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通天帝國
在軒轅要塞中間最高的那個金字塔一樣的巨大建築頂部的一個房間裡,張鐵見到了左丘明月,還有葉傾城,兩個人在一起,似乎就是在等著張鐵的到來。 在這個最高的房間內,透過那有著強烈煉金氣息的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軒轅要塞,圍繞著軒轅要塞的十一個前進基地,也可以盡收眼下。 窗外白雲悠悠,那一層層的雲海就在腳底,而在窗內,自從張鐵一進來,葉傾城和左丘明月的眼睛就落在了張鐵的身上。 “張鐵見過統領,見過大司馬……”一進入房間,張鐵眼睛往房間裡一掃,就不卑不亢的給兩個人見禮,這兩個人,無論身份修為還是功績,都值得張鐵尊重,人品雖然還看不出來,但張鐵覺得總比那風夜笑要好。 在行禮的時候,張鐵也認真打量了一眼有著太夏軍神之稱的左丘明月,左丘明月從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飄逸清矍,有些仙風道骨氣質的老者,整個人氣息恬淡平靜,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一身整個太夏只有三個人能穿的神品的三公服侍,常人恐怕絕對想不出這個人就是太夏軍神,軒轅大帝之下太夏億萬軍隊的最高統帥。 當然,張鐵知道這都是表像,或者說是大司馬的修為已經進入到了一個返璞歸真的高深境地,不需要以形之於外的東西來彰顯自己的存在,但如果誰要覺得太夏的大司馬就是這麼一個恬淡平靜的老人,那就錯了,在張鐵的目光掃到房間裡左丘明月和葉傾城兩人身後牆壁的時候,突然凝了一下。 因為就在兩個身後的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個標本,那個標本,是一顆魔族牛角魔的腦袋,魔族騎士的修為的變化都會體現在他們的身體上,牛角魔進階蒼穹騎士後,額頭正中會再長出一隻角,那個被製成標本的牛角魔,赫然就是一個有三隻角的魔族的蒼穹騎士。 在這個魔族蒼穹騎士的臉上,赫然還有著一絲臨死之前的猙獰痛苦之色。 這是張鐵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魔族的蒼穹騎士的腦袋製成標本掛在自己辦公室的,心中難免有些震撼。 “這個人是魔族的親王之一,殘忍暴虐,上次聖戰,擊殺人族騎士無數,而且還喜歡把人族騎士的腦袋砍下來掛在牆上用來收藏欣賞,所以我也讓他嘗嘗腦袋被人砍下來後掛在牆上成為標本是什麼感覺,不如此,則難以震懾魔族!”或許是感覺到了張鐵對牆上那顆魔族蒼穹騎士腦袋的注目,左丘明月淡淡的開了口,然後指了指房間裡的一個位置,“坐吧,不用站著……” “大人威武,令人敬佩,這樣做實在是大快人心!”張鐵對著左丘明月拱手,然後也就在左丘明月指的位置上坦然的坐了下來。 “上次你遭到高天照伏擊之事,黑水基地已經調查清楚了冇,在來到基地的東北督護府境內的騎士之中,墨州尤家家主尤大忠是通天教的暗子之一,正是他把你擁有坐騎的事情和你來到戰區之後的行蹤洩露通報給了通天教一干餘孽,尤大忠已經被秘密清除,墨州尤家也被查抄,因為考慮到不想讓基地內人心惶惶,風聲鶴唳,所以這件事沒有做通報,既然你回來了,這件事則則要給你一個交代!”葉傾城開了口。 “有勞葉統領,通天教滲透之深,實在讓人防不勝防!” “正是如此,這次清除基地內通天教內奸,大半功勞應該算在你頭上,如果不是你細心,提供了線索,讓尤大忠這麼一個人繼續潛伏在黑水基地,將來還不知道要弄出多大的亂子!”葉傾城也歎息了一聲,“對了,你是如何發現高天照會在地下伏擊你,最後又是如何從高天照的手上逃脫的!” 聽到葉傾城這麼問,張鐵也就把自己當時的經歷講了一遍,在葉傾城和左丘明月面前,張鐵大方的承認而來自己會馭獸之術,蓮華之眼被他省去,在他的小心謹慎的試探之中,高天照的行藏被揭破,煉金炸彈也是在絕境之下預先佈置的保命手段,張鐵一直講到自己受傷脫離山洞之後,在雷隼的幫助下飛離賀蘭山,找了一個隱秘之地,安心療傷修養——雖然張鐵沒有說自己找的隱秘之地在哪裡,但是他最近第一次出現是在武州象山郡,那麼,聽的人自然也會想到張鐵在逃離的時候乾脆大膽的反其道而行,沒有讓雷隼回環洲,而是飛到武州象山郡的一片山區之中躲了起來。 張鐵說的都是真話,而且很詳細,天衣無縫,誰都不能找出其中的半點錯漏之處,哪怕是當日的那幾個魔族騎士和高天照在這裡,也不能說張鐵說的就是錯的,因為這些就是事實,只是誰都想不到,張鐵還有分身的手段,一身秘法,更是驚天動地,最後能依靠無間鵬王經的秘法,輕易就將高天照給幹翻了。 聽完張鐵所說,葉傾城和左丘明月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都暗暗點了點頭,張鐵說的這些,和後來他們動用手段探查到的資訊完全一致,在高天照追著張鐵飛出山洞,張鐵乘雷隼逃離的經過,當時雖然沒有人親眼看見,但是,就像張鐵能利用馭獸之術找到那個山洞一樣,黑水基地和軒轅要塞派出的人,自然也能利用馭獸之術把當時的一些情況資訊還原出來。 “你後來還有沒有見過高天照?” “當日高天照追我甚急,不過始終沒有追上,在那日之後,我已經兩個多月沒有在戰區之中見過高天照了!”張鐵說的是實話,面對兩個威名赫赫的人物,張鐵每句話都很小心,因為太夏秘法手段無窮,對高級的騎士來說,有可能會掌握一些神秘難測的測謊之術,你在他面前說謊他就有所感應,這句話,如果不加“在戰區”那三個字,則張鐵說的就是假的,加上了,那就是真的,張鐵見高天照是在自己的黑鐵之堡,沒有在戰區,“不知道葉統領何出此問?” “現在軒轅要塞和各個基地內的騎士恐怕還不知道,我們卻已經得到確切消息,當日被太夏通緝的一干通天教的餘孽,在被通緝之後,就早早逃到了太夏西部的荒州掖州,在掖州的隱秘之處躲藏,魔族的先鋒一來到,通天教的那些餘孽就跳了出來,開始配合魔族攻城掠地,就在前兩日,通天教的一干餘孽在魔族攻佔的佔領區內,在魔族的扶持下,已經成立了一個傀儡政權,叫通天帝國,讓人奇怪的是,在所有通天教的一干餘孽之中,高天照是聲望和地位最高的,通天帝國要有人當傀儡皇帝的話,高天照是第一人選,但這次,在通天帝國稱帝的,卻是高天照的兒子高澤基,高天照一直沒有露面……” 這個消息,直接讓張鐵目瞪口呆,被太夏通緝的通天教的一干餘孽躲到太夏西部的荒州之外,並不讓張鐵奇怪,連在離軒轅之丘那麼近的地方,血魂寺都能在地下弄出一個瀾滄行宮,狡兔三窟,讓人難以察覺,更何況是在太夏西部的邊陲之地,通天教的一干餘孽要真躲在這麼個地方,還真不容易讓人找到。 事實上兩個月前一看到高天冇照,張鐵就有這種想法,猜到通天教被通緝的一干人有可能就躲藏在安西督護府的某個隱秘之地,而通天教這次居然跳出來建立了一個傀儡政權,公然建立通天帝國,還有人稱帝,這就出乎張鐵的預料之外了,因為前兩次聖戰,太夏和華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由魔族扶持起來的傀儡政權和國家。 但仔細想想,這一切又完全正常,因為繼承血魂寺衣缽的通天教,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心,控制與奴役普通人,通天教的一干餘孽需要權勢地位,醇酒美人來享受,魔族需要消耗太夏與華族的力量,最好是能讓華族分崩離析,自相殘殺,所以雙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同樣的伎倆,在華族曾經的歷史上,就曾經多次的上演過,侵略華族的侵略者們,無論是哪個時期的侵略者,最後的道路,都是通過分化收買威脅等各種手段,以華制華,扶植傀儡奸妄,培養各種野心家和代理人,讓華族內部互相分裂,互相仇恨,互相殘殺來達到削弱華族,最後統治甚至奴役與消滅華族的目的。因為華族實在人口太多,國土太大,單純的一味的攻擊,只會讓華族更團結,而如果培養幾個代理人和傀儡走狗,卻能夠以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破壞,這和攻城之中圍三缺一虛留生路的計謀是一個道理。 華族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過這樣的奸妄之輩。通天教在魔族的扶植下成立通天帝國,那就意味著整個通天教,已經完全拋去了太夏血魂寺的束縛和根底,完全死心塌地的站到了華族與太夏的對面,血魂寺當初再怎麼樣,都是太夏的宗門之一,不會公然的分裂太夏,成為魔族的走狗。 “通天教賊子該殺……”張鐵咬牙切齒的說道,毫不掩飾自己的仇恨與憤怒……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6-3-1 13:58 編輯 ]
第三十九章 委積將軍
“通天教的奸妄是該殺,現在的通天帝國,如果把被魔族完全攻佔的掖州,還有正在攻佔的武州,祝州,銀州三州大半之地算上,整個通天帝國的國土面積,已經將近半個督護府,其人口,都是幾州境內被擄掠的將近120多億太夏子民……” “有120多億?”張鐵也被這個數字驚了一下,他知道三州境內失陷在魔族占領區中的太夏子民很多,但沒想到會多到如此地步,這個數字,非常的恐怖了。 “這還是最近半年太夏全力撤離武州,祝州,銀州三州百姓的結果,當然,也有你的功勞!”左丘明月看著張鐵開了口,眼中有贊許之色,“以燭油之利讓太夏各族豪門投入力量加大從戰區內撤離百姓的速度,這雖然是商人的手段,但效果不錯,很多時候,以義驅之不如以利誘之,朝廷雖然可以下令讓太夏各豪門大族這樣做,但各大豪門的積極性,恐怕還是沒有這麼高!” “大司馬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面對太夏軍神的誇獎,張鐵一點也沒有驕傲,還是非常誠懇,“當初我在威夷次大陸,親眼看到過無數平民百姓在魔族統治區中的慘象,大多數人活得都生不如死,個個茍延殘喘,許多人淪為魔族的血奴,猶如被圈養的牲畜一樣,更多的人被一批批的變成沒有生命的行屍走肉,今日我到了太夏,能力所及,救護同族自然是義不容辭!” “好一個義不容辭,如果太夏人人都能如你這般,就算魔族再強,最後的勝利,也一定是屬於我華族一脈!”葉傾城點頭說道,“你可知這次魔族為何允許通天教在太夏建立傀儡政權?” “難道不是這樣的合作對他們雙方都有利嗎?” “有利是有利,但對魔族來說,以魔族的秉性脾氣。活著的人,又怎麼會比行屍走肉一樣的魔化傀儡更好用呢,如果不是忌憚人族手中的月魔瘴,怕一旦把三州境內的百姓完全轉化成魔化傀儡會讓月魔瘴在三州境內爆發。阻斷魔族的進攻路線,徹底打亂魔族進攻太夏的計劃,還牽連魔族大軍,最後弄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三州境內被魔族擄掠的一百多億太夏子民。此刻能活下去的,或許不超過兩成……”葉傾城沉聲說道。 月魔瘴?張鐵心念電轉,難道是左丘明月和葉傾城已經知道哥拉斯是自己的化身,自己掌握著月魔瘴,這才叫自己過來,有事情商量?但不可能啊,自己是哥拉斯的事情,除了自己之外,誰又能知道。 “葉統領的意思是……”張鐵猶豫了一下問道。 “聽說你和哥拉斯認識?” “當初在威夷次大陸見過,有一點交情。但也不是太熟,我倆能見面的次數太少……”張鐵小心的說道。 “太夏專門派人到威夷次大陸採集過月魔瘴的樣本研究過,得出的結論是,哥拉斯手上的月魔瘴,是魔族魔化傀儡的剋星,同時對魔族的九級戰士都有極大的傷害,同樣的事情,我相信魔族和三眼會都做過,也有相同的結論,正因為如此。在威夷次大陸覆滅之後,各個次大陸雖然戰火連天,但再也沒有爆發過人數超過一億的大規模的魔災,正是因為哥拉斯手上的月魔瘴。讓魔族在這次聖戰之中準備的大殺器之一的傀儡母蟲一下子受到了極大的尅制,再也不敢在大範圍內大規模的將人類轉化為魔化傀儡,可以說哥拉斯手上的月魔瘴等於抽去了魔族手上的一張王牌,我們現在得到的情報,為了幹掉哥拉斯,消滅這個威脅。魔族和三眼會已經出動了幻影騎士級別的高手,組成了幾個獵殺隊,正滿世界的尋找哥拉斯的蹤跡,要把哥拉斯幹掉,只要幹掉哥拉斯,魔族手上傀儡蠕蟲的這張王牌就能再次發揮威力,如果你能和哥拉斯聯系,那麼,就把這個消息轉告給他,你告訴哥拉斯,太夏隨時可以給他庇護,如果他願意為太夏服務,那麼,他有任何的條件,都可以提出來,無論功法,資源,財富,土地都行,太夏甚至可以全力支持他在巫毒丹藥領域的研究,條件是和他共用他的研究成果……” 張鐵一下子明白了,原來自己手上的月魔瘴,已經成為了魔族使用傀儡母蟲的巨大威脅,所以魔族和三眼會要把“哥拉斯”給幹掉,但對魔族是威脅的東西,對太夏就是寶貝,如果能把哥拉斯和月魔瘴掌握在手上,太夏就能平衡魔族手上的傀儡母蟲帶來的威脅,完全確保魔族和通天教的那些雜碎在占領區內不會亂來,因為“哥拉斯”在自己的轉輪大典上露過一面,好像與自己認識,所以太夏高層才想讓自己與哥拉斯聯系,把月魔瘴這張牌掌握在自己手上。 這個時候的張鐵,深深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在自己轉輪大典的時候讓哥拉斯出現,就把自己和哥拉斯的關系徹底撇清了,這個世界上,任誰想破腦袋也不可能覺得自己就是哥拉斯,否則的話,一旦自己擁有幻體神脈的事情曝光,就難免有人把哥拉斯想到自己身上,就像這次,魔族和三眼會居然組成了由幻影騎士帶隊的獵殺隊伍來對付哥拉斯,如果自己沒有把和哥拉斯的關系撇清,自己倒不怕這樣的獵殺隊,但恐怕會給家裡人帶來大麻煩。 “我與哥拉斯雖有一點交情,但我手上也沒有可以聯系他的遙感裝置,如果能見到他的話,我一定把話帶到,但我現在在戰區,恐怕短時間內很難再見到他了,上次他在我轉輪大典上出現的時候,就說要離開太夏,具體要去哪裡,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那你記著這件事就可以了,哥拉斯的行蹤詭秘,太夏竭盡全力都沒有獲得他的消息,想必魔族和三眼會要找到他,也不容易……”葉傾城沉吟了一下,再次開口,“今天找你過來,一個是為了哥拉斯的事情,還有一件事情則是關於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是的,從今天起,你在戰區的指揮和隸屬關系,將從黑水基地調到軒轅要塞,直接聽命於我……”左丘明月開口說道。 這是張鐵第二次吃驚,他沒想到左丘明月居然會把自己從黑水基地要過來親自指揮,這是想幹什麼。 “當初你自願成為黑水基地的斥候,勇氣可嘉,堪為東北督護府境內騎士的表率,以你的能力,我想你就算執行斥候任務,也大概會有驚無險,所以才把你調到了賀蘭山地區,但你被高天照伏擊的事情卻給我和大司馬提了一個醒,你的能力和長處,或許並非局限在戰場殺戮之上,如果僅僅是一個戰力強悍的大地騎士,魔族和通天教不會派出一個幻影騎士如此處心積慮的要殺你,讓你做斥候上戰場,或許是大材小用了……”葉傾城解釋道。 “不知道大司馬想要我做什麼?”張鐵直接問左丘明月。 “魔族和通天教為了什麼要急於殺你,我就要為了什麼而用你!”左丘明月平靜的看著張鐵,“太夏與魔族之戰,這次勢必曠日持久,魔族無法把太夏一口吞下,太夏眼前也無法一口氣將魔族徹底逐出東方大陸,特別是在通天帝國建立之後,整個西部戰區長期會與魔族和通天帝國對峙消耗,在未來,賀蘭山和渭水一線將是魔族難以短期突破的一道屏障,現在在戰區之內,有一個職位,我找遍太夏,實在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適合的人,所以就將你從葉統領的黑水基地要了過來!” “是燭油!”張鐵一下子明白了。 “是燭油,還有糧食!”左丘明月笑了笑,“只看燭龍領今日局面,就知道你胸中自有一番天地,千機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如果西部戰區的後方能如燭龍領一樣,太夏在賀蘭山和渭水一線的防線,就將更加的穩固,魔族要突破,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如果我讓你離開戰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張鐵沉聲說道,“只要能為聖戰出力,在哪裡都一樣!” “好!”左丘明月拍了一下巴掌,“那從今日,我就委任你為大司馬少史兼太夏軒轅要塞委積將軍,統領西部戰區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軍隊糧草裝備事宜,正三品,有專斷之權……” 張鐵聽得都愣住了,大司馬少史,這個身份翻譯過來就相當于太夏三公大司馬左丘明月的助手和秘書一職,可以隨時與左丘明月聯系,而委積將軍,則是太夏大軍之中專門負責後勤與補給的軍職,相當於大軍的後勤部長與裝備部長,權力極大,戰區之中的專斷之權兩個字的意思,就是可以無須請示和審判就能砍人腦袋的意思…… “張鐵領命……”只是短短的驚愕過後,張鐵就一下子站起,莊重的說道……
第四十章 打賭
黑鐵歷905年的大年夜來得很突兀,在回到黑水基地三天后,黑鐵歷904年的最後一天就無聲無息的從張鐵的眼前溜走了…… 昨夜一場大雪,一夜之間,安西督護府境內數州之地,都一片銀裝素裹,賀蘭山東西兩側,都籠罩在大雪之中,奔騰的渭水河面,也開始結上了厚厚的一層冰淩。 陰沉的天氣沒有讓人看到從東方升起的仙龍星,只有昨晚從軒轅要塞之中傳來的震動十方巨大的鼓聲,讓所有駐守在這裡的華族騎士,在振奮之中,感覺到了那麼一絲幾乎要被淡忘的“年味”…… 除了例行巡邏和執行任務的騎士之外,在黑鐵歷905年到來的這一天,駐守軒轅要塞和各個基地的騎士們都迎來了自進入戰區以來難得放鬆的兩天假期。 有張有弛,才是文武之道,在魔族攻勢緩下來的這幾天,太夏的騎士們也迎來了自己在戰區之中的第一個新年,所有騎士緊繃的神經也有了鬆緩下來的機會。 因為大家都不能離開軒轅要塞和各個基地太遠,這一天,整個軒轅要塞之中的酒吧和各個消費場所都一下子爆滿。 “委積將軍?大司馬居然任命你為委積將軍?” 在聽到從張鐵嘴裡說出來的話的時候,風蒼梧舉到唇邊的酒杯都一下子停了下來,睜大了眼睛,看著偏著腦袋,正饒有興致看著水晶落地窗外面景象的張鐵。 兩個人現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軒轅要塞之中的光輝之塔,這個光輝之塔,現在是軒轅要塞之中最熱鬧的地方,和雄獅要塞之中的光輝之塔一樣,軒轅要塞的光輝之塔也有很多的功能區,在戰區內的騎士們,可以在這裡兌換物資,領取元素水晶,交易自己在戰場上收獲的各種戰利品,81層的光輝之塔,還有著整個軒轅要塞內最大的騎士酒吧和餐廳,可以讓騎士們在這裡消費放鬆,當然,對很多人來說,整個光輝之塔,最吸引人的,卻並不是這些,而是光輝之塔大廳之中矗立著的兩個巨大的功勛群英榜。 在光輝之塔大廳的功勛群英榜上,整個戰區內功勛排名前一千位的騎士的戰績都可以在榜上看到,整個群英榜分為黑鐵騎士,大地騎士,幻影騎士三個級別,這三個級別的榜單,已經可以覆蓋戰區內99%以上的參戰騎士,只要是確定的戰功,在統計之後,都會顯示在榜單上。 至於蒼穹級別的功勛,簡單的榜單已經很難體現,因為只要有一個蒼穹騎士在基地或者是要塞內坐鎮,無形之中就是對魔族的一個巨大的震懾,還有一個原因則是蒼穹騎士都地位崇高,個個都是坐鎮中樞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有可能事關機密要務,把一干蒼穹騎士在這裡排高論低,明顯不敬,還有洩密的可能,所以光輝之塔中就沒有蒼穹騎士級別的榜單。 而榜單內的功勛積分,在這裡,則成為了個人實力和榮譽的最好的說明,除了讓人羨慕的榮譽之外,榜單內的功勛積分,在軒轅要塞內,還有更加實在和讓人難以拒絕的好處,這些功勛積分,幾乎可以兌換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元素水晶,財富,土地,甚至是太夏皇室收藏的各種高級的修煉秘笈和功法,都可以用功勛積分兌換到。 這些功勛積分能兌換到的修煉功法的最高等級是公爵級的經典,已經成為騎士的人自然無法再換一種功法來修煉,但是如果可以兌換到的話,那個騎士卻能指定自己的後輩子孫或者弟子接受公爵級修煉經典的灌頂,只是這一點,就可以讓無數騎士和豪門趨之若鶩。 還有一點,這樣的榜單,幾乎就是以後天機榜滴血封爵的一次預演和排位,只要在榜單上能留下名字,以後大多數騎士都有成為人族之中的貴族,福蔭子孫,有封侯封爵的可能,榜單上的人,以後自然也是太夏的中堅和頂級的人物。 每時每刻,就在光輝之塔的廣場上,那些來到這裡一睹榜單排名的騎士們,都絡繹不絕,自然,榜單上的各個人物,也成為了眾人矚目和議論的焦點。 每到聖戰大戰之時,太夏都會在戰區之中把功勛群英榜給豎起來,這樣的手段簡單,直接,粗暴,有效,哪怕是太夏七大宗門的人物,在群英榜前,都無法免俗的要爭上一爭,無論是為名,還是為利,甚至就為一個虛無縹緲的面子和虛榮心,這個功勛群英榜都能找到讓你關注它的理由。 看著窗外廣場上那些駐足在榜單面前,一個個對榜單評頭論足的騎士,張鐵才知道,自己當初在水晶戰堡之中看到的那個功勛榜山寨的對象原來在這裡…… 對這樣的排行榜,如果是以前,張鐵可能還會同樣的興致勃勃,但是現在,張鐵卻興趣欠缺,哪怕他的名字同樣在大地騎士群英榜的榜上,張鐵也沒有什麼想法。 張鐵的名字是前天才出現在榜單上的,張鐵在象山城外擊殺兩個大地騎士兩個黑鐵騎士的功績由當時參與了戰鬥的武州車騎將軍徐寶安報到了軒轅要塞,除了徐寶安之外,當時看到張鐵擊殺魔族騎士的還有其他一些證人,功勛確鑿,在軒轅要塞核實完之後,張鐵的名字就出現在了榜單上。 除了這些,如果張鐵還能拿出其他魔族騎士的腦袋的話,他在群英榜上的排名還要更高,但是張鐵卻無動於衷。 境界不同,人的想法和需要就不同了,有的人或許還會為了榜單上的排名沾沾自喜,但對張鐵來說,這種時候,這樣的榜單排名對他卻沒有多少意義,他甚至有意不想太引人注意。 只是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榜單上,間接又狠狠的在太乙玄門的臉上搧了一巴掌,現在風夜笑連給溫晴空繼續出頭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風蒼梧的話讓張鐵把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笑了笑,“難道你很意外嗎?” “當然意外,如果你離開戰區的話,就算現在這個職位看似風光,為高權重,但是,你至此也就失去了在戰區內立功的機會了,將來天機榜滴血封爵,你又拿什麼和別人比,要知道天機榜封爵的唯一資格,就是殺魔之功,你這個委積將軍做得再好,又頂什麼用,就算這次聖戰太夏勝利了,能把魔族再次趕回到地下,你覺得大家以後能記住的是左丘明月的名字還是你一個委積將軍的名字!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一點都不想嘗嘗封爵是什麼滋味,也不想給你的那些兒子們掙一個貴族的爵位和出身……”風蒼梧皺著眉頭說道。 兩個人在光輝之塔二十八層的酒吧包間內,這裡的包間都是供騎士們休息喝酒聊天的地方,包間裡有特殊的佈置,騎士們在這裡的談話也不用擔心被外面的人聽了去,所以風蒼梧和張鐵說起話來也就沒有什麼顧忌。 風蒼梧此刻的態度卻讓張鐵心中一動,一下子想起了蘭雲曦曾經和他說過的太乙玄門對這次聖戰的準備,太乙玄門已經在秘密的準備“末日道種”,而天機門的高徒似乎還在想著聖戰勝利之後的事情,難道太夏的兩大宗門對這次聖戰的結果的判斷會截然相反。 “天機門難道覺得這次聖戰之後太夏依然會存在,人族還能勝利?”張鐵也問得很直白。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風蒼梧也很直白的問張鐵,以兩個人的關系,這種時候確實已經不需要繞來繞去的交流。 張鐵斟酌了一下說道,“是聽說過一點東西,太夏七大宗門之中好像有人對這次聖戰的結果不是太樂觀!” 一聽到張鐵的這話,風蒼梧的嘴角就飄起了一絲不屑的冷笑,“從大災變開始,每一次聖戰,都會有自以為高瞻遠矚目光敏銳的人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未來,是末日來臨,但太夏還是在一次次在這些末日的恐懼之中挺過來了,每一次聖戰,魔族都比上一次要強大,但同樣,太夏也比上一次要強大,天下宗門之中,各個宗門都各有所長,若論參透天機,誰能比得了我天機門,早在這次聖戰開始二十多年前,我天機門中的數位長老合力運轉天機榜,那窺透的一絲天機只有一句話——華族與太夏生機不絕,只要有這句話,就足以讓我們有信心戰鬥到最後!” “華族與太夏生機不絕,這就是天機門得到的天機?” “當然!”風蒼梧一口把自己酒杯裡的酒喝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天機門中長老所言,人心之力,奧妙無窮,人力有窮,心力無窮,天機既是人心,人心變則天機變,人心若有生機則天機定有生機,人心若死則生機死,只要太夏人心不死,華族就不會滅亡,若亡華族,則要先亡其心,若亡其國,則先要亡其史,亡心者看到的未來,只是他們的心障的幻象,猶如蒙眼之人看不到光,只能看到黑暗一樣,聽說韓正方望日之變時在拙心園曾言這次聖戰,魔族之強強於上次百倍,華族必亡,一干血魂寺的餘孽也敢妄言華族未來,真是可笑之極,如若血魂寺能窺一絲天機,當初又何必弄得滅亡,他們連自己的命運都看不清,淪為魔族走狗,又如何能看清這太夏上萬億人的命運……” “若亡華族,則要先亡其心……”張鐵細細品味這句話良久,只覺得壓在心頭很久的一絲陰霾,瞬間一掃而空,“謝謝,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我這次擔任這個委積將軍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了!”張鐵嘿嘿一笑。 “大司馬不就是看中你弄出的燭油還有折騰田地的本事嗎,你說你一個大地騎士,弄出燭油也就算了,偏偏連種田都是一把好手,你讓別人怎麼活啊,而且在那個位置上,你還想做什麼?”風蒼梧嘆息。 “我想弄一件東西,讓普通人,或者是低級戰士掌握後也有可能可以幹掉騎士,至少可以讓太夏的城池在面對魔族騎士級高手的時候也有反抗之力……”張鐵很認真的說道。 “難道想用燭油,但燭油對騎士威力太小了,太多也不頂用,難道你想製造煉金炸彈,你知道製造一顆煉金炸彈有多難?”風蒼梧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煉金炸彈。 “不是!”張鐵搖搖頭,“但我覺得除了煉金炸彈之外,應該還可以有別的辦法……” 風蒼梧怔怔的看了張鐵一陣,突然狂笑起來,指著外面的廣場,“你若能真弄出這樣的東西,我就娶那個女人做老婆……” 張鐵順著風蒼梧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一個虎背熊腰,比男人還威猛的“女騎士”叉著腰,威風八面的站在黑鐵騎士的功勛群英榜面前,咧著一張塗著鮮艷的口紅的海口似的大嘴,滿身珠光寶氣,頭上還戴著一朵大紅花,看著功勛榜上的名字,笑得像個爛梨一樣。 這個女人身邊,跟著幾個騎士模樣的護衛高手,周圍的騎士,在看到這個“女騎士”的時候,都一個個連忙讓開,特別是那個女騎士目光所向之處,一干男性騎士瞬間都變成了鵪鶉,一個個掩面遁走。 “討厭,這些人怎麼老用這種方法想吸引人家的注意,都不會來點新鮮的,人家不來了啦……”女騎士跺了一下腳,扭捏了一下,女騎士嘴裡說出來的話張鐵聽不見,但是從口型上,學過讀唇術的騎士卻都能“聽到”那個女騎士在說什麼,看到那個女騎士的樣子,張鐵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剛剛喝到胃裡的酒就翻騰了起來,這感覺,簡直比看到一個滿臉胡鬚的猛漢在翹蘭花指和扭著屁股走路更讓人難受。 “這個女人是誰?”張鐵連忙轉過頭,問風蒼梧。 “敬天王府的郡主,敬天王唯一的掌上明珠,說來也奇怪,敬天王有兒子幾十個,但就唯獨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所以格外疼愛,這次來戰區,敬天王府的郡主是要來榜下選婿的,敬天王早就放出話,將來給他這個寶貝女兒的陪嫁,最少都有十座甲級大城……” “那好,我記著了!”張鐵用力的點了點頭,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著風蒼梧,“如果這個姑娘將來還沒嫁人,我倒想試試能不能給你做個媒,天機門的高徒,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想必這個郡主也是喜歡的!” 風蒼梧臉色變了一下,“等等,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當然是認真的!” “你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念頭?” 張鐵嘆了一口氣,“前幾天在象山城中吃了一頓象山城的古井豆腐,這個念頭就出現在我的腦子裡,越來越強烈,甩都甩不掉……” “在象山城中吃了一頓古井豆腐你就想要讓普通人和城池掌握能幹掉魔族騎士的力量?”風蒼梧似乎想從張鐵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是的,是不是有些瘋狂!”張鐵笑了笑,刻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你不會想反悔吧,現在要反悔的話還來得及,我就當沒聽到!” “騎士一言,駟馬難追!”風蒼梧稍微猶豫了半秒鐘,就驕傲的抬起了頭,“你如果真有本事弄出這東西來,我就算以身伺虎又有何懼!” “對了……”張鐵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你說這委積將軍是什麼意思,太夏戰區之中負責後勤的將軍,怎麼取這麼奇怪的一個名字?” 風蒼梧認真的看了張鐵一眼,然後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讓張鐵聽來有些耳熟的話,“你應該多讀點書了……” 張鐵啞然……
第四十四卷 第一章 走馬上任1
黑鐵歷905年1月11日,兩周的假期剛剛完結,張鐵就結束了與白素仙短暫的相聚,正式走馬上任,離開了軒轅要塞。 大司馬對張鐵的任命前幾日一經公佈就震動了整個軒轅要塞,以張鐵如此的年紀,就成為太夏三品大員,身兼重任,這樣的待遇,不說亙古未有,但在太夏的歷史上,絕對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至少此刻,在太夏所有的三品大員之中,就不可能找到一個年紀比張鐵還年輕的。 太夏下州的刺史是正五品,中州刺史官階是從四品,上州刺史才是正四品,大州刺史是從三品,神州刺史也才是正三品,各州車騎將軍品階與刺史相同,督宰一級則視各督護府具體情況與官員資歷功勛等從從二品到正一品之間分為四階,九卿和太夏上四軍軍帥為太夏正一品,三公才是神品。 張鐵年紀輕輕,被大司馬賞識,出任太夏西部戰區委積將軍兼大司馬少史,已經是太夏督宰一級大員之下的第一人,這個職位,在整個安西督護府境內,也只僅僅比安西督護府的督宰低上一品,如果張鐵再上一步的話,那就是督宰一級了,實在太令人震撼。 如果是平時,這樣的任命肯定要在太夏引起軒然大波,令各方嘩然,哪有這樣年紀輕輕就一步登天的,但現在卻在戰區之中,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陳規陋俗,不講背景不排資論輩,戰區行的是軍法,一切以打仗為先,大司馬的話,就是戰區的天條鐵律。 當張鐵的任命在軒轅要塞和其他十一個基地之中引起震動和非議的時候,大司馬左丘明月的一句話就讓所有非議平息了下來——燭油糧食為戰區委積之首要,關系戰區軍心士氣與防線之穩固,誰若敢立軍令狀可以超過張鐵,我也可以任命他同樣的職務。 就這樣一句話。所有人都熄火了。 糧食好說,真有決心的話,只要用點心,的確可以保障戰區的糧食供應。千機真人在燭龍領,也不自己下地種田,想要保障戰區的糧食供應,只要照葫蘆畫瓢,把燭龍領的那一套肥田高產之策搬過來就可以了。 但燭油的供應。沒有張鐵點頭支持,哪怕天王老子來到戰區,不要說一噸,一滴都變不出來,沒有燭油,許多東西就只能紙上談兵。 千機真人在燭龍領不僅發明了燭油,還重新製造出了飛機,發明了雙驅發動機,還利用燭油製造出了一些威力巨大的武器。 更何況,在聖戰之後,全效藥劑的作用越來越大,現在在戰區之中,全效藥劑已經是地面軍團後勤補給物資最重要的一塊,全效藥劑同樣是張家的,別人要弄到全效藥劑或許不容易,但對張鐵來說,則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認真想想,雖然千機真人的確年輕,但整個戰區,既懂農桑田地之事。又能發明燭油,變廢為寶,能大量提供全效藥劑,還對各種機械裝備和各種武器製造都精通和有高深造詣的人。的確不可能再找出第二個來,這樣的人做委積將軍,的確再合適不過。 而且張鐵在後方,還有一層作用,那就是張鐵的戰力和武力,同樣是後方穩定的強有力的保障。有張鐵在,就算是少數幾個魔族騎士能突破防線侵襲後方,張鐵也能輕鬆應對,不至於手忙腳亂,聽說張鐵在群英榜上擊殺的兩個魔族大地和魔族黑鐵,都是在一辰鬥之中完成,整個過程,摧枯拉朽,有無數人親眼所見,報上張鐵的功績的,是武州車騎將軍,而除此之外,張鐵擔任黑水基地斥候時到底斬殺了多少魔族騎士,恐怕只有張鐵才知道,但張鐵自己不說,也不拿出什麼有利的證明,群英榜上才沒有計算相應的功勛。 想明白了這些,誰敢嫌自己腦袋長得太好,敢在大司馬面前立軍令狀,所有人只是心中對大司馬的用人之道心存敬畏——果然不愧太夏軍神,只是這個任命,就幾乎要把張鐵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當然,張鐵離開前線,有不少把張鐵視為群英榜上強勁對手的人也暗暗欣喜,因為這也意味著,只要擔任委積將軍一天,張鐵以後就很難再積累戰功,斬殺魔族,此刻張鐵看似高官厚祿,但以後天機榜封爵晉貴,恐怕張鐵就要名落孫山了,有這種想法的人,最突出的就是太乙玄門的一干人,這些人與張鐵撕破了臉,自然不想讓張鐵再出頭,張鐵成為委積將軍,在讓太乙玄門風夜笑一干人暗暗嫉妒的同時,也同時鬆了一口氣。 11號早上張鐵要離開的時候,白素仙,白潤誠,風蒼梧,執行任務回來的捧山真人,廣南王府的一干騎士,還有原本黑水基地內來自東北督護府境內和張鐵相熟的,有弟子在鐵龍宗拜師學藝的諸如朱家和錢家的騎士長老,還有陸家家主,谷家的長老等都來相送,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停留在軒轅要塞附近的天空之中和張鐵話別,旁邊是一艘官家的飛舟,頗引人注目。
第四十四卷 第一章 走馬上任2
“所謂錐置囊中,如何不脫穎而出,千機真人當初為幽州廷尉時,就大破通天教,震動一方,後面雖有奸妄陷害,但歷經劫波,仍能初心不改,忠公體國,在太夏正值為難之時挺身而出,肩挑重擔,大漲我東北督護府境內騎士聲威志氣,令我等與有榮焉,今日就祝千機真人一路順風,他日鵬程萬裡”。 錢家的長老在與張鐵說著話,這話雖又溢美之詞,但也代表了錢家長老在送別張鐵隊伍中許多人的心聲。 張鐵被任命為委積將軍兼大司馬少史,對別人來說是很大的震動,但震動更大的,卻是與張鐵熟悉的這些人,特別是朱家和錢家的長老們,還有做過少府鐘官令的陸頂,只有這些真正出自太夏官宦豪門的人,才能更加感受到張鐵現在這個職位的分量和影響力。 三品官階,在太夏豈是開玩笑的,錢家是通州的刺史之家。而通州是中州,刺史官階也不過是從四品,燕州是大州,燕州刺史也不過是從三品。陸頂當初所做的少府鐘官令的官階更是只有從五品,張鐵當初的幽州廷尉也是從五品,一個曾經從五品的下州廷尉沉寂數年之後,風雲際會,居然能一躍成為正三品的大員。這樣的機遇,也是奇數了,只要張鐵有心仕途,不出大錯,有了這個資歷,張鐵以後的職位就是從正三品起步,這讓人如何不羨慕,現在整個東北督護府境內,能比張鐵官階更高的,也就只有正二品的督宰程洪烈了。而現在在安西督護府督宰也就是從二品,只比張鐵高著一階,而張鐵的另外一個大司馬少史的身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代表著大司馬本人,現在的張鐵,幾乎可以在整個戰區內橫著走了。 張鐵如此年輕,就得大司馬賞識,又有廣南王府為奧援,本身實力強大恐怖,秘法神脈,層出不窮。將來的前程,實在不可限量。大家一起來到戰區半年不到,其他人只是略有功績,而張鐵卻眨眼之間就一飛沖天。如何不讓人羨慕,這一次來送別的時候,無論是錢家長老還是朱家長老,對張鐵態度的恭敬,又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多謝錢長老吉言相贈!” 對錢家長老的話,張鐵笑了笑,一臉親和的應對著,沒有半分驕傲自滿,或許對別人來說,這個三品的官職已經足以讓人羨慕,但對張鐵來說,他素來就沒有多大野心,對官位功名什麼的看得很淡,現在心中更是別有情懷,官職什麼的,他更不放在心上了,他之所以接下大司馬的這個任命,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這個任命張鐵也覺得除了自己之外,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來,都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他在這個職位上,只要努力,或許就可以讓太夏少死很多軍士,少讓很多家庭支離破碎,少讓更多的人流離失所,少有幾座太夏的城池變成魔族肆虐的地方,如此而已。 來送張鐵的騎士這個時候都一個個的和張鐵道別,簡單的說上兩句送別之話。 對錢家,朱家,陸家的長老來說,張鐵現在的權力官階讓人敬重,但對更多的騎士來說,除此之外,張鐵在群英榜上一辰鬥之中就擊殺兩個大地兩個黑鐵的戰績,才是真正讓人敬畏的。整個幽州現在又有幾個大地幾個黑鐵? 凡是幽州境內的騎士,今天沒有輪值的,所有人都來了,這是應有的禮節,郭紅衣今天也來了。 剛剛和態度謙卑的密雲郡李家的長老說完話,張鐵走過去,就看到了郭紅衣。 外人看不出郭紅衣的今天有多少變化,但張鐵只是看了郭紅衣一眼,就知道郭紅衣今天刻意的打扮過,雖然畫的是淡妝,但還是打扮過。 今天的郭紅衣穿著一身喜氣的紅裙,臉上抹粉黛,眼若秋水,雙頰桃紅,一點丹唇如火如焰,頭上更是梳著一個漂亮的百合髻,這樣的打扮,配合著郭紅衣輪廓分明大氣明艷的五官,既典雅又動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看到郭紅衣頭上的那個發髻,張鐵一下子就想起了百合花的花語——順利,珍重,心心相印! 一來到郭紅衣的身邊,張鐵就聞到了郭紅衣身上一股帶著女人體香的醇香的玫瑰精露的香味,這樣的香味,對男人來說很有吸引力,讓張鐵都忍不住有些躁動。 這樣的郭紅衣,不說張鐵以前沒見過,就是一干幽州的騎士,估計也沒見過,今天郭紅衣一來,一干幽州的騎士就總忍不住眼光打量著郭紅衣,直到郭紅衣狠狠的瞪了幾個人,露出母老虎一樣的雌威之後,那些人才不敢再往郭紅衣的身上亂瞟。 美女在旁,自然賞心悅目,被郭紅衣身上氣息吸引的張鐵也忍不住看了郭紅衣幾眼,郭紅衣身材很高,個子比白素仙還要高出一寸,可謂是華族女子之中的高頭大馬,或許是因為是騎士經常鍛煉的原因,郭紅衣的身材火爆之中帶著成熟女子的豐腴,比琳達和莎柏琳娜這些異族女子的曲線還要好。 “那天的事情,你不要介意,我師傅不是特意針對你的,她對男人都這樣”郭紅衣丹唇輕啟。開口說道,眼光和張鐵對視了一眼,剛好看到張鐵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脯之上,郭紅衣的雙頰的那兩片桃色。更加鮮艷了起來,分外誘人,目光也有些羞怯的垂了下去。 和郭紅衣對視了一眼,被郭紅衣捉賊一樣的捉自己窺視的目光,再看到郭紅衣臉上的那一絲羞赧。張鐵只覺得自己的心肝都忍不住劇烈的跳動起來,會害羞的女人最美,而一個像郭紅衣這樣的女人害羞的時候,更美。 這幾天張鐵也打聽了一下郭紅衣師傅,也就是那天見到的那個女子的資訊,打聽到的消息把張鐵嚇了一大跳。 郭紅衣的師傅叫燕飛晴,是太夏巫州雲夢山玄女宮的宮主,赫赫有名的幻影騎士,要打聽那個女人的資訊,張鐵幾乎沒有費什麼功夫就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兩件事,第一件事,當初天機門的一個大有前途的騎士在年輕時曾在軒轅之丘遇到過同樣年輕的燕飛晴,當時兩個人都是黑鐵騎士,都還年輕,又在軒轅之丘最美時節的一片桃林之中相遇,桃花繽紛,繁華如夢,才子佳人桃林偶遇,正是故事開始的時候。自詡風流的天機門的騎士見到美如天仙的燕飛晴也一下子驚為天人,忍不住賣弄風流行徑,說了一句輕薄挑逗之語,結果就這麼一句話。其中過程如何旁人難以知道,只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天機門的那個騎士最後被燕飛晴吊打——是真的吊打,不是形容詞,就是把人捆起來倒吊在桃樹上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燕飛晴打夠了,才飄然離去。 撩妹不成反被吊打的那個天機門的騎士就是現在天機門的清風長老德陽真君,這件事在當年曾轟動軒轅之丘,成為無數花花公子和風流騎士引以為戒的反面教材,被一個女人吊打之後,清風長老還曾痛下決心,修煉戰技秘法,準備找燕飛晴報仇雪恥,幾十年後,清風長老進階大地騎士,練成天機門的強悍秘法戰技,打聽到燕飛晴已經在雲夢山開宗立派,就決定前往雲夢山“找回自己男人的尊嚴”,其過程到底如何,外人同樣無從知道,只是最後的結果就是清風長老回到天機門,就馬上閉關十年,哪怕十年後出關,一聽到燕飛晴這個名字,就要落荒而逃,在天機門,燕飛晴這三個字都要成為禁忌了。 關于燕飛晴的第二件事,就是當年燕飛晴擊殺太夏廷尉府通緝榜上排名第二的幻影騎士黑山老祖,燕飛晴擊殺黑山老祖,起因只是玄女宮的一個女弟子下山之後無意中被黑山老祖所害,最後的結果,就是燕飛晴用了整整十一年的時間,將黑山老祖東躲西藏的徒子徒孫總共1178人擊殺得乾乾凈凈,最後還從太夏追到勇次大陸,將被她追殺得走投無路的黑山老祖的腦袋帶了回來。 玄女宮宮主燕飛晴擊殺黑山老祖,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從那個時候起,巫州雲夢山玄女宮的弟子下山行走,就再也沒有一個人遇害過,而玄女宮的女弟子,也一個個如燕飛晴一樣,不僅實力慓悍,而且還從不把男人放在眼中,玄女宮的實力雖然不如太夏七大宗門那麼耀眼,但是,整個太夏,卻沒有幾個人敢招惹玄女宮。 知道燕飛晴的這些“光輝事跡”,張鐵都縮了縮脖子,這才明白為什麼那天見到燕飛晴時那個女人身上的氣勢如此的強大,敢當著自己的面就教育起郭紅衣來,那種走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氣勢氣質太猛烈了,如果說郭紅衣是幽州的母老虎的話,那郭紅衣的師傅燕飛晴就是遠古的母暴龍。 “咳咳這個,我沒介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謝謝你今天能來送我” “多保重,一路順風!” “你也多保重!” 眾目睽睽之下,張鐵和郭紅衣都一本正經的說著話,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一直在背過身要走過去的時候,張鐵想到了燕飛晴那天對郭紅衣的“告誡”,或許是某種逆反心理在作祟,也或許是今天的郭紅衣在張鐵眼中格外美麗動人,讓張鐵又燃起了某種征服的慾望,張鐵終於忍不住撩了郭紅衣一下,在走過郭紅衣的同時,一句話就直接傳音到郭紅衣的耳朵裡,“對了,你今天的百合髻很好看” 張鐵一句話入耳,微微一愣之後,郭紅衣的臉色更是如酒醉一樣,分外動人。 張鐵剛剛來到風蒼梧面前,自己的耳朵裡,也傳來了郭紅衣的一個聲音和幽幽的一句嘆息 “君若知我心,紅衣就不悔!” 如果不是在空中,張鐵差點要一個踉蹌。 畢竟是天機門的高徒,而且兩個人用傳音說話又在自己身邊,風蒼梧似乎察覺到了一點什麼,一雙眼睛疑惑的在張鐵的臉上和郭紅衣那邊掃了一下,還不等風蒼梧開口,張鐵一把就拉住了風蒼梧,同時傳音到風蒼梧的耳中,“敬天王說不定過幾年要感謝我給他找了個好女婿” 風蒼梧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最後和張鐵道別的是淚眼迷離的白素仙 “不要哭了,你往好的地方想想,我到後方做委積將軍,又不是到前方做斥候,危險遇到的也少,又不玩命,是不是?”張鐵安慰白素仙。 白素仙點了點頭,拉著張鐵的手,眼淚還是忍不住顆顆的流了下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的,你就是故意不帶我,我在你身邊可以當你的助手啊” 張鐵苦笑,白素仙還是把戰區當成了幽州,自己現在擔任的是軍職,而且自己與白素仙的關係差不多已經天下皆知,若是自己把白素仙帶在身邊,有事沒事的時候慰安一下,那成什麼了,這簡直就是敗壞軍心,大司馬若是發狠用軍規把自己斬了,都是活該。 這樣的道理,張鐵明白,廣南王府的眾人也明白,所以眾人才阻止白素仙在這種時候跟在張鐵身邊。
第二章 辦法
同樣的道理,白素仙也明白,只不過是有點鬧情緒,把有些鬧情緒的白素仙哄好,再和白潤誠說了幾句話,張鐵轉身就上了飛舟。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各位多保重,他日相見,我與各位再把酒言歡……”張鐵對著眾人抱了抱拳,最後的眼光,在白素仙和郭紅衣兩個人的臉上轉了一下,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麼。 哪怕在這個時候,女人超乎想像的敏感,還是讓白素仙和郭紅衣兩個人都感覺到了張鐵對她們最後一眼的注視,兩個女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一起偏過臉,也是礙於場合,否則這種時候,兩個女人一定會各自冷哼一聲。 張鐵無奈,白素仙和郭紅衣兩個人就像是天生的對頭,氣場格格不入,自己和郭紅衣現在還沒什麼呢,將來要是都娶進門,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要是兩個女騎士打起來,家裡豈不是要鬧翻天。 算了,不想這個了,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吧! 把腦子裡的這個念頭丟開,張鐵就上了飛舟,飛舟的門關起,然後就緩緩的動了起來,朝著東邊飛去,透過飛舟門上的水晶視窗,張鐵也看到送別的眾人也各自離開——郭紅衣回黑水基地,白素仙則回廣南王府的飛舟。 張鐵也松了一口氣。 “將軍,現在要去哪裡?”一個四十多歲,面色紫紅,穿著鎧甲的校尉恭敬的問道。 這個校尉叫龍濤,張鐵現在的侍衛首領,張鐵離開軒轅要塞的時候,大司馬司徒明月撥給了張鐵800個人的儀仗親衛,一艘代表張鐵身份權威的委積將軍的專屬座駕飛舟,一干官服大印和可以直接與大司馬聯繫的遙感通訊設備等東西也發了下來,張鐵就要帶著這些東西走馬上任。 “就直接去康州城吧!”張鐵吩咐道,“我現在回房間修煉一會兒,期間不要打擾我,到了康州城再叫我!” “是!”,侍衛首領敬禮而去,張鐵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內。 這艘飛舟是張鐵的座駕,張鐵在飛舟上的房間也比在黑龍號上的房間寬大了不少,兩百多平米的房間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辦公區域,上層則是張鐵的臥室還有修煉室。 張鐵帶著一絲好奇在房間裡看了看,檢查了一下房間內的各項佈置,暗暗點頭,自己的房間內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的暗門和手腳,因為這是太夏官員的飛舟,飛舟上的一切陳設,和太乙玄門的比起來,就少了幾分大宗門的奢華,但房間裡的一切,同樣佈置得非常的考究大氣而且舒適,特別是房間裡的隔音和保密性,則還要在太乙玄門的飛舟之上。 張鐵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張鐵也暫時沒有給自己配備助手和侍從,在房間的底層轉了一圈,張鐵就來到了樓上的臥室和修煉室之內。 臥室裡的佈置自然不用多說,一塊高品質,帶著兩個金字塔重影的高級“水晶發電機”讓整個臥室充滿了水晶帶來的特有的靈氣,值得一提的是,修煉室內,還佈置了一個中級的聚元陣,一進入修煉室,張鐵就能感覺到修煉室內四大元素的凝聚程度,非常的高,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修煉捕捉元素界的各系元素晶體的話,效率要比在普通環境之中強出很多。 對這裡的一切,張鐵很滿意,太夏的官員雖然不追求奢華享受,但在修煉上,卻一點都不馬虎, “堡主大人,要不要回來消化一下小樹上的果實,這些日子下來,小樹上的果實又生成了很多,快要沒地方生長了!”就在張鐵打量著修煉室的時候,海勒的聲音在張鐵的腦海之中響起。 張鐵笑了笑,下一秒鐘,就再次進入黑鐵之堡。 將近二十天沒來,黃金獨角仙的救贖之果,又掛滿了小樹,張鐵一看,整整有188顆。 “啊,已經這麼多了?” “只能說保羅他們現在的放生效率實在太高了……”海勒微笑道,“在有充足貨源的情況下,一個團隊專門負責放生的效率,實在比堡主大人自己動手要強出很多倍!” 張鐵摸了摸腦袋,這樣不行啊,以前沒果子吃的時候每天都想著怎麼弄顆果子吃吃,現在果子來了,生成的速度太快,只要自己一段時間沒來,小樹上的果子就多得有得有點受不了,要在黑鐵之堡裡把這些果子吃完消化,起碼要兩天的時間,而自己身為委積將軍,以後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消失幾天讓人連影子都找不到,不要說兩天,真要到了緊急關頭,比如說遇到魔族騎士突襲,自己消失兩個小時都可能要誤事。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一次性吃太多果子,身子力量的暴增也會讓自己缺乏適應,比如說眼前這些,要是自己一口氣把這些果子吃完,自己全身的力量,將再次暴增將近十三噸,在這樣的力量下,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身邊的人,也許握個手就能把人的一隻手捏碎,拍個肩膀就能把別人的半條命給拍沒了…… “堡主大人在擔心吃這些果子需要太長時間!”海勒果然最知道張鐵在想什麼。 “正是,你有什麼辦法?” “呵呵,堡主大人是當局者迷啊,以堡主大人現在的能力,進出黑鐵之堡可以快如閃電,吃東西的速度也同樣可以如此,而且小樹上的果子個頭都不算大,雖然不能帶離黑鐵之堡,但只要堡主大人摘下來快速的把果子一口吃下去,不用等果子完全消化吸收,堡主大人就可以離開,在外面慢慢消化吸收也一樣,前後的時間可能還不需要一秒鐘,堡主大人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這樣一來,只要有空閒的時間,而且不被人看到的話,堡主大人隨時隨地可以抓住機會快速進入黑鐵之堡咬著一個果子再離開,也不會耽誤堡主大人的事情!” 聽到海勒的話,張鐵楞了楞,然後使勁兒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習慣帶來的慣性果然太大了,自己從獲得小樹開始,這些年下來,小樹上生成的果子自己基本上都是在黑鐵之堡裡吃掉消化吸收的,自己居然就沒有想到還可以有這樣變通的方法——快速進來,快速吃下,然後再快速離開,把消化吸收果子的過程放到外面。 想到就做。 下一秒,張鐵的身形閃電一般的出現在小樹的小面,快速摘了一顆黃金獨角仙的救贖之果丟在嘴裡,閃電般嚼碎吃下,還不等果子的汁液變成流轉全身的奇異力量,整個人,就已經再次出現在飛舟上的修煉室內。 張鐵盤膝坐在修煉室裡,閉著眼睛,安靜的消化起第一顆黃金獨角仙的救贖來。 大概十五分鐘後,張鐵睜開眼睛,整個人再次消失在修煉室內,三秒鐘後張鐵的身形又出現,整個還是盤膝坐著,連姿勢都沒變,又大概過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張鐵的身形再次消失,這一次,張鐵只用了兩秒就再次出現在修煉室…… 三個小時後,當張鐵第十一次從修煉室消失,又再次出現在修煉室的時候,其間的過程,只用了不到零點五秒,再次出現在修煉室的張鐵嘴巴還動著,似乎咀嚼著什麼東西,兩秒鐘之後,才把東西完全咽了下去…… “有趣,有趣……”張鐵在修煉室裡大笑了起來,用這樣的方式吃果子,讓張鐵感覺自己就像溜到果園裡偷果子的猴子,快速的偷吃一顆就趕緊溜走,居然別有一番樂趣。 通過不斷的實驗,張鐵也找到了自己進出黑鐵之堡吃個果子最短的時間,大概還不到零點五秒,只要把果子摘下來嚼碎,甚至不需要等果子完全咽下去,他就可以從黑鐵之堡出來了。 零點五秒會耽擱什麼事情?就算有人看著,看到自己眨眼之間在某地快速的消失又快速的出現,恐怕也懷疑是自己眼花,不覺得自己眼花的,恐怕也會以為是自己在修煉什麼樣的秘法戰技,有些秘法戰技,特別是騎士身法,的確可以在短時間內造成身體消失,讓人難以捕捉的某種視覺效果。 這果真如海勒說的一樣,掌握了這種方法,以後別人眨下眼的時間,自己就可以從黑鐵之堡裡吃個果子再出來,隨時隨地都可以快速的消化著黑鐵之堡裡面的果子,增強著自己的實力,絕對不會耽擱什麼事情,而且把吃果子的時間分散,巴一次性集中吃太多果子,變成分散的每次只吃一顆,少吃多餐,變成自己的某種日常,也更利益自己適應果子帶來的自己身體力量和各方面的變化。 在開始吃下第十三顆黃金獨角仙的救贖的時候,張鐵的手上,也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三個黑鐵之堡裡面出產的核桃。 黑鐵之堡裡面出產的核桃美味,個大,皮薄,張鐵拿著三個核桃在自己手上轉著,以此來適應和調控自己快速增長的力量…… 真正的修煉,只要用心,總能找得到辦法。 …… 十個小時後,傍晚時分,張鐵的飛舟降落在了康州城,飛舟的艙門一打開,等著迎接新任委積將軍到來的一干官員,就看到一個穿著蟒蠶袍的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手上轉著三個核桃,從飛舟上安然的走了下來,跟在少年身後的,是兩列身材雄壯的帶甲侍從……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 “我等參見委積將軍……”一干官員同時拜倒……
第三章 決斷
康州是安西督護府境內的大州,安西督護府也就設在康州的首府康州城內,在安西督護府轉為戰區之後,整個督護府各州境內的太夏各級機構都轉變為戰區體制,原本在康州城內的督護府司農堂,也就變成了統籌負責整個戰區後勤的權力中樞,張鐵這個委積將軍的行轅,也就設在了康州城司農堂所在。 太夏的司農機構和廷尉機構一樣,從上到下最高分為六級,最高級的是司農府,執掌司農府的就是太夏九卿之一的大司農,督護府一級是司農堂,州一級為司農寺,郡一級為司農衙,城一級為司農署,縣一級為司農監,在張鐵就委積將軍之後,整個安西督護府境內各級司農機構,從督護府的司農堂一直到縣一級的為司農監中的各級官員,也就成了張鐵的各級下屬,各級的司農衙門的主官,在戰區體制下,還多了一個委積使的身份,直接聽命于張鐵的指揮。 司農衙門原本就是太夏各級機構中的核心部門之一,而戰區之中,除了打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後勤,擁有專斷之權的委積將軍統領整個戰區各級司農衙門,掌控整個戰區的工農業生產與各種物資的劃撥調配運輸,其權勢之盛,比和平時期掌控安西督護府司農堂的司農大人還要大上許多,離督宰也就是一步之遙。 張鐵一從飛舟上下來,就看到一片穿著紅綠藍紫官服的人同時對他拜倒,放眼一看,整整有兩百多人,整個安西督護府境內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州一級和郡一級的司農機構的主官,也就是州郡一級的委積使,都來了。除了這些官員,還有原本安西督護府司農堂的一干主要官吏,都在這裡恭迎張鐵。 這樣的場面,有些壯觀,兩百多個人中,官階最低的都是七品的一郡司農,官階最高的是原本安西督護府境內的司農大人——從三品,但也比張鐵還低上一級。 第一次被這麼多太夏官員大禮拜見,就連張鐵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張鐵突然發現,他好像還真的和太夏的司農機構有緣,韓正方這個太夏大司農,正是被他拉下馬來幹掉的,而此刻,他卻正在接受這些太夏司農官員的拜見,這場景,也太戲劇性了。 難道自己天生就克著太夏穿司農官服的人不成? 看著眼前的場面,就連張鐵都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不用多禮,起身吧……” “謝將軍!”兩百多個人整齊開口,然後一起直起了腰。 “這司農堂挺大啊!”張鐵轉頭看了看,這督護府一級的司農衙門,占地廣大至極,只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廣場,長寬就有八百米以上,同時停下五六艘飛舟都沒問題,一點壓力都沒有,廣場四周,紅牆綠瓦,綠樹成蔭,就在那些樹蔭之後,還可以看到一棟棟的房屋和房屋屋脊上站著的一隻只雕琢的螭吻瑞獸,氣派不凡。 那些房屋,應該就是司農堂的辦公之地,而自己的住所,也應該就在這片廣場的後面。 “以後安西督護府司農堂一切事物,還請將軍主持,我等都唯將軍馬首是瞻!”站在所有官員最前面的一個官員開口說道。 “這位想必就是魯延玉大人吧!” 張鐵一邊說著,目光則落在了所有迎接人群最前面一個看樣子六十多歲的官員身上,那個官員穿著一身朱紫,腰系祥雲玉帶,玉帶上還掛著一對龍行金鉤,這個人,應該就是安西督護府的司農大人了,農業為國本,而農業又最重天時,太夏各級司農,就只有督護府一級的司農身上可以掛著代表祈求風調雨順的龍雲裝飾,全場所有官員之中,也就這個人官服配飾,能與執掌一個督護府司農堂的司農大人相應,其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在張鐵成為委積將軍之後,曾經的安西督護府的司農大人,也就成了張鐵這個委積將軍的副手,讓張鐵有些意外的是,這個魯延玉的實力,還不是騎士,身上的明點,一眼看去,只點燃了600多個,離騎士還差一大截,不過轉念一想,張鐵就明白了,在太夏地方各州和各督護府境內,除了刺史和車騎將軍一類的武職會對官員的修為有明顯的要求,非騎士不能勝任之外,其他的官職,特別是文官,對官員的修為都沒有強制性的要求,所以這個魯延玉雖然執掌司農堂,但不是騎士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敢,下官正是魯延玉!”那個官員平靜的說道,看了張鐵手上轉著的三個核桃一眼,又把目光微微垂下,臉上看不出喜怒,對張鐵的態度,也只是有板有眼,讓人挑不出錯,但也感覺不親近。 張鐵手上轉著幾個核桃,是用來適應調整自己新增的力量,這個動作,要是在那些成天鬥雞遛狗的花花公子身上出現,大家都只覺得輕浮,而此刻張鐵轉著核桃的動作,所有人都覺得千機真人已經成竹在胸,萬事篤定,自有一番儼然氣度,所以才會如此輕鬆,做主將的四平八穩,其他官員一個個也莫名就覺得自己躁動的心思逐漸安定了不少。 一個看年紀似乎可以做自己爺爺都綽綽有餘的人,來給自己這麼一個初來乍到一臉稚嫩模樣的年輕人做副手,這個魯延玉心中不可能完全能平靜得下來,但這是大司馬的任命,他無法抗拒,而且自己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收買幾個官員人心的,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這個魯延玉怎麼想,還有那些正用各種驚異眼光悄悄打量自己的官員怎麼想,張鐵一點都不在意,自己交代的事情,他們能完成,那自然好,那是他們身為太夏官員的本分,自己也會有所獎勵,但要是他媽想和自己玩什麼花樣,哪怕把這在場幾百個人的腦袋都砍下來,張鐵也不會眨一下眼皮——見慣了億萬人的屍山血海,幾百個人肚子裡的小九九,又算什麼。而且自己要做的事,更是不容易任何人來破壞。 這些官員腦袋裡怎麼樣想的,這些官員的腦袋到底要不要繼續長在他們的脖子上,張鐵一點都不在乎,他只要結果,到了這個時候,張鐵才明白所謂的大人物的氣宇格局是怎麼來的,有時候,當你所在的位置會決定影響幾百億人甚至更多人的命運前途的時候,這幾百個人的生死榮辱在你心中,其實也就無足輕重了。 “各州各郡的委積使都到齊了嗎?”張鐵也不和魯延玉客套,而是直接開口問道。 “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4位司農寺委積使都已到齊,其餘四州219個郡的司農衙的委積使到了216人,還有環洲裕安郡委積使趙士賢,康州共和郡委積使典博,兵州四環郡委積使秦樹人三人未到!” “可知三人為何未到?”張鐵平靜的問道。 “環洲裕安郡委積使趙士賢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因為安置流民,操勞數月,已經病倒昏厥數日,難以長途跋涉,此刻正在家中救治修養,康州共和郡委積使典博在來康州城途中飛艇遭遇故障,被迫降落荒野,一時間難以找到交通工具,耽擱了行程,兵州四環郡委積使秦樹人在來時路上遇兵州雍水河潰壩決堤,淹沒了數個村鎮,受災人口五十多萬,秦樹人就將自己的飛艇緊急調用搶救災民,耽擱了行程,三人各已發來資訊,陳述原委……” “環洲裕安郡委積使趙士賢因安置流民而累到昏厥,如此盡心公事,以身事國,自該嘉獎,從今日起,趙士賢官升一階,待其病癒,將其調入司農堂,作委積將軍典史,環洲裕安郡委積使另選年富力強者兼任!”張鐵看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康州共和郡委積使典博於大事不至,其由可笑至極,如果他在上飛艇之前飛艇仔細檢查過,必然不會出這種狀況,典博要麼於上懈怠,要麼禦下無方,這兩者必占其一,委積之責,重於泰山,軍中所需,更是容不得半點疏忽,這樣的人,已經不適於再擔任一郡委積使,今日就革去典博共和郡委積使一職,兵州四環郡委積使秦樹人救災未至,就讓他不要趕來了,救人為先,讓他救災完後就返回四環郡即可,今日這裡所議之事,事後發文給他就好,另外兵州今年未遇水患,兵州雍水河潰壩決堤之事,司農堂需派人前去調查原委,如是人禍,絕不姑息……” 三個沒有到來的郡一級的委積使,在張鐵這裡幾句話之中就迎來截然不同的命運,趙士賢高升進入司農堂,作為委積將軍典史,典博直接丟官革職,而秦樹人卻輕輕放過,不獎不貶,可謂寬容,細細品味一下張鐵眨眼之間所做的決斷,在場的一干官員,包括魯延玉在內,一個個心中一顫,對張鐵由衷敬畏起來……
第四章 第一要務
“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共有官田多少畝?”坐在宴會廳中首席的張鐵一邊喝酒一邊問道。 “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共有官田138億畝!” “四州境內從去年下半年起有許多百姓撤離,豪門大戶也撤離也不少,是否影響官田耕種?” “自從魔族入侵以來,各地百姓從四州境內撤離了一批,在去年下半年的確有一些地方撂荒了一些田地,各地的地價都大跌,不過各州各郡的官田具由進入太夏的邊民耕種,邊民沒有隨意撤離遷徙之權,所以並不影響官田的耕種!”魯延玉坐在次席,對張鐵的問題對答如流。 司農堂為張鐵舉行的歡迎晚宴已經過半,大廳內的螢石燈已經一盞盞的點燃了,剛才吃飯的時候張鐵倒是沒拿什麼架子,與眾人觥籌交錯,從司農堂的各位主官開始,各州各郡的委積使輪番上前與張鐵敬酒,張鐵來者不拒,酒量如海,只是讓敬酒者一一自報其名與官職就與其對飲,短短的時間內,雖然是小杯,但張鐵喝下肚裡的酒恐怕都不下幾斤,看到主官海量,飯廳內的氣氛熱烈了起來,原本懸著心的各級委積使的心思也放到了肚中。 幾斤美酒下肚,張鐵的面色越發的紅潤,眼睛也越加的明亮,半點醉意也沒有,然後張鐵就直接開口詢問公務來,在張鐵一開口詢問起這些公務來之後,宴會廳內那喧鬧的聲音慢慢的就越來越小,漸漸的,整個大廳裡就只有張鐵和魯延玉兩個人的聲音,其他的各階委積使,都坐在席位上安靜的聽著,不敢插嘴。 “各地撂荒的田地如何處置?” “撂荒的田地有的掛牌出售,沒有掛牌出售的都由各地的司農機構根據戰區法令統一管理耕種,分配給還堅持停留在戰區的民眾,並未真正完全不管,在沒有增加勞力的情況下,只是各地司農機構加大田間農業機械的投入,讓更少的人可以種更多的地,撂荒的田地就已經解決大半。” “各州去年的糧食種植是否也出現了絕收之事?” “是的,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各地的官田私田都有許多田地絕收,造成了一定範圍內的恐慌!” “那今年各州糧種如何解決?” “今年各州境內官田的糧種,都直接由少府撥付,從外州動用飛舟飛艇運來,開春之後就可以播種,並沒有動用各城六庫儲備!” 聽到這裡,張鐵一下子松了一口氣,真正放下心來,只要四州的糧種沒有問題,那就好辦了。 原本最讓他擔心的事情,就是各州境內的糧種問題,就算他有黑鐵之堡,但黑鐵之堡內儲存的那點糧種面對四州上百億畝土地的需求,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用,如果四州境內的糧種出了問題,各州境內的駐軍不能就近解決吃飯問題,他這個委積將軍就夠嗆了,因為如果要把糧食從外州運來支撐各地駐軍消耗的話,僅僅這路上的損耗和運輸成本,還有動用的人力資源,就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連飯都吃不飽,你又叫那些太夏的各個軍團如何與魔族打仗,總不能讓太夏的軍團也學魔族一樣吃人吧。 好在軒轅之丘也明白安西督護府境內在這種時候如果出現糧食問題會引起什麼後果,所以直接由少府出面,解決了四州境內的糧種問題。 少府生產的糧食,都是太夏最好的品種,基本是禦貢之物,直接供太夏的皇室和軒轅之丘各個達官顯貴之家,而且少府生產糧食的農業基地都是少府直轄,管理非常嚴格,個個環節都有人把控,根本不會外購糧種,也不可能讓通天教和魔族的魔化糧種流入,所以糧災之中,如果說太夏還有什麼地方的糧種是最不可能出問題的,那就絕對是少府儲存管轄的那些糧種糧食了。 少府的所有東西原本都是特權之物,一提到特權,許多人可能會深惡痛絕,但這特權之物,也並非完全就是壞的,在有些時候,就有可能發揮大作用。 “只是……” 看到張鐵臉上放鬆的神色,魯延玉又猶豫了一下,臉上微微出現一絲擔憂之色…… “只是什麼?” “只是少府所劃撥的各個糧種,只夠環州、康州、寧州、兵州今年138億畝官田的糧種用量,過了今年,少府就不再劃撥糧種,一切必須由我們自己解決!” “有了糧種,難道還不能解決嗎?”張鐵把玩著酒杯,微微眯著眼問道。 魯延玉咬了咬牙,“少府撥付的糧種,應該來說出問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境內許多官田去年就已經絕收,田地土壤許多已經被魔化糧種損害破壞,土壤有硬化趨向,恢復土壤肥力是大問題,官田能否豐收,各級委積使實在沒有完全的把握,這並非下官有意畏難畏艱,而是戰區內四州各級委積使都面臨的問題,一個個都有些擔心,還請將軍明察!” 聽了魯延玉的話,在座的各級委積使都一個個暗暗點頭,面色戚戚,魯延玉的話,是說到了他們心坎裡的,如果今年各州各郡的糧食生產真要出了問題,影響大軍的供給,不知道今天在坐的這些人有多少要掉腦袋的。 張鐵在這個時候也更加清楚為什麼大司馬堅持要讓自己來做這個委積將軍了,因為今年四州境內官田的糧食收成可是事關整個戰區穩定的大問題,只能成功,不許失敗,一旦四州境內的糧食再次絕收,少府估計都無力再次救援,這次少府能撥付下四州138億畝的糧種所需,想必也是吐血之後才咬著牙拿出來的,是一錘子買賣,想讓少府再撥付一次,可能性非常的小,少府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常規儲備。 所以今年四州境內的糧食生產與保障,已經是戰區委積第一要務。
第五章 衡均賞罰令
糧食的問題既然已經是戰區委積第一要務,無論是大司馬左丘明月還是底下的一干委積使甚至是普通百姓都盯著,作為委積將軍的張鐵,自然不會掉以輕心,好在對此張鐵早有準備,早在去年太夏面臨糧荒的時候他在燭龍領已經開始慢慢做了許多的佈置,現在這些佈置正是可以用上的時候,同時,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給張鐵最大信心的,就是去年燭龍領繼續糧食大豐收,除了燭龍領之外,就連他接手還不到一年的寧河郡中那一億多畝的官田的產量,同樣也是大豐收。 寧河郡中那一億多畝官田的豐收,震動了整個東北督護府,因為同樣屬於寧河郡中的土地,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不少的田地繼續絕產甚至減產,只有張鐵包下的寧河郡中的官田實現了奇跡般的逆轉,和其他的天地顯現出巨大差異。 張鐵名下的那一億多畝官田,在張鐵多管齊下的手段之下,從去年六月份種大豆開始,到8月下旬,就獲得了大豆的豐收,而九月份種植的秋小麥,到了現在,長勢喜人,同樣已經豐收在望。 有了這樣的經驗和底子,有了燭龍領和寧河郡提供的後援支援,張鐵對戰區內的糧食生產,早已經成竹在胸。 而除了自己手上能動用的東北督護府境內的資源之外,戰區糧食生產最關鍵的,還是在戰區之內,所以接風宴之後,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州的官員就被張鐵的一道命令像趕羊一樣的抽動著奔跑了起來。 張鐵1月11日到達的康州城,1月12日,趕來康州城的州郡一級的兩百多委積使就已經匆匆離開,各自回自己的地方主持事物,因為1月份還有兩周多一點就完了,到了2月2日,龍抬頭之時,按照太夏農時,龍抬頭這一日大地解凍,再次煥發生機,萬物于此開始勃發生長,各州郡的春耕工作也差不多都是從2月2日開始,新的糧種已經下發,各級司農官員自然要火急火燎的回去主持春耕和發種的事情。 如果在往年,這樣的事情只是普通之事,州郡一級的司農官們自然不會對這樣的事情如此的著急 上火,但是今年卻不一樣,因為新任的委積將軍張鐵上任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衡均賞罰令”。 所謂的衡均賞罰令,就是從今年起,司農堂每年統計四州境內官田的糧食平均畝產,然後以這個平均畝產總量來賞罰四州境內的州郡一級委積使,治下州郡官田出產高於平均畝產的官員,自然會受到獎勵,視情況在金錢,俸祿或者官員資歷考評和晉級方面大開方便之門,而低於平均畝產的官員,自然就要罰了,但這個罰可不是簡單的罰,嚴重的是要掉腦袋的,如果沒有天災,連續兩年治下官田畝產低於戰區平均畝產八成或者當年治下官田低於戰區平均畝產六成者,斬。 比如說今年司農堂統計的四州境內的官田的當年的平均畝產糧食是3000公斤,那麼按照這個基數進行比較,如果兵州某郡今年的平均畝產糧食的數量低於1800公斤,那麼,該郡的委積使就要被砍掉腦袋,如果寧州某郡的畝產糧食的數量低於2400公斤,那麼,該郡委積使的腦袋也差不多掉了一半,如果該郡明年的平均畝產再低於整個戰區平均畝產的八成,那懸於該郡委積使腦袋上的閘刀就要落下來。 郡一級的委積使如此,執掌州一級司農寺的環州、康州、寧州、兵州四個委積使同樣如此,如果某州的平均糧食畝產沒有達到要求,州一級的委積使都要掉腦袋。 張鐵的衡均賞罰令一下,在迎接張鐵的那些官員之中,除了司農堂內的一干官員還稍微輕鬆一點之外,其他各州各郡的官員,一個個都坐不住了,就像火燒屁股一樣,當天晚宴之後,所有人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康州城。 張鐵用“衡均賞罰令”拿捏著這些官員的腦袋,這些官員回去,同樣會拿“衡均賞罰令”捏著下面司農署和司農監一級官員的腦袋,壓力層層下達,整個戰區所有司農機構的官員個個都動了起來,開始忙活和準備起今年糧食生產的春耕第一戰。 …… 1月12日下午,康州城外30公里的一片阡陌縱橫的田野上,張鐵正就悠閒的漫步在田間的小道上…… 聽說康州城外有30萬公頃的官田,張鐵今天來了興致,就約了魯延玉一起過來看看,實地考察一下戰區內官田的水準,兩個人輕車簡從,也沒有坐飛舟,只是坐著兩輛車帶著幾個侍從就從康州城裡出來了。 來到這片官田所在區域的時候,張鐵就讓開車的司機在路邊停下了車,自己隨後下了車,就在田間的小道上漫步了起來,魯延玉則亦步亦趨的小心的跟在張鐵的身後。 年前,康州城外下了一場小雪,不過那小雪也僅僅是存在了兩日,為大地稍微抹上一絲淡妝,隨後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到了1月中旬,康州城外的氣溫雖然還有些低,但是,太陽一出來,天地之間,卻已經有了一絲暖意。 張鐵的手上還是拿著三個核桃在轉著,昨天晚宴結束,回到自己在司農堂的行轅住所,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算躺在床上休息,張鐵也利用快進快出之法,又抽空吃了十七顆黃金獨角仙的救贖,身上的力氣又增加1000多公斤,所以還得繼續適應鍛煉。 在昨天晚上張鐵當眾宣佈了“衡均賞罰令”之後,魯延玉今日顯得更加的沉默了,兩個人走來,如果不是張鐵不開口詢問,這位安西督護府司農堂司農,就一語不發,顯得格外的謹慎。 魯延玉的袖子裡裝著兩份東西,他的手在袖子之中,捏著那兩份東西的邊角,在猶豫著是否要拿出來,很多事情,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關係,就難免患得患失起來……
第六章 胸有乾坤(一)
因為心中有些糾結,想著心事,魯延玉都沒有發現在來到一條小河邊上的時候,張鐵已經停下了腳步,而他依著慣性在走出兩步之後才一下子反應過來,已經走到了張鐵的前面,魯延玉不由老臉一紅,“咳……咳……下官剛剛在想著事情,失禮了……” 張鐵似笑非笑的看著魯延玉,張鐵的眼光,讓魯延玉覺得好像自己這個時候完全沒有穿衣服一樣,自己心中在想什麼,張鐵好像完全能夠知道,就算是自己藏在袖子裡的兩份任命書,都似乎被張鐵看清了一樣。 張鐵的眼光讓魯延玉莫名忐忑起來。 張鐵卻笑了笑,他今天之所以叫魯延玉和他一起出來巡視考察,當然不僅僅是巡視考察這麼簡單,魯延玉執掌安西督護府司農堂多年,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自己要把委積將軍這件差事做好,離開魯延玉這個副手的配合是不行的,眼前這種情況,一方是初來乍到如過江強龍一樣的主官,一方是老而彌堅勢力深厚的地方豪強,雙方在一起做事,一主一輔,最容易互相猜忌內耗,自己實在不想再和魯延玉玩什麼捉迷藏的遊戲了,聖戰也拖不起,大家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對彼此都好。 通過昨日的觀察,張鐵也發現魯延玉的確精明能幹,不是奸猾莫測之輩,而且魯延玉在安西督護府司農機構官員之中頗有威望,張鐵才決定今天和魯延玉好好談談,把魯延玉拉過來。 “魯大人在司農機構任職多久了?”張鐵開口問道。 “下官23歲進入兵州鐵嶺郡魚洲城下渠縣司農監中任書辦一職,到今天,已經64年了……” “這64年魯大人都在司農機構任職?” “不錯,整個安西督護府司農機構內,我是唯一一個在司農機構之中從流外3等的小吏做到從三品的官員,安西督護府內整個司農機構之中的官職,我差不多都經歷過!”說起自己的經歷,魯延玉就算有心事,但整個人的語氣,也還是透露出一種自信。 張鐵歎了一口氣,魯延玉論年紀差不多都與自家的老爺子相同了,讓這麼一個人來做自己的副手,的確為難他了,但這樣的安排,也不是自己選的,大司馬的眼中看中的東西,絕不會有官員的年齡差別,“整個太夏,能像魯大人這樣從基層小吏晉升到一個督護府三品大員的官員,恐怕也是鳳毛麟角,今日聽魯大人一說自己的經歷,倒讓張鐵肅然起敬,要是魯大人沒有真本事,斷斷沒有這樣的機遇!” “不敢,下官之所以能有今天,除了一路上各位大人的賞識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靠著勤勉細心二字立足,大人謬獎了!”聽到張鐵誇獎,魯延玉反而有些惶恐,“相比起來,大人的經歷更讓人佩服……” 張鐵擺了擺手,“我只是有點運氣而已,許多地方,我不如你!” “下官惶恐……” “有什麼好惶恐的,誰敢說自己全知全能,不要說我,就是把孟師道叫到這裡來,他臉皮再厚,也不敢說自己在司農機構的閱歷能力,就一定比你強……”張鐵無所顧忌的說道,“就在這康州城內,我隨意找個老農,種地的本事就比孟師道強,找個路邊賣炊餅的小販,小販做炊餅的本事孟師道估計也沒有,找個繡娘,孟師道敢說自己的刺繡能和繡娘比一比?” 聽到張鐵的話中提到了正在軒轅之丘炙手可熱,傳說今年就要成為大司徒的孟師道的名字,魯延玉一下子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孟師道的名字,以張鐵的身份地位和與吞黨的關係,他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出來,隨意點評,但魯延玉卻沒有這個膽子,不過張鐵的這些話,也讓魯延玉心中一動,覺得張鐵似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心機深重,今日的張鐵,和昨日初見的張鐵,完全給他兩種感覺,這樣的感覺,讓魯延玉都有些迷惑了,不知道張鐵是不是在試探什麼,抑或是真沒什麼心機,只是說句實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這些話只是在試探你?”張鐵看了魯延玉一眼,笑著問道。 “咳……咳……”魯延玉一下子有些尷尬,“下官不敢,只是太傅大人身居高位,又馬上要接任大司徒一職,位高權重,一舉一動都事關太夏安危福祉,下官實在不方便隨意議論品評!” “哈哈……”張鐵大笑了起來,“好了,你不方便說孟師道那我們就不說他了,我們就來聊聊公事,對於昨日我頒下的衡均賞罰令,你覺得如何?” “此令大善……”魯延玉的臉色嚴肅了一些,“衡均賞罰令妙就妙在衡均二字,如果是由大人定下各州官田所產數額賞罰各級司農官員,那數額如果太高,底下難免怨聲載道,或有反彈,一旦大人以此動手殺人或者懲處官員,大人的名聲,一定就少不了苛酷二字的評語,而如果大人定下的數額太低,則此令又難以起到作用,除了會影響戰區後勤補給之外,還會讓眾人笑話大人不懂委積之務,或者婦人之仁,于大人名聲也不利,如果那個數額定得不高不低,則難以調動戰區內各級官員的積極性,而大人以衡均為賞罰依據,一方面完全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就算大人以後為此殺人,也不會有人說大人苛酷,只會說被殺官員無能,否則為什麼其他官員能做到的,他做不到,而且成績還如此慘澹。衡均賞罰令一下,以後整個戰區的司農官吏,也在衡均二字之下,不得不互相競爭,使出渾身解數來提高自己轄區內官田的糧食產量,解決戰區的糧食問題,今後若要有任何可以提高產量的方法,恐怕不需要大人吩咐,下面的官員就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搶著施行,這衡均賞罰令,實在妙不可言,深謀遠慮,讓下官佩服之極。” 張鐵哈哈大笑,魯延玉果然不愧是在官場打了一甲子滾的老油條,這眼光實在毒辣,這評語,也一針見血……