問張鐵。 張鐵看著邢向天,嘴巴緊緊的閉著,一語不發。 看著張鐵那莫名蒼白的臉色,失魂落魄的眼神還有那奇怪的沉默,46空騎團的團長邢向天更是憤怒,他看了旁邊的一個軍法處的戰士一眼,那個戰士就熟練的從旁爬上了飛機,在張鐵的駕駛艙中尋找了一遍,然後把一團已經看不出形狀的金屬拿了下來。 “報告團長,一營營長張鐵的遙感通訊裝置已經被損壞……” “張鐵少校。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空騎兵軍官在戰時故意損壞遙感通訊裝置,讓上級與下級聯系不暢是犯了什麼罪?” 張鐵還是沉默著,而邢向天的話卻一下子讓周圍圍觀著的那些空騎營的戰士們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出了什麼問題,只是所有人都不明白的是,張鐵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毀壞掉與團部聯系的遙感通訊裝置,如果是在戰時張鐵的戰機被擊落,遙感通訊裝置自然損壞,一營還可以啟動相應的應急預案,臨時構建一營的戰時的領導與指揮機制。大家也不會手忙腳亂,但在張鐵的戰機未被擊落的情況下,張鐵毀壞了與團部聯系的遙感通訊裝置,這就讓人想不通了。 所有人。自然不明白張鐵在捏碎遙感通訊裝置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郭海潮……”邢向天叫了一聲。 “到……” “從現在起,由你暫代46空騎團一營營長職務……”
第十章 張鐵遇刺2
郭海潮看了張鐵一眼,看到邢向天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不由硬著頭皮胸膛一挺,大聲回答了一聲,“是……” “你們兩個。將張鐵押下去,先關他一個星期的禁閉,讓他好好想想再說……”邢向天怒氣沖沖的對著兩個軍法處的士兵說道。 “張鐵少校,請跟我們走吧……”一個軍法處的士兵冷冰冰的對張鐵說道。 張鐵一語不發,臉色堅硬,和兩個軍法處的士兵向外走去,圍觀的一營戰士,看到張鐵過來,都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個用複雜的眼神目送著張鐵被帶上了軍法處的一輛汽車…… 邢向天自己也上了一輛車,然後兩輛車就離開了一營的駐地。 “啊,你們說咱們營長好好的,怎麼會把他飛機上的遙感通訊裝置給弄壞了……”兩輛車一走,一營的戰士們就議論開來,一個個都不相信張鐵會莫名其妙的做出這種事情來。 “會不會是營長第一次參加戰鬥,有些……有些緊張……” “放屁!”一個小隊長剛剛才想到這麼一個理由,馬上就被一片罵聲淹沒了,“緊張的人能駕駛飛機鑽過旗桿,而且那個時候翼魔離我們還有很遠,老子都不緊張營長怎麼會緊張?” “就是,我有幾次都看到營長似乎想直接駕駛飛機沖過去,營長怎麼可能緊張!” “就算你小子尿了褲子咱們營長的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開口的小隊長直接被罵得縮著腦袋不敢說話了。 “費浩,就你和營長在一起,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郭海潮問張鐵飛機上的副射手。 “我……我也不知道……”郭海潮抓了抓腦袋,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只是營長……營長……” “有屁快放,營長怎麼了?” “在我們飛到渭水上空的時候,我看到……營長好像……好像一直在流淚……”費浩有些不敢肯定的說道。 “流淚,怎麼可能?”有人大叫了起來,“看到那些魔族戰士去踩地雷,我們高興都還來不及,咱們營長流什麼淚啊。一定是你看錯了……” “我就說怎麼營長的眼睛紅紅的……”也有人一下子像是明白了過來。 “不可能……” “難道被風吹了眼睛!” “營長的駕駛艙的艙蓋是好的,也不會啊……”一營的戰士們亂哄哄的爭論起來…… 坐在自己的車上,46空騎團的團長邢向天怒氣難消,張鐵在這一次的行動之中的表現。實在是讓他太失望了,邢向天這個時候甚至在懷疑,張鐵的履歷,是不是造假造出來的,怎麼一個少校軍官。一上戰場就如此失常,難道是張鐵沒有見過魔族? 也不應該啊,邢向天還記得張鐵還主動用遙感通訊裝置請示了一下團部,想要主動出擊,但被邢向天親自否決了。 難道就因為自己否決了他的請示他就憤怒之下把遙感通訊裝置給弄壞了。 想到張鐵開會時所說的那些話,邢向天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張鐵有能力,但太桀驁不馴鋒芒畢露了,他以為這是他家,他想沖上去打就能沖上去打。先挫挫他的銳氣,等他明白怎麼當好一個營長再說…… 一邊想著張鐵的事,邢向天不由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被損壞的遙感通訊裝置留下的那團金屬支架的殘骸,眉頭微微動了動,那個金屬支架他也可以捏得壞,但張鐵的力量好像也太大了一點,這團金屬支架的殘骸好像已經完全捏在一起了,而且邊緣還有一絲融化的痕跡…… 看到那一絲融化的痕跡,邢向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幾秒鐘後。又放鬆了下來,怎麼可能,一個九級戰士而已,應該是這個遙感通訊裝置在鑲嵌遙感水晶加工時候留下的痕跡沒有處理好吧…… 那兩個軍法處的士兵開著車。直接把張鐵帶到了46空騎團軍法處駐地的禁閉室,把張鐵關了進去。 禁閉室大概只有兩平米大,裡面只有一張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行軍床,一個馬桶,行軍床上是冰冷的鋼絲,沒有被子。房間裡沒有窗戶,在禁閉室的鐵門咯吱一聲關起來之後,整個禁閉室,就一片黑暗,冰冷,也沒有一點聲音。 黑暗的禁閉室之中,張鐵坐在行軍床上,低下頭,把臉埋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兩只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頭髮,良久之後,禁閉室中發出一聲如孤獨的野獸一樣的低沉而痛苦的嘶吼聲…… 兩天後,兵州,杏林郡安溪城…… 這一天,戰區委積將軍張鐵的座駕飛舟飛抵安溪城,讓整個杏林郡和安溪城中上至郡守豪門,下至普通百姓都沸騰了起來。 安溪城是杏林郡中的農業重鎮,也是郡中的重要交通樞紐,張鐵的到來,就是來視察安溪城中各項軍備情況。 今日張鐵這個委積將軍在戰區的聲威,完全如日中天,而張鐵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更是早已經轟傳太夏。 杏林郡的郡守吳春來,杏林郡委積使裘酉勁,一干郡中排得上名次的官吏,還有安溪城城主,杏林郡內的有名的幾家豪門和安溪城中的一干鄉紳百姓,對張鐵的到來可謂是翹首以待,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一干人陪著張鐵在安溪城外轉了半天,視察了安溪城附近興建的一個機場,一個戰備糧倉,還有一個燭油生產基地,一座兵工廠,看到這一路視察而來,張鐵都在點頭,小心翼翼陪在張鐵身邊的杏林郡的一干官吏和豪門家主一個個懸著的心都落了地。 張鐵是中午到來的,等到了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一行人終於視察完兵工廠,在旁邊幾個杏林郡豪門家主的眼色示意下,杏林郡郡守吳春來就先咳嗽了兩聲,小心翼翼的陪在張鐵身邊,“不知道大人還想去哪裡看看……” “安溪城中的各項軍備和生產我都很滿意,窺一斑而知全豹,看到安溪城,就知道杏林郡中其他各城各地一定不會差,各位可謂勞苦功高啊……”視察完兵工廠的“張鐵”這麼一說,陪同的一干人一個個都笑顏逐開。 “都是大人領導有方,定國有功。沒有大人安農產糧之策,沒有大人的燭油飛機,不要說杏林郡,戰區今日局面如何。我等實在不敢想像,要說功勞,大人第一,我等都只是沾了大人的光,盡了一點本分……”杏林郡的郡守吳春來在郡中一向以嚴厲和鐵面無私而出名。 但吳春來的嚴厲和鐵面無私,卻也是分人的,對下屬和普通百姓,他自然嚴厲和鐵面無私,但在張鐵面前,吳大人的口才,也只能讓一干簇擁著站在邊上的官員鄉紳自愧不如。 遠處有大批的百姓在看著,但那些百姓都無法靠過來,就被維持秩序的兵士攔住了。 “對……對……”吳春來一說完,旁邊自然就有一干人附和。在這種場合,絕不會出現冷場這樣的場面就是。 吳春來說完,則不著痕跡的看了杏林郡委積使裘酉勁一眼。 裘酉勁以前在康州城見過張鐵一面,這一次,則是第二次見張鐵,第一次見張鐵的時候裘酉勁只是站在遠處,而這次,裘酉勁終於可以站在張鐵身邊了,對面前的這個張鐵,裘酉勁也沒有覺得和上次見到有什麼不同。要說有不同的話,那就是這次見到的張鐵,在裘酉勁的眼中,更有威嚴。也更讓人敬畏了。 郡守吳春來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裘酉勁自然知道。 “大人辛勞一下午,想必已經有些疲乏,就在前面的安山腳下,有一處別院,大人是否要稍作休息……”這話讓與張鐵見過一面的裘酉勁來說。自然要親近一些。 讓張鐵留下吃晚飯,好讓一干官員和豪門更加親近,至少在張鐵心中留下一個印象,這就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在下已經安排家人在別院之中為各位大人準備了一席薄酒,如蒙各位大人賞光,在下家中必定蓬蓽生輝……”安溪城中的一個鄉紳馬上躬身說道。 “不了,我今晚還要到其他郡,四州各郡,就算走馬觀花一日看過一郡,全部轉下來,差不多也要半年以上,就不在這裡耽擱了……”“張鐵”擺了擺手說道,“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 飛舟就在天空之中,張鐵高來高去,隨時可以離開。 聽到張鐵這麼說,雖然一個個官員與豪門家主心中遺憾,但也不敢強留或者再多說什麼,只能恭送張鐵離開。 “大人操心國事,令人敬佩,那我等就在此恭送大人,祝大人一路順風……” “杏林郡與安溪城眼下局面得來不易,望各位能再接再厲,戒驕戒躁,各位若不負于太夏,太夏也不負各位!”臨走之前,“張鐵”還勉勵了一番,說完這話後,就在一干人的躬身相送之中,“張鐵”騰空而起,飛上天空,進入飛舟…… 就在地上無數人的目送之中,委積將軍張鐵的飛舟就朝著南面飛去…… 然而,還不等地上送行的人的視線從飛舟上移開,就在張鐵的飛舟剛剛飛出十里不到,一道恐怖的氣息瞬間從天空之中降落,如一道閃電一樣的擊落在張鐵的飛舟上,只是瞬間,張鐵的座駕,那600多米長的飛舟,就在千萬道戰氣的切割之中,在空中變成了碎片。 一個通體紫金色,身體有有四米多高,頭上有一支長角,同時頭上還戴著一頂代表魔族王爵魔冠,背上有六隻羽翼的翼魔蒼穹騎士出現在天空之中,手一揮,一道橫貫數里的強大戰氣風暴,就把已經變成碎片的張鐵的飛舟,再次籠罩在其中,翼魔蒼穹騎士一頭紮入到自己創造出來的戰氣風暴之中…… 天空之中傳來張鐵的怒吼聲,一道銀色的戰氣龍卷沖天而起,但只是眨眼之間,那道戰氣龍卷就消失了…… 翼魔蒼穹騎士再次出現在天空之中,用看螻蟻一樣的眼神,冷冷看了一眼地面上送行的官員與豪門家主,蒼穹騎士強大的氣息,哪怕隔著十多公里,但就是那麼一個眼神,也幾乎要把地面上還不是騎士的人的身體中流淌的血液瞬間凍結,讓地面上一個個人感覺如泰山壓頂,呼吸困難, 一絲不屑的笑容出現在翼魔蒼穹騎士的臉上,隨後翼魔蒼穹騎士沖天而起,化成一道光,消失在地面上所有人的面前。 一直到這個時候,天空之中飛舟的碎片,夾著著許多的血雨,才從天空之中落在地面上…… 目睹這一切,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如五雷轟頂一樣,一個個面色如土,身體冰冷,許多人幾乎都要快站不穩。 “快……快去看看……看看……大人……怎麼樣了……”剛剛還說話順溜的杏林郡的郡守吳春來,這個時候的舌頭就像打了結一樣,整個人搖搖欲墜。 飛舟碎片墜落的地面上,只有各種各樣的碎片——飛舟上金屬材料的碎片,還有人體的碎片,在那些碎片之中,有人發現了張鐵身上剛剛穿著的蟒蠶袍服的血肉殘渣…… 半個小時後,委積將軍張鐵在杏林郡安溪城被魔族翼魔蒼穹騎士伏擊擊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戰區……
第十一章 要塞來人
禁閉室中一片黑暗,寂靜無聲,在黑暗之中,時間過得很快,特別是對一個騎士來說,兩日的時間幾乎眨眼既過…… 黑暗驅走了光明,寂靜遮罩了喧囂,在這黑暗與寂靜之中,也會讓一個人腦袋裡的影像更加鮮明起來。 燃燒的華族百姓的屍體…… 抱著孩子死去的母親…… 無數的哀嚎…… 渭水西面那無盡的鮮血,浸透大地,似乎要從禁閉室的地板下滿溢而出,淹過張鐵的腳背,一直慢慢往上,幾乎要讓張鐵窒息。 打破這種窒息的是張鐵隨身攜帶的那一串如項鏈一樣放在身上的遙感通訊戒指,不知什麼時候,那些遙感通訊戒指中的遙感水晶就波動起來,開始是一個,然後是兩個,再接著三個,然後,幾乎所有可以與張鐵聯系的遙感通訊戒指都波動了起來,不斷有資訊從其他的遙感通訊戒指出傳來,一遍又一遍的,鍥而不舍,想與張鐵聯系上…… 這樣的情況,張鐵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數遙感通訊戒指帶來的急切的波動,讓張鐵腦子裡的影像粉碎,也讓張鐵從黑暗中的那片血色裡抬起了頭,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張鐵知道一定發生過了什麼事情,而且是要緊的事情,否則絕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張鐵都是先和家裡的人聯系。 “老哥,什麼事……” “你是誰?” “我是張鐵啊,老哥你怎麼了……” “你在哪裡?” “我在寧州!” “你沒事吧?” “我沒事,好得很……” “剛剛我聽到消息,你在兵州杏林郡安溪城視察的時候被魔族的蒼穹騎士伏擊擊殺,嚇死我了……” “告訴老爸老媽一聲,我沒事,好得很……” “好的,你多保重,最近沒事不要亂跑了。你自己的安危第一,你要真出了事,老爸老媽那邊怎麼辦……” 張鐵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兵州杏林郡安溪城視察的。也是“張鐵”,但那個“張鐵”只是左丘明月安排的自己的“替身”,張鐵沒想到魔族居然已經出動蒼穹騎士來伏殺自己。 和老哥結束了聯系,張鐵直接心神一動,整個人的精神力分成十多份。一心多用,進入到十多個傳來信息波動的遙感通訊戒指中,與其他人聯系,報個平安…… 這個時候著急與張鐵聯系想確認張鐵的情況的,絕不止張陽一個,張鐵在燭龍領的一干家眷,懷遠堂的長老,白素仙,風蒼梧,德陽真君。廣南王府,捧山真人,陸仲明夫妻,張鐵的弟子,還有左丘明月,康州城的司農堂,沙林大祭司……幾乎能與張鐵聯系的人,這個時候都連忙和張鐵聯系,確定張鐵的平安。 自從幾個月前燕飛晴擊敗了太乙玄門四大長老之一的竺芊芊後,燕飛晴現在正在閉關中。要修煉《玄女經》上的一門秘法,所以暫時還不知道張鐵“出事”的消息。 看著那些波動起來的遙感戒指,張鐵恍惚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安危已經能牽動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勢力,自己一出事,這消息眨眼之間就已經轟傳天下,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而兩天前,渭水西邊上千萬死在魔族大營外面的華族百姓,似乎在整個戰區也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但這就是現實。 一人之命。千萬人之命,孰輕?孰重? 張鐵扣問自己的內心…… 張鐵同時也明白,發生這樣的大事,自己在46空騎團,也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就在張鐵正在用遙感通訊戒指和一干關心他現在安危的人聯系著的時候,兩道人影,如兩道閃電,從天上飛來,46空騎團團部外面站崗的戰士只覺眼前一花,那兩個騎士就落在了46空騎團的團部外面。 “邢向天何在,出來見我!”落地的兩個人中,一個臉色黝黑的騎士一落地,也不管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那幾個站崗的戰士,一開口,就聲如洪鐘,直接叫46空騎團的團長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46空騎團團長邢向天幾乎用最快的速度就從團部之中沖了出來,一看那說話的臉色黝黑的騎士,馬上就是一個嚴肅的軍禮。 “邢向天見過將軍……” 臉色黝黑的騎士,正是戰區現在的空騎兵的最高長官,也是寧州的前任車騎將軍魏敬賢,這個人,是邢向天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整個戰區獨立編制的空騎兵部隊,都是這個人的部下,在平日的時候,邢向天根本連面見魏敬賢的資格都沒有。 看到魏敬賢不請自來,邢向天心中驚愕莫名,不知道堂堂的統領大人為什麼會突然造訪46空騎團。 “我問你,一個月前,是不是有一個叫張鐵的少校前來你們這裡報道,擔任46空騎團一營的營長?”魏敬賢有些急切的問道。 “是的!”邢向天點了點頭,心中更是驚訝,沒想到魏敬賢居然知道張鐵少校的名字,難道張鐵少校有什麼背景不成。 聽到邢向天的話,飛來的兩個騎士似乎都一下子如釋重負,各自鬆了一口氣。 “大人,你看……”魏敬賢看著身邊的那個不說話的騎士。 魏敬賢一開口,邢向天才驚覺站在魏敬賢身邊的那個騎士,似乎身份地位要比魏敬賢還要高,難道是幻影騎士?我的天,今天是什麼日子…… “一營營地在何處,帶我們過去吧!”另外一個騎士看了邢向天一眼,淡淡的說道。 “兩位……兩位大人要找張鐵少校嗎……”邢向天抓了抓腦袋,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帶我們去見張……張鐵就好!”說到張鐵的時候,魏敬賢的舌頭打了一個咯噔。 “是這樣的,張鐵少校現在不在一營的營地!”看到兩個騎士大人剛剛鬆下一口氣,一下子又因為這句話睜大了眼睛,緊張了起來,邢向天連忙不等兩個人發問就說了下去,“張鐵少校現在正在團部軍法處的禁閉室,在被關禁閉……” “什麼,禁閉室?”兩個騎士都大吃一驚,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
第十二章 離開空騎團
“兩天前一營奉命出擊,張鐵少校無故損壞飛機上的遙感通訊裝置,讓團部與一營聯系不暢,所以我就罰關他一個星期的禁閉!”看到兩個騎士臉上的表情,還不等兩個騎士再開口,邢向天就把關張鐵禁閉的原因重新說了一遍。 “你……你……你胡鬧……”魏敬賢指著邢向天,一下子居然被這情況弄弄得說不出話來,“還不快帶我們過去……” 邢向天不知道自己怎麼算是胡鬧了,不過魏敬賢說的,他也不敢反駁什麼,最後只能一心疑惑而又驚異的,帶著幾分好奇,把兩個騎士帶到了張鐵關禁閉的地方。 門外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張鐵也差不多同時結束和許多人的通話,蓮華之眼光華閃動,隔著重重鐵壁幕墻,張鐵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邢向天正帶著兩個騎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來。 剛剛在和左丘明月聯系的時候,左丘明月已經告訴他,派了兩個人來“護送”他回軒轅要塞,那兩個騎士,一個大地一個幻影,想必就是左丘明月派來的了。 環康寧兵四州現在已經被“自己遇刺身亡”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各地都有些混亂,各飛行學院都已經停課,各州各郡司農機構也六神無主,雪片般的詢問都發到了康州城司農堂,魯延玉已經焦頭爛額,現在前線一線軍團的高級將領和駐紮在軒轅要塞的很多騎士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士氣很受影響,軒轅要塞現在急需自己回去公開露一下面,好粉碎“謠言”,穩定人心。 46空騎團是再也無法呆下去了。 張鐵暗暗嘆了一口氣,這次來46師團,未盡全功,空騎兵對陣翼魔的空中狼群戰術還在摸索,並未完善,一個多月的時間,也只夠自己把空騎兵低空和超低空跳傘訓練開了一個頭,算是讓太夏的空騎兵們在未來在天空之中會少一些損失,自己現在所能做的,也就這樣了,人力總有窮盡之時,這是一個國家的事情,很多時候不是自己一個人能解決的,在自己離開46空騎團之後,相應的訓練和摸索,就只能讓底下的人自己進行,好在自己還有燭龍領,自己可以讓燭龍領的空騎兵們先自行摸索完善,一旦燭龍領有了成效,以燭龍領在太夏空騎兵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各地空騎兵必定效仿跟進,未來必有見功之時。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咯吱一聲,幽暗的禁閉室的鐵門就被從外面推開。 “咳……咳……”和魏敬賢一起來的幻影騎士看著張鐵,先輕輕的咳嗽了兩聲,然後才開了口,“外面發生的事情,將軍想必已經知道,大司馬現在正在軒轅要塞等著將軍回去,穩定人心……” 這個騎士一開口,正站在禁閉室外面的邢向天腦袋就嗡的一聲,將軍?為何這個地位看似比魏敬賢還要高的騎士會叫張鐵將軍?難道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有勞二位了……”張鐵一臉平靜的站了起來,走出了禁閉室。 “不敢!”哪怕是幻影騎士,這個時候都不敢在張鐵面前托大。 “大人仁心,我已知曉,沒想到大人會為了戰區千萬空騎兵的性命,願意以此面目再入軍營,一番摸爬滾打只願能讓更多的太夏男兒能在天空之中活下來,魏敬賢在此代戰區千千萬萬空騎兵男兒拜謝大人……”看著從禁閉室中走出來的張鐵,魏敬賢眼神複雜,長嘆一聲,直接對著張鐵一鞠到地。 “魏將軍客氣了,身為太夏華族一員,又是騎士,張鐵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張鐵扶起魏敬賢。 邢向天這個時候張大著嘴巴,一臉震撼,完全說不出話來,剛剛他已經從兩個騎士和張鐵的對話之中,終於明白了過來,能被魏敬賢稱為將軍,又是騎士,自稱還是張鐵的人,除了名震天下的千機真人張鐵張穆神,除了在戰區中如中流砥柱一樣穩定後方,發明了飛機和燭油的委積將軍張鐵,還有何人?張鐵少校就是張鐵,自己居然把戰區的委積將軍關了禁閉…… “邢團長……” “啊……卑職……卑職……卑職在……”邢向天這個時候也只能結結巴巴的應了一句。 “這些天我在一營,給邢團長你添麻煩了!”張鐵溫文爾雅,一片君子之風。 “沒有……沒有,這是卑職……也是46空騎團的榮……榮譽……哦,不是榮幸……” “這一個月來,一營一直在進行新的空中狼群戰術的訓練,這是我整理的一點空中狼群戰術的心得和編寫的訓練綱要,如果不麻煩的話,以後還請一營的軍官帶著一營的戰士繼續訓練下去……”張鐵說著,手一動,就從隨身的空間裝備之中拿出了厚厚的一份文稿。 張鐵是戰區的委積將軍,雖然位高權重,但也不能直接幹預軍務,所以張鐵這個時候直接就把自己這一個多月整理的一些東西拿了出來。 邢向天點了點頭,用雙手恭敬的接過來張鐵遞過來的那一份東西,只覺重如千鈞。 “還有,石頭現在已經二級,我答應了他,如果有朝一日進階三級,就讓他到飛行學院正式成為一名空騎兵,石頭是一根好苗子,我離開後,這事就讓邢團長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當著另外兩名騎士的面交代完這些,張鐵看了看另外兩名騎士,“好了,我們走吧……” 幾個人就往外面走去,一邊走著,張鐵的面貌也在慢慢改變著,等走出46空騎團軍法處的這棟建築的時候,張鐵的面貌,已經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清秀華族少年一樣。 看著張鐵如呼吸般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要說邢向天,就是另外兩個騎士,在第一次見識幻體神脈的能力,都一個個心中震撼。 46空騎團軍法處的一干軍官戰士此刻都一個個用看鬼神一樣的眼神,看著變了一個面孔從禁閉室中走出來的張鐵。 一點冰涼的東西落在張鐵的臉上,張鐵抬頭,那已經籠罩著一層暮色的天空中,一片片的雪花夾雜著北風,開始從空中飄落。 下雪了…… 下一秒,張鐵騰空而起,先飛到了一營營地的上空,饒了一圈,張鐵的到來,驚動了一營的戰士,許多一營的戰士都跑跑出了營房,對著天空指指點點,張鐵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最後看了一眼,然後就朝著渭水邊上的軒轅要塞飛去…… 一直到張鐵離開之後,一營的戰士才知道,那個飛在天空之中的騎士,正是張鐵,張鐵在離開之前,來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第十三章 回歸
還沒飛到軒轅要塞,天空之中,風雪陡厲,勁烈的北風捲著大團大團的雪花,就撲面而來…… 騎士不懼寒暑,這點風雪,對騎士來說,基本沒有什麼影響,更不用說張鐵了。 張鐵飛在天空之中,看著腳下逐漸被風雪籠罩的大地和悠長的渭水,心頭卻微微一沉,天氣原因對騎士不會有影響,但對地面的普通軍團,影響卻很大,特別是渭水,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風雪,將預示著渭水離凍結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300公里不到的距離,幾乎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比開飛機還快,軒轅要塞龐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前面的天空之中。 風雪之中,軒轅要塞和周圍的幾個戰堡依舊巍峨屹立在天空之中,漠然與魔族大軍和魔族天空之中的戰堡對峙,雙方兩百多公里距離的戰場上,那一道道的戰氣龍卷和戰氣狼煙,在天空之中,攪動風雪,戰鬥不歇…… 還有在天空之中執勤守護疆場的一隊隊騎士,在天空之中巡邏,虎視眈眈的盯著魔族大營的動靜,更多的騎士,在軒轅要塞和要塞附近的幾個戰堡之中進進出出。如果說戰士的營地在地面上,那麼騎士的營地,就在天空之中。 靠近軒轅要塞的時候,張鐵已經在空中脫下了自己身上空騎兵的少校軍服,快速的換上了一身蟒蠶袍,畢竟一個穿著空騎兵少校軍服的騎士出現在軒轅要塞,也太扎眼了一點,這有沽名釣譽的嫌疑。 “將軍遇刺的消息剛才傳到軒轅要塞,對軒轅要塞之中的騎士震動很大,現在軒轅要塞各種流言滿天飛,許多騎士都有些惴惴不安,將軍平安歸來,最好能弄出一點動靜,讓所有人都知道……”看到已經要到軒轅要塞,和張鐵一起飛回軒轅要塞的那個幻影騎士開口提醒到。 “要弄出動靜很容易,大人稍等片刻……”聽到那話,張鐵也不多說什麼,身上的戰氣龍卷一放,一隻巨大的燭龍的身影,就在戰氣龍卷之中,扇動翅膀,扶搖直上,出現在天空之中,一聲龍吟,震動百里…… 在太夏,這燭龍法相幾乎都已經成為張鐵的招牌,除了張鐵可以利用他自己杜撰出來的“混沌寶體”“模擬”修煉《燭龍經》之外,整個太夏,再無第二個人能顯化出燭龍法相。 這法相一出來,所有人就都知道,張鐵回來了。 燭龍法相一出,就幾乎把軒轅要塞附近所有騎士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張鐵並沒有立刻進入軒轅要塞,而是看著遠處的戰場,目光一凝,就速度如電,直接沖了過去。 但張鐵不是沖向天空,而是沖向地面,在閃電般的飛出幾十里之後,噬龍就從張鐵的袖中飛出,在空中迎風變大,瞬間變成一條狂龍出現在天空之中,然後狂龍化為神兵,落在張鐵手上,噬龍在手,張鐵離地面500多米,就一劍斬向地下。 狂暴犀利的劍氣如驚雷一樣的從天而降,瞬間沒入到地面,將地面瞬間粉碎出一個幾十米的大坑,就在那個大坑之中,一個魔族蜘蛛魔的大地騎士的身影沖天而起,口吐鮮血,皮開肉綻,蜘蛛魔身上的8只手腳,直接就被張鐵那一劍斬斷了三隻,身受重創的蜘蛛魔就要往魔族大營逃去,但那個身影也只是飛出幾百米,劍光一閃,整個蜘蛛魔的身體在空中四分五裂,張鐵就提著蜘蛛魔鮮血淋漓的獠牙外吐的腦袋,重新飛了回來。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中,張鐵眨眼之間,就斬殺了一個潛伏在戰場上的魔族大地騎士。 那個幻影騎士瞪大了眼睛看著張鐵,張鐵能夠斬殺一個蜘蛛魔的大地騎士,並不讓他意外,因為早在上一次大戰的時候,張鐵領悟劍歌之後,就已經展露出了能與幻影騎士爭鋒的本領,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張鐵怎麼知道哪裡的地下居然隱藏著一個蜘蛛魔。 “你怎麼知道那裡隱藏著一個蜘蛛魔?”幻影騎士問道。 “無論他在地下隱藏得多麼隱蔽,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的破綻,只要用心觀察,就能發現!” 張鐵說得簡單,但正是這個簡單的答案,卻把那個幻影騎士都鎮住了,感覺張鐵高深莫測。 張鐵拿著蜘蛛魔大地騎士鮮血淋漓的腦袋,直接和那個幻影騎士飛回軒轅要塞。 “千機真人,千機真人回來了……” “啊,不是說千機真人被刺殺了嗎……” “一定不會錯了,燭龍法相,就是千機真人……” 要塞的入口處,一群張鐵不認識的騎士看著張鐵提著一個魔族騎士的腦袋回來,連忙讓開路,一個個用崇敬的眼光看著張鐵,讓張鐵先進入。 來到這裡,張鐵也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燭龍法相。 進入到軒轅要塞,要塞之中的騎士則更多,就在要塞的入口處,就有一個廣場,許多聚集在廣場上的騎士都看到了提著一個蜘蛛魔腦袋進來的張鐵,張鐵現在的面貌,隨著前段時間他在大戰之中大展神威,領悟劍歌,到了現在,哪怕他不用燭龍法相,在軒轅要塞,真不知道他的人已經不多了——面目清秀十七八歲的大地騎士,外表的年齡與強悍的實力形成巨大的反差,整個軒轅要塞,這樣的大地騎士,也只有張鐵一個人。 張鐵手上提著的那個還在流淌著鮮血的蜘蛛魔大地騎士的腦袋更增加了說服力。 “啊,張穆神回來了……” “兵州杏林郡傳來的消息不是說張鐵被魔族的蒼穹騎士伏擊殺死了嗎……” “可惡,我剛剛還把消息傳回了家族,到底是誰在造謠…… 蜘蛛魔是一種可以在身體之中分泌毒腺的魔族種族,特別是十級以上的蜘蛛魔,已經可以用自己分泌的毒液在戰鬥中對人族戰士造成額外的殺傷,蜘蛛魔的毒性很難用一般的藥劑解除,對此,最好的解藥就是高級蜘蛛魔嘴巴裡的一種腺體,越是高級的蜘蛛魔的腺體的解毒作用越強,也越珍貴,大地級蜘蛛魔的解毒腺體,是珍貴的戰爭物資,萬金難求。 張鐵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來到廣場上一處收購騎士戰利品的櫃臺,將蜘蛛魔的腦袋丟在櫃臺上,就直接去見左丘明月……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張鐵重新返回軒轅要塞的消息就傳開了,軒轅要塞之中的躁動瞬間平息,而且從軒轅要塞傳來的消息也很快傳遍戰區各州,因為張鐵的“死訊”帶來的躁動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第十四章 請辭
軒轅要塞中間的高塔上,同樣的房間,同樣的人,張鐵和左丘明月相對…… 左丘明月盤坐在一張茶几旁邊,凝神靜息,動作舒緩,充滿儀式感的在泡著茶,隨著熱水的注入,一股氤氳淡雅的茶香慢慢的就在房間裡飄蕩了起來…… 不知為何,雖然已經和這個老人見過很多次,但這一次的左丘明月,給張鐵的感覺,卻是如此的陌生。 兩天前死在魔族大營外面的上千萬太夏百姓,那哭天喊地的悲愴,那浸透大地的鮮血,那遍佈千里地面的屍體,半點也沒有在這個房間,在左丘明月的臉上,手上,留下半點痕跡。 這個老人依舊從容,表情恬淡,一雙手沒有半點顫抖的將太夏茶道的精髓在房間裡演化著。 張鐵端坐在茶几的另外一邊,一顆心卻慢慢的下沉。 一杯猶如琉璃一樣清澈碧綠的茶水被左丘明月推到了張鐵面前,茶杯瓷白如月,帶著月的溫潤光華,幾片茶葉在水中迴旋著,翻滾著,追逐著,如山中翻滾升騰的雲霧,也如陰陽魚演化出的神秘法則,這一杯茶水,似乎就包括了整個天地一般。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左丘明月悠然的開了口,然後自己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輕輕飲了一口,享受的閉上了眼睛。 張鐵看著那杯茶水,沒有動,哪怕成為騎士,哪怕名動天下,但對張鐵來說,他依舊不懂得品茶,依舊不懂茶道,再好的茶,哪怕是萬金難求的極品,喝在張鐵口中,都少了一些純粹甜味,那樣的甜味很廉價,但張鐵卻覺得更好喝,在家中,張鐵的家裡人,琳達她們都知道張鐵喝茶的時候喜歡往茶裡放一點糖——這就是出身,一個人出身的烙印,卻是很難改變的,張鐵也不準備改變。 “為什麼……”張鐵看著左丘明月古井無波的臉,“為什麼不去救那些無辜的百姓,而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在魔族的陣前?” “怎麼救?”左丘明月歎了一口氣,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問張鐵,目光陡然銳利如電,“要我發動軒轅要塞的騎士大軍和魔族去拼命,就為了救那些普通百姓,就讓騎士去送命?”左丘明月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溫和,但卻堅硬冷冽,“在我的眼裡,魔族佔領區中的太夏百姓,在被魔族俘虜的那一刻,就已經全部死了,他們現在,是魔族的戰爭資源,戰爭工具,而不是太夏百姓,太夏的百姓,在渭水和賀蘭山的東面,而不是西面,軒轅要塞的騎士,是為為了守護渭水和賀蘭山東面的百姓而存在的……” “可他們被魔族俘虜,不是自願的,而是被逼的,是太夏的軍隊無法保護他們,他們才落在了魔族的手上……”張鐵有些激動的反駁道。 “太夏的軍隊已經盡力了,我也盡力了,我是太夏軍神,但不是神,太夏的軍隊和騎士,也是由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組成,魔族的強大毋庸置疑,這是聖戰,不是道德的法庭!” “你早就知道魔族一定會讓俘虜區中的那些太夏百姓來趟雷?”張鐵緊緊的盯著左丘明月的眼睛。 “我說過,在魔族手上,一切東西都是他們的戰爭資源和戰爭工具,面對太夏的新式武器和新的戰爭方式,魔族會毫不猶豫的把他們送到戰場上,而只要他們上了戰場,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那都沒有區別!”左丘明月平靜的看著張鐵,“在上一次的聖戰之中,比這更殘忍的事情,魔族都做過,這也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我和你的不同,就在於你可以只為自己的良心負責,而我身為太夏的大司馬,我必須為太夏更多的百姓負責,為太夏的騎士和戰區成百上千個太夏軍團負責,他們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為了不讓更多的太夏百姓變成魔族陣前的奴隸,所有敢於衝擊太夏軍隊或者防線的人,無論他們是誰,無論是何種原因讓他們沖在魔族的前面,我都會下令把他們消滅乾淨,你的爆炎地雷每被引爆一顆,在我看來,都是將魔族的戰爭潛力削弱一分,都是在為太夏立功……” 張鐵沉默了,感覺嘴巴裡面有些苦澀,他端起了茶杯,一仰頭,就把茶杯裡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茶杯,苦澀的笑了笑,“看來,我的確不適合軍隊……” “沒有誰天生就適合軍隊,沒有誰天生就鐵石心腸,沒有誰天生就適合拿起屠刀!”左丘明月的放緩了語氣,“但我們別無選擇……” “同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 “在過去一個多月,魔族也沒有閑著,在通天教一干餘孽的配合下,魔族現在正從佔領區後方,正在源源不絕的把那些不願意臣服的太夏百姓運到了魔族大軍的軍營,初步估計,被魔族運送到前線的人數已經達到兩億,就在未來幾天之內,一旦渭水結冰,魔族就會把這些人全部驅趕著走上戰場,用這些人的人命趟平我們在渭水東西兩岸佈置的雷區,為魔族地面部隊的進攻掃平道路,到那個時候,真正的大戰才會開始……” “那大人一定不會讓他們走過渭水……” “是!”左丘明月乾脆俐落的說道,“我不會讓他們衝擊渭水東岸的防線,只要這些人趟過渭水西岸的雷區踏足渭水,我就會命令戰區的飛艇部隊和轟炸機部隊出動,將其阻截在渭水一線…” 張鐵知道,左丘明月所說的阻截,其實就是消滅,因為以現在的情況,只要戰區的飛艇和轟炸機部隊能將那些被驅趕的百姓在渭水一線阻截兩天,在沒有補給物資的情況下,在這樣的天氣情況下,絕大多數數被驅趕著走上戰場的華族百姓,不是被餓死就要被凍死,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下去。 沒有意外的話,那被魔族大軍從佔領區後方帶到前面的兩億普通百姓,命運早已經註定。 張鐵似乎早已經看到了渭水兩岸屍橫遍野的景象…… “我擔任戰區的委積將軍也差不多有一年了,這一年來,後方的糧食生產和燭油生產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後面只要一切照舊,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我在這個職位上,已經不可能再做出更多的事情了……”張鐵說著,手一動,就把當初左丘明月交給他的委積將軍的印信等物放在了兩個人面前的桌子上,“所以今日我正式向大人辭去委積將軍之職!” 左丘明月看著張鐵,良久,也悠悠一歎,“你在這個職位上,做出的成績太多,的確太過引人注目,樹大招風,連魔族都感覺到了威脅,要派出蒼穹騎士想要置你於死地,可見魔族對你的忌憚,這一次,你若真死在安溪城,後方一定大亂,你現在辭去這個職位,無論于你還是於整個戰區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現在太夏各州都已經準備建立空騎兵部隊,我前幾日已經上書軒轅之丘,太子殿下已經同意正式組建太夏的空騎兵部隊,太夏的空騎兵部隊將命名為天武軍,在未來,天武軍的地位將不亞於現在的上四軍,我準備推舉你為天武軍的軍帥,封鎮天將軍,司馬左都尉,讓你離開戰區,到後方組建天武軍,到那時,太夏的空騎兵都歸你指揮,是你麾下,無論你對太夏的空騎兵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將其變為現實,不知你意下如何……” 如果此刻坐在左丘明月面前的是另外一個人,左丘明月開口提出的這些條件,足以讓別人面紅心跳,難以自持,因為比起戰區委積將軍這個職位,成為太夏新組建的天武軍的軍帥,封鎮天將軍,負責組建太夏天武軍,統帥太夏所有的空騎兵,不久的未來有一天能和幾個上司軍的軍帥平起平坐,這些條件後面那赫赫的權柄,已經足以讓人瘋狂,這是一個比委積將軍更加耀眼,更加位高權重的職位。 這是讓張鐵整整在往前走了一大步,也是對張鐵能力和功勞的某種肯定,因為說起對空騎兵的瞭解,若說誰是這方面當之無愧的權威,張鐵若說自己第二,整個太夏恐怖都沒有人再敢說自己第一。 張鐵沒想到,一個月前他在46空氣團聽到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太夏真要組建組建獨立的空騎兵部隊,而左丘明月居然也真想要自己統領這新組建的空騎兵部隊…… 看來那樣的“小道消息”,不是有心人對未來局勢的某種洞悉,就是左丘明月放出的一種試探。 左丘明月推舉自己擔任天武軍的軍帥,既是器重,也是保護。 “多謝大人,只是我自知能力有限,資歷淺薄,的確不適合統領大軍,故不敢受!若大人愛護張鐵,就讓張鐵恢復自由之身,可以在戰區自由自在就好了,就算再做回斥候也可以……”張鐵推辭了……
第十五章 重獲自由
一個人對權勢有野心的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嗎? 根本不會! 還是這個年輕人在故作姿態? 左丘明月看著張鐵一塵不染毫不作偽的雙眼,瞬間就否定了後一個想法,以左丘明月的閱歷,要是有人想在他面前玩這樣的小聰明,根本就逃不過他的眼睛,作為聖階,他的洞察力,已經可以讓這樣欲擒故縱的小手段和小聰明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張鐵明亮乾淨的眼睛讓左丘明月心中歎息一聲,對左丘明月來說,這個被他看中的太夏年輕一代最優秀的騎士,什麼都好,需要時也可以殺伐果斷,但就是有時候心腸太軟,而且似乎對權勢沒有興趣,很多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東西,在他面前,卻又不屑一顧。 如果不是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寫得出《有情人》那樣的詩句,又怎麼可能在戰場上以一曲《別賦》領悟劍歌絕學。 難道這就是因能及於情,故能及於道? “既然這樣,那你就做一個遊擊將軍吧……”左丘明月歎息一聲,“從今日起,你這個遊擊將軍就無需再聽他人號令,聖戰之中,遊擊將軍遊擊天下,無有界限,地上地下,都可來去自如,遇敵可伺機而動,同時,將在外,君令亦可不受……” 左丘明月說著,一塊奇異的權杖就出現在他的手上,然後他遞給了張鐵。 “遊擊將軍……”張鐵有些奇怪,接過權杖,看了看,權杖很精巧。樣子和他的軒轅令有些相似,但明顯更高級,權杖的一面篆刻著“太夏遊擊將軍”一行字,另外一面則有著“不受君令”四個字。整塊權杖秘紋遍佈,權杖上還有幾種特殊的符文效果,權杖中間鑲嵌著一塊極品的遙感通訊水晶,整塊權杖似乎非同一般。 “這遊擊將軍的職位,絕非一般。因為這個職位就是為太夏六大宗門的蒼穹騎士在戰場上量身準備的,有這權杖,軒轅之丘的大帝皇城與太夏各軍大營都可進入,緊急情況下還可調動一州車騎將軍麾下州軍兵馬士卒,如果在地元界雄獅要塞,出示這權杖可以直接進入蒼穹騎士的高塔修煉……” 張鐵心中一震,終於明白了,這塊權杖完全就是太夏朝廷和六大宗門妥協的產物,在聖戰之時,幾大宗門的蒼穹若上戰場。不聽號令不行,但幾大宗門的蒼穹騎士的身份卻不是一般人能指揮的,六大宗門或許也在擔心太夏朝廷會借機削弱各門派的力量,讓自己門派的蒼穹騎士去做炮灰,也因此,在雙方的妥協之下,有了這遊擊將軍這麼一個特殊的編制,讓雙方面子上都過得去,幾大宗門的蒼穹騎士在戰場上名義上臣服太夏的統治和領導,而實際上。真要拼命,雙方則可以商量著來,因為軒轅大帝就算再牛,也不可能命令一個大宗門的蒼穹騎士去死。 遊擊將軍。名聲不響,但卻地位超然,太夏朝廷,絕對是給足了這塊權杖面子了。 對張鐵來說,這塊權杖正好。 對太夏朝廷和左丘明月在戰區之中的一些做法,張鐵並不完全認同。或許自己的某些行為,也不會讓所有人都能看得順眼,但自己與左丘明月和太夏朝廷之間,在大方向上的利益是一致的,或許用這個身份,雙方既能合作,又可以保持一點距離,是最好的。 “多謝大人……”張鐵站了起來,真心實意的對著左丘明月長揖到地。 “或許別人拿著這塊遊擊將軍的權杖不太合適,但我知道,你拿著它卻沒有問題,你之所長,的確不在排兵佈陣,指揮千軍萬馬方面,或許給你更大的自由,讓你自己發揮,還會更好,你現在有了遊擊將軍的身份,已經可以隨時離開戰區,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大人希望我離開戰區?” “魔族都已經出動了蒼穹騎士要殺你,你在戰區,除非不離開軒轅要塞,否則的話,就算你有變異雷隼,但遇到魔族蒼穹騎士,也必死無疑!”左丘明月有些語重心長的看著張鐵,“聖戰還長,而你還年輕,眼光要放長遠一點,以你的資質,將來若進階蒼穹,必定前途無量,魔族大軍攻擊勢頭未竭,潛力巨大,太夏也只是騰出一隻手來應對西部戰區的危機,雙方都未到真正徹底放手一搏你死我活的時候,環康寧兵四州未來非是不可失之地,聖戰成敗,也不在幾州地域之得失!” 就算自己遇到蒼穹騎士,也未必要死,真正拼命起來,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張鐵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但左丘明月的好意,他還是要領的,而且左丘明月的眼光和對大局的判斷,對張鐵來說,的確很有啟發,“多謝大人相告,是走是留,我自會斟酌,我現在還沒活夠,對自己的這條命,還是很在意的!”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你有幻體神脈,只要你不想讓魔族的蒼穹騎士發現,魔族就算有再多蒼穹騎士也動不了你!”左丘明月看著張鐵,“你覺得你走之後,誰可接任委積將軍之位?” “誰能接任委積將軍之位大人自有主張,張鐵不想多言,但以現在戰區後方的情形,一切都已經走上正軌,只要把魯延玉再往上提一下,有魯延玉在,就算沒有這個委積將軍,將這個位置虛懸,後方也可正常運轉,如此還可顯示大人于此留有餘力,安定人心,也不會讓新來的委積將軍立功心切,再打亂後方部署章程,避免內耗……” 張鐵說著,左丘明月一邊緩緩的點了點頭,頗有感歎的說了一句,“你這的確是老成實幹而又深謀遠慮之言,你走之後,把委積將軍之職虛懸,的確可進可退,從容有餘,你能說出這番話,也不枉你這一年時間,還做著我的大司馬少史,終於給了我一個建議……” 左丘明月的話語之中又流露出愛才之意,又帶著一絲惋惜。 “張鐵慚愧……”張鐵的確慚愧,他做著大司馬少史這一年時間,名義上可以算得上是左丘明月的秘書和助手,可實際上,他就沒有履行過這個職位的職責,不僅如此,他還和左丘明月吵過架,氣得左丘明月拍碎過桌子,他這個大司馬少史,也算做得大膽之極了…… “最後再和我喝一杯茶吧……”左丘明月又給張鐵倒了一杯茶。 最後和左丘明月喝了一杯茶,等張鐵走出軒轅要塞核心處的這座高塔的時候,整個人,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輕鬆,有一種重獲自由,龍回大海的感覺,那個遊擊將軍的身份,雖然不起眼,似乎權勢縮水很多,但在張鐵看來,對他來說,完全比委積將軍這個職位貴重多了,別的不說,只要看看太夏能拿著遊擊將軍權杖的是什麼人就知道了,這個權杖,的確是張鐵需要的。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遊擊將軍的權杖,就是他在太夏的一個護身符,這個護身符就是左丘明月送給他的,有了這個,就基本避免了將來有人用大義壓他,讓他成為炮灰的可能。 至於到了今天,整個太夏還有誰可以用大義來壓他,自然不言而喻,左丘明月沒有明說,但這個人情張鐵卻是記下了。 所謂無官一身輕,就是這種感覺了,但這輕鬆歸輕鬆,想到剛才左丘明月說的那些話,馬上就要有兩億無辜的華族百姓要死在他發明的爆炎地雷和爆炎燃燒彈之下,在渭水西岸屍橫遍野,張鐵心中,又感覺到無比的沉重,讓張鐵眉頭緊鎖,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你在這裡,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一個身影,如乳燕投林一樣,還不等張鐵反應過來,就一下子沖了過來,投入到張鐵懷中,軟玉溫香,緊緊的抱著張鐵…… 這個人,自然是白素仙了。 懷中的白素仙,整個肩膀都在害怕的顫抖著,緊緊的抱著自己,似乎怕自己突然消失一樣,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張鐵的胸口,就已經被白素仙的眼淚浸濕。 張鐵不知道白素仙聽到自己遇刺的消息的時候是什麼反應,但看她現在的樣子,張鐵知道,白素仙一定被那個消息嚇壞了。 良久之後,白素仙才和張鐵分開,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癡癡的看著張鐵。 “如果你有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白素仙的聲音堅決而又虛弱,讓張鐵心中打了一個顫,什麼都不說,只是把白素仙的臉上的淚水溫柔的擦去,然後輕輕的吻了白素仙的額頭一下…… 風蒼梧的身影也出現在張鐵的眼前,從街道的那邊緩緩的走來,從頭到腳的認真打量了一遍張鐵,然後什麼話也不說,抿著嘴,直接給了張鐵肩膀上一拳。 “枉我還在猜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哪裡知道你這個傢伙現在還在享著豔福,真是太沒天理了……” 張鐵也給了風蒼梧肩膀上一拳,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來。 又有一個身影出現,那是許久不見的捧山真人,在看到張鐵的那一刻,捧山真人似乎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走,咱們去喝酒……”張鐵一揮手,哈哈大笑,“不醉不歸!”
第十六章 血仍未冷
張鐵睜開眼睛的時候,白素仙依舊還香甜的睡在床上。 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白素仙熟睡時身上優美的曲線,張鐵輕輕的給白素仙蓋好薄被,然後就下了床,只披著一件衣服,就走到房間的窗前,看著遠處。 飛舟的窗外,此刻天剛亮,外面天寒地凍,雪花正在飄舞著,一夜的時間,腳下的大地,已經白茫茫的一片。 詩人看到如此的景象或許會有詩意爆發,而張鐵看到那水流漸緩,河邊慢慢開始結冰的渭水,眉頭卻緊緊的皺著,張鐵知道,在消停了一兩個月之後,隨著渭水的凍結,魔族大軍的又一波的攻勢即將到來。 結冰的渭水,不僅消弭了太夏在水面上的艦艇優勢,讓太夏在水中的諸多手段用不上,而且還可以讓地面部隊長驅直入,從西岸不借助任何工具就可以沖到東岸。 而作為這波攻勢的炮灰和前鋒,就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數以億計的華族百姓將在渭水西岸上千公里的地面上屍橫遍野。 未來或許還有更多! 自己發明的爆炎地雷,就是那些華族百姓的地獄。 左丘明月可以把這一切看成是對魔族戰爭資源和戰爭潛力的消耗,而作為燭油和各種燭油武器的發明人與始作俑者,看到自己發明的東西成為屠戮無辜普通百姓的工具,張鐵的內心,有一種不可言語的負疚正在滋生著…… 張鐵目光沉重的看著下面的大地,眉頭緊鎖,一個念頭正在心中翻滾著,心中正在天人交戰。 那個念頭,從張鐵在46空騎團被關禁閉時就在張鐵心中冒了出來,起初張鐵還不確定這個方法是否可行,而在魔族派出蒼穹騎士刺殺“自己”的消息傳來之後,張鐵就知道,那個念頭,可行,那將近兩億的華族百姓,他有辦法救下! 念頭可行,百姓可救,但卻要他付出巨大的代價,這個代價,不僅要曝光他所擁有的底牌,而且還有可能要冒生命危險。 這樣的決定,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可以輕易下得了的,所以張鐵有些糾結,張鐵沒想著要做什麼名傳天下的聖人,更沒想過要把自己這一輩子過得如何轟轟烈烈,他只想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的過自己的日子就行,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是他的最愛,遇到危險他也會猶豫,退縮,權衡,但是,每當張鐵閉上眼睛,那天看到的無數華族百姓被魔族驅趕著走入雷區的悲慘,那母親拍打著孩子身上火焰的無助,老人跪在地哀嚎,卻一幕幕的出現在張鐵的心頭,讓張鐵心頭的熱血,隨之陣陣湧動,難以平息。 一方面,可以繼續安然,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繼續發生,整個人如差分機一樣精確的計算著所有的利弊得失,趨利避害,不到最關鍵處,絕不輕言冒險,更不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一方面,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問心而活,只求心中無愧,雖千萬人,吾往矣! 到底要如何? 飛舟窗外的寒冷更讓房間裡顯得溫暖如春,就在張鐵看著窗外的景色內心翻滾不息的時候,披著一身紗裙的白素仙已經來到了張鐵身後,從背後,緊緊的抱著張鐵,把臉埋在了張鐵的背上。 “你心裡有事……”白素仙喃喃的說道。 作為張鐵的女人,白素仙最能感受到張鐵心中的心境。 張鐵笑了笑,目光看著遠方,“傳說之中世間有一種花,名叫優曇婆羅,這種花要沉寂三千年,在極其特殊的時候,遇到能和它感應的人,才會綻開一次,你說它到底值得不值得?” “有的花年年花開,若無人欣賞,孤芳凋謝于山林,雖盛開千百萬次,終究也是寂寞,而有的花哪怕三千年開一次,只要能和一人相應,哪怕以後再無盛開之日,也值得了……”白素仙說著,又緊緊的抱了抱張鐵,似是有感而發。 “謝謝,我知道了……”張鐵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轉過身來,抬起了白素仙的俏臉,“我要離開軒轅要塞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也不要再在這裡了,你就先回鐵龍宗吧……” 白素仙身份特殊,是廣南王府的郡主,在白潤城和廣南王府的騎士代表廣南王府到達戰區之後,白素仙其實已經是自由人了,沒有誰能強迫白素仙一定要留在戰區應戰。 “你要讓我回去?”白素仙有些意外的問張鐵。 “我現在是遊擊將軍,一切自由,過一段時間也要回去了,有你在家裡看著,我放心一點,而且你在戰區,也是一個大小姐,廣南王府的一干騎士和你叔叔,又怎麼會讓你上戰場和魔族拼命,所以你還不如回去幫我看著家好了……”張鐵笑了笑,雲淡風輕。 “那你要去哪裡呢?” 張鐵唬起了臉,在白素仙的嬌軀上又拍了一巴掌,“男人做事女人不要多問……” “人家只是關心你嗎……”白素仙最吃張鐵的這一套,看到張鐵不說,她只能摟著張鐵,滿心歡喜的扭著腰,撒著嬌。 …… 半個小時之後,張鐵只是用遙感水晶和風蒼梧等人告別了一聲,就離開了軒轅要塞。 這次離開,張鐵甚至沒有讓白素仙出來相送,而捧山真人,昨晚護送著一批物資到達軒轅要塞見了張鐵一面之後,甚至都沒在軒轅要塞過夜,只是昨天晚上和張鐵喝了一頓酒之後就離開了。 站在漫天風雪之中,張鐵深深的看了一眼魔族大營的方向,然後一聲長嘯,雷隼如一道金光從天邊飛來,張鐵跳上雷隼的背部,雷隼就帶著張鐵沖天而起,以兩倍以上的音速,眨眼之間就消失在渭水之畔,向著東方飛去…… 雷隼的速度超快,滿天的風雪,在天空之中迎面撲來,但是那些風雪都是還沒有沾到雷隼的身邊,就被雷隼在超音速飛行狀態下身邊的一層激波吹開,半點都沒有落在張鐵身上。 而張鐵一離開軒轅要塞,這個消息,就被很多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